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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呼吸堿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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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呼吸堿中毒……”……

很年輕, 個高高的……

她忽然想起來那天在嵐灣禦景,盛時寒說如果自己陪他去看李露阿姨,他就出錢資助猛萊鄉小學。

所以, 是他嗎?

不, 不會是。

他說了不再管自己。何況這是個交換條件, 前提沒踐行,他憑什麽履行諾言?做夢想都不合理。

然而她還是跟村長去了。

一路小跑,心砰砰地要跳出來。

越接近村口視野越遼闊。

遠遠地,她看見一道身影。一如村長描述,年輕, 頎長,衣著氣質和雲澤男人的黑瘦分明區別。背對她,張望著群山巍峨。而湛藍天空和漫山金色將他渲染, 成為畫中的一抹亮色。

速度放緩……

池落漪慢慢停下來。

其實確認這人不是盛時寒了。但當他轉過來, 還是吃了一驚。

嚴子行……跨越2200公裏,就這樣站到她面前。挑著眉尾和唇角看她,言笑晏晏。

“你好像不意外我為什麽來, 更意外來的人是我?”

女孩掄了他一拳,“別試探我!只說你怎麽過來了?!還有這些、那些, 這麽多人, 想攻打我們猛萊鄉嗎?”

他撲哧, 裝柔弱地往後踉蹌,“我來修路修學校, 能修得都給修一修,好事啊,幹嘛白白挨你一拳,疼死了。”

“為什麽想到來這裏做好事?”

“之前你發動態, 我和包子看到還討論來著。覺得條件簡陋,怕苦著我們池老師的一片冰心在玉壺。這不有空就來了?能幫則幫,找個關系的事,不用謝我。”

聽起來沒毛病。

但……太巧了吧。

“你有這麽好心?”

嚴子行“嘿”了聲,“就猜你不信。看還有誰來了。”說完向後招手。

就見包悅從一輛車上下來,振臂歡呼:“surprise!”

池落漪這下是真驚了,沖過去抱住她,激動得要哭了,“你是真包子還是假包子??我在做夢是不是?!”

女孩嘚瑟地揚了揚下巴,“看清楚不是夢,就是本小姐來看你了!”

“來,你們提前說一聲啊……”她真哭了,皺著鼻子狂吸氣,說話斷斷續續的,“我可以去接你們。還有你們只來我好歡迎好歡迎的,為什麽要以做慈善的方式呢?”

再好的朋友也沒有義務這麽做。

包悅的經濟情況她是知道的,僅供自給自足。至於嚴子行……盛時寒說過他在家裏是幼子,好像不太有權利動用家裏的資金。

投資什麽的,至少幾百萬吧?不然不會驚動領導陪同。

“跟我說實話,你們哪來的錢?”

包悅正蹦著,想抖靴子上的土,聞言自然道,“我沒錢啊,是老嚴說要過來,問我要不要一起,那我肯定,來之後才發現他搞了這個名堂。”

“哎呀你別往心裏去,他家有錢著呢!幾百萬,就當做慈善積德,杭城的有錢人迷信,喜歡搞這種噱頭。”

她有點被說服了。

看向嚴子行,問,“真的?”

嚴子行頓了下,扯唇,“騙你有糖吃?”

“沒有糖,總有肉肉肉肉肉吧?”包悅嘻嘻哈哈地勾住兩人脖子,“親,別廢話了,帶我們逛逛!逛完去你家吃肉,天天聽你念叨咱外婆做的飯,我都想死了!”

在場人聽到都笑。

涼風輕輕地吹。

……

寨子裏來了新人,家家戶戶覺得熱鬧而新奇。加之村長宣布了有人投資的好消息,外公外婆家的門檻快被來感謝的人踩爛。這家送臘鵝、臘雞,那家送毫崩、豆腐……周邊幾縣少數民族的特色美食,他們幾天吃了個遍。

其餘時間,池落漪帶兩人逛遍山裏的風景。清晨看日出濃霧,傍晚看夕陽臨水。采茶不當摔滿身泥,把路過的阿姊阿妹逗得哈哈笑。去參加鄰寨的篝火晚會、不小心燒到一只大黃的尾巴,又被追得嗷嗷叫,滿村飛……

很開心。外公外婆也很開心。

他們不敢相信在那個遙遠陌生的城市裏,外孫女能交到這樣好的朋友。讓她笑,讓她瘋,充滿人氣,這不就是十歲前那個調皮搗蛋的小漪漪?

外婆一針一針縫了新被子,保證包悅能睡得舒服安心。而嚴子行婉拒領導盛情安排,住進村口的小旅館,外公知道後拄著拐杖親自拜謁店家巧嬤嬤,煩她費心,照應小朋友衣食住行。

真心開心還是假裝開心,老兩口分得清。他們越來越不去問那個從不露面的未婚夫,反而在這天包悅睡著後、跟泡腳的池落漪聊起嚴子行。

“小嚴長得好,懂禮貌,還有一顆善心,哄得你外公這兩天高興壞了。”

“唔?他好,外公為什麽高興?”

“自打咱家的生意不行了,你看還有多少人敬著咱們?可小嚴來了,以咱家的名義給村裏做好事,當初那些看笑話的人、不就又和和氣地對你外公了。”

她長長地哦了聲,恍然大悟。外公聽了卻不高興了,傲嬌地轉過頭,反駁道,“我白一鈳一輩子光明磊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會在乎這點事?就你這個心眼小的老太婆在這胡說。”

祖孫倆對視笑。

“外婆只是想提醒你,小嚴這孩子不錯。如果你和……和盛家的孩子註定沒結果,不如——”

池落漪搖頭,打斷她,似乎猜到老人家的心意。只是這份心意,太大,何嘗不是另一種束縛。

“我和他只是朋友。”

“外公外婆,還有半年不要我就畢業了。等讀完大學,我會找份好工作存多多的錢,回來陪你們養老。我會買個大房子,把你們接進去住。然後做一名受人尊敬的人民老師,教書育人,讓更多小朋友學習知識走出去。”

“我會努力,不靠別人也能讓大家尊敬你們、尊敬爸媽。”

“我會成為你們的驕傲。

燈火搖曳,熱氣氤氳,氛圍正溫馨著、就聽“騰”得一聲,有人從床上坐起來,邊打哈欠邊揉眼——

“還有、”

“如果你們大孫女找不到對象,我就洗白白送上門來跟她做伴。”

“外公外婆,到時候你們不會嫌棄我不是個帶把的、不能給你們生兩個重外孫吧?!”

“哈哈哈哈哈……”

白一鈳的笑聲爽朗如鐘……

……

初九,正月過了大半。再不舍,包悅和嚴子行也該回去了。

早晨起來,包悅還在睡。池落漪給她收拾好行李,提前送到村口停著的面包車的後備箱裏。

順便去旅館找嚴子行。

村長昨晚來家裏,說工程開展以來頗有成效,縣裏領導囑咐他找時間帶投資人去看看。好體現咱們鄉裏把錢用到了實處,打出口碑來。

約定臨行前,就是今天看現場,叫她也去,作為陪同。

她覺得好笑,一群大人跟著幾個小孩過家家。但想想杭城,無權無勢的大人可以為錢權卑躬屈膝,有權有勢的青年依靠家族榮光可以呼風喚雨。社會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哪裏都無法免俗。

“你準備幾號回去?”

羊腸小路蜿蜒,兩人走路的速度忽快忽緩。

“十三號吧。”提前兩天到宿舍收拾收拾,曬曬被子。

他眉眼垂得很低,“要不一起回?不差幾天,路上有個照應。”

池落漪笑,“你和包子都是經常往國外跑的,我不擔心。至於我,杭城到雲澤這條線飛多少次了,更不用擔心。”

“元宵節不能在家裏過,我想趁這幾天好好陪陪外公外婆。”

“你外公外婆對你很好。”

“那當然。”

“可惜我外公外婆已經去世了。我從小在他們身邊長大,小學才回家。這一趟來看到你和你外公外婆相處,就經常想到從前,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他們了,真懷念。”

女孩感同身受。

她也是這麽想念爸爸媽媽的。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會傷春悲秋的人。”

“怎麽,我就只能賣萌耍寶插科打諢?”

“嗯……刻板印象,懂都懂。不過經過這件事,我發現你挺靠譜的。將來都不知道拿什麽還你。”

嚴子行嘖,“別這樣行吧,說了不單是為你。”

“你應該說完全不為我,那樣我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啊親!”

男孩停下看著她笑,只是那笑怪怪的,帶著一絲傷感和落寞,不達眼底。

“漪漪,你很貪心。你知道我想要什麽,但不想給,所以希望我無私奉獻,不摻雜任何私人情感。你覺得,人能做到嗎?”

人有七情六欲。

做不到。

池落漪將手絞成麻花。承認自己是這麽想的,但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和時寒吵架了。”

一個很平靜的陳述句。

她楞了楞,點頭,“是。但為什麽提他?他和這件事沒關系啊。”

“既然沒關系、那你看到我時為什麽會那麽失望?”

失望?怎麽可能。

她慌了,雙手僵硬地比劃著,眼底霧氣聚攏,“我沒有。我說過我不想和你討論有關他的事。還有半年,不,是四個月,我就能……”

“就能什麽?”

腦袋變得空白,耳朵嗡嗡響,她也弄不明白自己想說什麽,只覺得平靜許久的心就這樣被激起巨浪,太輕易。明明他說的是毫無攻擊力的一句話,卻像被戳破什麽似的,轟然倒塌。

她又一次對自己失望透頂。

“別問了。”她去抓心口的位置,可那裏什麽都沒有。瞳孔碎裂,她反覆深呼吸,涔涔冷汗從鬢角流經,濡濕了大半張臉。她站不住,蹲下來,卻沒有好受許多,呼吸越來越急促——

嚴子行終於發現不對勁了。伸手捂住她嘴鼻,嘶吼著叫她不要換氣。可她聽不懂,渾身肌肉震顫,眼神越來越迷離!慌亂中,他想到包裏有口罩,立刻拆開來給她戴上。

如果他沒猜錯,眼前人因為情緒激引發了呼吸堿中毒。而處理呼吸堿中毒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患者把呼出的二氧化碳重新吸回去。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池落漪在救助下慢慢放緩呼吸,手腳抽搐癥狀和頭腦昏厥感也逐漸消失不見。可太狼狽,臉慘白,坐地上,上半身被嚴子行抱著,跟從水裏剛撈出來似的滿身汗。

“你嚇死我了!”

“我……怎麽了?”

“你差點死了知不知道?!”

她抿抿幹裂的唇,竟還能吸著氣笑出來,“有這好事?真死了,就徹底還清了吧……”男孩脊背一抖,覺得換自己呼吸不上來了。就這樣咬緊下顎,心疼地註視她,許久才吐出愧疚的話,“漪漪對不起,我混蛋,我不知道我怎麽了,剛剛竟然那樣逼你!”

她搖頭,“是我自己沒用。”

哭倒是沒哭,保留尊嚴。就是差點死了。真死了,她描繪好的美麗藍圖就泡湯了。

還好活著。

還能看到清晨霧氣散盡,天邊魚肚白迸射出一縷陽光,照耀著她,照耀著大地,讓人覺得暖洋洋,充滿希望。

“我欠你個人情。”

嚴子行將人扶起來。

“算麽?”

“算。”他披著朝陽,無比認真地看過來,隱有亮光。

*

*

飛機落地,杭城已是傍晚。

嚴子行把包悅送回家,開車前往雲間。老地方,還是同一間包廂,以同學聚會的名義,聚集了很多男男女女。

澎湃的音浪聲太大。

“人呢人呢,來了嗎?!”鄭飛從人堆裏出來,扒著他胳膊左看右看,“握草人呢?!我不和你說了嗎讓你把她帶過來,老嚴你不厚道啊!”

嚴子行不同情反嘲笑,“人說不想見你,打死不來,有這功夫好好反省下自己為什麽這麽討人嫌吧!”

金睿陸佑雨幾人笑瘋。

他自罰三杯,躲開一圈又一圈人的起哄。搓了把臉,朝最安靜無人的那個地方走。

須臾坐下,擰開桌上的礦泉水,咕嚕嚕地喝了大半瓶。

旁邊人不說話,他便也不說話。兩人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僵持著,端倪眼前的燈紅酒綠,都裝作沈浸在這座繁華城市的紙醉金迷裏。

盛時寒點了根煙。

火舌舔過煙頭,發出猩紅的光。

漸漸,周身煙霧飄渺,模糊了他半闔的眉眼。

見狀,嚴子行也摸出煙盒,往嘴裏咬了跟煙。然後湊過去,就著指尖猩紅點燃。

“想問什麽,問。”

他身形微頓,唇線漸漸拉直。

“她,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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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追更的寶子們都是小天使[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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