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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覺得我會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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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覺得我會喜歡上你?”……

當責任?累贅?或消遣?

都不是, 又都是一樣的!

女孩攥著小小的墜飾越哭越兇。

永遠忘不了那天下午。

她抑制不住歡喜,那麽勇敢,那麽羞澀地說要請他吃面, 結果面館留念墻上的一張合照給了她當頭一擊。

18歲的曹婧和18歲的盛時寒在鄭飛幾人的簇擁下看向鏡頭比耶, 背景正是這家面館。

女孩燦笑, 男孩裝酷,青春無敵相配,膠片泛黃也掩蓋不住那撲面而來感染力。

空白處記錄著一行雋秀的字:

紀念我們的十八歲。

結尾特意用紅筆描繪了一個“心”。

別人的十八歲,花季雨季。可她的十八歲被黑暗籠罩,充斥著利用、骯臟和日覆一日的冷嘲熱諷。

那一刻, 她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是個闖入者。

所以撤退了。

春去秋來,歲末冬至,她以為自己很堅定。可昨天、今天, 此時此刻, 無數個流露真心的瞬間都證明她在自欺欺人。太沒出息,太舍不得了!

“啪!”

項鏈被扯斷。

於手心碎成兩截。

獨角獸裂,就不用奢求虛無縹緲的守護和愛。接納自己, 愛自己,放下比較。那池落漪就永遠是池落漪。

至於責任, 累贅和消遣, 就和殘渣一起丟垃圾桶吧!

一切不算太晚。

她累了。做完這個舉動後變得平靜而解脫。電視裏正好放到《小鯉魚歷險記》裏的一首歌, 碧波搖籃曲,悠遠的旋律環繞在緊繃的空氣之外, 如一只柔軟的手、白歆瀟的手,在嘗試安撫碎掉的小女孩。

盛時寒被連番拒絕時沒動怒,被質疑和曹婧同居時沒動怒、可她就這樣丟了那枚項鏈,他忽然覺得腦子裏有根弦斷了——

“你就這麽討厭這條項鏈?”

“對。”她平靜地掉下眼淚, “我也討厭你,討厭曹婧,討厭你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哥們!請你以後讓她、還有他們離我遠一點。”

額頭上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下。本就冷酷的俊臉驟然覆上一層冰霜。

他俯身籠罩住她,審視的目光除了漆黑一片,只剩下幽深的冷和怒,“你想我也離你遠一點,對麽?”

“可池落漪,你需要這樣如臨大敵麽?!”

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燒,不同於以往的每一次,好像要把五臟六腑燒化了。

明明不需要針鋒相對,完全可以把她的攻擊當成一個沒成熟小女生的情緒發洩。可偏偏上心,跟個毛頭小子似的用最冰冷的話冷卻那些叫囂著的、陰暗而瘋狂的沖動。

“難道你覺得我會喜歡上你?”

“我早說過,你太自戀了!”

餘音冷冽。

女孩氣得發抖,眼神不逃避開來是最後的倔強。

看吧,他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懂。

逃避不是自戀,是天生懦弱的人的自保。如果不能滿池春色,就別蕩起漣漪。漣漪清清,經不起混濁呀。

“我以後不會再管你。”

“謝謝。”

這是之後小半年裏,他們最後的對話。

*

*

瑞雪兆豐年。

這個寒假,池落漪早早用攢下的錢買了機票,一放假就返回雲澤。

出發前,她回了池家一趟。一方面收拾行李,一方面知會二叔今年她不在蕭山湘湖過年。

半年多沒聯系,這個家只有劉媽歡迎她。她也不在乎,背著書包,穿越氣氛冷滯的客廳,默不作聲上樓來到池輝的書房。

池輝看到她是有些驚訝的。聽她說了來意,才放下心,客氣地讓她坐。

“盛家那邊也說了嗎?盛老爺子同意你今年不過去?”

她點頭,“說了的。”盛伯蘊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他的好大孫和孫媳婦又又又決裂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決絕。氣得高血壓犯了住院了,她去的時候剛出院兩天。前後十幾個家庭醫生圍著老人忙活,倒沒給祖孫倆太多機會說話。她說明心願,老人想想表示理解,就順利地把這趟行程定了下來。

而這些內因,池輝不知道,“漪漪,咱們池家現在很多生意都要靠盛家撐腰,你一定要好好和時寒相處。當然啦,我能看出來,時寒那孩子對你是上心的,你得珍惜,不說其他地方,光咱們杭城,就多少老錢新貴家的女兒盯著你的位置呢!”

嗯,包括池怡晴。

“我還在上學,不想談這些。”

“是是,不過你滿十八了,開春就要畢業,人生大事也能提上日程了!其他的我和你二嬸會為你準備,你要做的就是和時寒盡快領證。只要領證了,那我們池家——”

“二叔。”清淡的聲音插進來,打斷他。池落漪忍著一種叫屈辱的情緒,摘下書包,從中掏出一個紙袋子。

池輝接過來,掂了掂,打開發現是一件深灰色的針織毛衣。

“這……”

“是送您的新年禮物。”

高中生活枯燥乏味。每每做卷子或背書背累了,她就用織東西的方式換腦子。大概是有天賦的,她織出來東西越來越專業、精致。有圍巾,手套,後來升級成帽子、毛衣。

不值錢卻實用。送過盛爺爺,送過包悅和嚴子行。而這個家,她帶了兩件回來,一條給了劉媽,另一件,現在正躺在她親叔叔手中。

“哎呀……這、”池輝是一個被俗世浸透了的俗人,雖然生在世家,但類似賭錢、玩女人、包二奶的紈絝子弟行徑早已成為家常便飯。什麽親情血緣,老婆孩子,對他來說不如商場上最直接的利益來得重要,何況是這樣一個沒帶把的小拖油瓶。

她的價值,僅限於扮演吊著盛家的吸血包,面上過去就罷了。而此刻,他感知著手裏這份沈甸甸的重量,才恍惚意識到這是他親生大哥的孩子,於自己是至親骨肉。

“這孩子,真有心。你看這小半年你一個住外面,人都瘦了。”

“你哥哥……嗨,我知道那件事是委屈你了。他現在常年在外頭治病,不常回家,不如你回來住吧?”

池落漪搖頭,“不了。”說完背上書包,是要走的意思。男人沒勉強,以長輩的身份囑咐了幾句,目送她離開。然而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了,跑回來問了自己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二叔,池家會有不需要盛家的那天嗎?雖然我不懂做生意,但凡事被外姓掣肘,不好,對麽?”

池輝咋舌,“你這是什麽意思?”

女孩深呼吸,小心翼翼道,“如果有一天我想跟盛時寒解除婚約,二叔您會支持我嗎?”

書房氣溫降到冰點。

咚咚……咚咚……

心砰砰跳。

她不懷希望又滿懷希望地期待著他的答案。

然而男人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瞪過來,怒不可遏,憤憤地將毛衣往桌子上一拍,“當然不行!”

“你怎麽產生得念頭就怎麽給我咽回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當小孩子過家家呢!”

“好了,出去吧,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知道嗎?”

心沈入谷底。

果然啊。池落漪想。利欲熏心的親叔叔只短暫地愛我了一會兒。

她走在長長的走廊裏,路過爺爺書房的時候,腳步一頓,開門進去。

這裏曾經是她的庇護所。每一本書都看過、每一個擺件都撫摸過,通過感知這些痕跡的存在,仿佛能窺探到主人生前的活動脈絡。

他愛整潔,愛看書,有一面櫃子專門用來收藏兵器模型,大概跟他以往的部隊經歷有關。

他也很愛奶奶,將妻子的照片擺得隨處可見。年輕的、年老的,美好而和藹。對照他們樣子,池落漪發現池耀眉眼長得像自己媽媽,鼻子的嘴唇長得像自己爸爸,特別神奇。

她坐進書桌後的寬大椅子裏,身體變得很輕。閉上眼睛,耳旁再度響起主人臨終前說的話。

爺爺,如果你還活著,會同意您孫女解除婚約嗎?

睜開眼睛,沒人回答。

只有落地擺鐘滴滴答答。

……

下樓碰見池怡晴。

準確說,她專門等在這。

分班後,在學校都很少碰面了。現在面對面站著,發現自己和她都長高了許多。

“你滿意了?”

“不懂你在說什麽。”

她笑,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上有一顆唇釘亮晶晶的,隨著唇瓣翕合的弧度時隱時現,“我的東西都被你搶走了,你還擱這裝你媽呢?”

“我媽是你大伯母,張口就來這麽沒素質嘛。”

“你有素質,少他媽惡心我,我認識你媽誰啊?不過是個破山溝溝裏的村姑,專釣城裏的有錢人。這一點,你倒是有模有樣學會了。”

池落漪掀了掀眼皮,與面上波瀾不驚相反的,是淺色瞳仁裏燃起的慍怒。

她提腿逼近,帶著戾氣,說出的話鋒利十足,“無論我媽是誰,這輩子我爸只愛她一個。無論你媽是誰,二叔他這輩子都不會因為你們母女倆而滿足。”

“我要是你,現在不會有時間盯著一個和你們不相關的人,而是擔心哪天突然冒出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來。這才是關乎你未來生活的大事要事。”

池怡晴楞了一陣,回神後鼻孔氣得冒煙。女孩早有防備,空中捉住她甩來的巴掌,往旁邊一擲,她沒站穩人重重摔地板上。

“你果然很會裝。”她望過來,帶著一絲恐懼和陰郁。

“時寒哥哥為了你這樣的人三番四次找我麻煩,真是瞎了。”

池落漪蹙眉,心想什麽時候三番四次了她怎麽不知道。轉念,又覺得沒意思,便選擇不刨根問底。

“你最好祈禱沒有被盛家和盛時寒拋棄的那天!”池怡晴在身後大喊。

“否則我不會放過你,我哥也不會放過你!你永遠是寄宿在我們家的賤批子!拖油瓶!”

腳步一停,下意識攥緊書包帶。

同樣的話……

她哥確實說過。

……

新年如約而來。

雲澤的冬天沒有雪,但有晨霧和寒涼的雨,每日如墜仙境。

加之家裏的飯太好吃了,池落漪保守估計長胖了三斤。

正月前一周左右,“池老師”小課堂第二期在猛萊鄉小學正式開幕。一個學期沒見,小孩們長高了不少,學習勁頭也隨著年歲增長而愈發高漲。

空蕩蕩學校中的一間破破爛爛的教室,涼風穿梭而過。地磚經年裂縫,上布滿泥腳印,昭示著他們這一路來上學有多辛苦。

不過不用擔心。小小班長早就替老師排好了值日表。每晚放學後,都會有兩人留下來打掃衛生,將這方小小天地收拾得整潔、幹凈,保證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大家都有一個好心情。

年後下了幾場雨。本該初四開課的輔導班被池落漪反覆向後延遲。

大概口碑打出去了,周圍幾個寨子的孩子陸續向村長報名。

孩子多,不確定性安全隱患也就多起來。她擔心雨後路途危險,會出什麽事情,就不著急問學校借教室。每天做完卷子或備課,或出題,或給鄰居家的貓兒狗兒織毛衣……

平和的生活會讓人不去想許多不平和的人和事。

這天,初六。陽光很暖。

她和外公外婆從二舅家回來,說說笑笑。拐過院落籬笆的時候,見村長在家門口焦急地亂轉,好像有什麽事要對她說。

原來縣裏領導帶了一群人過來,說要勘測猛萊鄉的地形,中心就是學校地帶。未來將在這裏設立工程部,持續修繕開拓這裏的基礎設施。

她聽了,很高興。但不知道這件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而村長見她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也楞了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漪漪你聯系的投資人對我們鄉進行扶持嗎?”

“啊?”

“對啊!帶頭的人在村口等著,很年輕,個高高的,我這不就要來請你去見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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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盛哥別裝了,就是超愛[捂臉笑哭]

評論區有寶子說想看十年後的時間線,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求求你了]第二卷還有十幾章結束,保證超甜[求你了]盛哥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渣男,他後續在一些事情的處理上雖然缺乏邊界感,但他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漪漪。回憶寫得細就是要佐證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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