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寶寶，我來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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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寶寶，我來陪你了。”
傅聿珩慣會審時度勢，用最有效的辦法解決問題。
在病房門口看到季青臨匆匆忙忙沖出來的樣子，傅聿珩就斷定是宋榛出事了。
當他看到宋榛一個勁兒想要往窗邊去，還怎麽都攔不住的時候，傅聿珩心裏湧起了很不好的預感，當即沖上前抱住了宋榛。
宋榛像是被什麽東西魘住了一樣，神思不太清明，言行也很怪異，有些癲狂地在傅聿珩懷裏掙紮。
要留住一個不想繼續活下去的人，最關鍵的是要讓他想起他在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重要的東西，舍不得的人。
“哥哥，”傅聿珩模仿著宋恒的語氣，說出過去他經常說的一句話,“我們回家好不好。”
果然，宋榛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就不再掙紮，他的表情先是呆楞一瞬，旋即是錯愕，再然後是悲傷。
這個語氣，是他的恒恒。
他緊緊抱住傅聿珩，臉埋在他的胸口聲淚俱下：“恒恒，寶寶沒了......”
“都怪我，我太沒用了，我沒有保護好他......”
“你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都沒能留住......”
傅聿珩不明顯地僵了一下，抱著宋榛的手也收緊了一點，他把下巴抵在宋榛頭頂，右手輕撫上宋榛的後腦勺，靜靜地抱著他說：“不是你的錯。”
他抱著宋榛坐到床上，給宋榛穿上襪子，然後拿過旁邊的抽紙給宋榛擤鼻涕，宋榛呆楞地看著他，傅聿珩就清了清嗓子，夾著聲音說：“哥哥，用力。”
一旁的周知寧下巴驚訝的快要掉到地上了，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
傅聿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知寧訕訕地背過身捂住耳朵，表示他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聽到。
宋榛很配合地鼻子用力，擤完鼻子，傅聿珩又拿出手帕給宋榛擦眼淚：“不哭了。”
宋榛一直呆楞地盯著他看，好像怕自己眨一下眼睛，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季青臨帶著周醫生來了，周醫生來的路上聽季青臨說了宋榛的情況，打算單獨和宋榛聊聊，做一個初步判斷。
宋榛卻攥住傅聿珩的手不願意放開，他還是直直地盯著傅聿珩：“你別走。”
那波光漣漣的杏眼裏被不安和不舍占領，傅聿珩清清嗓子：“哥哥，我去給你買吃的，一會兒就回來了。”
周知承震驚地看了傅聿珩一眼，又很快接受了這個設定。
他心裏想：人嘛，總是覆雜的不是嗎哈哈哈……
宋榛還是依依不舍地盯著他看，傅聿珩輕嘆一口氣。他問周知承：“我可以陪他一起嗎。”
周知承能說不嗎，醫院最大的股東都發話了。
傅聿珩把宋榛抱在懷裏，溫聲說：“別怕，醫生問什麽，你就答什麽。”
宋榛緊緊攥住傅聿珩的手，垂眸有些緊張地說：“……嗯。”
只是一個簡單的心理測試，也沒用多久，宋榛全程還算配合。
問完話傅聿珩把宋榛哄睡著了，跟著周醫生到了走廊。
“他這個樣子是抑郁了，情況挺嚴重的。”
傅聿珩眉頭微皺。
“他這個情況，怎麽治療。”
“我會給他開一些帕羅西汀和氟西汀，讓他按時吃了，他這個樣子身邊的親人朋友得多陪陪他。”周知承嘆了口氣，“抑郁癥是需要要長期治療的，沒了孩子這種傷痛會伴隨他很久，藥物都是次要的，心病難除啊。”
傅聿珩沈默片刻，問：“你那天說的那種藥，有眉目了嗎。”
心病還需心藥醫。
如果說宋榛是因為孩子沒了這樣痛苦，那麽就給他一個孩子，對癥下藥。
“我師兄是這方面的專家，你真的要我可以給你搭線。“周知承神色一凜，“但是我得提醒你，這種事情講究一個心甘情願，你別犯渾。”
“他這個身體經不住你折騰。你們打算再要一個怎麽也要緩個一年半載再說。”
“我知道。”傅聿珩說，“周末約你師兄出來吃個飯吧。”
-
宋榛被餵了幾天藥，情況穩定了一點，但是他晚上還是會失眠。
經常天微微亮的時候才能睡一會兒，很快又會醒。
通常傅聿珩都不會在宋榛清醒的時候出現，怕刺激他，他都是等宋榛睡下了才會悄悄走近宋榛的病房看看他。
傅聿珩自以為的瞞天過海，其實宋榛全都一清二楚。
撫摸自己的冰冷手指，親吻自己的溫熱嘴唇，宋榛都能感知到。
傅聿珩這樣的騷擾到第三晚，宋榛不願意再忍了。
“三天了，你無不無聊。”
在傅聿珩坐在床邊用手撫摸著宋榛的眉眼的時候，宋榛突然睜眼。
傅聿珩沒有被抓包的心虛，瞳孔裏一點驚訝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從宋榛的話裏捕捉到了一點信息：
“你前兩天晚上也沒睡著。”
“要不要吃點安眠藥。”
“你能不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後兩句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傅聿珩看著宋榛說：“不能。”
“我會補償你。”傅聿珩目光沈沈，月光照亮他的側臉，讓原本冷峻的一張臉溫和了些許，“宋榛，你要什麽，我都會補償給你。”
“我不要你的補償，”宋榛冷聲道，“我嫌臟。”
“不論你信不信，傷害孩子不是我的本意。”傅聿珩說，“你知道我是被人下藥了。”
“但是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宋榛，你想要孩子，我們還會有孩子。”
宋榛簡直快被氣笑了，他渾身發著細微的抖，冷然道：“誰跟你‘我們’？你不是說孩子生下來就離婚嗎，我算是‘生’下來了吧，我們是不是該去把手續辦了。”
“你這麽想要孩子，你去找別人生，你們想生幾個生幾個。我們把婚離了再沒有一點關系，我以後再也不想再見到你了！”
傅聿珩看著他沒說話，半晌，他從病床上站起來：“不早了，我該走了。”
宋榛盯著傅聿珩離開的背影，眼底的怨恨和憎惡雜糅在一起。
-
宋榛不是很喜歡麻煩別人的人，醫生給的藥他都有按時吃，可是今天的藥他覺得有些奇怪，和之前的很不一樣。
今天的藥格外苦。
宋榛不動聲色地把藥含在舌頭下面，準備午睡。
等到病房裏沒人了之後，他翻身下床，去衛生間把藥吐了出來。
衛生間就在病房門口，宋榛從病房門口出來的時候，透過門縫看到周知承，正想叫住他問問今天的藥是怎麽回事，就看到傅聿珩就在他身後。
兩個人往走廊盡頭走去。
宋榛悄悄地跟在他們身後，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傅聿珩：“這個藥混在抗抑郁的藥裏沒有副作用吧。”
周知承：“沒有倒是沒有，但是你要這麽早給他吃？”
傅聿珩：“你師兄不是說這個藥要連續吃半年才有作用嗎。早點開始吃，省事。”
周知承：“也行，但是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傅聿珩：“說。”
周知承：“他真的願意再和你要一個孩子嗎？”
傅聿珩看著周知承，突然對周知承和善地笑了一下，然後他拍了拍周知承的肩膀：“周醫生，你知道‘病從口入’的上一句是什麽嗎。”
周知承得意地接道：“我知道，不就是禍從......”
周知承訕訕地笑了一下，然後說：“傅總，宋先生這麽喜歡您，他肯定是願意的。”
傅聿珩不鹹不淡地說：“是嗎。”
周知承重重點頭肯定道：“那必然是。”
-
深夜。
宋榛因為白天沒有吃藥，晚上又開始做噩夢了，什麽都有，各種零碎的片段雜糅在一起在他的夢裏隨機播放。
然後他夢到他被傅聿珩捆在床上，他怎麽都動不了，傅聿珩冷冰冰地看著他：“宋榛，再給我生一個。”
宋榛痛苦地掙紮著，嘴裏不斷重覆著“不要”，傅聿珩就餵給他很多藥，惡狠狠地說：“這由不得你。”
“不要！！！”
宋榛從夢中驚醒。
他看著空曠的病房，心裏那股恐懼好像變得更加深重了。他渾身都冒著冷汗。他絲毫不懷疑傅聿珩真的會對他做出夢裏那些事情。
接下來幾天宋榛都用一樣招數將藥吐了，他每晚都做噩夢，做的多了，他都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了。
慢慢的，他生出一種他隨時都要被人迫害的感覺，長期出於一種缺乏安全感和隨時有人要害自己的應激狀態裏，宋榛眼下的青黑越來越明顯，整個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他快被這種狀態逼瘋了。
某個深夜，宋榛又做了一樣的噩夢，這次他還夢到了那個孩子又開始呼喚他了。
宋榛神經質地想：寶寶想我了。
其實往常傅聿珩會在醫院待到很晚，有時候甚至會住在醫院，但是今天傅聿珩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他晚上九點的時候就趕往公司了。
又因為傅聿珩給過態度，宋榛的一切要求都要滿足，所以宋榛說自己要去給傅聿珩送東西的時候，都沒有人敢攔他。他很順利地就走出了醫院。
宋榛覺得自己耳邊一直有道聲音在指引他前進，是一道稚嫩的童聲。
“快來找我吧......快來找我呀......”
他像是一個游魂在街上飄蕩，身形瘦弱，臉色蒼白，神情空洞。他穿的又是一身白衣服，打眼看過去，能隨機嚇死一個路過的人。
不過很遺憾，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沒有幸運路人能體驗這種驚心動魄的刺激。
宋榛走著走著，走到了海邊。
深夜的海水看上去一片漆黑，沒有盡頭。濃重的黑能夠將人吞吃入腹一般，讓人本能地產生巨大的恐懼。
宋榛卻對著大海笑了笑。
因為他發現自己越靠近大海，耳邊的聲音就越清晰。
稚嫩的童聲響起：“媽媽，你來陪我啦！寶寶好開心！”
宋榛癡癡地笑著說：“寶寶，我來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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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聿珩慣會審時度勢，用最有效的辦法解決問題。
在病房門口看到季青臨匆匆忙忙沖出來的樣子，傅聿珩就斷定是宋榛出事了。
當他看到宋榛一個勁兒想要往窗邊去，還怎麽都攔不住的時候，傅聿珩心裏湧起了很不好的預感，當即沖上前抱住了宋榛。
宋榛像是被什麽東西魘住了一樣，神思不太清明，言行也很怪異，有些癲狂地在傅聿珩懷裏掙紮。
要留住一個不想繼續活下去的人，最關鍵的是要讓他想起他在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重要的東西，舍不得的人。
“哥哥，”傅聿珩模仿著宋恒的語氣，說出過去他經常說的一句話,“我們回家好不好。”
果然，宋榛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就不再掙紮，他的表情先是呆楞一瞬，旋即是錯愕，再然後是悲傷。
這個語氣，是他的恒恒。
他緊緊抱住傅聿珩，臉埋在他的胸口聲淚俱下：“恒恒，寶寶沒了......”
“都怪我，我太沒用了，我沒有保護好他......”
“你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都沒能留住......”
傅聿珩不明顯地僵了一下，抱著宋榛的手也收緊了一點，他把下巴抵在宋榛頭頂，右手輕撫上宋榛的後腦勺，靜靜地抱著他說：“不是你的錯。”
他抱著宋榛坐到床上，給宋榛穿上襪子，然後拿過旁邊的抽紙給宋榛擤鼻涕，宋榛呆楞地看著他，傅聿珩就清了清嗓子，夾著聲音說：“哥哥，用力。”
一旁的周知寧下巴驚訝的快要掉到地上了，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
傅聿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知寧訕訕地背過身捂住耳朵，表示他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聽到。
宋榛很配合地鼻子用力，擤完鼻子，傅聿珩又拿出手帕給宋榛擦眼淚：“不哭了。”
宋榛一直呆楞地盯著他看，好像怕自己眨一下眼睛，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季青臨帶著周醫生來了，周醫生來的路上聽季青臨說了宋榛的情況，打算單獨和宋榛聊聊，做一個初步判斷。
宋榛卻攥住傅聿珩的手不願意放開，他還是直直地盯著傅聿珩：“你別走。”
那波光漣漣的杏眼裏被不安和不舍占領，傅聿珩清清嗓子：“哥哥，我去給你買吃的，一會兒就回來了。”
周知承震驚地看了傅聿珩一眼，又很快接受了這個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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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榛還是依依不舍地盯著他看，傅聿珩輕嘆一口氣。他問周知承：“我可以陪他一起嗎。”
周知承能說不嗎，醫院最大的股東都發話了。
傅聿珩把宋榛抱在懷裏，溫聲說：“別怕，醫生問什麽，你就答什麽。”
宋榛緊緊攥住傅聿珩的手，垂眸有些緊張地說：“……嗯。”
只是一個簡單的心理測試，也沒用多久，宋榛全程還算配合。
問完話傅聿珩把宋榛哄睡著了，跟著周醫生到了走廊。
“他這個樣子是抑郁了，情況挺嚴重的。”
傅聿珩眉頭微皺。
“他這個情況，怎麽治療。”
“我會給他開一些帕羅西汀和氟西汀，讓他按時吃了，他這個樣子身邊的親人朋友得多陪陪他。”周知承嘆了口氣，“抑郁癥是需要要長期治療的，沒了孩子這種傷痛會伴隨他很久，藥物都是次要的，心病難除啊。”
傅聿珩沈默片刻，問：“你那天說的那種藥，有眉目了嗎。”
心病還需心藥醫。
如果說宋榛是因為孩子沒了這樣痛苦，那麽就給他一個孩子，對癥下藥。
“我師兄是這方面的專家，你真的要我可以給你搭線。“周知承神色一凜，“但是我得提醒你，這種事情講究一個心甘情願，你別犯渾。”
“他這個身體經不住你折騰。你們打算再要一個怎麽也要緩個一年半載再說。”
“我知道。”傅聿珩說，“周末約你師兄出來吃個飯吧。”
-
宋榛被餵了幾天藥，情況穩定了一點，但是他晚上還是會失眠。
經常天微微亮的時候才能睡一會兒，很快又會醒。
通常傅聿珩都不會在宋榛清醒的時候出現，怕刺激他，他都是等宋榛睡下了才會悄悄走近宋榛的病房看看他。
傅聿珩自以為的瞞天過海，其實宋榛全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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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聿珩這樣的騷擾到第三晚，宋榛不願意再忍了。
“三天了，你無不無聊。”
在傅聿珩坐在床邊用手撫摸著宋榛的眉眼的時候，宋榛突然睜眼。
傅聿珩沒有被抓包的心虛，瞳孔裏一點驚訝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從宋榛的話裏捕捉到了一點信息：
“你前兩天晚上也沒睡著。”
“要不要吃點安眠藥。”
“你能不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後兩句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傅聿珩看著宋榛說：“不能。”
“我會補償你。”傅聿珩目光沈沈，月光照亮他的側臉，讓原本冷峻的一張臉溫和了些許，“宋榛，你要什麽，我都會補償給你。”
“我不要你的補償，”宋榛冷聲道，“我嫌臟。”
“不論你信不信，傷害孩子不是我的本意。”傅聿珩說，“你知道我是被人下藥了。”
“但是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宋榛，你想要孩子，我們還會有孩子。”
宋榛簡直快被氣笑了，他渾身發著細微的抖，冷然道：“誰跟你‘我們’？你不是說孩子生下來就離婚嗎，我算是‘生’下來了吧，我們是不是該去把手續辦了。”
“你這麽想要孩子，你去找別人生，你們想生幾個生幾個。我們把婚離了再沒有一點關系，我以後再也不想再見到你了！”
傅聿珩看著他沒說話，半晌，他從病床上站起來：“不早了，我該走了。”
宋榛盯著傅聿珩離開的背影，眼底的怨恨和憎惡雜糅在一起。
-
宋榛不是很喜歡麻煩別人的人，醫生給的藥他都有按時吃，可是今天的藥他覺得有些奇怪，和之前的很不一樣。
今天的藥格外苦。
宋榛不動聲色地把藥含在舌頭下面，準備午睡。
等到病房裏沒人了之後，他翻身下床，去衛生間把藥吐了出來。
衛生間就在病房門口，宋榛從病房門口出來的時候，透過門縫看到周知承，正想叫住他問問今天的藥是怎麽回事，就看到傅聿珩就在他身後。
兩個人往走廊盡頭走去。
宋榛悄悄地跟在他們身後，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傅聿珩：“這個藥混在抗抑郁的藥裏沒有副作用吧。”
周知承：“沒有倒是沒有，但是你要這麽早給他吃？”
傅聿珩：“你師兄不是說這個藥要連續吃半年才有作用嗎。早點開始吃，省事。”
周知承：“也行，但是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傅聿珩：“說。”
周知承：“他真的願意再和你要一個孩子嗎？”
傅聿珩看著周知承，突然對周知承和善地笑了一下，然後他拍了拍周知承的肩膀：“周醫生，你知道‘病從口入’的上一句是什麽嗎。”
周知承得意地接道：“我知道，不就是禍從......”
周知承訕訕地笑了一下，然後說：“傅總，宋先生這麽喜歡您，他肯定是願意的。”
傅聿珩不鹹不淡地說：“是嗎。”
周知承重重點頭肯定道：“那必然是。”
-
深夜。
宋榛因為白天沒有吃藥，晚上又開始做噩夢了，什麽都有，各種零碎的片段雜糅在一起在他的夢裏隨機播放。
然後他夢到他被傅聿珩捆在床上，他怎麽都動不了，傅聿珩冷冰冰地看著他：“宋榛，再給我生一個。”
宋榛痛苦地掙紮著，嘴裏不斷重覆著“不要”，傅聿珩就餵給他很多藥，惡狠狠地說：“這由不得你。”
“不要！！！”
宋榛從夢中驚醒。
他看著空曠的病房，心裏那股恐懼好像變得更加深重了。他渾身都冒著冷汗。他絲毫不懷疑傅聿珩真的會對他做出夢裏那些事情。
接下來幾天宋榛都用一樣招數將藥吐了，他每晚都做噩夢，做的多了，他都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了。
慢慢的，他生出一種他隨時都要被人迫害的感覺，長期出於一種缺乏安全感和隨時有人要害自己的應激狀態裏，宋榛眼下的青黑越來越明顯，整個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他快被這種狀態逼瘋了。
某個深夜，宋榛又做了一樣的噩夢，這次他還夢到了那個孩子又開始呼喚他了。
宋榛神經質地想：寶寶想我了。
其實往常傅聿珩會在醫院待到很晚，有時候甚至會住在醫院，但是今天傅聿珩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他晚上九點的時候就趕往公司了。
又因為傅聿珩給過態度，宋榛的一切要求都要滿足，所以宋榛說自己要去給傅聿珩送東西的時候，都沒有人敢攔他。他很順利地就走出了醫院。
宋榛覺得自己耳邊一直有道聲音在指引他前進，是一道稚嫩的童聲。
“快來找我吧......快來找我呀......”
他像是一個游魂在街上飄蕩，身形瘦弱，臉色蒼白，神情空洞。他穿的又是一身白衣服，打眼看過去，能隨機嚇死一個路過的人。
不過很遺憾，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沒有幸運路人能體驗這種驚心動魄的刺激。
宋榛走著走著，走到了海邊。
深夜的海水看上去一片漆黑，沒有盡頭。濃重的黑能夠將人吞吃入腹一般，讓人本能地產生巨大的恐懼。
宋榛卻對著大海笑了笑。
因為他發現自己越靠近大海，耳邊的聲音就越清晰。
稚嫩的童聲響起：“媽媽，你來陪我啦！寶寶好開心！”
宋榛癡癡地笑著說：“寶寶，我來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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