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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知你來時模樣之人 戒明喝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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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知你來時模樣之人 戒明喝了幾……

戒明喝了幾口酒就被趕走了, 門一關就已經立在房門外。

他回音宗的時候晚了些,剛好碰上大比結束,一群弟子陸陸續續地往外走, 大道兩側的照明珠直線排開, 映亮半邊天。

大群的弟子,成群結伴,一起慢慢往回走。陳景山很好看到,不用特意去找就能註意到。

這幾年他與其他宗門的大弟子都相熟了不少, 經常一起出入, 一群人都是宗門翹楚,無論在哪都十分顯眼。

一行人從路旁千年銀杏下走過,金色葉片紛揚,一群年輕面孔在光下全是蓬勃朝氣, 意氣風發。

陳景山也看到他了,走在一行人中間但註意力並不在談話的內容上,視線向四周搜尋著, 看到他後脫離人群快步走來。

距離拉近,戒明道:“結束了?”

“是, 宗門今日成績不錯。”陳景山問, “知秋身體如何了?”

“景山兄走這麽快做什麽?”

戒明還沒來得及回答,後面先跑來幾個人,聲音傳來的同時一下子勾搭上陳景山肩膀,視線順著一擡,反應過來面前站著什麽人後迅速收回手, 彎腰打了聲招呼。

不在意這些禮節,戒明略微點頭。

他不多言,雖然平日看上去不近人情, 但實際上脾氣算是不錯,後跟上的一群人打過招呼後繼續和陳景山道:“聽說城西有個茗西茶樓,裏面設有道場,還可以比試,景山兄會來吧。”

陳景山略微搖頭:“不了,我有點事。”

“各位鮮少有機會能比試,一起去一定很好玩。”

合歡宗餘師妹從人群裏鉆出,伸手拉過他手臂,轉頭看向在不遠處站定的白色人影,道:“南尋公子也覺得人多比較好,是吧?”

只是禮節性地送他們出宗門,沒聽說過後續還有活動,南尋看過來,思考著暫時沒說話。

陳景山跟著餘師妹的視線看去,眉頭稍微一動。

“你可以去聚聚。”

看出了他的左右為難,戒明簡單地道:“他沒什麽事,只是有點風寒,現在已經睡下了,你回去沒什麽作用也見不到,只記得不要太晚回來。”

意思是這位道明君今天晚上已經沒事做了,可以出門,其他人於是將視線轉向還未明確應聲的南尋。

迎著其他人看來的視線,南尋最終略微笑了下:“人多確實比較熱鬧。”

陳景山松口了。

不打擾這些年輕人,戒明轉身回去了。

第一天的宗門大比開了個好頭,參加大比的弟子競爭比往年激烈了不少,氣氛火熱,第二天清早不少人就早早到了現場。

第一天缺席的幾個世家家主和白玉京城主在第二天來了,看臺上的幾個預備好的坐席終於沒再空置。

戒明的位置在宗主側後方,排在靠前的前列,稍微轉頭就能看到坐在特殊席位上的一眾宗主家主,往後也能看到宗門的所有到場弟子。

今天所有人都往前擠著坐,後排空無一人。許知秋還是沒來,或許是沒能早起,或者風寒加重。

並不多看,他只看一眼就收回視線,重新轉向前面。

昨天一天已經基本能看出各宗弟子近期水平,坐前面的宗主幾家歡喜幾家愁,雖然臉上都笑著,但裏面摻了多少真心只有自己知道。

唯一真心實意笑著的大概只有花正滿。

和任何一方都不是利益強綁定,他只關心仙門弟子整體上的質量,誰贏誰輸於他來說都無關。

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他今天看著心情很好的樣子,對誰都是副好臉色,和旁邊的人說話時姿態十足放松,一手輕叩著桌面。

他原本不知道這人為什麽心情這麽好,直到看到對方邊說話邊擡手撐著臉側時衣袖滑落,露出纏在手腕上的水藍絲帶。

很普通的一條絲帶,也沒什麽精美的做工,甚至隱隱還有點使用造成的折痕。像條路邊能夠隨意買到一大把的發帶。

發帶。

“……”

擡起的眼睛不可察地一動,身體一下子坐正坐直了,戒明在被察覺到前率先強迫性地移開視線。

宗門大比熱火朝天,許知秋純體驗生活來的。

第一天出去溜達,第二天風寒躺床上,之後幾天躺累了又出門溜達。

他人不在大比現場,但進程一點不落,宗門大比這種事是六洲盛會,街頭巷尾都在傳,像有什麽線人在提供情報一樣,茶樓酒館實時更新情況,關心這事的人紮根在店裏,貢獻出了比平時高出數倍的茶酒錢。

茶酒都比平時更貴了,加上倆錢袋都不在手邊,沒有花錢去聽二手消息的愛好,他沒往那些地方去,在城裏溜達著找到了個塞在城角的小吃鋪。

陽光從城墻一側斜照,灰白石磚上被時間磨出的坑坑窪窪的痕跡滿布,從城墻根下斜長出的黃花風鈴木還沒到開花的時候,葉片還綠著,在光下投出一片光亮的綠影。

小吃鋪在樹底下,邁過樹影即是進門。

不大的一個地方,整齊地擺著幾套老舊的桌椅,在這個點也有零星幾個客人在。準備餐品的竈臺就在桌椅邊上,一個人影在升騰的蒸汽裏忙碌著。

許知秋進門和老板點了份紅豆小湯圓,隨意找個地方坐下。

竈臺後面傳來一聲:“好嘞。”

聲音和印象中有些出入,他坐下後略微擡起頭,剛好看到在竈臺後忙活的人轉過身。

花白的頭發包在布巾裏,身形有些佝僂,是一個看著稍顯富態的阿婆。

稍稍停頓了一下,許知秋出聲問:“請問之前的老板……?”

“之前的老板?”

阿婆看著年紀大了,耳朵卻還行,能夠聽清他說話,只是聽清後需要反應一下才道:“哦你說的應該是我老伴吧,他幾年前就過世了,現在是我在幫他看鋪子。”

原來已經過世了。不再多說其他,許知秋只道聲節哀,眉眼低垂下。

至今過去好幾年,最難熬的時間過去了,阿婆已經能坦然面對老伴的死,笑了笑。

“看小哥身上的衣服,想必是仙門的人吧。”

阿婆動作很快,很快煮了小湯圓端來,放下木質托盤的時候道:“這還是大比以來第一個來咱們鋪子的仙長。”

小小的鋪子藏得深,只有熟客會常來,此外就沒什麽人,阿婆忙完後順勢在邊上坐下了,和他說:“之前老伴還在的時候,他就天天吹牛說見過仙門裏的大人物。”

牛吹多了總有被戳破的一天,從她接手這鋪子後,要是今天他不來,估計一整年都見不到一個仙門中人。

現在還在店裏的都是老熟客,旁邊桌的客人聽到阿婆的聲音,跟著想起了什麽,道:“我記得,說是清玄仙尊還有棲雲君什麽的來過。”

老板此前不厭其煩地重覆了太多次,客人連他的神態和動作都還清晰記得,指著許知秋所在的位置道:“說是這個位置坐的棲雲君,對面是清玄仙尊。”

真假已不可知,那兩位如今都死了,沒個證言,唯一清楚的只有老板確實念叨了許多年。

許知秋聞言笑了下,垂眼嘗口湯圓。

難得來個仙門弟子,在座的其他人都對他很感興趣,問:“今天不是宗門大比的最後一日,小仙長怎麽不去觀禮?”

已經最後一天了?

這幾天過得日夜顛倒,除了第一天外就沒踏進過音宗,許知秋完全記不清時間,原來已經到這個時候了。

“相比起來還是更想來這裏坐坐,”轉頭看向街上隨時準備在得到大比結果的消息後推著一堆商品沖出的小販,他道,“在這裏應該也能很快知道結果。”

其他人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覺得也是。

有人猜測道:“今年拿頭籌的應該還是道明君,玄山宗宗主那麽器重他,上次他也是拿了好獎。”

其他人覺得也是:“他還是世家子,家族裏拿靈丹妙藥砸也能砸出個亮眼的好成績。”

味道沒變。許知秋只低頭吃著湯圓,沒有出聲。

他沒說話,反倒是阿婆先出聲了,擺手說:“主要還是得人自己努力。我家住桃村那邊,附近有個沒人的林子,前兩夜深夜還聽到有人在練劍,這些小仙長都可努力了。”

努力是一方面,但果然更重要的還是家世背景。旁邊桌的客人說:“有那麽好的條件,再怎麽扶不上墻都會成功。”

東西吃完了,旁邊的客人付了錢離開,阿婆繼續休息,角落裏走出一個人影安靜地收拾桌面。

註意到了點什麽異常,許知秋稍稍擡眼,多看了眼收拾桌面的小二。

這位不像是人,或者說就不是個人。身形比常人更高大些,身上隱隱有魔氣逸散。

是個魔族。高階魔族可以完全收斂身上的魔氣,這應該是個低階魔族。

註意到他的視線,阿婆率先解釋道:“仙長放心,他不是那些個會傷人的魔族,只是來這混口飯吃。”

怎麽魔族還需要來這種小店裏打雜混口飯。許知秋稍稍擡起眼,視線對上收拾桌面的魔族,問:“魔界是怎麽了嗎?”

這個魔族看著大大的一個,聲音卻小小的,小聲道:“魔界這段時日不太太平。”

他原本就住在和這南洲接壤的魔界邊緣區域。魔界混亂不是一天兩天,他所在的區域卻一直相對安穩,因為掌控這塊區域的魔主靠著邊疆接壤的優勢壟斷了不少貿易,背後還有諸多利益相關勢力,輕易無人敢動。

之前最有望成為魔君的魔主被玄峙殺了,他這個魔主在之後一段時間還被傳為下一位最有望的人。

原本無人敢動,但最近有人敢了。能感覺到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在事發之前,他們這些人先跑出來了,打算等事情平息後再回去。

許知秋思索著揉了下下巴:“原來是這樣。”

斜陽漸晚,外頭的亮光轉昏黃,阿婆起身給店裏點上了燈。

越接近晚上,外面街上的小攤販就越焦灼,都往音宗的方向看著。

按照往年的情況來說,現在也該出結果了。

只關註自己面前這一畝三分地,其他一概不在意,許知秋吃得差不多了,和阿婆付了錢。

準備離開的時候思考了一下,他又往回挪了一步,道:“再來兩份吧,我帶走。”

好在戒明是個會隨身帶錢的,上次晚上見了一面,他從對方身上敲詐了一些銀子,又重新活了過來。

“好……”

“嗡——”

阿婆的聲音剛響起,一道低沈的長劍嗡鳴聲從遠處滌蕩開,迅疾劃過街道,從半空中掠過。

突然而起的動靜,街上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兩側的屋宇裏有人特意探出頭來看,齊齊望向半空,疑惑又驚奇。

流光遠去,天上層層霞雲破開一條筆直的口子,被帶起的風裹挾著向兩處散開,短短時間內天地澄明,浮雲一凈。

阿婆也從店裏探出頭來看,以為是出了什麽事,略有些擔憂地皺起眉頭,道:“是不是出什麽事咯?”

橘紅霞光落在清透眼底,許知秋在旁邊略微轉過頭,道:“沒出事,是出結果了。”

短短一刻鐘不到的時間,玄山宗道明君拿得頭籌的消息從音宗傳到了偏遠街巷。

未來幾年玄山宗的頂級宗門的地位依舊穩穩守住,學劍必然是未來十年半載六洲少年人的首選。

小販支起攤子,開始販售玄山宗宗徽制品,鐵匠擺出了積灰的鐵劍,等待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來購入。

音宗張燈結彩。

魁首之爭比意料中還要激烈,器宗弟子暗藏實力,到最後一步才展露,連自己宗主都給驚了下。以為結局會反轉的時候陳景山臨陣突破,硬生生又把局面掰了回來,拿得頭籌,看得看臺上的一群人出了一身汗。

在這次事情中受傷最深的是音宗,校場被一劍劈成了兩半,比試臺在重錘之下成了碎石堆,不能修覆,只能重建。

但比起拿得的成績,這點損失不算什麽。音宗這次作為東道主,成績同樣十分亮眼,雖然和頭籌無緣,但其他獎項得了一堆,在南洲各宗門中排第一,奠定了南洲龍頭老大的位置。

大比比賽第一友誼第二,結束後歡慶晚宴就純講人情往來,試圖修覆破碎的友誼。

煙火璀璨,燈光明亮,歡慶晚宴所有長老弟子都在,陳景山被簇擁著到了人群中心。

太多人都來找他,道賀聲不絕於耳,喊他道明君,亦或是學著別人的樣子叫他景山兄,一時間像是多出了不少此前鮮少交談過的至交朋友。

他在今晚喝了不少的酒。來找他的人不絕,世家大族之人有,他宗弟子也有,或來向他介紹同齡適婚世家子,或來問詢修煉之法,總之臉上都堆著笑,不停道賀著。

“不愧是陳氏族人,流著不一般的血,天生就該是拿劍的,用點心就能取得這般成績。”

“玄山宗果然育才有方,宗主每個徒弟都不一般,屆屆都能輕松拿好成績,若是能好心再多收幾個就好了。”

“每個人生來果然不同,怎有人這般好命,生來是世族子不愁吃喝,想要習劍就有用劍天賦。這輩子吃過的最大的苦就是在什麽城裏受了幾年累吧,短短幾年換一世高歌,實在劃算,讓人羨慕。”

……

酒喝了太多,陳景山已經品不出什麽味道,覺得和水無異,看著眼前一張張生熟混雜的臉,一時間竟覺得全都陌生了,想不起來是否認識。

燈火輝煌,鮮花著錦,酒香彌漫。

視線從一張張臉上移開,他逐漸失焦的深色瞳孔緩緩轉動,看向熱鬧會場和氣派殿宇,恍惚了瞬。

過往街頭的連綿陰雨深印腦海,像昨日發生的一樣,今日卻成了旁人嘴裏的“短短幾年”,轉眼就是曾經在夢裏也未曾想象過的仙門盛會,他成了曾經那座城裏的人盡力攀附的仙門眾人的恭賀對象。

酒醉至深處,他竟有些分不清虛實。

戒明不喜這種過於熱鬧的場合,提前離開了,段明嘉族中有事,今日拿了獎品便已經離開。眼前是笑臉相迎,他卻看不到幾分真切,一眼望去,竟看不到眼裏帶著真正笑意的人,也看不到眼裏有自己的人。

“此次秘境若是能和景山兄一起前去就好了,定能免去許多危險。”

“道明君明日是一定能去秘境了,只是我們還是未知,若是有人肯贈予個機會便好了。”

“……”

一道道聲音在耳道裏盤旋,鋒銳眉峰低垂,陳景山不自覺後退半步。

動的這一步像是轉動了某個開關,他身體很快動了起來,放下手裏酒杯,後退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所有的道賀聲結束於一句:

“抱歉,我身體抱恙,今日先行離開了。”

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他得走。

他走了,腳步越來越快,很快走出人群,走出廣闊廣場,喧囂聲響逐漸於腦後淡去。

夜風吹不散渾身的酒味,從音宗回到城裏街道,眼前盡是陌生景象。

腦海混沌一片,他沿街走著,和街頭眾多游者擦肩而過。行人嗅到他身上酒味,疑惑地多看兩眼,然後又移開視線,牽著手裏孩子去買小木劍,說著小孩以後一定會當大英雄。

其他街道上熱鬧,住著各宗弟子的客棧一條街卻安靜了,只有一樓大堂燈亮著,其餘樓層都黑暗,不見一絲亮光。

沒經過思考,莫名其妙就走到這來了。

莫名已經站在客棧門前,衣擺和豎起的長發被風吹動,他略微擡起頭,看到三樓唯一亮起的窗。

……

窗外是陣陣煙火升空的聲響,燦爛的光亮不斷在夜空中閃過,坐在房內也能依稀瞥見一二。

空蕩木桌上這次擺滿了東西,已經翻完的閑書,擺在一起的兩碗小湯圓,以及放在正中間的筆墨宣紙。

許知秋一手握著筆,筆尖對著宣紙,不斷擡起又放下。

得到觀禮宗門大比的機會並不是毫無代價的,觀禮後每個人還得出份觀後感,至少寫滿一張紙。他全程沒去看,只能靠編。

以及他已經如此重覆了小半個時辰。

雖然到目前一個字也沒寫,但也辛苦自己了,他心安理得地放下筆,端過旁邊小湯圓。

“咚咚。”

勺子剛拿起就外面傳來敲門聲,他動作一停,略微轉過視線,疑惑地道聲“進”。

這個時間還早,應該沒人會來找他才對。

房間門打開,一個跌跌撞撞的人影出現在門口。高大身影略微向下彎著,一手抵在門框上,指節屈起,手背跟隨動作隱隱有青筋冒出。

一個原本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人。放下手裏小湯圓,他問:“你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風寒硬生生拖好了,但他嗓子還沒恢覆過來,啞得厲害,聽上去只比氣音好一點。

陳景山難得保持沈默,沒立即回話,轉身關上房間門,向著亮著燈的桌邊走來,自己找到座位坐下。

他不想回答也行,許知秋猶豫了下,還是暫時把手裏拿著的勺子放下了,順帶道聲:“恭喜,聽說你得了第一。”

雖然有沒有他這聲恭喜都沒差,但該走的過場還是勉強走一下。

道完恭喜後他就準備去拿勺子,結果手剛擡起,旁邊的人一下趴在桌上,低聲道:“不用恭喜,這是家族和宗門的功勞。”

“這誰說的屁話,腦子和腸子總有一個打了死結,沒打結的話你改天去親手給他打個結。”

這個人也是真敢趴,硯臺就在旁邊,他磨的滿滿的墨還一點沒用,再往前一點就可以原地和渾身都是黑點子的斑點狗做親戚。伸手謹慎地把硯臺稍稍挪遠,許知秋這才稍稍松出一口氣,說:“這不是你自己努力出來的結果?”

其他暫時不提,這墨他磨了半天,不能就這麽翻了。

說完後順手扒拉了下對方垂到面前的手,他一下子碰到人手心厚到開始脫落的老繭,眉頭一跳,補充道:“……就是好像有點努力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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