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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萬壽節,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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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萬壽節,獻禮。

愜意偷懶的日子沒過兩天, 眨眼就到了乾文帝壽辰。

趙瑾瑜起了個大早,難得特意整理了一番儀容,想著畢竟是父皇的壽辰, 多多少少還是要講究些的。

整理妥當後, 他將早就備好的紙張小心收進袖口, 又去次間看望了傷兵們的恢覆情況, 確認大有好轉後,又仔細和方千山交代了一番, 便領著富貴出門往福壽殿去。

福壽殿是專門舉辦宮廷內宴的地方, 帝後誕辰或是皇室喜宴,以及各大重要節日,都會在此舉辦盛宴,邀請王公貴族和朝中眾臣攜眷參加慶賀。

故而福壽殿面積極為寬敞, 殿內的擺設也難得全都很名貴精巧, 這次又因為萬壽節而被著意布置過,更顯富麗大氣。

不過想來是乾文帝特意囑咐過,趙瑾瑜一路走過來,發現除了福壽殿,其他宮殿都沒有鋪張。

張富貴眼瞅著自家主子東看看西瞄瞄,原本還以為他是在等人送壽禮過來, 結果趙瑾瑜看完後,竟就這麽準備直接往殿裏安排的座位去了!

敢情這一路真的只是在看風景啊?!

張富貴頓時急了, 腳下快了兩步湊上去, 挨著趙瑾瑜壓低聲音問:“王爺,您當初不是說壽禮早就準備妥當了嗎?老奴還當您是托貴妃娘娘去想辦法了,可這都要進殿了,怎麽還沒見著壽禮的影兒啊?”

趙瑾瑜笑著安撫道:“不要這麽緊張, 壽禮我一直揣身上呢!咱們這壽禮屬於全天下獨一份,你無需擔心。”

張富貴上下打量兩手空空的趙瑾瑜,都懵了。

他心說自個兒不是一直跟在主子身邊嗎?什麽時候看到壽禮了?

“可王爺……”

富貴話還沒說完,就被後面的一個聲音打斷。

“九弟!”

趙瑾瑜轉過頭,看到趙淵鴻笑意盈盈地快步朝他走來,上來就是一個熱切的擁抱。

“好久不見了!怪我怪我,你好不容易回京一趟,皇兄卻沒能去找你好好聚上一聚,實在是這些時日公務太忙。”

趙淵鴻拍拍趙瑾瑜的肩膀,笑著說:“瑾瑜如今身子壯實不少,精神也不似從前那般萎靡,皇兄真是欣慰。”

趙瑾瑜也不露聲色地回了個燦爛熱情的笑容,道:“二哥不用掛懷,除了偶爾聽到幾聲不中用的蟲鳴狗吠,我在白鹿吃得好睡得香,日子過得逍遙得很!咱們兩兄弟好久不見,今日正好趁著父皇壽宴喝個痛快便是!”

趙淵鴻眼底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暗芒,面上卻仍舊掛著溫和的笑意,對著趙瑾瑜又是好一番關懷。

兩人你來我往,端的是一個兄友弟恭,一同往福壽殿裏走。

“九弟去了白鹿城之後可真是風生水起啊,那白鹿雖然偏遠破落了些,可地方風水當是和九弟極為相配,九弟如今才能如此脫胎換骨。”

呸!你特麽才和破落地最配!

趙瑾瑜笑瞇瞇回道:“二哥謬讚了,自然是比不得二哥在京城舒坦。對了,從前總是見二哥跟在父皇身邊勤於政事,怎麽我這次回來的這幾日,倒沒在父皇身邊見過二哥?二哥這些時日都躲到哪兒逍遙快活去了?”

這就是戳肺管子了。

自從趙瑾瑜回京後,乾文帝幾乎天天召他議事,自己這個賢王都仿佛成了局外人了!

趙淵鴻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但轉瞬又恢覆過來。

“二哥前些日子處理其他公務去了,故而很少跟在父皇身邊。不過倒是聽說九弟大發神威,立下了不少功勞,有時間一定得和為兄說說詳情。”

趙瑾瑜點頭敷衍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趙淵鴻又道:“九弟這次回京待不了多久就要返回封地,最近又如此忙碌,怕是沒時間認識各位朝堂大臣吧?二哥倒是有幾分薄面,要不要二哥待會在壽宴上幫九弟引薦一番?免得到時候被人碎嘴說在地方呆慣了不識京官。”

顯擺人脈,顯擺臉面?陰陽怪氣他難登大雅之堂?

趙瑾瑜在心裏哼笑一聲,一口應下來。

“多謝二哥,這樣最好不過了!錢家的錢鐘君錢尚書你可認識?錢家上次找我求和,我說讓他給我磕頭道歉就行,結果後來一直沒消息了。不知二哥能不能幫我去問問,他這和到底還求不求,頭還磕不磕,歉還道不道?”

趙淵鴻:“……”

“啊,不行啊……”趙瑾瑜表情似乎很是有些失望,又問:“那周家呢?周家此前把兩座礦山拱手相讓於我,那會兒我就想好好感謝一番了,一直沒找到機會,不如就今日?”

這是感謝?這是往人家傷口再捅刀子吧!而且煤礦的事現在本就敏感,趙淵鴻自然不能把自己套進去,故而一時沈默下來。

趙瑾瑜笑了笑,道:“看樣子二哥也是為難,引薦的事,回頭我再找溫大人和許大人吧。”

趙淵鴻言語上沒討著半點好,還反被嘲諷了一番,心裏頭也不得勁,正好此時有他相熟的人走過來寒暄,話題才就此打住。

福壽殿裏已經坐了不少賓客,個個臉上都是喜笑顏開,許多邊關守將和封疆大吏都難得回了京城參加壽宴,席間你來我往,熱鬧不已。

趙瑾瑜由內侍引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與他有生意來往的幾大世家紛紛過來見禮閑聊。

李家家主李福雲搶先開口說道:“殿下回京,我等未能提前得知消息,沒有出城遠迎,實在是慚愧。”

一旁的高運堂繼而說道:“殿下回京後接連立下大功,想來是諸事忙碌、少有空閑,只望殿下有了時間,給我們一個機會盡盡地主之誼。”

……

趙瑾瑜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

看到他們如此客氣,他謙遜回道:“前些日子諸事纏身,等為父皇賀完壽,本王派人通知諸位,在百味軒聚上一聚,順便談談煤爐的買賣。”

高運堂幾人沒想到幾句話就有了這樣的意外收獲,不由更加恭維讚揚。眾人談笑風生,時不時響起幾聲爽朗大笑,引得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趙瑾瑜先簡明扼要地和他們提了一嘴煤爐生意,勾起幾人興趣後,又轉而聊起其他的,互相應酬過一番後,那幾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座上。

這時,不遠處的段偉德和陳為鋒不知說了些什麽,也走了過來。

陳為鋒頗為遺憾地說道:“可惜殿下發明馬蹄鐵的那天末將不在場,真是末將人生的一大憾事。”

一旁的段偉德哈哈大笑,錘了一下陳為鋒的胳膊,向著趙瑾瑜說道:“殿下,陳將軍這是忌妒我是第一個使用馬蹄鐵的人呢,這幾天為了馬蹄鐵的事,他可沒少對我使臉色。”

趙瑾瑜見兩人說話直來直往,全無顧忌,也很是羨慕他們這種親密無間的戰友情。

三人言笑晏晏地聊了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各自回座等待。

不遠處的趙淵鴻身邊往來應酬的人雖也不少,但他的餘光卻總也忍不住落到趙瑾瑜身上去,見他和那些人言笑自若、侃侃而談,藏在桌下的左手早已是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反觀趙瑾瑜,則正興致頗佳地逗起了弟弟。

他走到正捧著糕點埋頭吃的趙鴻鵠身邊坐下,戳了戳小煤氣罐的肉肉臉,道:“這壽宴還沒開始呢,你就要把自己吃飽不成?九哥可告訴你啊,今天是九哥安排百味軒的主廚團隊配合禦廚一起準備的壽宴,保管你回味無窮,現在就吃飽的話,那損失可就大了。”

哪知前兩天還開口閉口“九皇兄”的小胖墩聽了他的話,竟哼一聲,抱著糕點背過身去不看他也不說話,只繼續吃自己的。

趙瑾瑜哪裏能不知道小娃娃在氣什麽,偏還要故意裝作委屈道:“鴻鵠今日看到九哥怎麽這般冷漠?你不是前幾天才說和九哥最親了的嘛。”

趙鴻鵠啃點心的動作一頓,終於回過頭來。

只見他滿臉的悲憤之情,肉嘟嘟的臉上全是糕點碎末,撅著嘴開口道:“鴻鵠下定決心三日不跟九哥說話的!今日是第三天,所以九哥不要和鴻鵠說話了,鴻鵠明日才會理你的。”

你這不已經說了嗎?還說了這麽長呢!

趙瑾瑜心裏發笑,面上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苦惱道:“九哥究竟是何事得罪了鴻鵠?竟讓鴻鵠三日都不願和九哥說話?這可是整整三日啊,太久了吧!”

趙鴻鵠看著他的樣子,一時不忍起來,“好吧,兩日……也不是不行。”

大抵是這兩日真的委屈壞了,剛決定和趙瑾瑜說話,小家夥眼眶就紅了。

“嗚嗚嗚……鴻鵠聽說父皇派來的幾位老師都是皇兄給我求來的!”

趙鴻鵠邊說邊抹著眼淚,“那兩位夫子太嚴格啦,早中晚都要檢查課業,鴻鵠再也沒法逃學出去玩了。還有那武官師傅更加嚴苛,他說要替我錘煉筋骨、打熬身體、減輕體重,每天只準我吃固定的食物,鴻鵠這幾日就沒吃飽過,要是不趁著壽宴多吃點,回去又得餓肚子啦。”

他說著說著,不由悲從心來,竟忍不住大哭出聲,引得周遭的官員都紛紛側目。

趙瑾瑜趕緊張開手把可憐孩子抱進懷裏,看著他沾著糕點碎末的小花臉,一邊心疼一邊又忍不住想笑。

他仔細替趙鴻鵠擦幹凈眼淚和臉,道:“好好好,都是九哥的錯,不哭了哈!但鴻鵠啊,你上次不是說想要變得和九哥一樣厲害嗎?九哥之所以能變得這麽厲害,都是靠用功讀書學來的,以你的天賦要是用起功來,將來肯定能比皇兄我更厲害。”

“真的嗎?皇兄真的是因為關心我的學業嗎?”

趙鴻鵠仰著臉將信將疑地看他,抽噎著問。

“自然是真的!”趙瑾瑜斬釘截鐵,道:“你好好想想,宮裏哪個皇子能同時有三個老師親自監督的?”

趙鴻鵠想了想,覺得皇兄說的確實也對,一時間埋怨少了許多,可臉上的苦相還是不變,“可是學習真的好苦……錘煉身體更苦!”

趙瑾瑜哄道:“鴻鵠不是想出宮去玩嗎?九哥和你做個約定,若是你接下來的課業都能完成目標,九哥來年就接你去我的封地上玩,好不好?”

趙鴻鵠眼睛一下就亮了,“九哥說話可當真?”

“自然當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九哥和你擊掌為誓。”

兩人擊掌過後,趙鴻鵠心情總算是暢快了些。

他抓著趙瑾瑜詢問白鹿城有哪些好吃的好玩兒的,趙瑾瑜則提了一些日後要進行的項目哄他開心,見開宴時辰快到了才在對方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回去坐好。

少時,乾文帝和以容貴妃為首的一眾妃嬪終於到了。

只見乾文帝龍行虎步地走到皇座裏坐下,笑著示意殿內行禮的眾人平身。

隨後,李福順拿出一卷金黃色的祝壽詞高聲宣讀,其中內容無外乎就是歌頌大乾在乾文帝的統治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希望來年還能繼續輝煌之類。

宣讀過後,群臣跪拜,齊聲賀道:“願皇上洪福齊天、聖體安康,願大乾國運昌隆,江山永固!”

乾文帝笑著舉杯,和眾人共飲。

接下來,就到了壽宴的重頭戲——獻壽禮。

每年的這個環節,才是真正的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群臣之間要比,皇子妃嬪們之間更是少不得一番明裏暗裏的較勁。

比如錢鐘君就獻上了一副畫聖吳優緒的《豐年圖》,畫裏把豐年的吉慶和百姓們的喜悅傳達的極為傳神。

乾文帝看了也高興,開懷大笑道:“妙極!希望來年這畫中情形便能遍布大乾!”

錢鐘君見準備的壽禮讓皇上如此開懷,心裏暗自高興,嘴上的溢美之詞也沒有少,“皇上雄才大略、勵精圖治,必能讓大乾日新月異,一日千裏!”

趙瑾瑜看冷眼瞧著,也明白這錢尚書十分善於揣摩聖意,拍馬屁的功夫更是一流。

見時辰差不多了,他對身邊富貴耳語了幾句,富貴聽完默不作聲地退了下去。

而後面獻禮的朝臣當中,則只有陳為鋒親鑄的殺敵劍讓乾文帝眼前一亮,其他的都普普通通,富貴有餘而新意不足。

百官中最後一個獻禮的是溫伯陽,讓人沒想到的是,他的壽禮竟是一支只剩些許狼毫的禿頭毛筆!

就在所有人對這支狼毫筆不明就裏之時,從李福順手中接過毛筆的乾文帝臉上,卻露出了十分感懷的神情。

“這支狼毫筆是新朝第一年時朕的用筆,朕不知用它批改過多少奏折,後來這筆頭都被磨掉了。朕當時想丟掉,結果溫愛卿卻要了過去,說是二十年後,大乾若是越發蒸蒸日上,國富力強,到時候再還給朕。這事朕險些都忘了,不想溫愛卿竟然一直記在心裏。”

厲害啊,真不愧是溫首輔。

趙瑾瑜暗自感嘆。

溫伯陽這支狼毫筆,一來表明對乾文帝功績的認可,二是能凸顯他們深厚的君臣情義,三也能側面證明他的兩袖清風。

一舉三得實在不是普通人能琢磨明白的。

趙瑾瑜看乾文帝的神色就知道,溫伯陽這招潤物細無聲實實在在地壓了錢鐘君一頭。

他轉頭望去,發現原本喜形於色的錢鐘君,臉上的笑意果然淡了許多。

這期間又是一番歌功頌德,乾文帝高興地和眾人又飲了幾杯,就到了皇子妃嬪們的獻禮時間。

先是幾個不太受寵又沒有什麽背景的皇子上前走了個過場,場面上絲毫不見波瀾。等到餘下的盡是些有著靠山的皇子和妃嬪後,殿內的氣氛才逐漸熱鬧起來。

麗妃最先說道:“皇上,密兒在江南甚是掛念您,這次皇上壽辰密兒可是費盡了心思,千辛萬苦才尋到顏羲的真跡——巫山行。”

乾文帝一聽到顏羲兩個字,果然雙眼放光,立刻讓人趕快呈到面前來。

待仔細欣賞過後,他忍不住出聲讚嘆道:“鐵畫銀鉤,氣勢雄渾,不愧是書聖的手筆!密兒這次費心了。”

麗妃聽到乾文帝的誇讚,趕緊趁熱打鐵地開口:“密兒向來是十二分孝順的,家信中也是經常提及不能在皇上身邊盡孝,心中很是慚愧。皇上,能不能看在密兒如此孝順的份上,成全了他的心思,讓他回京在皇上身邊盡盡孝道。”

乾文帝聽了,眉心不著痕跡地微微一皺。

雖說他對這些分封在外的兒子也很是掛念,但眼下這幾年正是快要立儲的時間,讓更多的皇子回京,只會加劇他們彼此間的矛盾。

於是乾文帝掃了麗妃一眼,淡淡笑道:“朕如今身子倒也還行,等福王在江南多磨煉個幾年,再回京盡孝也不遲。”

麗妃知道乾文帝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格,而且這壽宴上這麽多人,再反覆提及只會招致反感,反而不美,只得無奈作罷。

她看到坐在乾文帝近前的容貴妃容光煥發,而仁王在底下看起來也是滿面春風,不禁氣不打一處來,換了個心思笑著說道:“皇上說的是,密兒年紀輕,是得多磨練磨練才經得住事兒。”

“臣妾這番也只是拋磚引玉,想來接下來的娘娘王爺們準備的壽禮應當更加光彩奪目。臣妾前頭去貴妃娘娘宮裏時,還聽說娘娘和仁王都給皇上準備了驚喜呢!”

趙瑾瑜沒想到這麗妃上次吃了虧,這次竟還敢來撩賤。

她說的話明面上並摘不出毛病,你若是揪著不放,反而是落了下乘。可她這話一說出口,自然而然就會擡高在場之人的期望。

若是到時候壽禮沒那麽令人驚喜滿意,難免就會有流言蜚語傳出去。

但容貴妃卻並未送什麽太過貴重的東西,而是一件自己親手縫制的大氅,樣式樸素甚至沒多餘的紋飾,但針腳卻十分細密,蘊含綿綿情意。

乾文帝見後大喜,雙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便一直放在身邊,並沒有像其他壽禮一樣交給內侍帶下去保存。

這一幕被和麗妃同樣心思的妃嬪們看在眼裏,只覺得嘴巴裏泛酸,活像吞了一大碗陳醋。

一場場精彩紛呈的好戲過後,全場就只剩下趙淵鴻和趙瑾瑜還未奉上壽禮了。

殿內眾人的目光不由齊齊朝他們看了過去,見兩人身形還是不動,沒人先行上前,不由得有些疑惑。

最後李福順都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二位王爺……誰先獻禮?”

趙瑾瑜起身拱手以示尊敬,對趙淵鴻說道:“皇弟的壽禮還未到齊,二皇兄請先吧。”

還未到齊?什麽壽禮竟然還要分批到嗎?

殿內眾人一頭霧水。

周旭久收到錢鐘君眼神,直言道:“殿下,這獻禮都已經進行到尾聲了,殿下竟然說自己的壽禮沒備齊?這禮是否準備得有些太過草率了?而且究竟是什麽禮物值得如此隆重,咱們做臣子的等等也就罷了,總不能讓皇上也苦苦等著吧?”

趙瑾瑜掀眸睨他一眼,回懟道:“本王這份禮,在場所有人都等得起。”

周旭久還想開口辯駁,乾文帝卻直接叫了停。

“不過就是獻個禮,誰先誰後又有什麽打緊?便賢王先吧。”

說是說不打緊,可實際上卻是給趙瑾瑜遞了臺階。

趙淵鴻不由心裏泛酸,但這會兒自然不能表露出來。

不過他原本還以為趙瑾瑜是想和他搶壓軸,現在卻看到對方周身確實沒有擺件,就連唯一的老仆都不在身邊,也就不再琢磨這事。

趙淵鴻站起身,等內侍將一個蓋著紅綢緞的擺件搬到殿中央的長桌上,他才上前小心地將綢緞掀開,躬身對乾文帝賀道:“父皇,這是兒臣獻的青玉壽樹,願父皇壽比南山,萬壽無疆! ”

殿內眾人均不由地被這壽禮吸引了目光,齊齊驚呼不已,就連趙瑾瑜心中都直呼神奇。

粗看上去,那壽樹上的葉片蔥蔥郁郁,枝幹內分層細密,光澤柔和,壽樹整體質地細膩,溫潤如玉,也就是一盆好看的壽樹而已。

但若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棵青玉壽樹竟然真的一整棵都是由天然未經雕琢的玉石形成,整體渾然天成,鬼斧神工,看上去就覺得有生命力在玉樹之間流動一般。

自古以來,帝王對於“壽”一向是極為看重的。

這一點乾文帝自然也不能免俗,他見到壽青玉壽樹後,從皇座上走下來,來到近前細細端詳起來。

“神跡,真是神跡!這青玉壽樹朕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摸上去更是溫和潤澤,常年放在桌前必能心情舒暢,延年益壽。”

錢鐘君趕忙出列說道:“皇上,這壽樹天生地養,寓意吉祥,整個大乾恐怕都再難找出第二棵了,如今賢王殿下能在皇上壽辰前尋來,當真是祥瑞現世啊!”

錢鐘君一說,馬上就有不少大臣附和起來,對著趙淵鴻和乾文帝一陣吹捧。

乾文帝心中也將這玉樹當成了祥瑞,眼下當然是龍心大悅。

他對著身旁的李福順說道:“派幾個穩重的,把青玉壽樹擺到勤政殿的書桌上去,仔細些。”

殿內眾人低語討論之時,張富貴終於回來了。

他走到趙瑾瑜身前低聲耳語了幾句,趙瑾瑜聽後點了點頭。

在席間的龐雲霄見到趙淵鴻成為滿場焦點,當然同樣覺得與有榮焉,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咳咳……”

被嗆了一口的龐雲霄看著手裏的酒不禁有些震驚,他喚來身後的小太監問道:“這酒為何不是禦酒棗花釀?”

小太監低著頭回道:“回稟大人,今年壽宴是百味軒和禦膳房合辦,這酒也是仁王殿下吩咐換的。”

龐雲霄本來對仁王私自撤下龐家禦酒的事氣憤不已,可冷靜下來一想,又有些心花怒放。

他原本對於彈劾仁王酒業的事,還不知道找個什麽由頭提起,結果沒想到仁王竟然上趕著給他送來了破綻。

乾文帝目送著青玉壽樹被擡離萬壽殿,朝趙淵鴻說道:“這青玉壽樹真是良玉不琢、物華天寶,這般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寶貝,想來皇兒沒少費心,皇兒的孝心朕看在眼裏。”

不僅得了乾文帝由衷誇讚,更是贏得了滿堂喝彩,趙淵鴻表面上卻仍然維持著一副不驕不躁的溫和模樣。

“為父皇費心是兒臣應盡的孝道,實屬理所應當,兒臣樂在其中。”

“好好好,好一個樂在其中!”乾文帝大笑著讚過,又拍了拍趙淵鴻的肩膀,才轉身回到皇座上。

此時全場就只剩趙瑾瑜一人還未送上壽禮,自然是吸引到了眾人目光。

大家看他周身似乎沒有任何物件的樣子,都覺得壽禮應當是個藏在身上的小件。

趙瑾瑜見輪到自己,從袖中取出備好的那張信紙,遞給李福順讓他呈上。

李福順接過信紙後直接杵在原地,而後使著眼色好心低聲提醒:“殿下,這可就是壽禮?殿下可別心急掏錯了。”

趙瑾瑜的壽禮實在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殿內的群臣和皇子妃嬪們不免七嘴八舌的小聲嘀咕了起來。

“枉費父皇如此心疼他,這麽多外封皇子,就讓他一人回京參加壽辰,如今卻奉上白紙一張,真是可笑!”

“這容貴妃也真是……仁王最近這麽繁忙,沒有時間準備壽禮也情有可原,她這個做母妃的為何也不在旁邊幫襯著些?”

“仁王莫非是這段時間名聲太響,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連皇上的壽辰都不放在眼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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