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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我們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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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我們解除婚約。”……

“打了三通, 一個沒接……你有這麽忙?”

女孩弓著背,呼吸淩亂,薄汗從額頭流下來, 流經眼角, 跟淚似的。不一會兒潤濕小臉。

“我不想接, 現在也、也不想跟你做這種事。盛時寒,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好不好?我難受……”

男人叼著她後頸咬了口,咬完沿著齒痕舔,而後又咬, 發洩不滿。

身體倒很幹脆地往後撤了撤,只剩薄荷與冷檀氣息牢牢籠罩她,像無形的枷鎖。

“你倒是學乖了, 恩?回答不上來就裝可憐, 池落漪,你覺得我會可憐你?”

她真哭了,小聲抽泣, 趴在沙發上將頭埋起來,肩膀一顫一顫地抖。

盛時寒袖手旁觀了會, 將人抱起來放腿上。一看, 笑了, 這張臉確實可恨又可憐。淚和汗混在一起,嘴癟得能掛油瓶, 眼角和鼻頭都紅紅的,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別哭了。抱歉,是我著急。”

什麽著急,她恨得牙癢癢。

明明是土匪!如果不是穿得禮服很緊很貼身, 早脫完了。

今天她生日啊!

“你叔叔嬸嬸和你說什麽了?他們弄疼你了是不是?”

現在才想起來關心,裝蒜!真關心不該第一時間安慰?

池落漪大口吸氣,很努力地想把情緒平覆下來。可眼淚越掉越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阻止不了。

他親上來。

從淺嘗輒止到深入糾纏,用了十足的耐心引導她調整呼吸。

她不想陷入這種甜蜜幻境,胡亂掙紮,還試圖以拙劣的演技咬他。

而他照單全收,以男人包容強大的力氣將她嵌懷裏,隨後越收越緊。溫柔到骨髓的吻就這樣迷惑了獵物,她放空思緒,慢慢平覆心情……

從沒領教過的功效。

沒有低俗的□□欲望,有的盡是包容、安撫和靈魂相貼的顫栗。

短暫又漫長的幾分鐘裏,她好像到達了另一個空間。封閉,滾燙,萬籟俱寂,只有他們兩人存在。

不用考慮現實、不用考慮未來,且顧眼下的快樂。在那個空間裏,她全身心地屬於他,很快樂。

“你……真的很會。”

他喘,“會什麽?”

池落漪搖頭,也喘,清楚地知道自己醒了。醒了,快樂就變成包袱。

……

兩人相擁地抱了會兒,末了來到衛生間洗臉。她坐在盥洗臺上,盛時寒擰好洗臉巾給她擦拭淚痕。動作極其小心翼翼,因為她化妝了。

對,化妝了,清純嫵媚。所以剛才沒把持住,表現得過於心急。

“我們不出去嗎?消失太久,爺爺他們會發現的。”

“大白天又不是大晚上,發現了又能怎樣?”

“……”她不敢保持安靜不說話。離得太近,容易擦槍走火,最好的辦法便是聊些有的沒的。

“你剛回嗎?”能看出風塵仆仆。雖然外型臉蛋俊美依舊,但一抹疲倦縈繞在眉宇間,很明顯。

“恩。”

“……衣服、”

“路上找個造型室很困難?”

“哦……”有錢人無所不能。自己當了三年“有錢人”怎麽還這麽土。

整套西裝,灰黑色,樣式不像他上班時的嚴肅。領帶也沒系,襯衫解開兩顆扣子,露出小部分鎖骨。正式中透著慵懶休閑,適合今日場合,總之挺英俊的,看著看著就挪不開眼睛。

她見過的有腔調的人還是太少了。

“所以你放假了?”

“——哪那麽多問題。”

水流聲停,日光透過磨砂玻璃照進來,營造出一片朦朧光影。

兩人看著彼此,呼吸相聞。

從額角、眉毛,到眼睛、鼻梁,慢慢下移至嘴唇、下巴……細細描摹,好像要將對方牢牢記心裏。

奇怪,明明只是一星期多沒見,卻好像闊別良久。裝作問問題,實際真有很多問題問。

盛時寒把她頭發的小卡子一個個摘下來,梳齊整。再親手弄亂,插在發間時而摩挲,時而輕揉。

“我問了你那麽多問題不回答,我憑什麽一個個回答你?”

池落漪想了想,道,“我和他們關系一向不好,說什麽都不會是好聽的。”

“有點疼,不過比甩巴掌要有尊嚴些,還好啦。”

“怎麽天天過得跟小苦瓜似的。”

“那你放過我吧?我疼,背疼、腰疼,你剛太大力氣,弄傷我了。”

“真的假的,別碰瓷啊。”

她吸氣,閉上眼睛揚起下巴,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樣,“不信就弄死我吧。”

“呵,你剛還說要早點下去。”

“現在不想了,我困了,要睡覺。”

男人瞇眼,定定地看她,忽如將她打橫抱起來,大步往房間走。

等池落漪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放床上了他的床上,完全躺倒。然後飛來一條毯子,將她蒙住,很徹底的哪種。

她扒拉兩下,將腦袋露出來,“我真的可以睡覺?”

盛時寒笑,“睡唄。”

“別人問起來怎麽解釋?”

“不需要解釋。”他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扣西裝扣子,“你的生日禮物……”

“送了啊,手機。”

他才想起來似的,“哦,送你手機就是為了不接我電話的。”

池落漪:“……”

“睡吧。”

“好。”

“盛時寒——”她叫住他,語氣輕而軟,隱隱流露幾分不易察覺的眷戀。男人從門口折返,不覺得煩,這麽淡漠自負的一個人,竟抵著床沿半跪下來。

“怎麽了?”

“晚上,你帶我去游樂園玩吧。”

“游樂園晚上關門。”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玩。”

“想玩什麽?”

“摩天輪,旋轉木馬,大擺錘……什麽都想玩。以前過生日,爸爸媽媽都會帶我去游樂園玩的。”

他默了兩秒,“好。”隨後低頭,在她唇角印了一個吻,便走了。

女孩望著他離開的方向,怔怔了許久。指腹放在他親過的位置,感受逐漸消散的餘溫。

他們之間接過許多次吻,每個吻都充滿欲望和對抗。而這個太不同,蜻蜓點水,純潔得像第一次戀愛的情侶,只這樣就叫人臉紅心跳。

池落漪想著,睡了。不知道他下去後是怎麽說的,熟睡一下午,當真沒一個人打擾她。

再醒天黑透了,臥室裏只亮著昏昏的一盞燈。她爬起來,回自己房間換了衣服,便下樓。

下樓發現熱鬧得很,有盛爺爺、盛時寒,盛時寒的幾個叔叔嬸嬸,包括盛朵為首的幾個小輩。一家人繞膝承歡其樂融融的,她下意識放輕腳步。

可他們都發現她了。

或者說,都在等她。

“嫂子你好能睡啊!”

……

“漪漪,你睡得還好嗎?”

她有些尷尬,“不好意思,下午我不太舒服,就沒去宴會,失禮了。”

“這有什麽。”盛伯蘊笑呵呵地拉她到身邊坐,“時寒他跟我說了,還替你切了蛋糕,謝了賓客,算有點男人的擔當。”

本尊在對面極不屑地嗤了聲,“要求這麽低,損我呢?”

老人吹胡子瞪眼,“你以為你做得多好?在人跟前給你留面子呢!”

眾人哈哈大笑。

“對了漪漪,聽說你們一會兒要出去玩,那咱就開飯吧!叔嬸們、還有弟弟妹妹,今天都是陪客。遠客散了,現在是自家人給你過生日,祝願我們漪漪永遠開開心心的,啊?”

女孩紅了眼睛。

人非草木,面對溫情,她做不到鐵石心腸無動於衷。相反在這個冰冷的城市裏,她曾渴望過有一絲親情溫暖能護她、愛她。可隨著池國煊撒手人寰,這點心願成了奢望。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對盛家的依附,開始只為自保。

可三年了,盛家上下待她尊重、寵愛,衣食無憂。不說多真情實感,光是這些,就超過了原本的義務範疇。

而盛伯蘊,一個和池國煊有著一樣厚重老繭和高貴信仰的嚴肅老頭,對她付出了最真摯的關愛和疼惜,不惜搭上寶貝孫子的信任去履行一個毫無助力的婚約——

如果提退婚的這個決定非對不起一個人的話,一定是他。

池落漪閉上眼睛,在燭火和掌聲中虔誠許願。

十八歲,她願自由。

十九歲的今天,她願自由,還願擁有一個家……

*

*

八點,池落漪和盛時寒來到隔壁區的一家游樂場,看裏頭空無一人,卻燈火輝煌。

“玩哪個,車就往哪開。”

有錢可以為所欲為,這句話的含金量還是太足了。

她眼花繚亂,暫時做不了決定。興奮地在大廣場的音樂噴泉那裏瘋玩瘋跑了圈,才興致勃勃地返回來道,“想好了,先去旋轉木馬吧!”

“那上車。”

“嗯!”

跟著坐到觀景車的最後一排。

他腿長,憋屈地伸不開,退而求其次地往後靠。一只手連同胳膊舒展地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伸在車外,提溜著好幾十只發光氫氣球。

沿線傾斜的弧度看,無數心形聚集在夜空中飄蕩,震憾心靈。

99個,代表長長久久,是工作人員特意為他們準備的浪漫戲碼。

“出發啦!”

城堡下的旋轉木馬在悠揚的旋律中轉了一圈又一圈。池落漪霸占著最喜歡的那匹,升落起伏,在華麗夢幻的燈光下肆意歡笑。

白T牛仔褲遮掩不了她的容顏。

長發在溫柔晚風中飄揚,發絲都在發光。露出的小臉清冷無方,五官褪去稚嫩,逐漸有了成熟模樣。

小臉上的笑容似曾相識,一瞬回到那年冬天的嵐灣禦景、他們在雪地裏打雪仗堆雪人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明媚動人,充滿活著的生動。

“真不玩嗎?”

她跑下來,東倒西歪,“好暈,但風一圈圈吹著可涼快了!對了,照片拍了嗎?我要發給外公外婆。”

盛時寒打開相冊,萬般自信地將手機丟過來。

這麽酷?很會拍照既視感。

女孩興致勃勃地翻開。

“……”委婉地將手機交給隨行工作人員,道,“辛苦您了,他加錢。”

……

小時候總覺得游樂場的每個角落裏都藏著驚喜。旋轉木馬的浪漫光暈,海盜船的騰空飛起。過山車到達最頂點會發出蘇格蘭風笛一般的轟鳴,和童話屋的娃娃對話能治愈所有不開心……

而今一樣樣玩,笑著,叫著,做深夜裏無人側目的小瘋子。池落漪不覺得回憶會破壞氣氛,反而在每個角落裏尋找重溫童年時光,那是很多年前,爸爸媽媽親手為她藏好快樂暗號。

“喝點水。”

他接住她,“我發現你膽挺大。這麽高,一點都不怕?”

“不怕呀。唔,這水太熱了,沒有冰礦泉水麽?”

“沒有。”他拒絕得幹脆利落,“一身汗喝涼水,是準備第二天上醫院?我可沒空陪你上醫院。”

“可你今天陪了我這麽長時間哎。”

男人很傲嬌,“爺爺讓的。”

她撲哧,“盛時寒,你真討厭。”說完奪過他手裏的氫氣球,一溜煙跑車上坐坐好。

“下一站去哪?”

“累了……玩個不刺激的歇一歇,去摩天輪吧?”

他點頭,車應聲走。池落漪扒著車窗向外張望,看那團心形氫氣球浩浩蕩蕩地追他們一路。

“真美啊。”

“恩。”

“但明天它們會一個個地漏氣癟掉,就沒有現在這麽美了,真可惜。”

盛時寒好笑地揉揉她的頭,“有些事物的使命就是綻放一瞬的美麗。沒有這一瞬的美麗,人們都不一定認同它的價值。”

“所以這是利用?”

他蹙眉,“你太悲觀了。”

迎風,睫毛被刮得癢癢的。池落漪揉揉眼,最後看了眼漫天美麗。

喃喃道:“或許吧。”然後松手,將所有氣球放跑了。

盛時寒將她揪回來,四目相對,彼此眼裏都有了覆雜情緒。下車後,工作人員自覺走遠,而他們一前一後穿越彩燈隧道,卻不交流了,氣氛忽然down下來。

摩天輪比游樂場的城堡高。身披霓虹,佇立在夜空之下、城市之上,靜止又不靜止。或許靠近才能察覺那難以感知的轉動,通過齒輪,去觸摸雲端。

“盛時寒——”

他聽見她很小聲的呼喚。寬肩窄腰頓了下,不急不緩地走回來。

“怎麽了?”

“我有話跟你說。”

他臉僵了僵,深眸劃過一絲覆雜神色,“一定要說?”

“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堅定。

“就現在說。”

盛時寒臉色微變,垂在陰暗處的手不自覺握成拳頭。定定看了她幾秒,恢覆平靜,雙手插兜姿態慵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洗耳恭聽、”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努力讓自己笑得好看些。

“我們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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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蕪湖~盛哥:啊?都這樣了你還要跑[可憐]我的清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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