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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算計,游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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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算計,游俠兒。

乾文帝在朝上把煤礦將統一收歸國有的旨令發出, 朝中很多人便都開始沈不住氣了。

賢王趙淵鴻也低調地召集了麾下各家家主議事。

龐家家主龐雲霄率先開口:“殿下,今日早朝皇上下旨要把大乾的所有煤礦收歸朝廷,京城城郊有一座煤礦剛巧就在龐家的土地上, 難道真要拱手送出去嗎?”

錢鐘君也順勢道:“根據白鹿城的情報來看, 仁王在煤礦一項的獲益驚人, 這樣的大買賣, 如果我們不能從中分一杯羹,實在太過可惜!”

周旭久則十分擔憂:“殿下, 仁王已經獨營了肥皂和布料生意, 酒樓也在逐步擴張,眼見是準備開遍大乾,這要是再占了那三座煤礦,怕是短時間內就能成長為一方巨擎, 以後怕是巨大威脅啊。”

趙淵鴻心裏又何嘗不知道這些?

如果趙瑾瑜只是一方豪商也就罷了, 再有錢也不過只是個商賈之人。可他偏偏還是皇子、是王爺,顯貴的身份結合上巨額的錢財才會令人心生忌憚。

畢竟一旦有了銀子,人馬、勢力、兵器、糧草……也會緊隨而至。

如今白鹿的百姓如今已經對趙瑾瑜感恩戴德、推崇備至,白鹿城儼然被他經營治理得有聲有色。若是父皇什麽時候一個高興,再給他下放兵權、同意他組建私軍,那趙瑾瑜的封地恐怕真的會成為鐵桶一塊!

將來自己如願登上大寶, 仁王也會時刻讓他如鯁在喉!

萬幸乾文帝先是帝皇,其後才是父親, 既生於天家, 又能真的講多少感情呢?父皇在這一點上只怕會比他還要謹慎,否則也不會在大哥去後,遲遲未再提立儲。

想到這裏,趙淵鴻心中也放松了些。

他掃視眾人, 道:“諸位說的,本王又如何不知?可他的這些生意,你們當中有誰能阻止得了嗎?”

幾人面面相覷,默不作聲。

錢鐘君更是想到些丟人的回憶,低下了頭。

龐雲霄:“殿下,雖然仁王的獨營生意咱們暫時無法阻止,但若是我們這麽多家能夠聯合起來,在這煤炭生意上搶占些先機,再加上咱們各家原有的行當,也不見得不能和仁王掰掰手腕。”

趙淵鴻會意,也不說話,似在思索。

周旭久則終於沒忍住,問出了自退朝後就埋在心裏的疑惑,“殿下,方才在殿上,我等剛想據理力爭,您為何要用暗號示意我們退下?”

趙淵鴻站起身,邊走邊道:“今日的詔令是溫伯陽親自宣讀的,你們沒註意到,本應管轄此事的許尚書當時都是一臉錯愕嗎?而且本王事先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在場的都是老謀之臣,聽後立刻明白了過來。

錢鐘君蹙眉,“財帛動人心,皇上知道這種驚天利益各家肯定忍不住會插手,如今未經議事就直接定策,擺明了就是不想聽群臣意見。如此獨斷專行,怕是已經暗裏起了殺心了。”

周旭久:“要是這樣就麻煩了,今日早朝宣布煤礦劃歸朝廷,卻偏偏仁王的煤礦仍然可以繼續自行開采。他回京的時間又如此巧妙,應該是早就和皇上達成了某些交易,我們不知道交易內容,怕是會相當被動啊。”

龐雲霄眉梢微動,沈聲道:“皇上動了殺心又如何?難道就因為這樣就不爭不搶了嗎?縱使我按捺得住,可我那些族人想到這等利益拱手讓人,怕也不會甘心認命。”

趙淵鴻上前拍了拍龐雲霄的肩膀,道:“正是如此,我們按捺不住,其他的世家又如何忍得住?今天在朝堂上,群臣沒有出面反駁不過是還沒和族裏商議,安穩只是表面,私底下恐怕早就暗流湧動了。”

父皇始終是低估了人性的貪婪,歷史上因貪獲罪慘死的人少嗎?但這種人又什麽時候又少過?殺,是止不住人的貪念的。

趙淵鴻轉向錢鐘君,吩咐道:“錢大人,你安排下去,讓咱們的暗子出去煽風點火,慫恿一批沈不住氣的先去朝堂鬧一鬧,探探父皇的底線,等父皇發洩過後,你們再聯手入場施壓,到時候第一批摘桃子的就是我們了。”

其餘幾人一聽,皆恭維道:“殿下好計謀。”

敲定好針對煤礦的執行策略後,眾人繼續議事。

錢鐘君:“殿下,仁王回京這幾天風頭太盛,那馬蹄鐵一弄出來,他在軍中又多了不少擁躉。昨日又他挫敗了前朝反賊陰謀,讓皇上龍顏大悅,雖然不知道皇上為何沒有封賞,但是仁王在京城百姓們心中的形象一下就穩固住了,咱們可得想些法子應對才行。”

周旭久:“殿下,老臣覺得是時候開始接觸軍方了,若是事事都讓仁王搶了先,咱們可就步步落後了。”

趙淵鴻也不是沒想過要接觸軍方,但是其中的風險太大,他一直不敢輕試。畢竟一旦沒把握好尺度,便極易讓人往造反謀逆上聯想。

不是誰都有趙瑾瑜那麽好的運氣,幾次三番能夠陰差陽錯交好軍方的。

趙淵鴻身為二皇子,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儲君之位其實是名正言順的,他已經偽裝了這麽久,沒必要現在突然跳起來給人抓把柄的機會。

趙淵鴻沈吟少許,擺了擺手道:“軍方的事太過敏感,先放在一邊。至於昨日萬佛寺之事,現在傳揚一時也不打緊。老百姓都只著緊自己家裏的一畝三分地,想著如何吃飽穿暖賺銀子,又怎麽會對別人時刻牽掛?我們只需讓仁王參加完萬壽節快點返回封地去,再多弄幾件旁的新鮮事攪和攪和,到時誰還記得十天半月前發生過什麽?”

談及乾文帝的壽辰,趙淵鴻不由皺了眉。

“父皇雖從不大辦自己的壽辰,但對兒女們的孝心還是極為看重的,且壽禮都會進入內帑然後再用於朝廷。所以壽禮這個環節需得鄭重再鄭重,本王本來準備了一尊極品白玉觀音,可外佛寺的事情一出,眼下顯然犯了忌諱,不能再用,你們可有什麽穩壓所有人一頭的寶貝?”

一直沒什麽機會開口的陸家家主陸春生馬上說道:“王爺,微臣這裏有一物想來可以幫上王爺。”

趙淵鴻見他成竹在胸,也來了興趣,“不知陸大人所言是何物?”

陸春生走到趙淵鴻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當真是難得一見!”縱然趙淵鴻見多識廣,聽後也不免有些驚訝,“本王稍後會派親信到陸府去取,陸大人放心,陸家的忠心,本王自會記在心中。”

陸春生得了趙淵鴻的承諾也笑起來,道:“能為殿下分憂是陸家榮幸。”

那廂周旭久又想起了什麽,拱手道:“殿下,臣昨日得到消息,仁王那酒竟準備用‘大乾酒業’的名號,如此堂而皇之地打上大乾的旗號去宣揚售賣,豈不是以權謀私?皇上一向最厭惡這種行徑,更何況龐家的禦酒之名還沒被取消呢,咱們何不安排龐家在壽辰那天參仁王一筆?”

這事還真大有可為,父皇一向不喜歡皇子們假公濟私,若是能憑借這事,讓父皇訓斥仁王一番。就算斷不了那酒的銷量,想來也會有不少朝臣因為避嫌不再去百味軒議政。這樣無形中打壓仁王聲望,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趙淵鴻想了想,同意下來,“可,你們自行商議安排吧。”

-

京城百味軒,二樓雅間內,李尋武已經等候多時。

他是李福順的侄兒,平時因為行俠仗義,沒少得罪京城紈絝。即便李福順在乾文帝身邊當差,但這畢竟是隨便扔顆石子都能砸到個三品官的京城,他的日子自然算不上好過。

李尋武幾次想要參軍為國建功,都被得罪的人動用關系暗裏刷了下來,連做個小卒的機會都沒有,滿腔抱負無處施展。

這兩天他看到大伯信件,說是舉薦他跟隨仁王,去白鹿城奔個前程。

李尋武做為京城的游俠兒,自然也沒少聽到仁王的惡名。

雖然如今已時過境遷,仁王的名聲也有所好轉,可李尋武見多了紈絝們的表裏不一,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故而猶猶豫豫,並未去尋大伯的好友張總管。

可昨日仁王挫敗萬佛寺陰謀,誅殺反賊亂黨,拯救百姓的事在坊間瘋傳,再加上今日清晨的告示佐證,和游俠朋友們的交口稱讚,李尋武終於是徹底信了。

一直以來,他都是在市井裏為百姓打抱不平,所行不是救一救被人販子盯上的小孩,就是套麻袋揍一揍為非作歹的紈絝。

他難道不想像仁王昨日一樣,做些能夠讓人傳頌的家國大事嗎?

當然想!只是苦於找不到機會。但現在,機會似乎遞到他手邊來了。

李尋武飯都沒吃,趕忙寫了信件順著大伯的關系把信送到了張總管手裏,沒過多久就傳來口訊,讓他去百味軒的雅間裏等著。

就在李尋武等了許久,擔心仁王會不屑於和他這種市井莽夫交流而不來時,雅間的門簾被掀了起來。

李尋武人都還沒看清,“噌”地就站了起來。

趙瑾瑜對李尋武第一印象卻是極好的。

因為常年習武的緣故,李尋武看上去皮膚黝黑,身材健碩。

他站立時身姿挺拔,有如青松直立,一看就應當是有常常錘煉樁功,沒有虛度光陰。更難得的是他眼神清澈坦蕩而又專註有神,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子濃厚的落拓俠氣。

富貴看到李尋武形容有些局促,笑著問道:“可是李賢侄?我是你大伯的好友張富貴,你喚我張叔就行,這位是仁王殿下。”

“小侄正是李尋武,問過張叔好。”李尋武應下,又朝著趙瑾瑜抱拳躬身,“草民李尋武參見王爺。”

趙瑾瑜見他動作幹凈利落,神情不卑不亢,心中好感更甚。

他也開門見山地說道:“福順公公是我父皇近侍,又是富貴的至交好友,他的子侄本王無論如何都該照顧一二。我向來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便直說了。你若是庸庸碌碌之輩,本王照樣能給你一份富貴,但必然不會重用。不過你若是真的出類拔萃,那本王定會許你一個配得上你前程!”

李尋武立刻回道:“多謝王爺快言快語!不過草民不願借著大伯的關系得過且過、渾噩度日。若是我於王爺無用,王爺盡管直說,草民定自行離開。不知王爺現在可否容我展示一番?可以的話,草民想借護衛的弓箭一用。”

見他絲毫不拖泥帶水,趙瑾瑜稱讚道:“好!果然是條漢子,既然你想要射箭,那咱們便去酒樓後面的河邊吧。”

一行人快步來到河邊,李尋武接過護衛手上的弓箭,指著河對岸遠處的一棵枯木,朝趙瑾瑜道:“請王爺看好了。”

趙瑾瑜目測了一下,那棵枯木距離他們站的位置有大約七八十米,普通人肉眼已經有些無法看清。

李尋武卻似乎根本無需瞄準,身子挺直,脊背一收,彎弓搭箭,擡手便射。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不過兩息時間便射出了三只連環箭!

跑到河對岸拾箭的護衛回來後,帶著敬意看了李尋武一眼,對趙瑾瑜回稟道:“王爺,三箭全中樹幹正中,呈品字形排列,彼此時間幾乎沒有間隙,箭頭盡沒。”

趙瑾瑜忍不住拍手讚道:“百步穿楊,厲害!果然是藝高人膽大,尋武你若是不嫌白鹿城地小城危,不妨隨本王一同回封地,本王必會對你委以重任。”

李尋武見自己的本事得到了仁王重視,心中大喜,當即應下:“多謝王爺!尋武但聽王爺吩咐。”

趙瑾瑜收得一員大將,自然也是高興不已,又想起來問:“尋武,像你們這樣的游俠兒,可有自己的組織?”

“組織倒是沒有,不過我們會聚在一起弄些營生。”李尋武微赧道:“主要還是因為大家性子都太過爽直,時常會得罪些貴族子弟,所以大部分人在京城過得其實都算不上好。”

趙瑾瑜沈吟道:“本王這裏,倒是很缺些武藝高強又心懷正義之人,尋武你可以問問你那些好友,要是他們願意離開京城,不妨就和本王一同回白鹿城,本王願意招攬他們。”

李尋武有些喜出望外,他想不到不僅自己有了差事,還能順帶為好友們也解決生計問題。

“王爺當真?不瞞王爺說,其實萬佛寺之事我還是第一時間從他們口中聽說的。大家都稱讚王爺有勇有謀、德才兼備,若是讓他們知道能有機會為王爺效力,不知道會有多樂意呢!”

趙瑾瑜沒想到萬佛寺那一茬竟然還歪打正著,讓他在這群游俠中獲得好口碑。

但看到李尋武如此雀躍,他還是稍微潑了些冷水,“本王說話自然當真,以本王的產業,你弄來多少人我都培養得起。但我醜話也說在前頭,這些人你可得仔細甄別,本王只要人品信得過之人,若是到時候不符合要求,本王可不會枉顧私情。”

李尋武神情振奮,欣喜道:“本就應當如此!王爺放心,人員甄別我一定慎之又慎,絕不給王爺添亂。”

趙瑾瑜也笑了,問:“對了,你們這些游俠好漢,平日裏可是都愛喝點酒?”

“確實如此,不過不怕王爺笑話,大家囊中羞澀,都是喝些渾酒而已。日後若是存下銀錢,尋武一定買百味軒的仙酒嘗嘗。”

“何須這麽麻煩。”趙瑾瑜向一旁的王巡意說道:“巡意,你給尋武留一個大的雅間,他招人期間一應消費全記在公賬上,若是他有什麽錢財需要,你也要及時支給他。”

王巡意應道:“好嘞,王爺。”

趙瑾瑜同王巡意交代完,又轉向李尋武說道:“尋武,你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來這百味軒,酒菜隨意,銀錢自取。不過你一定要記住了,本王只要德才兼備之人。”

李尋武沒想到趙瑾瑜竟然會如此信任他,一上來就是這麽大的手筆。

他在好友中其實還算家境比較殷實的,但他時常接濟窮苦人家或是朋友,手裏一年到頭也沒幾個銅板。

他們這群游俠兒偶爾也曾去百味軒開葷,可那仙酒卻著實太貴,縱然是饞得不行,也沒有財力購買,每次都只能掃興而歸。

如今突然得了這麽大的便宜,李尋武頗有些措手不及。

趙瑾瑜見李尋武似乎有些負擔,調笑道:“當然,不許浪費糧食,不許喝到爛醉,可能做到?”

李尋武心下感動不已,也不再推辭,只懇切說道:“多謝王爺厚愛,尋武必不會辜負王爺期望。”

趙瑾瑜又帶著李尋武回到雅間,一直聊到快要入夜,方才辭別。

回宮的路上,富貴墜在趙瑾瑜後頭感激地說道:“多謝王爺看重李尋武。”

趙瑾瑜知道他這話的意思,笑著說道:“這其中雖然有一些你和福順公公的緣故,但究其根本,還是因為李尋武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更何況他背後還有一群武藝高強的游俠。錢財這東西沒了可以再賺,可人才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富貴聽後有些不解,“雖說那些游俠兒武藝出眾,但畢竟沒有經過正經的訓練,也不知到時好不好管束,當真值得王爺如此重視?”

趙瑾瑜聽後笑了笑,肯定地點了點頭,道:“你可不要小瞧了那群人的精氣神,他們豪爽過人、輕生重義,你若是真對他們好,他們恐怕是真能把命賣給你!只要我真心以待,還用擔心不好管束嗎?若是真能訓練好他們來當我私軍的隊率,將來我的私軍必定會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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