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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賀勝朝 過來,叫扉“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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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賀勝朝 過來,叫扉“香”一個……

戎叔晚得了詔旨, 當即回去收拾行裝,徐正扉就躺在榻上酣睡,將人氣得磨牙哼哼。

——“我說大人, 你睡得倒香, 我卻該走了。路上吃穿用度,也不幫我想著點兒?難道就連送行都沒有份兒?”

徐正扉困惑地“嗯哼”了一聲。

戎叔晚道:“我見過旁人送行, 就連君主送謝禎那呆貨出征, 都眷戀不舍,只恨不替人將吃穿全清點一遍, 免得冷著餓著才好……”

徐正扉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扉可沒君主那等苦心。難不成是個吃奶的孩子,冷熱不知,須得人叮囑不成?”

戎叔晚想開口再說兩句, 見人不搭理他,又沒好意思。

旁人家出門辦事, 家裏妻母恨不能將包袱塞滿……那偌大的府衙中,想有個知冷熱的人竟這樣不容易?

他不說, 又往榻邊挨靠:“徐仲修,你就不問問我何時回來?”

徐正扉叫人擾的不寧,困倦地揉了揉眼,翻身回來看他:……

對著戎叔晚別扭的臉色, 徐正扉好笑:“作甚?你走不走?——你早些去,自然能早些回。”

戎叔晚撇嘴,冷哼了一聲:“我是怕大人自個兒留在城裏,叫人吃了。沒什麽體己話說就罷了,竟還攆著我走。”

徐正扉只好坐起身來。他先是掐那張冷臉,又捧住人下巴:“戎先之, 你何時這樣忸怩起來了。過來,叫扉‘香’一個。”

用詞實在下流。

戎叔晚微怔,沒吭聲,臉色卻透了紅。叫人點破心思,他不想承認,只好佯作不樂意似的往一邊別開臉。

徐正扉將他臉捧著扭回來,挑眉看他:“……”

戎叔晚不自在道:“我、我可沒說,更不曾對大人有那樣的心思。”

徐正扉嗤嗤笑,狡黠眨了眨眼睛,卻沒揭穿他。而是湊上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啵。”

戎叔晚幹咳了兩聲,歪著頭將臉撤開——“是大人自己……”

徐正扉笑著抵在他耳邊:“是扉自作多情。”

“總之,你得了香吻,安了心思,還不趕緊去?拖拉磨蹭,是要挨到什麽時候……早些回來,扉等著你買杏仁酥吃呢。”

戎叔晚笑著睨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站起身便要走。

徐正扉望著他。

忽然——

戎叔晚折身,又罩下陰影來,薅住人的襟領湊上去猛親。

被小雞兒提起來的徐正扉被人親得發懵;才奪回唇齒間的空氣,不等喘歇說話,這人就撂下他,快步出門去了……

“哎——你!”

戎叔晚走後,這位難得清靜,便往那一倒,直睡到天色發昏才睜眼。

戎府裏的仆子拿他當主子一樣待。

見他起身,便聽著命令,與人伺候更衣、還要換上官服。

“外頭天色沈,快到用膳的點兒了。”仆子問道:“大人是要去哪裏?”

“與本官備轎,我要入宮,與君主討飯吃——”他頓了頓:“必要再多討幾杯酒吃了。”

“這……”

真當宮城是徐府嗎?

仆子分明不解,卻不敢亂答:“是……”

徐正扉大搖大擺面聖之時,鐘離遙正審折子。聽聞他來了,便哼笑道:“這徐二,又來討嫌,怕是要敲詐朕。”

德安呵呵笑,到底是將人請進來了。

徐正扉行禮,開口道:“主子勤勉治國,是扉來得不巧,叨擾君主。”

“……”

那話分明是罵人!

鐘離遙哼笑:“說罷,徐卿這個時辰求見,必是有急事了。”

“沒什麽急事,臣關切聖體、心憂君主,實在是日不能安、夜不能寐,掛念的茶飯不思,故而,來瞧瞧您……哪裏知道,君主不改往日之勤勉。”徐正扉佯作感慨,哼哼唧唧的抱怨,那眼睛瞥著人又低垂下去,覆又再看,生怕他聽不出言外之意:“臣還以為,這些時日,您早將我們這些憨直愚忠的人臣拋諸腦後,將終黎山河棄之不顧了呢!”

鐘離遙冷哼,擱下折子:“徐二,朕瞧你這些日子白吃那麽些苦,這張嘴,竟沒學會一點收斂。”

徐正扉跟著哼道:“君主還怨臣了?若不是靠臣這張惹禍的嘴,怕是您回來,都只剩一座座新埋的墳冢了。”

鐘離遙被人噎住,無奈看他:“那依愛卿的意思,——憑你說什麽話,朕都不該罰你。不只不該罰,還得賞你了?”

徐正扉仍哼。

“將軍倒好,躲起來不問世事。君主也快活,藏起來叫我們吃這麽多苦。”徐正扉道:“扉就不好了,今天叫人拿刀架脖子,明日叫人打杖子……”

鐘離遙理虧,及時扼住他話頭:“好了好了,朕知道徐卿受苦了——愛卿的功勞,朕記在心中呢。”

徐正扉攏住袖子輕哼,在鐘離遙意味深長的註視中,又轉過臉去看了德安一眼:“眼見時辰昏黑,君主還沒用晚膳?”

德安忍笑,躬身下去:“還未曾用膳。”

鐘離遙輕哼:“就知道這徐二保準沒好事兒。嘴饞得很——”他輕輕笑,到底縱容了:“來人,與大功臣傳膳……”

德安領命答是,才要走,便又聽他道:“哦對了,將乳羊羔並兔、鹿等野物給各府送去些,再有蟹釀橙,這時節難得,叫大家都嘗嘗鮮。”

徐正扉接話:“素知君主心疼人,有些好吃的都進了我們的肚皮。可惜——”

鐘離遙微笑看他,那眼睛微瞇:“嗯?”

徐正扉無辜笑:“臣可什麽都沒說。”

“朕知道你心裏不爽利,此事說來話長,不許再造次。”鐘離遙見他委屈哼氣,又笑:“罷了,今兒,許你造次,再賜你美酒足飲,可好?”

徐正扉這才笑瞇瞇謝恩:“既主子這樣說,那小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佳肴滿席,金爵兩盞,美酒如註。

紅珠蠟淚,君臣共飲。

徐正扉吃完那杯美酒,頭一句便是:“既然君主許我造次。那扉想問一問,君主打算何時貶我啊?”

鐘離遙輕嘶了口氣,與人裝傻道:“愛卿這是何意?朕什麽時候說要貶你?功勞這樣大,朕想著法子與你賞賜都來不及。”

徐正扉笑,朝人眨巴眼睛:“是嗎?君主一言九鼎,說了可不許變卦。果真賞賜?”

鐘離遙沈默片刻,坦誠微笑:“自然是假。年後吧?年後你覺得如何?天氣暖和些,待那時也好讓卿大展拳腳。”

徐正扉露出個假笑,瞪著人:“您還真不客氣呢!”

鐘離遙笑道:“年前一舉拿下西關,待將軍凱旋,西關諸事還須有人主持大局。平定邊疆後,如何教化民眾,移風易俗,將蠻夷荒野徹底化作我終黎千裏沃土,乃是緊要之事。”

徐正扉搖頭:“臣沒那樣的本事,臣做不來!”

鐘離遙擡手點他:“其功利於百代千秋,非徐郎不可。”

徐正扉苦笑著喝酒:“可……西關苦寒!”

鐘離遙微笑:“無妨,朕賜你錦衣華服三百。”

徐正扉躲著人眼神:“那……西關窮困。”

鐘離遙微笑:“不礙,朕賜你珠玉寶石百箱。”

徐正扉哭喪著臉:“我不要!臣——臣再也不造次了。”

鐘離遙仍微笑:“哎,許你造次,朕豈是那等小肚雞腸之輩。”

徐正扉喝了杯酒,又擡臉望著人,眼前的滿桌佳肴都不香了:“蠻夷之地,教化非十年之力不成。君主這是公報私仇,將臣流放蠻荒——西關剛平定,覆辟勢力與流徒散兵尤甚,賊匪殺人最狠,臣性命堪憂啊。”

鐘離遙笑:“此事愛卿不必擔憂。朕賜你精兵三萬,還有駐軍十萬,再有衛從榆、魏肅等人保護、輔佐你。你放心去便是。”

徐正扉推脫:“您換個人——”他裝傻,往人傷口上撒鹽:“哎,扉有一計。我看吶,讓將軍駐守西關就很好,不如君主下令,讓他別回來了……”

鐘離遙哼笑,知道他意有所指,便與人打商量:“愛卿不想去也好,那朕就讓戎叔晚去。叫這馬奴守在西關三十載,待太子登基再回宮來吧。”

徐正扉坐不住了:“?”

太子登基?那豈不是要等到暮年,待垂垂老矣,他二人才見上一面……

“徐二。”鐘離遙微笑的聲音帶著威脅:“如何?若是不去,朕就讓你留在上城,坐享榮華富貴。”

徐正扉哼哼:“偏心!吃苦都教扉去,享福倒是將軍!”

鐘離遙好笑,親自布了菜叫德安送到人跟前兒,寬慰道:“罷了徐二,休得抱怨。朕許你三年就回來,可好?”

徐正扉擡眼:“果真?就三年。”

“果真,就三年。待你回來,朕必厚賞。”鐘離遙道:“眼下疲亂之際,若想安撫朝臣,拿你開刀是不得已。改革初定,貶你去歷練三年,既叫他們心裏過過癮,揚眉吐氣幾日;又能輔以大業,為你日後鋪路……”

他又補了句:“這樣的好事兒朕只想著你。你啊!日後也莫要再說朕偏心了。”

徐正扉不情願,卻只得謝恩:“那,叫那馬奴與我……”

“不行。”鐘離遙微笑,分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淡定地找出理由來戲弄人:“愛卿身負大業,不要兒女情長。你是終黎之棟梁,若你喜歡,朕與你賜婚,就看你中意哪家名門閨秀了。”

徐正扉啞火:“……”

這才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當日他勸諫,不叫有情人往一處去,今時今日,君主反過來棒打鴛鴦——他又能有什麽話說?真是活該。

徐正扉嘀咕道:“我勸諫是為江山大業,君主是公報私仇,小肚雞腸~”

鐘離遙哼笑,故作不解:“胡謅。朕是為徐家考慮——徐家滿門忠烈,獨剩了你自己,徐家門楣香火之計在你身上,豈能任性妄為?你怎的不體諒朕的苦心呢。”

“再者說了。朕的馬奴要派去漢、廣之地,自有旁的重擔在身,豈能隨你去西關。你呀,就不要蠻不講理、無理取鬧了。”

“您……”

徐正扉被人“算計”,自是有苦說不出,只得幽怨喝酒。

細想來,這差事雖苦雖難,卻實在緊要。這樣的重擔擱在肩上,如他聖臣之願,自當義不容辭。

再說下去,明貶實褒,確實是個好差事;君主實為護著他、給他功勞傍身。

若是功成,必有青史濃墨重彩的一筆。

莫說此去三年,縱是三十年,他亦不能推辭。

眼下這會子他思慮重,看似專心吃酒,實則心裏五味雜陳。鐘離遙不知他想什麽,便賞他足飲,兩人推杯換盞,好不快哉。

“嗚嗚嗚嗚嗚……”

“……”

那哭聲太突然——

鐘離遙楞住,實在不知道這小子從哪杯開始吃醉的。

總之,他猛然放開聲息,哭得悲戚,比當年房允還離譜。簡直要把這半年的苦怨和委屈江河似的從眼眶和喉嚨裏傾倒出來——

淚眼汪汪。

徐郎天然風流添醉態,自是唇紅齒白模樣好——就是嘴咧的太大。

若不是為這,還能叫人多憐惜一分。

飲酒痛哭,他倒是暢快!

鐘離遙提著酒杯,醉意裏瞇起眼來,盯著他看,有些不明所以:

“徐二,你哭什麽?”

徐正扉先說“父兄棄我”,又嘆“其實扉也心中惶恐,還好您沒死啊!臣記掛君主……”到最後只剩哽咽的“嗚嗚嗚……”

再三杯,他忽然起身,踉蹌著坐到人桌案旁。

“你……”

那話都沒說完。

在鐘離遙微怔地註視下,徐正扉竟伸手扯著帝王袖子,開始擦鼻涕……

那夜風微涼。

燈火通明的殿裏,忽傳來一聲怒喝。

“你!……徐二!你甚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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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正扉:嗚嗚嗚嗚嗚嗚……[爆哭]

鐘離遙:……[化了]

戎叔晚:(想笑·不敢又憋住)那什麽,君主饒他一回吧。[墨鏡]

房允:徐郎,上次我蹭的是袍子。你拿袖子是不是太過分啦?[吃瓜]

謝禎:兄長有潔癖,徐大人你……危!

話說遙真的很喜歡將家裏的各種好東西賞賜給他的臣子……(超愛分享,超會疼人的大家長)【徐正扉冒頭:那又怎樣!!![空碗]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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