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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謝氏不死,天下難安: 於是他索性停下了腳步,扶了扶臉上的面具,悶聲道:“本王有些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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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謝氏不死,天下難安:  於是他索性停下了腳步,扶了扶臉上的面具,悶聲道:“本王有些乏了

於是謝紈停下了腳步,扶了扶臉上的面具,悶聲道:“本王有些乏了,不想再往前走了。”

沈臨淵微微擡首,看了看天色:“快到午時三刻了。”

此時頭頂上的夜幕黑沈沈的,可鬼市之中那千百盞懸掛著的紅色燈籠,卻將這天空映照得一片刺目的鮮紅。

謝紈沒有應聲,只是默然地調轉腳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那座被稱為鬼市最高樓的高閣便再次映入眼簾,它在猩紅的天幕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陰影,顯得格外森然。

段南星早已等候在樓前不遠處的一棵虬結老槐樹下,只見他抱臂斜倚著樹站著,臉朝向樓的方向。

謝紈走上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除了越來越多聚集起來的人群,並未發現什麽特別之處,不禁問道:“你在看什麽?那樓上有什麽?”

段南星聞聲,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周圍那些人群:“王爺知不知道,那些面具下的,都是些什麽人?”

謝紈哪裏會知道:“什麽人?”

段南星道:“是整個天下最富有的那群人,還有不少……是平日裏在魏都難得一見的權貴顯要。”

謝紈知道這個規矩,之前段南星就說過,鬼市的請柬珍貴異常,只會發給“權中之權,貴中之貴”。能站在這裏的,絕非尋常富戶。

他站在段南星的身側,也擡頭看向那高樓,不禁暗自思忖,這鬼市的主人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有能力做到這些?

而就在他離段南星稍近的那一刻,一陣微風拂過,他忽然從對方身上嗅到一股異樣的味道。

那種味道不同於對方平日裏的熏香,而是一種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腥氣。

謝紈不由奇怪地側過頭,探究地看向他,然而他還沒開口問他方才去做什麽了,思緒便被一陣奇異的樂聲打斷。

伴著鐘聲,只見那高樓的大門被兩個戴著面具的人從裏面緩緩打開,段南星站直身子,輕聲道:“開始了。”

幾人隨著人群走進那座高樓,謝紈微微瞇起眼。

只見樓內極為開闊,四壁之上亦懸掛著不少猩紅燈籠,將整個場內映照得一片光怪陸離,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濃重的氣息。

場地正中央,是一座由陰沈木壘砌而成的巨大圓形高臺,高臺之下,一字排開十幾個用厚重鮮艷的紅色綢緞完全覆蓋住的巨大籠子。

那綢緞的質地極好,在紅光下泛著滑膩的光澤,將籠中之物遮得嚴嚴實實。

段南星引著謝紈徑直上了三樓廂房,在回廊邊擇了一處既不紮眼又能縱覽全場的位置坐下。

謝紈默不作聲地俯視樓下那些籠子,心中漸漸升起一個預感。

不多時,伴隨著樂聲,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徑直走到第一個籠子前,一把將上面的綢緞扯了下來。

伴隨著前排觀眾的叫好聲,謝紈定睛看去,裏面是一個金發的少女,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用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惶恐地看著周圍。

很快便有第一個出價的人,隨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少女很快被人買了去,緊接著又是第二個籠子的奴隸,一連幾個,裏面的人始終不是銀發。

競價聲此起彼伏,現場的氣氛愈發喧囂燥熱,使得謝紈心中先前原本消散的那點不適再度泛起。

他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比這更糟糕的是,他的頭在這吵鬧的聲音裏,又隱隱作疼起來。

他抿著唇,隔著面具有些不適地打量著周圍,如果那些銀發的奴隸不在這裏,自己豈不是白跑了一趟?

正胡思亂想間,最後一個籠中之奴也已被人買去,然而樓下氣氛不減反增。

謝紈朝下瞥去,只見幾個帶著面具,身材高大的男人扛著一盞一人高的金色蓮花從後面走了出來。

隨著蓮花被放在高高的臺子上,人群中發出一串歡聲。

謝紈不解地看著這一幕,忽聽身畔段南星低聲提醒:“王爺,今晚的重頭戲,來了。”

他手一點下面那巨大的蓮花:“每次拍賣會最好的‘貨物’都會留在最後。”

話音未落,只見那朵巨大的金色蓮花苞在無數道目光的註視下,紗織的花瓣一層接一層悄然舒展,終於露出其中端坐的身影。

隨著花瓣的完全展開,一個女子的身形顯現在眾人目光中。

她背對著臺下,銀發如月華傾瀉,肌膚勝雪,周身上下點綴著精巧銀飾,在燈火映照下流轉著清冷光澤。

見狀,上一刻語氣裏還帶著些許期待的段南星身子驀然一僵,放在桌上的手一緊,不可思議道:“竟然是月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然而這一瞬間的變化並沒有逃過謝紈的眼睛。

謝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只聽此刻樓下樂曲再起,那女子也隨著韻律緩緩起身,繼而轉過面來。

可惜的是,她的面上覆著一張不知什麽材質的輕薄面具,看不見容貌,但單單看這身形,足夠惹人無限遐想。

她隨即翩躚起舞,姿態曼妙,迥異於中原舞風,別具一種韻致,腕間足踝的銀鈴清響,無不牽動全場觀者的心神。

謝紈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名女子,早就聽聞這後宮二號美艷絕倫,沒想到今日一見,竟比想象中的還要美上幾分。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地側目,瞥向身旁的沈臨淵。

那人依舊安靜地站在他身側,全部表情都隱在那張面具之下。可是謝紈卻知道,對方的目光,此刻一定也落在那舞動的身影上。

畢竟書中寫著,沒有一個男人能抗拒後宮二號的魅力。

他甚至隱隱還記得原文中有關沈臨淵的心理描寫。

【他從未見過這樣美的人,那分明是異於常人的眼睛和頭發,可偏偏沈臨淵在此時覺得,自己猶如撲向火焰的飛蛾,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沐浴在那人的光芒之下。】

謝紈心裏那點莫名的不快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臺上男人接下來的話點燃成了更明顯的躁郁。

男人的嗓音因為過於興奮而有些尖利變調,他指向蓮花中的美人:“諸位,接下來這位絕色美人,將在在場的諸位貴人當中,親自選出一位共度良宵!”

人群瞬間爆發出更加熱烈的喧嘩,各種目光,貪婪的、好奇的、渴望的,紛紛聚焦在那銀發女子身上。

謝紈的眉頭徹底擰緊了。

共度良宵?親自挑選?

他的視線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投向身側的沈臨淵。

此時,段南星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這是鬼市的規矩。像這種級別的美人,已經不能被當成普通奴隸販賣了……雖然依舊要競價,不過被她選中之人,可為其入幕之賓。”

他頓了頓,輕笑道:“不過,應當也不會有人拒絕吧?”

謝紈心下微沈,果不其然見臺上那女子擡起了頭,目光隔著面具開始緩緩掃視臺下的人群。

謝紈盯著那女子的視線走向,按照劇情,她一定會選中沈臨淵。

他幾乎能想象到下一秒,那纖纖玉指就會指向他身側的人,然後沈臨淵就會像書中寫的那樣,為之神魂顛倒。

謝紈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果不其然,只見那女子的目光掃過樓下的一圈人,似乎都沒有中意的,隨後目光緩緩朝上,又繞著圍欄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們這間廂房。

謝紈的心都提了起來,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手腕一緊。

他低下頭,發現竟是沈臨淵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握的他的手腕隱隱作痛。

謝紈驚愕地擡頭,卻見沈臨淵微微側向他這邊,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貫的冷清,卻似乎又有點別的什麽:

“王爺,”他的聲音低沈,“該走了。”

謝紈張了張嘴:“可是……”

就在這時,廂房門忽被叩響。一名手托酒盤,同樣戴著面具的侍從邁步而入,恭聲道:“幾位貴人,您點的酒到了。”

謝紈蹙眉:“我們並未點酒——”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得樓下爆發出一聲喝彩,謝紈忙轉過頭,就見樓下的人群不約而同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他們。

謝紈心中微沈,只見那女子慢條斯理地擡起手指,就如同劇情中描述的那般,指向了沈臨淵——身側的自己?!

謝紈:?

他正想問對方是不是指錯人了,就感覺腦後傳來一股冷意,緊接著,耳畔猛地炸開木桌爆裂之聲。

謝紈駭然回首,只見沈臨淵不知何時已閃身擋在他面前。

那奉酒的侍從手中握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匕首,整條右臂已然軟垂,顯是已被廢掉,然而他仿若沒有知覺,左手接刀,身形暴起,直刺謝紈心口。

這變故就發生在眨眼之間,謝紈壓登時感覺一股殺氣撲面而來,他還未及反應,就見那侍從被沈臨淵一劍格擋的勁氣震得向後一退。

謝紈驚魂未定:“這……”

話音未落,沈臨淵猛然側身,一把將他攬入懷中。

謝紈餘光中,只見那侍從竟猛地躍起,合身朝他們撞來,隨著一聲轟然巨響,身側欄桿破碎,那人竟直直朝樓下墜去!

段南星反應極快,立時對身旁侍衛喝道:“快追!”

言罷,竟毫不猶豫地翻身從三樓躍下,穩穩落地,疾追而出。

這一幕看得謝紈目瞪口呆,終日和你胡吃海喝的狐朋狗友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練家子,這誰受得了?

然而轉念一想,這段南星到底是段長平的兒子,虎父無犬子,就算平日裏再不著調,會些武功倒也並不奇怪。

他正驚訝著,只見段南星那侍衛雖慢了一步,竟也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一閃身追著段南星的步伐而去。

謝紈:我去!

他看得熱血沸騰,不禁低頭估量樓下高度,正琢磨著自己是否也能照跳不誤,剛擼起袖子躍躍欲試,後領卻被人一把拎住。

謝紈側頭,對上沈臨淵面具後的視線。

對方聲音沈冷:“你要做什麽?”

不待謝紈回答,他便一手攬住他的腰,仿效前兩人,縱身從三樓一躍而下,穩穩落地,衣袂飛揚間,四周人群驚呼四散。

他還未邁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謝紈側首看去,竟見那原本立於金蓮中的銀發女子不知何時已悄然而至,手中一柄銀色彎刀寒光流溢,徑直朝二人砍下。

“……”

電光石火間,沈臨淵一只手拂開謝紈,另一只手翻腕振劍,劍鋒與直劈而下的彎刀猛烈相撞,迸出一串刺目火花。

周遭頓時大亂,原本看熱鬧的人群尖叫推搡,四散奔逃。

混亂中,謝紈被驚慌的人流擠到一旁。

他眼見沈臨淵與那銀發女子戰作一團,劍光刀影交錯,雖武力不落下風,但那女子身法奇詭,靈動如魅,一時被纏得難以脫身。

謝紈僵立原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總不能在旁邊給沈臨淵加油助威吧?

正遲疑間,他忽覺被一個人撞了一下。

謝紈急忙低頭,竟見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孩童倉皇地轉頭,怯生生地望著他——而這孩子,竟生著一頭醒目的銀發!

謝紈倒吸一口氣,那小孩見他回頭,立刻害怕地轉身朝後門跑去。

謝紈瞪著他離開的方向,又回頭望了望正與女子纏鬥的沈臨淵。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向那孩子追去。

……

沈臨淵餘光瞥見謝紈轉身跑開的背影,心頭一緊,急喝道:“謝紈!”

謝紈聞聲,腳步雖微微一滯,卻終究沒有回頭,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後。

沈臨淵眸光一沈,手中長劍隨意格開對方襲來的一擊,竟毫不戀戰,抽身疾退,直奔謝紈離去的方向追去。

甫一沖出後門,巷中卻已空無一人,餘光中只見一道影子消失在一條巷口,他疾步掠過狹窄的巷道,卻發現這竟是一條死胡同。

腳步剛剛一頓,身後卻傳來一聲嬌笑:“你跑這麽急做什麽?”

沈臨淵漠然回身。

此刻這小巷子幽暗至極,然而已他的目力卻可以看清對方的臉,他相信對方也能看清他的臉。

那女子依舊穿著方才跳舞時的一身衣服,走到距離沈臨淵十步遠外的地方,慢條斯理地摘下面上的面具。

月光傾瀉,映出一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眉心一點朱砂痣,恍若觀音臨世,眸光卻流轉著妖異之色。

沈臨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想做什麽?”

女子向前輕邁半步,似乎全然不懼他周身冷意,反而嫣然一笑:“我們應該是第二次見面了吧?”

她語聲帶笑,如吟如嘆:“忘了說,我叫南宮離。你呢,你叫什麽?”

沈臨淵語氣平靜:“你既找到這裏,想必早已清楚我的身份。”

南宮離輕輕一笑,手指劃過彎刀的刃口:“沈公子果然聰明。”

她隨即輕嘆一聲:“我早就聽聞沈公子大名,傳說中英勇善戰,膽識過人……可惜啊,百聞不如一見。”

她微微蹙眉,話中帶著若有似無的譏諷:“實在沒想到,你竟能與仇敵相伴左右,相處自如?究竟是身不由己,還是……早已將家國之仇拋在腦後?”

沈臨淵神色未變:“國恨家仇,從未敢忘。”

南宮離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那可真有意思。上一次見你,你也是這樣守在容王身邊——恭敬順從,倒真像個忠心耿耿的侍衛。”

沈臨淵擡眼看她:“這是我的事,不勞費心。你不如直說,大費周章引我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南宮離挑眉:“好,既然沈公子快人快語,我也不再繞彎。”

她收斂笑意,正色道:“我想請沈公子與我聯手,誅盡魏朝謝氏皇族。”

話音落下,巷中一時只剩風聲簌簌。

片刻,沈臨淵開口道:“如今我不過是魏都一介質子,自身尚且難保,又如何與你聯手?你找錯人了。”

南宮離卻步步緊逼:“沈公子難道想眼睜睜看著北澤,成為下一個月落嗎?”

沈臨淵沈默未應。

南宮離再次開口,聲音漸沈:“我們月落一族,以觀測星象聆聽天命而聞名。十年前,魏帝卻以我族身懷妖術為由,發兵圍剿。”

她眼中閃過一絲悲涼,繼續道:“那一戰後,月落族十六歲以上的男子無一幸免,鮮血染紅了月落山腳的月牙河。幸存下來的婦孺被鐵鏈鎖頸,徒步三千裏,被押往魏都。”

“途中饑寒交迫,病死者不計其數……而那些最終活下來的人,盡數被沒入宮中、官府或賞賜給權貴為奴為婢,受盡屈辱。連‘月落’這個名字,都成了魏都人口中低賤奴隸的代稱。”

她上前一步,眼中的悲戚一點點化作恨意,在沈臨淵的靜默中字字清晰:“沈公子,我說這些,並不是要你同情我。但你要知道一點——”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謝氏不死,天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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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昨天太忙了,忙的飛起,不是故意鴿的,今天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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