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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塞翁吟 好壞的人,好奸的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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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塞翁吟 好壞的人,好奸的計!……

徐正扉一看那等寶物, 幹脆傻眼了。

他有意透露點消息與人知會,是想叫他中圈套,收斂寶貝藏在自己口袋裏。等君主收網時, 叫戎叔晚替自己坐一回牢。

這幫商賈之徒, 趁鐘離策攪亂渾水之際,賣官鬻爵為著子孫日後生計, 拉攏捐銀, 忙活得不得了。君主想要肅清亂黨,又不宜用什麽大動作。再者, 他布了罪己詔,不好以此為由頭收拾諸眾。

可亂序要定,貪腐要清。

趁機將諸眾的眼中釘、肉中刺下獄,再順藤摸瓜, 來個一鍋端。既叫這幫不滿革新的諸臣出了氣;又能將這個奸計騙玉牌的徐正扉收押候審、小小教訓一通;還能斂收貪腐銀錢,充實國庫, 為西關諸事開路。

鐘離遙便將計就計,叫謝禎出面。

徐正扉先是裝傻躲過一劫, 千算萬算,沒想到戎叔晚能將這等寶物全獻給自己了。這莽夫雖奸詐,待他卻一等一的真心。

徐正扉楞在原處:……

戎叔晚獻寶似的,得意笑道:“知道大人沒見過世面。如何?這幾樣, 就是四海八州翻遍,也再找不出更好的。我才瞧見,便明白其中的珍稀,千方百計得手之後,立刻就給大人送來了。”

徐正扉睨他,面如死灰:“謝將軍沒與你爭?”

“爭了。”戎叔晚揚了揚下巴, 只恨不得要人誇他:“他哪裏爭得過我?少不說碰了一鼻子灰,叫主子安慰他去了。”

徐正扉掠過那些寶石珠玉,拳頭大的碧松石……少頃,他站定,嘆了口氣,喚小仆子:“快、快快!緊著給本官收拾包袱,只揀幾樣吃穿緊要的。”

小仆子不知所以,忙去準備。

戎叔晚歪頭看他,邀功似的要去掛他窄腰:“大人忙活什麽?難道不喜歡?這都是旁人——連主子都沒有的東西!我可是只給你了!”

徐正扉看他一眼,呵呵笑道:“你當真以為,主子想要這些,還得與你爭?……”那話意味不明,苦笑臉上帶點自嘲:“扉失算。戎叔晚,你待我實在忒的真心!這回,只怨扉作繭自縛。”

本想找個“替罪羊”。

結果倒好,這替罪羊憑著真心,竟躲過圈套,將他勾帶進去了。

戎叔晚不明白:“大人這是何意?為何瞧著臉色這樣差,難道這樣多的寶物,你都不喜歡?……你只說還喜歡什麽?我再去給你尋便是,說什麽作繭自縛這樣晦氣的話。”

徐正扉道:“不必了。沒時間了……”

戎叔晚沒聽懂,不知道他急什麽,怎麽就沒時間了。

徐正扉也顧不上解釋,只叫人替他更衣,穿戴整齊官服,都沒等著過晌午,那一隊兵馬就迎到府中來了。

對方自然是奉命捉人來的:“主子有旨,有人報奏徐郎貪贓枉法、公器私用。”都知道這二人的身份,故而一副訕笑的模樣,客氣道:“大人,還請您隨我們走吧!委屈大人小住律司府幾日,待調查真相後,自會還您清白。”

戎叔晚往那一杵:“什麽?這是本督軍自掏腰包買的……”

對方哪敢跟戎叔晚辯嘴!

為著自個兒的頂頭上司,他為難得厲害,只得裝傻充楞道:“督軍,督軍饒恕。是主子親自下的令。大人,您還是不要叫小的為難。與您沒有關系——”

緊接著,對方大手一揮:“來人,將這些都帶走。”

戎叔晚苦心收斂來的寶貝都叫人扛走了,算上徐正扉,也……沒跑得了。

他是因為這些寶物珍稀,徐正扉作衣裳、佩玉環飾漂亮,方才收斂的,花費那麽多銀子,轉眼都進了主子的腰包。就連那些寶貝,也都隨之運到了宮城之中。

殿裏金碧輝煌,珠玉琳瑯。

就在戎叔晚眼皮子底下炫耀。

謝禎摸著那塊玉,跟人討寵道:“兄長,就是這塊,我當時便喜歡,覺得佩與兄長最好看了。”他轉過臉來看戎叔晚,忍笑:“想來戎督軍花費千金,必也是買來獻與您的……只是不知,怎的就到了徐郎手中。說不準,是個誤會呢!”

戎叔晚磨牙。

但緊跟著,鐘離遙視線就掃過來了。

戎叔晚極識時務地跪下去,討好笑道:“是,主子,小奴買這個玩意兒,就是為了哄您開心。沒承想叫將軍搶了先……別說千金,為了您,就是萬金小奴也舍得。”

謝禎別過臉去——實在地低笑出聲。那時節,豪擲千金的馬奴有多得意,這會兒,他就有多幸災樂禍!

“你這馬奴,口中未有一句實話。若叫朕知道,你二人藏著利益勾兌,憑著這些寶物作什麽好事,必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戎叔晚忙告饒:“求主子明鑒。小奴忠於君主,不敢有二心。”

徐正扉百口莫辯。

先不說買來的……如何買,什麽價錢買,買賣關系是否規矩?只說對方勾連的官員不止他一個、再怎麽也不好洗幹凈。縱說是戎叔晚送來的,不僅白饒一個不算,還得揪著二人關系問個清白。

縱是姻親親家、連襟妯娌都得算明白,更別說他二人什麽關系都算不上,頂多不過做了幾日同僚罷了——官員結黨營私、利益勾兌,比旁的罪名還要大。

這會子,戎叔晚還沒覺出味兒來。

他不知道徐正扉要拉他做替罪羊,只想著自個兒猜錯了眉目,白白將人害了,心中愧疚得很,少不得四處打點關系,求人好生伺候他。

律司府上下有數。

畢竟主子有命,不叫傷人,就是唬著徐郎吃教訓。

可再看戎叔晚那裝模作樣的態度,不免就多心了。對方笑道:“督軍,您何時這樣關心徐郎了?您不是慣與人不對付嗎?倒好——咱們替您出氣。”

戎叔晚清了清嗓子,幹咳道:“絕不許公報私仇。本督軍與徐郎,同樣為國盡忠,何來不對付?再者,徐郎乃是書生文士,身子骨弱不禁風,你們該要仔細對待,別傷了人。”

心腹候在一邊,朝這幫人使了個眼色。

大家低下頭去偷笑,齊齊地明白那話什麽意思。

戎叔晚後知後覺回過臉來,看他:“笑什麽?”

大家幫腔:“沒。沒什麽。督軍您看錯了……徐郎就在裏面,您要不要去探望一下。”不等人應,他便機靈道:“您放心,兄弟們守著——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戎叔晚“半推半就”地進去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短暫的寂寥如雪:“……”

徐正扉正氣派喝茶呢。

瞧戎叔晚進門那副模樣,他又提起茶杯來給人斟了一杯:“督軍大人坐下喝杯茶?”

戎叔晚問:“你怎的不著急?”

“扉行得正、坐得直,為何要著急?君主要收斂的是那幫蠹蟲之貪腐贓銀,又不是扉的羞澀之囊。要錢——扉半個子兒也沒有。”徐正扉笑著喝茶,又說:“這牢中除了陰濕多蟲,環境差了些,旁的什麽也不缺。扉在這,倒樂得清靜,正好呢。”

戎叔晚坐近,替他撥弄了下肩上灰塵,又摸住人手腕,輕笑:“叫人捉住,自己還快活起來了,哼,我看吶,誰也沒你這樣的氣派心胸。”

徐正扉笑:“無事一身輕。扉不必守在府衙勞動,夜裏覺都睡得好些。再者,還有守夜的侍衛伴著,再沒什麽怕的。”

戎叔晚擡眼看他,瞧見他住了幾日,神采不減,只是頭發亂起來,便忍不住伸出手去……他替人將那縷垂亂的發絲挽在耳後:“放心,吃穿我都關照過他們了,你安心再住一段時間,我自會尋機會向主子說明……”

徐正扉感嘆道:“戎先之,往日裏罵你奸賊竟錯了。扉再不害你了——這才叫聰明反被聰明誤,若不是設圈套拉你下水,再不濟,住進來的也是葉司會,哪裏輪得到我?”

片刻,他又道:“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回,扉栽你手裏了。”

戎叔晚困惑嘶聲,旋即蹙起眉來,慢騰騰地收回手:“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沈默片刻,在徐正扉自覺露餡的表情裏回味出個輪廓來,臉都綠了。

“徐仲修!你又騙我。”

徐正扉訕笑:“哎喲,這回真不是……”

戎叔晚猛地明白過來,氣笑了:“哦——!我自明白了。那日你故弄玄虛引我入府,原是為這!就是透露一個‘商’字,好叫我自己往套子裏鉆。哪承想,我把那些寶貝全送給你了——你這栽贓的手段才落敗,自個兒中了招!”

徐正扉拍了拍他的手背,討巧道:“你身強力壯,坐牢吃幾日苦頭正常。不妨礙。扉這樣瘦弱,哪裏吃得了這等苦?再者說了,傳出去對扉的名聲也不好……”

那聲音越來越小。

戎叔晚冷哼:“為何君主不是直接——”

“牽絲扳藤,不如直切要害。拿我做幌子,還能平他們心中之怒火。再者,連我都進來了,旁人再殺誰還敢說情。”徐正扉笑道:“這個藥引子,扉不得不做。君主必定是算準了我要坑你,才叫謝禎入局哄你——這步棋,扉輸他一步。”

戎叔晚哼笑:“你下棋,倒拿我當棋子。好壞的人,好奸的計!”

“本要再擱置一段時間的。君主見諸眾‘家破人亡’正心疼愧疚,舍不得。哪裏知道你留著後手,故而當機立斷,引出這事兒來。”徐正扉睨著人,略含點不服氣似的:“成也是你,敗也是你——兩回!這兩回扉都敗在你這真心上頭。”

戎叔晚忽然湊近他:“那大人就沒想過……”他擒住人的手腕,將掌心摁在自個兒心口,冷哼道:“沒想過……我這顆心,不曾假?”

徐正扉怔住:……

他理虧,還有點不好意思,故而將臉別開,再不吭聲了。

戎叔晚也不爽利,冷眼睨他:“大人這樣聰明,為何不曾想?大人難道更不曾想,若是這樣詭計傷人,再冷的心,也是要疼的嗎?”

“徐仲修——”

“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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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正扉:以後,絕對不會了。你信我,真的。[抱抱]

戎叔晚:信你???誰敢信大人???[化了]

鐘離遙:嗯,這些寶貝不錯。叫徐二吃苦,朕心中甚慰。

謝禎:兄長好聰明[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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