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037 謝新恩 你這沒良心的。

關燈
第37章 037 謝新恩 你這沒良心的。

上了轎子, 戎叔晚當即變了臉色。他將徐正扉拉近到跟前兒,歪著頭去細看:“這會兒倒不嬌氣了?”

徐正扉嘶了兩口氣,實誠回答:“方才只顧著嘲笑燕少賢, 沒想著疼。你這麽一說, 我才覺得脖子竟火辣辣的。”

戎叔晚將襟裏的手帕抽出來,睨著他哼笑:“你這人落井下石, 竟連自己都不顧了……”他將人撈進懷裏, “叫小的替大人擦擦?”

徐正扉沒爭辯,他笑:“不礙事。若不然……這會兒都該斷氣了。”

戎叔晚好笑道:“斷氣了倒麻煩。若你倒在朝堂上, 這會兒我也該埋了?”

徐正扉被他的“情深義重”震驚,誇張問道:“真的啊?戎先之……你何時竟這樣兒女情長了?”

“大人想得倒美。”戎叔晚輕哼道:“我是說,若大人有個三長兩短。方才主子也得一劍封喉,送我去見你了。”

“你這浪貨, 滿嘴沒得一句好聽。”徐正扉掐他腰,卻見人紋絲不動, 只蹙著眉輕輕擦拭他的脖頸:“……”

他心慌,惜命道:“傷得厲害?”

戎叔晚搖頭, 無辜道:“沒有,只是……已經止血結疤了。”

“……”徐正扉啐他:“你!——你作甚這樣大驚小怪,止血了還這樣的表情,將扉嚇出個好歹來怎麽辦?”

戎叔晚沒松開他:“只是想著……沒給我諂媚的機會, 心裏惋惜。”

徐正扉都氣笑了:“放開我。”

戎叔晚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人,預備擦拭傷口的手擡上去,替他擦了擦額間的一層薄汗:“大人今日好英勇。”

不知那話好賴,徐正扉擡眼:“嗯?”

“真心的。”戎叔晚笑道:“瞧見大人站在那兒,滿心仁義,少不得叫我心裏都欽佩。難道……大人也算準了主子今日回來?”

徐正扉沒答, 反問道:“怎麽個欽佩法?”

“大人連命也不要,官權都不顧。就連父兄亡命,也不悔改——”戎叔晚盯著他,給了個覆雜的目光:“我從不曾見過這樣犟的人。”

徐正扉呵呵笑:“那你今日見了,如何?——”他將指頭點在他胸口,表情挑釁:“何止欽佩,恐怕芳心暗許了吧?”

戎叔晚哼笑:“我可沒許。”

徐正扉惡狠狠地威脅他:“那就現在許——立刻許。”

戎叔晚笑出聲來:“徐仲修,你怎的這麽霸道?人家許不許心,你也要管?”

徐正扉懶懶的往人肩頭一靠,“別人我不管,你嘛,自然要管。”

他沈默片刻,又扭過臉來去看戎叔晚:“哎,你方才說,難不成我也算準了日子?這個‘也’是……”那敏銳的目光在他臉上掃視著,懷疑脫口而出:“你又提前換了轎子,難保不是算準了的——怪不得今日不救我。”

戎叔晚道:“我這是給大人表現的機會。你想想……主子一回來,就看見大人這等風光桀驁,君子氣派,心裏豈不是高興?”

“你這奸賊能有這等好心?”

徐正扉想了想,又問:“方才去哪兒了?君主與你說些什麽。貶官受罰,沒有旁的?”

戎叔晚揚了揚下巴,看他:“大人少打聽。你我同僚,許多消息也不得亂傳——若叫主子知道,大人無虞,我卻小命兒難保。再者說了……這樣的話連枕邊人都說不得,大人哪裏來的臉面要聽?”

徐正扉嘀咕一句,竟真的不問了。

戎叔晚多餘補了句:“還有,大人輕狂。說與你聽的話,說不準哪日就傳到旁人耳朵裏去了——我可信不過大人。”

徐正扉給了他一個脆拳,冷哼:“扉不稀罕聽呢。”

砸在心窩的拳頭被人用大掌包住了。戎叔晚扯他的腿搭上來,幹脆將整個人都撈進懷裏抱住:“待夜深些,沒旁人,我與你慢慢說。”

——徐正扉慌亂變臉:“什麽夜深?扉不敢聽。”

戎叔晚笑道:“大人跟著我回府,難道不叫我伺候?今晚吃足了酒,趕著國之大喜,叫我給你好好地說……”

徐正扉捂上他的嘴:“沒門。我今日尋你,是有事要問……”

戎叔晚有樣學樣,扯開他的手腕,湊上去親了一口,“沒門。”

徐正扉挑眉:“?”

戎叔晚解釋道:“不管大人要問什麽,總之……別問。我什麽都不知道,大人有的是聰明才智,許多事情自個兒去解決便是。”

徐正扉見他口氣堅決,忙換了個腔調,諂笑道:“哎喲,你瞧你,戎先之……怎的與我生分起來了呢!扉這不是有求於你嗎?只打聽著問一問,絕對不往外說。”

戎叔晚已經猜到他要問什麽了,這會兒只繃著臉,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沒,門。”

徐正扉掐他。

戎叔晚吃痛,仍咬定了不吭聲。

徐正扉開口道:“我只問一問也不行?”

“大人最好別問。”戎叔晚低眼看他,“眼下,我什麽都不會說,也不能說。我有盤算,大人不要過問……”

徐正扉狐疑:“什麽盤算?”

戎叔晚道:“叫人睡不好覺。”

“這叫什麽話?”

“若是有些人吃不下、睡不好,才知道我等的好處。”戎叔晚道:“我跟主子一心,卻也有氣要撒……”他看了徐正扉一眼,在人打量的目光中,露出個笑來:“我是不如大人豪氣,不敢鬧什麽大動靜。這樣使絆子,卻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徐正扉狐疑,卻猜不透他想做什麽,便輕哼道:“你最好別是作什麽死,到時候……扉可救不了你。”

戎叔晚坦然接受,盯著他笑:“謝大人關心。”

“我什麽時候關心了?”徐正扉懶得理他,到底又忍不住囑咐了一句:“這些時日不要掉以輕心。西關戰事到了緊要關頭,主子又殺了楚三,出兵荊楚。宮裏諸事,謹慎為上,再有往日的奸細抑或……”

戎叔晚打斷他,點頭:“好,我知道了——你也是。”

徐正扉苦笑道:“前些日子沒告完的狀,這些日子怕是都要堆在禦前了。挨了這麽久的罵,動蕩之際,若是拿扉開刀……”

戎叔晚輕笑:“還有大人怕的?”

“上城名族留了太傅一等,足夠叫主子頭疼的。想來他識時務,該趁這個機會做表率了。”徐正扉道:“主子聖明啊——縱是不將扉推出去堵悠悠之口,總是要做點表面文章的。”

“那大人就……跟我一起貶官咯?”

見戎叔晚笑,徐正扉沒好氣道:“見我貶官,你竟這麽開心?少犯渾。”

戎叔晚毫不介意,用手掌含著他的拳,暖在懷裏,仿佛悵惘似的,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笑:“我貶官,將那國尉府也騰退出來。大人貶官,若是沒去處,不如就住到我那小院裏可好?”

徐正扉挑眉:“扉——”

“我知道,大人有宏願。”戎叔晚替他補上那句話,又說:“大人不怕鳥盡弓藏嗎?革新大業若定,不管是將大人推出去擋刀也好、一路貶下去封口舌也好,總之……不怕沒有全身而退的機會嗎?”

徐正扉輕佻地拍了拍他的臉,意味深長:“權柄在何處,你我二人便死在何處,攪弄風雲至天光乍現之時,至於生死盡頭,難道不好?”

——好,確實是好。

戎叔晚被他兩句話撥弄得肺腑滾燙,他哼笑:“看來大人怕死是假的。”

“若想如此,你我還須與主子鬥一鬥。於他宏願,明哲保身不足;於他雄心,狂奍貪權則險;於他之江山,磊落胸懷仍有隱憂。”徐正扉笑瞇瞇道:“故而,日夜心機不敢停。這麽一想,還是昭平對扉的胃口!與他游戲,最有滋味兒了。”

戎叔晚:“……”

那和刀尖上舔血有什麽兩樣?少不得叫人毛骨悚然。

徐正扉道:“你做你的狗,我鬥我的主子,咱們二人,各不耽擱。”

戎叔晚叫他臉上明媚笑意勾的心底癢癢的,他好笑道:“再別說我是那樣一條狗,謝禎才是呢。”

徐正扉嗤嗤笑:“貧嘴。叫他二人聽見,必撕了你。”

“若是聽見,謝禎指不定心裏多高興呢。”戎叔晚默默在心裏算日子:“過幾日,興許要去一趟西關,我賭主子心裏放心不下,得叫我去悄不做聲的盯梢。”

徐正扉笑罵:“忒的會疼人,倒擱在懷裏吃奶去了。”

戎叔晚被他那兩句糙話逗笑,強忍著囑咐道:“小點聲兒,哪裏有你這樣說話的。打小這麽疼,你又不是沒瞧見……”

徐正扉低聲道:“若是去,那你自個兒也小心些,我這幾日,還得去宮裏瞧瞧主子——得找他鬧一鬧。”

戎叔晚眼神一動,道:“我看,你才更該小心些。大人入宮,我便……不奉陪了。”

轎子落地後,徐正扉那句話才跳出來:“你這沒良心的——”

戎叔晚跳下車,將人一把撈過來,連轎凳都沒踩著,徐正扉就被人扛走了。

“等會兒,等會兒……”

滿府仆子註目,而後又慌亂地低下頭去。

戎叔晚朝心腹甩了腰牌,給他眼神,示意他去給底下那幾位通風報信。

半個時辰後,心腹將話遞到他耳邊,“已經妥當了。”

徐正扉還沈在方才的情緒裏,笑問:“你小子,又跟你主子謀劃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心腹憨直拱手,朝人行禮:“沒,沒有,大人。”

徐正扉不信,翻來覆去的從戎叔晚嘴裏往外撬話——折騰半宿沒睡,也沒聽見什麽緊要的秘密。

直至天蒙蒙亮……

戎叔晚困得眼皮往下墜,才將人捆進懷裏,預備睡一會兒,宮裏便來旨了。

果真是叫戎叔晚即刻奔赴西關。

戎叔晚頂著倆黑眼圈,看向徐正扉:“……”

徐正扉黑眼圈都墜到下巴去,只好無辜笑:“……”

----------------- ------

作者有話說:徐正扉:這沒良心的,死活就是不肯跟我說。[憤怒]

戎叔晚:不能說。(出差勿擾……)[墨鏡]

徐正扉:呸。別回來了你[憤怒]

戎叔晚:那不行。[墨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