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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玉花村 十五年前,這裏還是特級貧困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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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玉花村 十五年前,這裏還是特級貧困縣……

“你為什麽笑得那麽燦爛?”

幾乎是在走進門的同一瞬間, 艾蜜就立刻扔出了這個問題。

“……已經開始讓人覺得有點惡心了。”

說著,她還重重搓了下胳膊,好像真的起了滿身雞皮疙瘩似的。

首席釀酒師沒有反駁她的話。事實上, 岳一宛笑容的每個角落裏都寫著“你快來問我啊”的迫切。

“就想讓你知道,”他得意洋洋地搖了搖食指,“你追杭帆——這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這會兒才是周一的早上九點多,艾蜜剛吃完早飯,正是祖國大地上的美味碳水化合物填餵得暈暈乎乎的時辰。

聽到這個話題,她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只敷衍了事地點了點頭, “嗯嗯, 好好,行行。”

一邊說, 艾蜜還一邊不住地拿眼睛打量著室內的各處——當然不是在找杭帆,因為她的視線只是筆直地落在了桌上一排空酒杯之中。

啊~

喜悅的笑容在艾蜜的臉上飄蕩起來。她知道, 今天絕對可以蹭到好酒喝了。

“你就不問一下為什麽嗎?”

這廝的臉上寫滿了亟待向人炫耀的勝利微笑。

扭頭看了他一眼, 艾蜜又看了看正在室外庭園裏拍攝素材照片的杭帆,“我不知道,”她回答曰, “但反正不會是因為你和杭帆在一起了。”

因為。她用兩根食指比劃了一下,以我對你的了解, 你倆要是成了, 你現在根本沒空跟我說話。

岳一宛今天心情好, 由於自詡已占據了絕對優勢,他大度地無視了艾蜜語氣中的奚落之意。

“因為杭帆說他喜歡男人。”

搖頭晃腦地,首席釀酒師沾沾自喜道:“唉,這和你的性取向之間, 實在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壘啊。”

“所以你追到了嗎?”百無聊賴地,她拉開墻角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你昨天不是拿藥去獻殷勤了來著?趁虛而入得手了?”

你聽聽你這都說的什麽話!

岳一宛義正詞嚴地指責她:你以為這是在打仗嗎?我才不會用納粹德國閃擊波蘭的態度去“偷襲”杭帆呢!

……我為什麽會有這麽白癡的老弟?

艾蜜心想。可能是岳家男人的血統確實不太對勁,幸好我是女的。

“……你們在聊什麽?”

推開玻璃拉門,杭帆一眼就瞄見了正在角落裏互甩眼刀的姐弟倆。

不等岳一宛開口,艾蜜已經笑瞇瞇地接上了話茬:“在聊閃電戰。”

“兵貴神速,對吧?”她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地朝釀酒師挑了挑眉毛,昭然若揭的戲弄意味。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岳大師也就只是嘴上沈得住氣,實則早把目光黏在了杭總監的身上:“杭帆你呢?感覺還好嗎?”

”嗯?我很好啊。”

小杭總監自認為身體健康得很。他昨天下午就已經退燒了,又被岳一宛塞回床上休息了十幾個小時,血條已然迅速回滿。杭帆感覺自己再不工作,腦殼裏就要長出銹點與黴斑來。

和岳一宛小聲交流了兩句,他又心有歉意地沖艾蜜笑了一笑(在得知艾蜜是岳一宛的表姐,並且似乎是想要追求自己之後,杭帆總莫名地覺得對她有些過意不去):“早上好,艾蜜。”

雙手交疊地支著下巴,艾蜜滿臉都是神秘叵測的笑意:“早上好,小杭帆。”她用上了自己最甜美的語氣。

杭帆正在為這個新稱呼感到疑惑,岳一宛已經面色不虞地開始趕人。

“好了好了到點了,”他用力地沖艾蜜擺了擺手,像是要從家裏驅趕走一個厚顏無恥的偷貓賊:“趕緊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這裏是由斯蕓酒莊全資讚助建造的玉花村村民活動中心,落成不滿兩年。

白墻綠瓦的中式建築,內部裝潢則采用了極簡現代風格的清漆原木。麻雀雖小,但勝在五臟俱全:它不僅內設有小圖書館與影音放映廳,還有一間寬敞的活動室。活動室的玻璃幕墻上設有推拉門,直接通往花園庭院的室外茶座。

今年夏天的志願者與實習生,加起來統共得有十幾號人。由於實在沒法把這麽多人同時塞進酒莊的品酒室裏,這才臨時改到了玉花村的村民活動中心裏來。

“這裏的環境也太好了吧,”滿懷欽羨地,實習生們一邊往桌上擺酒杯,一邊四下裏不住地打量:“裝修得比我們那兒的校長室都氣派。”

就連幾位從大城市裏來的志願者也都連連稱讚不已。

“像那種會員制的高級茶館,”他們笑稱道,“真要裝修起來,或許價格並不靖人。但就是這個審美讓人感覺很貴。”

以開玩笑般的語氣,一位在場志願者男士笑曰:“要我看,這才是真正的‘媚眼拋給瞎子看’呢!”

“這玉花村裏統共也沒幾個年輕人,大多都是些中老年的農民嘛。”

自以為非常風趣地,他哈哈笑了兩聲,大概是試圖從周圍人那裏博取一些讚同:“除了種地,農民還懂個什麽?我老早就跟人說,人生在世,還是貴在要有知音。嗐,這麽漂亮的活動中心,費勁吧啦地建在這裏,真是感覺被糟蹋了。”

一言既出,零零落落地收獲了幾聲附和的笑。

杭帆在邊上架著相機,不由皺起眉頭——他覺得這話傲慢得有些刺耳了。

“……好東西,農民就不配用嗎?”

不等杭總監開口,活動室裏已經響起了一個細弱卻清晰的聲音。

那是酒莊實習生中的一位女學生,個頭瘦瘦小小的,平時並不怎麽說話。

在腦子裏把實習生的名單翻了幾遍,杭帆才想起來她叫李饗,今年剛讀完本科三年級,念的是葡萄酒工程專業。

“我就是玉花村的人,我爸媽都是幫斯蕓種葡萄的種植戶。”

在眾人齊刷刷的註視中,有些膽小的李饗明顯瑟縮了一下。但她還是鼓足了勇氣,小小聲地說完了這句話:“因為是農民,所以我們就不配嗎?”

一瞬的沈默過後,志願者男士頗感尷尬地沖她打著哈哈。

“那我……哎呀,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這麽敏感嘛!”

他還想說點什麽,但斯蕓的首席釀酒師幹脆地截斷了他的話頭:“審美教育和葡萄酒,能否承擔得起花銷是一回事,能否真正地理解,那是另一回事。”

“葡萄酒不是越貴就越好喝。人也不會因為更加富裕,就更能理解‘美學’與‘美酒’的含義。”

說著,他拍了拍手:“已經九點半了,諸位,時間寶貴。先讓我們開始今天的課題吧。”

蓬萊產區的旅游旺季,酒莊志願者通常都做一些面向游客解說與陪伴參觀工作。而針對志願者的培訓工作,當然責無旁貸地落在了各位釀酒師的身上。

而身為斯蕓的首席釀酒師岳一宛,按慣例,負責的是首日的培訓課程。

“我想在座的各位應該都知道,在斯蕓酒莊,我們常規酒款分為兩種,其一是酒莊的同名品牌‘斯蕓’,其二是副牌‘蘭陵琥珀’。這兩款都是靜態幹型紅葡萄酒。”

斜坐在長桌的盡頭,釀酒師從冰桶中拎出一瓶還未啟封的細長玻璃瓶。

“但我們要講的不是這些,”他微微一笑,道:“既然來到了玉花村,我想先從這一瓶‘玉花汀’開始。”

杭帆稍稍向前拉近了相機,讓鏡頭對焦在“玉花汀”的酒標上。

和“斯蕓”與“蘭陵琥珀”的端莊雍容相比,這一枚酒標顯得分外樸素稚拙:小小一方紙箋,只有三個歪歪扭扭的稚拙鉛筆字,寫下了“玉花汀”一詞。

晶瑩剔透的玻璃瓶中,“玉花汀”的酒液,是水染胭脂般的透明桃紅色。

“斯蕓酒莊也在做桃紅葡萄酒?這事我還真沒聽說過!”

志願者裏不乏葡萄酒的資深愛好者,看見岳一宛手中的這支酒,立刻饒有興味地傾身上前,熱情插嘴道:“這是還未發售的全新酒款嗎?已經有酒評家的分數出來了嗎?”

“稱不上是全新,”岳一宛點頭,“但確實,這支酒一直沒有對外公開發售過。因為它的年產量很低,也沒法送去參加葡萄酒比賽,或是進行酒評家打分。”

那它的售價一定很高了。志願者中有人插嘴道。畢竟物以稀為貴嘛,又有“斯蕓”和“蘭陵琥珀”的價格擺在那裏……

“‘玉花汀’的年產量大約在八百瓶到兩千瓶之間,主要取決於當年的葡萄收獲情況和酒莊的釀造計劃。”

釀酒師對眾人解釋:“但不同於‘斯蕓’與‘蘭陵琥珀’,它的價格不會隨年份而波動,零售定價始終都是八百元。”

“因為桃紅葡萄酒並不是斯蕓最擅長釀造的種類,而且又疊加上了產能不穩定的負面因素,所以我們只在酒莊內的商店裏銷售它。但每年販賣‘玉花汀’所得的款項,酒莊最後都會全額交付給玉花村,用於進行基礎設施的建設。”

岳一宛擡手,向周圍活動室環指一圈,“當然,也包括這間活動室。”

說著,他舉起了手中的這瓶桃紅葡萄酒:“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有它的一份功勞。”

從玉花村的種植農手中誕生的葡萄,被釀造成了羞怯輕盈的桃紅色酒液。幾經流轉,這些葡萄又以全新的形式,重新回到了那些曾經賦予它們生命和價值的人們身旁。

“十五年之前,玉花村還是一座特級貧困縣。”

在這間窗明幾凈的活動室裏,斯蕓的首席釀酒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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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拍了拍“杭帆”,驚覺Adobe系列又閃退了且源文件損壞。

白洋:……?你是來報覆社會的?

你拍了拍“岳一宛”的發酵桶,被二氧化碳熏暈過去。

艾蜜:被二氧化碳熏暈過去會怎樣?哦,好像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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