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沈臨淵,我不要: 不出所料,雖然謝昭絲毫不覺得謝紈有賑災的能耐,卻仍是大笑著應允

關燈
第50章 沈臨淵,我不要:  不出所料,雖然謝昭絲毫不覺得謝紈有賑災的能耐,卻仍是大笑著應允

不出所料,雖然謝昭絲毫不覺得謝紈有賑災的能耐,卻仍是大笑著應允了他的請求。

自那日後,謝紈便全心投入賑災事宜。

起初朝野上下皆以為這位小王爺不過是想借機中飽私囊,私下裏甚至開了賭局,賭他這般裝模作樣能堅持幾日。

誰知眾人漸漸發覺,這位向來玩世不恭的年輕親王竟當真每日破曉即起,隨著百官準時上朝。

散朝後便直奔工部,與諸位官員共商治水之策。

工部起初還打算敷衍了事,可見這小王爺聽得極為專註,縱有諸多不解之處,也總是不厭其煩地虛心求教,與從前那個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簡直判若兩人。

不多時,市井間便開始流傳起各種傳言:有的說容王被妖邪附了身,有的說他前些日子的重病壞了腦子。

謝紈聽聞這些傳聞,索性尋了個機會跑到謝昭跟前,紅著眼圈好一通哭訴。

只說自己大病一場後,愈發感悟生命可貴,實在不願再虛度光陰。

謝昭雖心存疑慮,但見他哭得梨花帶雨,情真意切,終究還是沒有深究。

待退出殿外,謝紈抹去眼角殘淚,在心中感嘆。

半個月來,他日夜操勞,原本明艷的面容迅速消瘦下去,連朝服都顯得空蕩了幾分。

他這般嘔心瀝血,不過是為了在民怨沸騰之前未雨綢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段南星私下來訪時,見到他不由吃了一驚。

眼前的小王爺面色憔悴,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氣神。

“這是怎麽了?”段南星蹙眉問道,“昨夜又熬夜了?”

謝紈伏在案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自從見過南宮尋後,頭疾沒有覆發許久,可近來隨著他勞心勞力,那熟悉的刺痛又隱隱發作起來。

他咬了咬牙撐起身子:“沒事。”

近日因著防治水患之事,謝昭準了他隨時出城的特權。

於是他當即將段南星叫了過來:“本王將一些家境尚可的災民安置到了魏都,這幾日便會抵達魏都,屆時城門往來人流勢必大增,各門守衛難免分散,你今晚就準備送那些孩子出城。”

段南星萬萬沒料到謝紈召他前來竟是為此事,驚訝之際,有官員疾步來報:

“王爺,施粥事宜已準備妥當,只待王爺示下。”

段南星倒吸一口氣:施粥?

望著門口馬車上一桶桶熱氣騰騰的米粥,以及隨行官員們恭敬有加的態度,想到這些人不久前還對謝紈嗤之以鼻的官員,他不禁暗自咋舌。

雖說王爺得官員敬重本是好事,可宮裏頭那位若是知曉......當初陛下正是因為忌憚宗室奪權,才幾乎將先皇的血脈屠戮殆盡啊。

還未等他想明白,就聽到謝紈道:“嗯……依舊以陛下的名義,分發出去吧。”

“微臣領命。”

此話一出,段南星不由得多看了謝紈幾眼。

若是放在以前,他絕不會相信謝紈有這分心智……難道之前真的是他看走了眼?

待施粥的官員離去後,謝紈便與段南星一道往城郊的私宅而去。

密道早已挖通,食物車馬也準備就緒,若不出意外,明日便可送這些孩子離開。

那些孩子在段南星的教導下,已能說些簡單的官話。謝紈聽著他們用生澀古怪的語調喚著“哥哥”,不由得想笑。

然而他沒笑出來,只是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小女孩的頭。

“明日我便帶他們出城。”段南星立在他身側,輕聲道,“這段時日,多謝王爺照拂。”

謝紈淡淡“嗯”了一聲。

片刻後,他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本王該回府了。”

段南星還想再說什麽,可見他眉宇間難掩的憔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從未見過謝紈這般模樣,顯然,這位小王爺心中藏著些難以言說的心事。

回程的馬車上,謝紈倚著車壁,目光投向窗外。

不出所料,那些被他特意安排遷入魏都的民眾已抵達城門,守城士兵正在逐一查驗他們的通牒。

他靜靜望著那些人,心知安置這些富戶進魏都,一來他們日後若定居魏都,則可帶來可觀收益,二來……三日前他便已將這個消息放出,為的正是吸引“有心之人”。

畢竟沈臨淵離開魏都,必定需要有人接應。

一想到那個名字,謝紈眼睫輕輕一顫。

自打開始著手防災事宜以來,他每日早出晚歸,幾乎宿在工部衙署。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般拼命究竟是為了與命運抗爭,還是在借此逃避與沈臨淵相見。

或許,兩者皆有。

明日,那些月落孩子會離開這裏,沈臨淵……也會離開這裏。

謝紈不知道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們到底是敵是友。

而無數個夜深人靜時,他曾在榻上輾轉反側,無數次自問:放走沈臨淵究竟是對是錯?來日可會為此決定後悔?

然而最終,他還是做出了這個選擇。

馬車緩緩停穩在夜色中。

謝紈卻端坐車內,遲遲未動。

他在昏暗的車廂裏獨坐了許久,直到估摸著府中眾人應當都已安歇,這才輕嘆一聲,撩簾下車。

如他所料,這些時日他常宿在外,早已吩咐過仆從不必守候。

此刻王府正門緊閉,他命聆風將車駕至後門,吩咐他去安頓馬匹,自己則獨自踏著月色步入內院。

院內未點燈火,東西廂房都沈浸在深沈的夜色裏。

謝紈輕輕吐出一口氣,一股難以名狀的滋味在心頭縈繞,似是松了口氣,又帶著說不清的悵惘。

萬籟俱寂,唯有他的腳步聲在青石小徑上輕輕作響。

行至內院月洞門前,他不由駐足,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間東廂房。

窗欞漆黑,靜得讓人心頭發緊。

他應該……早就睡下了吧?

謝紈抿了抿唇,終是舉步邁入院中。他刻意不去看東廂的方向,徑直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就在踏上臺階的一刻,一個沙啞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阿紈。”

謝紈的步子猛地頓住,指尖在袖中一顫。

他緩緩回身,只見那個數日未見的身影,一如初入王府時那般,靜立在院中那棵銀杏樹下,月光為他勾勒出一道清寂的輪廓。

謝紈一時怔忡。

他不知那人在此等候了多久,只能看見夜露早已在他的發梢凝結成細碎的銀珠,在月色下泛著微光。

望著這熟悉的一幕,謝紈不由想起剛穿書的時候。

那時沈臨淵初入王府,終日緘默,身著粗布奴衣,戴著沈重鐐銬,卻總是挺直脊背站在這棵銀杏樹下,遙望北方的天空,像一只被囚禁的孤鷹。

而那時的他終日提心吊膽,唯恐哪日便會命喪其手。

不知從何時起,他發現自己不再懼怕這個人。

而院中這棵銀杏樹的葉子,也早已落盡,只剩嶙峋的枝椏在夜色中靜靜伸展,仿佛在訴說著什麽未盡之言。

秋日將盡,漫長的寒冬即將來臨。

謝紈抿了抿唇,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他再清楚不過,按照劇情,明天就是沈臨淵離開的日子。

而明日,他會在黎明時分主動離開王府,待他歸來時,東廂房必然已經人去樓空。

想到此,他深吸一口氣,用如往常一樣平靜的語氣道:“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那樹影下的人聞言微微一動,隨後上前幾步走到月光裏。

月色之下,他擡眼,目光在謝紈臉上流連,仿佛要將這張面容刻進心底:

“我在等你。”

謝紈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轉身欲走:“你等我做什麽,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身後的人急促道:“阿紈,等等!”

謝紈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只聽那人輕聲道:“我……有樣東西想給你。”

謝紈一動不動地立在門口,身後傳來腳步聲,熟悉的氣息又一次將他籠罩。

他終於側過臉,當目光落在沈臨淵手中的物件時,不由一怔。

那不是什麽稀世珍寶,而是謝紈先前見過的——那個沈臨淵一直貼身珍藏的,顏色已褪,繡著北澤特有圖騰的舊荷包。

荷包的邊角已經磨損,絲線也有些脫落,卻保存得十分完好。

謝紈的眸子幾不可察地一顫。

這件東西……他後來才想起,這是沈臨淵已故生母親手繡制的荷包。

原文中,沈臨淵對此物視若性命,即便後來權傾天下,也始終貼身攜帶。

縱然後宮佳麗三千,他卻從未將此物贈予任何人。

謝紈深吸一口氣,猛地別開眼,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沙啞:“我……本王要這個做什麽?”

沈臨淵垂首,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沒有說這荷包對他的意味,只是將荷包放入他的掌心,低聲道:

“裏面裝著北澤特有的一種種子……傳說帶著它,可以護佑平安。”

他將荷包與謝紈的手一同攏在掌心:“就當是……”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再次擡起頭:“……朋友之間的贈禮。”

謝紈聽著他的話,一時恍惚。

朋友嗎?

他和沈臨淵……算朋友嗎?

謝紈腦海中不斷閃過這些時日的一幕幕。

他自詡從來不是一個深情的人。

在現世時,無論戀愛時多麽甜蜜,一旦分手,他總能以最快的速度與對方徹底了斷,不留半分眷戀。

他很會斷舍離,也總有辦法很快抽身,以至於與他交往過的人都說他沒有心。

謝紈想過這一點……或許不是他沒有心,他只是不敢全心全意地放任自己陷入一段感情。

不管是朋友,還是什麽……如果一段關系註定沒有結果,他便會選擇最開始的時候,就不涉身。

謝紈垂下頭,看著掌心那小小的,溫暖的荷包。

沈默良久,他側身拉起沈臨淵的手,在對方怔忡之際,將荷包輕輕放回他的掌心。

他擡起眼,對上對方微顫的目光,輕輕搖頭:“沈臨淵,我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