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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垂絲釣 來,與他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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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垂絲釣 來,與他掌嘴。……

徐正扉不吭聲, 氣得人捏他下巴。那張能言善辯的嘴被人捏的嘟起來,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我、我也不是……”

戎叔晚冷哼:“就知道大人的心是石頭做的。”

徐正扉抱住他鐵鉗似的手腕,嘿嘿笑:“別生氣呀……扉只想汙蔑你, 叫你替我坐牢。又沒想叫別人替我去……咱們二人, 還須分得那麽清楚嗎?”

徐正扉倒打一耙,扯著人冷哼了一聲:“再說了, 你不想替我嗎?我下牢吃苦受累, 戎先之,你就不心疼?”

戎叔晚捏住臉蛋的手松了力氣:“容我問一句, 大人待我,可是真心?”

兩人睨著對方,同時露出一種詭秘的笑來。那眼神裏流動著什麽,又好氣又好氣, 是一樣的默契意味。

“嗯?徐仲修,說呀——”

徐正扉眼珠一轉, 當即扯開他的手,嗤嗤地笑:“我今日才知道, 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還說什麽真心不真心,依我看,你倒從沒信過我……怕是往日恩情都是假的。你圖的……到底是扉那顆真心, 還是真心底下為你綢繆的傻意?”

戎叔晚困惑瞇起眼來,被他無賴行徑氣笑了:“你怎麽平白汙蔑人。我只問你真不真心,你卻顛倒黑白,都說成我的錯——”

徐正扉慵懶往人肩頭上一靠,輕譏似的嘆了口氣:“你這呆貨,憑人是真心假意, 又分辨不出來。”

戎叔晚抖了下肩膀,要將人拱下去。但那力度很輕,便成了縱容,他眉眼一沈,仍舊不爽利:“那就是假的——!”

徐正扉笑著摸他心口,隔著衣裳揉了兩把:“胡謅。扉與你同生共死,你難道都忘了 ……怎麽會是假的呢?”

“大人那是拿自己當誘餌。深陷死局也是為了江山大計,又不是為了我。”

徐正扉從懷裏掏出那枚銅板來,並著鐘離遙賞的那塊玉牌,兩串玉珠掛在一起,再漂亮璀璨不過。他提到人眼前兒,給他看:“你瞧,這是什麽?”

戎叔晚握住人手腕,細細看了一眼,吃驚回過臉來:“竟給了你?”

“那是自然。”徐正扉道:“戎先之,縱你不來,我亦能自保。可有了你,倒全亂了套,你這賊子,也不知是幫忙還是扯後腿——三番兩次叫我吃悶虧,你說這是為何?”

“為何?”

徐正扉睨他:“全栽你這顆真心上頭了。”

“唉,罷了,不與你這樣的呆貨說。”徐正扉將那寶貝揣進懷裏,又笑:“真心假意,憑你猜去吧,再別問我。”

戎叔晚又拿肩膀抖他:“那大人這顆真心,如假包換咯?”

徐正扉嗤嗤笑:“你好煩人。戎先之,怎的還問?”他直起身來,裝模作樣與人行了個禮:“是我壞,我與你賠罪總好了吧!過來……”

戎叔晚湊近,憑這人耍潑似的在他臉上狠親了一口。

那臉“蹭”地就紅了。

“眼下沒辦法的事兒。待我出去,必要主子將咱們的物件賞回來。”徐正扉拿手肘搗他:“你先說說,前後白花了多少銀子?”

戎叔晚哼笑,不肯說:“沒多少……”

“怕是腰包都掏幹凈了吧?”徐正扉笑話他:“虧得你浪一回想著送我,寶貝沒捂熱乎呢,卻白送了這樣的牢房給我住。”

戎叔晚睨他:“你若提早知會我,說不準現今,兜裏還能剩幾個銅板,與你買杏仁酥吃。”

徐正扉被逗笑了,“你這貨,慣是不會過日子。財不外露,難道不知道?——哎喲,這天下的寶貝啊,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戎叔晚也笑,知道這“賊”又罵在鐘離遙頭上了。他調侃道:“怪不得大人要裝慘買窮,主子誕辰,也只送幾兜子寒酸土泥。”

徐正扉啐他:“怎的又提!”

戎叔晚笑罷,又問他:“那如今,我在外頭可能幫上什麽忙?抑或替你求情……只怕是我說得越多,倒越引人生疑,叫主子生氣。”

“什麽也不必忙,順著主子斂財除害。待消停之後,他自會放我出去。”徐正扉道:“若是求情,怕是扉就要多住些日子咯。”

戎叔晚點頭,將這話記在心裏。

故而,鐘離遙問他“徐郎之才,殺之可惜。若真有徇私舞弊之事,依你看,如何處置”之時,他平靜跪在地上,反問:“主子想如何處置?”

“若您想殺,小奴自去磨刀平禍。若您想留,小奴便頂在前頭,為您背些抱怨。”他擡臉望著人:“若是流放千遠萬裏,小奴便替主子去送行,也不枉費您待他君恩深重,我二人同僚一場。”

鐘離遙睨著他笑:“磨刀?……”

他撫摸著袖紋,任戎叔晚跪行近了給自己捶腿,那姿態慵懶淡定,仿佛料想到他會這樣說似的。

鐘離遙微笑:“若敢為著他騙朕,你是知道後果的。”

那眉眼幽沈,口吻悵惘,為他的狗生了二心而不滿。他逼視戎叔晚的雙眼,叫他連低頭也不敢。

若是說錯哪一句,不知又要添誰的性命做賭註。

戎叔晚道:“主子運籌帷幄,猜透小奴再正常不過。然而私情私心不見人……小奴若為了誰敢騙主子,今日還能伺候在您跟前兒嗎?”

鐘離遙沒說話,微微俯身,昂貴幽香帶著帝王威脅的深意,猛然罩下來。

戎叔晚空吞一下,面色無虞:“小奴不敢有一分隱瞞。真情是真,但小奴卻不想替誰求情。當年小奴問主子,若是將軍造反,該當如何?主子說‘殺’。如今主子問小奴,若是徐郎貪腐結黨,該當如何?小奴不敢說‘殺’。”

“不是因為小奴藏了私情,只是因小奴沒有這等生殺大權,小奴只聽主子的。殺與不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的命令,就是小奴心中所願、所想。小奴日夜提著刀,只為與您的大業,私情攔不住,真心也攔不住。”

“再若是忠心赤膽,小奴便要說,這人眼下殺不得。日後大業即成,主子再不需要一把利刃尖刀,抑或那些手持青雲令的小公子長成個兒,做了第二個徐郎,您再殺他,也不遲。”

鐘離遙勾唇,輕笑起來——“戎叔晚,你是朕的人。”

“是,小奴是主子的人,時刻銘記在心,不敢忘卻。”戎叔晚老實道:“若真有覆水難收的一日,小奴也只忠於主子一人。”

“你不替他求情?”

“小奴想,但小奴不敢。”戎叔晚道:“若主子實在想殺,我可以換他。”

“換他?嗬。拿自己的命換他?……有意思,你這奸賊,不是最惜命麽。”

那質疑沒有怒火,可戎叔晚還是沈默下去了……

直至鐘離遙再度開口,饒有興味地睨他:“看來,當日你與朕所說的肺腑之言,如今都忘幹凈了。若是殺你,徐郎可不會拿自己換。”

戎叔晚低下頭去,心眼裏酸酸地嘀咕,卻還是答了句:“是,小奴知道。”

鐘離遙輕嗤笑,擡手掐住人下巴,恨鐵不成鋼地哼了聲:“你這蠢貨。虧得朕白疼你,到頭來——竟要給徐二賣命?這賊子可恨,連朕的人都偷。”

戎叔晚不敢答話,面皮上多兩分臊得慌。

“你上趕著疼他,花錢買貨,叫人賣了還白替他數錢呢。”鐘離遙松開他,那神色也不爽利:“這徐二,竟將手伸到朕跟前兒了。年後,他去西關辦事,你就去鎮守廣陵吧。”

戎叔晚:……

一個在西北,一個放東南。

相隔兩頭,比當年君主和將軍還遠些,可算現世報了。

見他不說話,鐘離遙又哼笑:“如何?你不願意?——這機會,還是徐二替你求來的。朕許他不去西關。”

“可他若不去,朕便叫你去,守足三十年,待哪日太子即位,才能回來……”他垂眸看人:“至於他麽,大可坐享榮華,守在朕身邊。”

戎叔晚詫異,忙擡眼看他,仿佛不信。

“舍不得你苦守三十年,他自然得去。怎麽?他不曾與你說?難得徐二不邀功,這倒奇罕。”鐘離遙慢條斯理地去摸茶杯,又道:“還騙了朕的玉牌去……這人打殺不解氣!”

片刻後,他見戎叔晚跪得那樣端正,便又說:“罷了,你起來,隨朕去。”

戎叔晚失神,有短暫的困惑,“什麽?”

“隨朕下牢獄,瞧瞧那小子。”鐘離遙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睨著他:“怎麽?——你不想去?”

那哪能!

往日都偷偷摸摸去,今日能光明正大去,他豈好推脫。

戎叔晚跟在人屁股後邊,亦步亦趨。他才得知徐正扉竟這樣待自己,不由得心緒覆雜,也不知是想笑還是得意,總之表情怪怪的——

徐正扉倒是寵辱不驚,笑瞇瞇朝人行禮:“罪臣——罪臣叩見君主,不知這樣的腌臜地方,您來做什麽?難道是查清罪臣冤枉,親自來賠禮道歉了?”

鐘離遙哼笑:“徐二,休得胡言亂語。瞧你還敢放肆,怕是這些日子沒吃虧……”他垂眸去看,見人吃喝用度快活,便道:“你倒舒坦,也不做活,卻要白吃飯,叫朕養著你。”

徐正扉笑:“多謝君主體恤。”

“難保不是有人替你打點——戎叔晚?”

戎叔晚叫人嚇得一個激靈,忙訕笑道:“決不是小奴!”

徐正扉笑著坐下,又與人見禮,示意君主也進牢門來坐:“君主好會冤枉人。是扉求爺爺告奶奶才拉攏的一壺茶。還沒吃完便叫您瞧見了——若您要冤枉我,也不妨礙,查清黑白後,萬萬要給臣道歉吶!”

鐘離遙叫人氣笑了,擡指朝他點了點:“放肆。戎叔晚——來,與他掌嘴。”

戎叔晚“啊”了一聲,神色扭曲:“主子,要不……”

兩人齊齊扭過臉來,盯住他。

鐘離遙冷哼:“嗯?”

戎叔晚沒求情,他只是訕笑讓路,朝遠處一指,認真道:“主子,您叫那個來掌嘴。小奴知道他,手勁大著呢!小奴怕徐郎記仇,日後出了牢獄給人使絆子。”

氣得徐正扉跳腳,當即啐他:“你這奸賊。”

“你見死不救你!——”

戎叔晚一拱手,無辜道:“誰叫大人多嘴……”

“你等著——”徐正扉扒住牢門,咬牙切齒地瞪他:“你這狗賊,你別叫扉抓住你,等扉出去,必要你知道厲害。”

戎叔晚往鐘離遙身後一退,告狀道:“主子您瞧,徐郎都快咬人了,還當著您的面威脅小奴。”他笑著提醒人:“威脅命官,那可是罪加一等。”

徐正扉“嗷”的一嗓子!

“戎叔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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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正扉:君主你打他[哦哦哦]

戎叔晚:君主你打他[墨鏡]

鐘離遙:來人吶,一起打,成全他們,叫他二人生死與共。[捂臉笑哭]

謝禎:戎叔晚你也有夾在中間的一天[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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