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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出了事,本王擔著: “王爺,王爺?” 謝紈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面前的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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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出了事,本王擔著:  “王爺,王爺?”  謝紈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面前的宣紙

“王爺,王爺?”

謝紈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面前的宣紙上已暈開一團墨漬。

他慌忙擱下筆:“何事?”

面前的官員稟報:“第二批災民已安置妥當,正在城外等候入城。王爺可要親自去看看?”

謝紈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失神了許久。

他搓了搓微涼的指尖,起身時寬大的衣袖帶起一陣輕風:“走吧。”

今日他穿了一身明紅色的軟狐裘,領口雪白的絨毛溫柔地簇擁著他蜜色的長發,在冬日的陽光下流淌著融金般的光澤。

在官員們的簇擁下,他緩步登上城樓。

寒風掠過城墻,吹起他鬢邊的碎發。他扶著城垛向下望去,只見黑壓壓的人群攜著簡單的行囊,正在城外靜靜等候。

這些從災區遷來的百姓仰頭望見他時,眼中沒有魏都百姓常有的鄙夷與畏懼,反而流露出真摯的感激與敬重。

謝紈立在城頭,目光掠過城墻下攢動的人潮,全然忘了自己昨晚是如何拒絕了沈臨淵。

他只記得話音落下的瞬間,沈臨淵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

謝紈不等他再說什麽,匆匆推開門回了房,卻始終沒有等到門外響起離去的腳步聲。

謝紈裹了裹身上的軟狐裘,從晨光熹微站到日頭當空。

隨行的官員有幾個已經站不住腳,隨行的官員們早已站得腿腳發麻,他才微微動了動發麻的雙腳,轉身欲下城樓。

官員們連忙跟上,有人殷勤笑道:“王爺晚上可有什麽安排?下官在醉仙樓備了筵席,不知王爺可否賞光?”

謝紈本來就準備找個地方消磨到到晚上,正想答應,忽然瞥見城門口聚集了一隊衛兵,整裝待發。

他蹙眉問道:“出了什麽事?”

很快有人回來稟報:“回王爺,有人報官說在城郊發現月落奴的蹤跡,正要派人去抓。”

謝紈心裏咯噔一下,難不成他藏在城郊別業裏的那群孩子被發現了?

他倏地停住腳步,隨行官員們不明所以地望過來。只見他眉頭緊蹙:“此等要事,本王須得親自走一趟。來人,備馬。”

魏都官員皆知陛下對月落奴深惡痛絕,只當這位小王爺是要在聖前邀功,當即牽來一匹駿馬。

謝紈利落地翻身上馬,絳紅衣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徑直朝城門疾馳而去。

城門口已排起長長的出城隊伍。魏都商貿繁盛,每日皆有各族商隊往來。

而排在隊伍裏的,就有一支正要出城的商隊。

只不過相比其他商隊,這行人的身高略高,一個個緘默不語。

輪到他們接受盤查時,守城官員仔細核驗著通牒,目光審視著為首那個面色黝黑的漢子:“你們是去哪裏的?”

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黝黑的漢子,用北地的方言道:“回大人,小的們要回北邊去。”

官員狐疑地打量著隊伍,正要伸手查驗馬車貨物,一匹駿馬恰好經過。

那官員忙收回手,站直身子恭敬道:“王爺。”

謝紈扯了扯韁繩,目光淡淡掃過馬車和車夫:“讓他們走。”

那官員一怔,連忙回稟:“王爺,這些是從去北邊來的商隊。陛下曾有旨,凡北行商旅皆需嚴加盤查……”

謝紈道:“出了事,本王擔著。”

說罷,他頭也不回策馬而去。

官員這才放心地將通牒交還,示意守軍放行。

商隊緩緩駛出城門,馬蹄在青石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隊伍中,一人輕輕擡了擡鬥笠,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

那目光越過喧囂的人流,牢牢鎖在遠處那抹漸行漸遠的明紅之上,久久不曾移開。

身側另一個人見狀,湊過來低聲道:“殿下……我們被發現了?”

鬥笠下的薄唇幾不可察地抿了抿,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馮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身旁之人,心中暗自詫異。

不過短短數月,殿下周身的氣質竟與上次判若兩人。

更讓他不解的是,殿下貌似平靜的面容之下,竟隱約透著一絲他從未在殿下身上見過的……悵惘。

他順著他方才註視的方向望去,那抹灼目的紅色早已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馮白迷茫地正要開口,卻見男人已收回目光,擡起手壓低鬥笠,將一切情緒淹沒在黑沈沈的眸子裏。

“走吧。”

……

還未行至城郊,天色便已陰沈如墨,豆大的雨點猝不及防地砸落下來。

謝紈回頭望去,因策馬太急,隨行的官員早已被遠遠甩在後頭。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刺骨的寒意直透衣襟。眼見四下無人,他當即調轉馬頭,朝著別業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泥濘的小徑,濺起細碎的水花。

待那處熟悉的宅院終於出現在雨幕中時,他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別業門前寂靜無人,並無官兵圍堵的跡象。

院中的孩子們一見到他,立刻欣喜地圍攏過來。謝紈利落地翻身下馬,踩著被雨水打濕的草木快步上前。

段南星留下的兩名侍衛見狀,急忙迎上來行禮。

謝紈道:“你家主子呢?”

其中一人回稟:“主人說會派人在城外接應,讓我們現在送孩子出城。”

謝紈擡頭望了望陰沈的天色,雨絲如織,將遠山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他當機立斷:“你們即刻帶他們從密道離開,有官兵正往這個方向來。”

兩名侍衛聞言色變,當即招呼孩子們進入密道。雨水順著密道口的青石板流淌,侍衛清點著人數,忽然臉色一變:“不對,少了一個!”

謝紈回頭看去,那侍衛急忙回稟:“王爺,有一個孩子不見了!”

他心頭一緊,快聲道:“快去找!暴雨將至,若是此刻出不去,就再難有機會了。”

侍衛不敢耽擱,立即分頭搜尋。

謝紈守在門口,耳邊雷聲陣陣,雨聲嘩嘩不絕。不過片刻工夫,天色已完全暗沈下來,烏雲壓頂,預示著更大的暴雨即將來臨。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天際,震耳欲聾的雷聲隨之炸響,謝紈一回頭,只見屋內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南宮離一身玄色勁裝立於門邊,銀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她蹙眉打量著眼前的景象,目光在孩子們身上流轉。

謝紈一楞:“你跟蹤我?”

南宮離並未作答,反而詫異地看著那些孩子。孩子們見到她的銀發,紛紛用月落語欣喜地呼喚著什麽。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謝紈:“你救了他們?”

謝紈反問道:“我既能救你,為什麽不能救他們?”

南宮離神色覆雜:“你不會不知道吧,若是這些孩子被人發現,即便你是親王,也難逃幹系。”

就在這時,侍衛抱著一個年幼的男孩匆匆趕來:“從後門溜出去的,幸好沒跑遠!”

話剛說完,就看到一頭銀發的南宮離,立馬向腰間的佩刀摸去,結果手還沒碰到刀柄,南宮離已閃至他身後,一記手刀利落地將人擊暈。

謝紈:“……”

只見南宮離抱起那個男孩,將他送進密道。

兩人目送著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密道深處,南宮離這才道:“跟著你的那些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裏。”

謝紈自然明白她指的是那些巡邏的官兵。他望著不斷滲水的密道,想起段南星曾說過這密道是趕工完成,並不牢固。

他指著密道:“你不能回去了,你也從這密道……”

話還沒說完,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密道口的支撐木架突然坍塌,洶湧的泥水瞬間將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連日的暴雨,終究讓這密道不堪重負。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有人高聲喝道:“裏面的人,出來!”

謝紈心頭一緊。

南宮離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她果斷抽出腰間的彎刀:“你先躲起來!”

謝紈心中一凜,急忙拉住她:“你要幹什麽?”

南宮離側過頭:“我去引開他們!”

謝紈蹙了蹙眉:“不行,你舊傷未愈,不怕被抓?”

南宮離不耐地瞪了他一眼:“你怎麽這麽多廢話?”

她咬了咬牙:“就當是報答你上次的恩情!”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外面有人驚呼:“這不是王爺的馬嗎?這裏難道是……王爺的別業?”

謝紈心頭一跳。

這處別業本是他秘密購置,外人並不知曉屬於他。

然而此刻他的馬拴在外面,他若是就這樣出去,必定會引起懷疑,甚至可能連累那些剛剛逃走的月落族孩子。

南宮離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她抿了抿唇,忽然一把扣住謝紈,冰冷的彎刀瞬間抵上他的脖頸。

那冰冷的觸感激得謝紈渾身一顫:“你……”

南宮離不言不語,她劫持著謝紈,一腳踹開房門。門外的官兵一見門開,立即舉起手中的弓箭。

可待看清門內情形,為首的將領立即大喝:“都住手!”

他騎在馬上,長劍直指南宮離:“妖女,死到臨頭還不束手就擒?立刻放了王爺,饒你不死!”

謝紈這才後知後覺明白南宮離的用意,他配合著她的步伐向前移動,南宮離冷笑道:“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今日我就殺了這狗王爺,讓他給我陪葬!”

謝紈適時地裝出驚恐萬狀的模樣:“都、都給本王住手!本王不想死啊!”

官兵們果然遲疑了。

南宮離順勢道:“不想他死的話,立刻去給我備一匹快馬!”

官兵們唯恐她真對謝紈下手,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謝紈的坐騎牽了過來。

南宮離用刀抵著謝紈的咽喉向外走去,低聲道:“快上馬。”

謝紈裝作渾身發抖的模樣,戰戰兢兢地翻身上馬。

南宮離緊隨其後躍上馬背,一夾馬腹,駿馬立刻沖進滂沱大雨之中。

官兵們眼睜睜看著他們遠去,為首的將領怒不可遏:“絕不能讓她把王爺帶走!快追!”

一聲令下,眾官兵立即策馬追擊。

那將領盯著雨中漸行漸遠的身影,臉色陰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緩緩擡手:“取我的弓來。”

……

謝紈不知在雨中疾馳了多久,只覺刺骨的寒意隨著雨水不斷侵蝕全身,連最後一絲體溫都要被沖刷殆盡。

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之際,身下的駿馬終於緩下了腳步。

他勉強睜開被雨水模糊的雙眼,卻發現自己並未回到魏都,而是停在了一條湍急的河邊。河岸旁孤零零地立著一座樵夫歇腳的小木屋,在暴雨中顯得格外破敗。

馬匹停在屋前,謝紈摸索著翻身下馬,回頭卻見南宮離身子一軟,直直從馬背上栽落。

謝紈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她,掌心卻觸到一片濕熱的黏膩。

他心頭驟緊,借著昏暗的天光看去,只見南宮離後心處赫然插著一支羽箭,鮮血正順著箭桿不斷滲出。

“南宮離!”

他慌忙將人打橫抱起沖進木屋,安置在角落的幹草堆上。

只見那支箭已有三分之一沒入她的後背,南宮離面色慘白如紙,血液不斷順著唇角滑落。

謝紈倒吸一口涼氣,見南宮離勉力擡起眼簾:“你……”

身後突然傳來木門開啟的聲響。

謝紈以為是追兵趕到,還沒回過頭,後頸驟然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頓時天旋地轉。

他重重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眼。

只見一個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佇立面前。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來人的面容,唯有幾縷銀白的長發從鬥篷邊緣垂落。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謝紈聽到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把他扔到河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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