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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不出來標題 手上傳來微涼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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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不出來標題 手上傳來微涼觸……

手上傳來微涼觸感, 陳景山稍稍擡起了下頭,之後又趴了回去,道:“換一個人站在我的位置, 依舊能做到我做到的事。”

整個人冒著酒氣, 眉目昏沈著,又埋進陰影裏。

行,看來話題是暫時結束不了了。把放手邊的小湯圓推到一邊,許知秋嘆了口氣, 一把托過人的臉強行擡起, 問:“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

燈火搖晃,窗外煙火閃爍,喝醉的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如實地覆述了自己所見所聽。

他不知道這些對自己意味著什麽, 他也不清楚為什麽胸口會這麽悶,有的只有茫然,一雙眼在光下久久對不上焦。

在這種盛會上拿到頭籌, 明日也能去鮮少有人能去的秘境,他應該是高興的才對。

但這份高興只在拿獎的那短短時間有過, 之後再察覺不到絲毫。

他好像離開了總是陰雨的荻城, 但好像從來沒有走出過那座城市。

陰冷城市裏的人對長在街頭的野小子冷眼旁觀,萬般掙紮都不入眼。如今到了這個地步,細想一下,竟和那時沒差。

所有人看似都在恭賀他,但句句不離宗門和陳家, 真正在意的另有其他。

“你會難受是因為沒人肯定你本身。”

支著臉難得有耐心地聽了半天,許知秋收回掰著人臉的手,低垂的視線直直對上人漆黑瞳孔, 出聲道:“但追根究底,是你本身對自己不夠肯定。”

視線模糊,陳景山擡起頭,看向坐在面前的人。

“或許你現在並不認可,但人確實大多是自我的,尤其你與他們並不相熟。”許知秋轉頭道,“他們在祝賀你時提起家世宗門,並非是在否認你的努力,而只是在憐惜沒能有好出身和好天賦的自己。”

“你的過往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他們在意的是他們未能得到而你得到了的。”

隨手把垂下的白發別到耳後,許知秋道:“他們不知你過往,但你自己應該清楚才對。”

食宿在破廟,在街頭游蕩長大,偶爾收到零星的善意,其餘時刻則面對冷眼與不屑,在這種情況下也能讓自己活到那麽大。

之後一朝從街頭野小子一躍成為仙門大宗宗主親傳弟子,在巨大的環境變化下還能跟上從小生活在修道環境下的其他人的腳步甚至反超,這不是一句天賦就能輕松帶過的。

“玄山宗在皇城裏招弟子時我讓你去,若是你當時不敢,也不會成為玄山宗弟子。如若你修煉不及他人刻苦,也不會在那個年紀被宗主收為徒弟,陳家也不會註意到還有這麽號人。”

將陳景山收為弟子並非宗主當時的必選項,許知秋知道當時就算沒有這個人這麽號人,宗主也會想其他辦法把他塞回宗門,並不是非得靠婚約這一條路不可。

六洲這麽大,總是不缺天才的,宗主培養的徒弟已經夠多,多年前就已經不再收弟子,無論天賦再出眾。這次破格收下,一方面是為了他,更多的是不想刻苦的好劍蒙塵,起了親自淬煉的心。

中間若是換個人行差踏錯一步,斷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正因為你是你,所以才會有如今的道明君。”

許知秋支著臉側的手隨意揮揮,表情跟著一變,眼皮一耷拉嘴一撇,說:“你自己知道自己很好就足夠,其他人的想法誰管他們,說不好話一腳踢飛就行了。”

最後一句話確實很有他的風格。陳景山支著桌面擡起頭,道:“你覺得我很好嗎?”

許知秋點頭:“那可不。”

其他不論,單說這脾氣已經夠好了。要是有人這麽和他說話,他指定當面笑著,轉頭就趁人走小巷的時候給一悶棍。

陳景山笑了下,露出今晚上的第一個笑,皺起的眉頭舒展,唇角揚起。

他平日裏都十分靠譜的模樣,臉上沒有過多表情,時刻都是沈穩的仙門接班人模樣,今天喝了點酒,終於露出點疲態。

昏黃光亮落在露出的額角和眉眼,這樣看來,實際還是一個突然面對過於廣闊的世界,無法處理突如其來的身份轉換的普通少年人。

呼出口氣,許知秋垂下眼,伸手揉了下人的頭頂,道:“突然間要面對這麽多事,真是辛苦你了。”

這句話並不需要面前的人聽到,他聲音輕到幾不可聞。

畢竟面前的是人不是狗,更不是可以隨便搓扁捏圓的玄三四,他薅了一把後就收回手,結果剛準備收回手,手底下的頭也跟著過來了。

旁邊的人略微擡起頭,自己把頭頂往他手心裏湊,察覺到他沒動作後又湊了下。

“……?”

這個人喝醉了居然是這個樣子。嘴角一抽,許知秋準備撤回的手停下了,象征性地再薅了把對方頭發。

雖然不想今天晚上的話白說了,但他由衷地希望這人明天酒醒後最好不要有今天晚上的記憶。

他自己倒是不會怎麽樣,只是覺得這個人要是想起來今晚幹過的事,估計會想找個地方做自由落體運動。

不知道瞎聊一通有沒有效果,總之旁邊的人終於倒下了,眼睛一閉沒再說話,呼吸逐漸均勻。

收回揉得有些酸的手,許知秋安靜地甩了甩。

“叩叩——”

這邊剛睡下,另一邊窗戶又傳來輕輕敲擊聲,他轉過頭,看到窗外多了道人影。

花正滿半蹲在窗沿木框上,一手隨意轉了下手上的綁著條紅繩的玉白珠子,道聲:“晚上好。”

許知秋一下子斜楞過去,讓他小聲點。

這人好不容易睡著了,再來一次他的手肯定遭不住。

模樣再怎麽變,眼神還是和之前沒差。花正滿噤聲了,再張口時音量一下子減半,道:“他怎麽在這?”

“說來話長不想說,”許知秋問,“有事?”

“來送東西,之前答應好給你的。”

一把收住轉圈的玉白珠子,花正滿將其連帶著多出的一套衣裳遞過,說:“我想你應該需要。”

許知秋接過了,道聲謝,之後說:“衣服的錢我改日給你。”

“我拿這東西倒不是為了找你要錢的……”花正滿話說著思考了一下,又很快改口道,“行,改日再見。”

今日他罕見地沒立即被趕走,許知秋說完話轉身回屋了,再過來的時候手上多出了碗封好的小湯圓。

略微擡起手把小湯圓遞過,許知秋道:“今天買多了,給你一份。”

居然還有東西相送,完全在意料之外,花正滿整個人都給楞了下,接過打包好的小湯圓時還有種不真切感。

他張張嘴想說什麽,許知秋在他說話前率先出聲止住他的話,道:“這是你爹和我家那老頭之前愛去的店,老頭帶我去過幾次,味道還行。”

“店在城東六巷墻角底下,你吃完了記得把碗筷還回去。”把玉白珠子收起,他道,“要是你有空自己去還的話,可以和店裏阿婆說聲,是棲雲君在以前給你推薦的這家鋪子。”

附贈的東西到手,花正滿剛才因為沒被立即趕走慶幸了下,這下就被趕走了,窗戶一關就沒人管他死活。

許知秋總共就兩碗湯圓,一碗送人了,一碗在後半夜進了中途醒來過一次的道明君嘴裏。

沒吃成小湯圓,他安慰自己以延後再寫觀後感,麻溜地收起完全沒用過一下的筆墨。

……

陳景山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

早晨的光線剛從遠處海面躍出,透過關上的窗戶縫隙照進室內,一線光亮從窗縫貫徹到地板,依稀可以看到光亮中漂浮的細微塵埃。

趴在桌上看了會兒光裏的塵埃,他這才想起什麽,支著桌面坐起。

他一坐起,搭在背後的被子也跟著滑落,堆積在旁邊椅子上。

很紮實的一個被子,落下後身上都輕松了不少,鼻間除了酒味,還能聞到一點淺淡的藥味。

頭有些痛,昏昏沈沈的。

揉了下眉心,他擡頭看向室內。

沒有人在。床上空空蕩蕩,就剩個枕頭,面前的木桌上倒是堆了不少東西。

一副幹凈的碗筷,桌角邊上有本顯然已經被翻透的《仙門禁情史》,他的面前有張宣紙,上面寫著短短幾行字。

是已經離開房間不知道去哪的人留給他的信息。

一是對方和朋友出去玩了,二是碗筷記得還給指定地點的點心鋪。

模糊的記憶裏依稀還記得甜甜的帶點桂花味的味道,他多看了眼邊上的碗筷。

信息不止兩點,被自己手壓著的底下還有一行字。略微擡起手,他垂下視線掃去。

第三點是說他既然吃了對方的小湯圓,就得付出相應的勞動,早上要是有時間,記得幫忙把這次的大比觀後感寫了。

對方聲稱已經完成了觀看筆記的最重要的部分的建設,他只需要在這基礎上補充就好。

觀後感的紙就在下面,掀開手上這張紙就能看到。

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的建設是指,整張紙上對方只在角落寫了“許知秋”三個字的落款,其餘從題目到內容全都一個字也無,紙面整潔得過分。

陳景山:“……”

昨晚那一口湯圓似乎是不該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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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逐漸陰間化[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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