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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臣弟侍奉皇兄更衣: 謝紈憤怒地望著他。 南宮靈見狀,那抹溫潤的笑再度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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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臣弟侍奉皇兄更衣:  謝紈憤怒地望著他。  南宮靈見狀,那抹溫潤的笑再度浮上

謝紈憤怒地望著他。

南宮靈見狀,那抹溫潤的笑再度浮上唇角。他重新端起藥碗,動作輕柔地將藥匙遞到謝紈唇邊,語氣溫和:“王爺,請用藥。”

謝紈卻是沒有伸手接那湯匙,而是看著南宮靈的眼睛,啞聲道:“你在裏面,放了什麽?”

南宮靈失笑道:“這只是能緩解頭疾的藥。王爺何必如此戒備?難不成怕我給你下毒?”

謝紈強忍著將藥碗掀翻的沖動,他死死盯著南宮靈,卻未能從他的表情裏窺見半分破綻。

就這樣僵持片刻,南宮靈十分有耐心地等著他,絲毫沒有收回手的意思,好像謝紈不喝,他就不肯走。

於是最後,謝紈只好忍氣吞聲,就著他的手,小口將湯藥飲盡。

整個過程中,南宮靈始終安靜地註視著他,一直到碗底見空,他方從容收回藥碗,溫聲道:“辛苦王爺了。”

謝紈忍了忍,沈聲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所以你有什麽要求大可以直言……但是請你不要傷害我皇兄。”

南宮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那就要看王爺的表現了。”

謝紈暗自攥緊了拳頭,此時此刻他連對方的目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又如何能與他周旋?

於是他用眼神兇巴巴地警告他: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看著他這眼神,配上那張因怒氣而發紅的漂亮的臉,南宮靈微微瞇起眼,輕聲道:“王爺日後還是莫要用這樣尚未眼神看人,怪教人心癢的。”

“……”

謝紈大怒,爬起來想錘他,恰在此時,門外廊下由遠及近傳來腳步聲,正朝著殿門而來。

殿門輕啟,謝昭在趙內監的擁簇下緩步而入。

南宮靈從善如流地躬身退至一旁,仿佛剛才那個步步緊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阿紈。”

謝昭在榻邊落座,拂開謝紈額前散落的發絲:“可覺得好些了?”

謝紈張了張口,餘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垂首侍立的南宮靈,見他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只得收回目光,勉強應道:“……好多了,勞皇兄掛心。”

謝昭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鳳眸裏看不出情緒,只淡淡道:“本想讓你今夜回府,既如此,便宿在東閣罷。”

謝紈正有此意,只有留在宮中,他才能盯著南宮靈的舉動——雖然他對阻止他做些什麽,根本沒有什麽把握。

他低聲道:“臣弟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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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宮裏頭一回顯出幾分鮮活的生氣。

為了迎接新歲,尚服局早早派了人來東閣,為謝紈量身裁制歲末的新衣。

錦緞流光,軟尺繞過肩背,宮人輕聲細語地記著尺寸,滿室皆是綢緞摩挲的輕響。

魏都的冬意遠不似麓川那般酷烈,東閣地下鋪設的地龍終日氤氳著暖意,熏得滿室如春。

謝紈即便只著單薄中衣,肌膚也沁不出半分寒意,可在這片熨帖的暖意裏,他心口那根弦絲毫沒有松弛。

南宮靈依舊每日晨昏定省般前來請脈。

他面上永遠掛著一成不變的溫文笑意,語氣關切如常,仿佛那日步步緊逼是謝紈一場錯覺。

一連數日,謝紈終是忍無可忍。

他吩咐聆風暗中去查南宮靈平日的行蹤,聆風說那人除了每日在禦醫署當值,便是入宮請脈,尋不出半分破綻。

越是幹凈,越是可疑。

南宮靈獻上的湯藥確實緩和了謝昭的頭疾,可謝紈總覺得那藥一定有些副作用,他必須設法將這一切告訴知皇兄。

“王爺,尺寸已量妥了。”

尚服局的女官柔聲稟報,躬身將一冊錦繡紋樣的圖錄奉至他面前:“陛下特命今年為王爺多制幾身新衣,這些是尚服局新繪的款式,王爺可要過目擇選?”

謝紈心不在焉地接過冊子,冊中紋樣繁覆華麗,他卻覺索然無味,正欲遞還,忽然心念微動,到唇邊的話轉了個彎。

他收回手,將圖冊收回手中,輕咳一聲:“本王先瞧瞧。你們且退下吧。”

女官們斂衽行禮,魚貫退出。

等到人都退下了,謝紈攥緊手中圖冊,轉身朝昭陽殿的方向行去。

這些天他雖然居住證東閣,與昭陽殿不過一廊之隔,他卻並非每日都能見到謝昭,也尋不著什麽合適的由頭面聖。

到了昭陽殿前,他望向殿外值守的宦官:“陛下今日可在殿中?”

那宦官躬身應道:“回王爺,陛下正在殿內。陛下早有口諭,若王爺前來不必通傳,直入便是。”

謝紈心中一喜,放輕腳步走進殿內,目光先謹慎地掃過四周,沒有見南宮靈的身影,這才稍松了口氣,朝著內殿走去。

屏風後面,謝昭端坐於禦案之後,案前立著一位身著禮部官服的臣子,正低聲稟報:“……陛下,今年諸屬國皆已遣使奉上歲貢賀禮,唯北澤尚未有動靜。”

“北澤國書稱,因先王新喪,新君初立,國內百廢待興,故不便遣使來朝。”

殿內靜了一瞬。

謝昭將手中朱筆輕輕擱下,似笑非笑道:“真是……膽子漸長。先前在魏都時,還是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如今倒是硬氣起來了。”

謝紈一聽“北澤”兩個字,忙頓住腳步,躲在屏風後偷聽。

謝昭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屏風,朝那官員淡聲道:“你先退下。”

那官員躬身應是,轉身退出時恰好瞥見屏風後探頭探腦的謝紈,腳步不由一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遲疑道:“王爺。”

謝紈幹咳一聲:“你好。”

待官員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他才硬著頭皮轉向禦案後那道玄色身影,低聲喚道:“皇兄。”

謝昭擡起眼看他。

謝紈只好腆著臉笑道:“對了皇兄,方才臣弟在外頭隱約聽見,你們似乎在商議北澤賀禮之事……不知是?”

謝昭並不避諱,字字清晰:“沈臨淵抗旨不歸,私逃回北澤,背棄兩國盟約。朕正在斟酌,是否該出兵討個說法。”

謝紈心頭一緊:“皇兄,此時出兵,恐怕對我軍不利。這天寒地凍的,行軍艱難,糧草耗費亦遠勝往常,實非上策……”

謝昭指尖在案沿輕輕一叩,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哦?”

他擡起眼,目光落在謝紈面上:“那便等到來年春荒,斷了他們的商路,讓他們不得不親自來魏都請罪,如此可好?”

謝紈喉間發緊,一時語塞:“這……”

他這般遲疑吞吐的模樣,清清楚楚落在謝昭眼裏。只見對方唇角那絲若有似無的弧度漸漸斂去,眸光沈了幾分,殿內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滯。

謝紈十分緊張地站在原地,卻聽得謝昭輕輕“哼”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過來做什麽?”

謝紈捧著那本圖冊,硬著頭皮上前:“是這樣的,方才尚服局送了花樣冊子來,讓臣弟選幾個式樣。可臣弟瞧著樣樣都好,實在挑花了眼……皇兄不如幫臣弟掌掌眼?”

謝昭道:“既都喜歡,便都做了。”

謝紈打了個哈哈:“一個人哪兒穿得了那麽多衣裳,平白浪費人力物力。皇兄就幫臣弟挑幾件罷。”

聞言,謝昭方才伸手接過冊子,隨意翻了幾頁,執起朱筆在幾處圖樣上隨意圈了點,便將冊子遞回謝紈手中。

謝紈接過冊子一看,只見朱筆圈點的皆是明烈鮮艷的正紅紋樣,在素白紙頁上灼灼如火。

他不由得擡眼問道:“皇兄這麽喜歡臣弟穿紅色的衣服?”

謝昭並未答話,恰在此時,奉藥的宮女端著漆盤而入,盤中藥碗裊裊騰起熱氣。

謝紈的呼吸驟然收緊了。

他看著宮女垂首趨近,將藥盞輕輕擱在禦案邊緣,藥香飄散過來,與殿中原本的龍涎香交織在一起,卻讓謝紈脊背竄過一陣寒意。

這湯藥裏肯定摻了別的東西,日積月累地飲下,誰知會對身體有什麽影響?

謝昭剛剛端起藥盞,就在這一瞬,一直安靜侍立在側的謝紈忽然身形一晃,腳下不穩,整個人直直朝前傾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不偏不倚撞在謝昭執盞的手臂上。

“哐當——”

藥盞脫手傾翻,深褐的湯藥潑灑而出,瞬間浸透了玄色龍袍的前襟。

殿內一時安靜無比。

謝紈擡起臉,目光迅速掃過空空如也的藥盞,又轉向謝昭,臉上適時浮起驚慌與懊惱:“皇兄恕罪!臣弟一時腳下不穩,沖撞了皇兄……”

他吐了吐舌頭,那模樣帶著幾分少年的莽撞與無辜,隨即利落地站起身:“臣弟這就去喚趙內監進來,服侍皇兄更衣。”

然而他的腳步剛轉向殿門,身後便傳來謝昭不鹹不淡的嗓音:“自己惹的禍,倒要讓旁人替你收拾殘局?”

謝紈腳步頓住,只得硬著頭皮轉回身來,十分乖巧道:“……是臣弟思慮不周。那……便由臣弟侍奉皇兄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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