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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我們不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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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我們不要和離

賀音流著淚走進神兵房,手裏握著一個新的穗子,看到蘇辛正摸著劍上的穗子,她將手裏遞過去,“蘇辛大哥,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

盡管她今日惹惱了朱侍郎,在比武大會上讓人看盡笑話,蘇辛大哥也沒有責怪她,應當是真心喜歡她吧?

溫阮再會使陰招,拿不住男人的心,照樣遲早淪為棄婦!而她,會取代溫阮的一切身份,連她的穗子也會取代溫阮的穗子。

賀音驕傲地想著。

蘇辛擡眸看一眼她手裏的穗子,誇一句,“做得很好。”

可他並沒有將劍上的穗子換掉的心思。

賀音見狀,咬了咬牙,說:“蘇辛大哥,我先前說為你,我不介意做妾,那時我沒想到,阿阮姐姐是如此厭惡我,今日我算是見識到了,我想我若留在你身邊,留在長雲堡,遲早有一日,會被阿阮姐姐害了的,我……我看出來了,你還放不下阿阮姐姐,那我……我走好了,我離開長雲堡,你與阿阮姐姐重歸於好,繼續當夫妻……”

她想要以退為進激起蘇辛對她的愛,令蘇辛下定決心休棄溫阮、娶她為妻。她預想著,蘇辛會心疼她今日的遭遇,心急地安慰她,她再哭一哭,所想之事十拿九穩。

蘇辛卻望著她,眼神有些許茫然。

重歸於好。

沒有了音兒,他便能與妻子重歸於好麽?

想到有這種可能,蘇辛心頭一動,但很快理智告訴他,他喜歡的是音兒、不是妻子……他越是肯定著自己的感情,越是覺得虛幻,曾經以為他對賀音沒來由的喜歡是上天註定的,此刻卻越想越心慌,越想越煩躁。

他到底為何喜歡音兒?

蘇辛想不到答案,收下賀音的穗子,便讓她先回去休息。

沒能達到自己的目的,賀音一出神兵房,便臉色難看起來,握住自己帶傷的手臂,她又做了另外一個決定。

*

黑夜的樹林裏,趙少陽匆匆來到一個地方,見到一個身著黑紗鬥篷的神秘人,松一口氣想,笑著說:“我已命人偷偷給蘇辛下藥,明日武鬥時,他必定筋骨無力,一敗塗地。”

神秘人“嗯”一聲,聲音低沈。

趙少陽臉色驟變,“你是誰?”

神秘人沒有回答,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喀”的一下折斷。

趙少陽瞪著眼睛,眼裏盡是不敢置信的恐怖,挺著身子,直楞楞地往後栽倒。

臨近破曉之時,蘇辛穿過暗夜,回到正房院子,想要推開寢房的門,擡起手後,又收回了手。

等到今日武鬥結束後,他再好好與妻子說吧。

他其實是不想與她和離的。

想罷,蘇辛轉身離開。

清晨,一縷陽光照進房中,溫阮在小榻上清醒,聽著床上有動靜,匆匆前去查看,是令山醒了。

溫阮笑著,捧住他的臉,“你終於醒了。”

令山動了動,牽扯到傷口,皺起眉頭。

溫阮按住他,讓他好好躺著休息。

令山打量一圈,發現自己竟又躺在溫阮的寢房,有些驚慌,“夫人?堡主……堡主……”

溫阮:“不必管他。”

令山還是不放心,以他的身份,怎麽能睡在夫人的床榻上,堡主知道後,一定又要誤會夫人!

溫阮:“我會與他和離,帶你離開長雲堡,你願意隨我離開麽?”

令山一驚,捂著傷口,掙紮著坐起來,“夫人要與堡主和離?”

溫阮:“沒錯。”

令山登時慌亂,“我查到了證據,那些紙條、還有那封信,都是假的,是有人構陷夫人,我去向堡主說明真相,我去……”

他在懷裏摸尋一番,沒摸著他拿命護著的賬本,眼裏的慌亂更甚,“不見了,證據不見了……”

溫阮握住他的手,平靜地說:“不用了。”

令山搖頭,一定要為她找回清白,“夫人放心,我都記著,全都記著!”

拿到賬本後,他怕出意外,已將賬本裏的內容全部記下。

溫阮:“你是舍不得長雲堡麽?”

令山連忙搖頭,“我是怕夫人委屈。”

溫阮:“我不覺得委屈,我早想卸下多年的重擔,這堡主夫人誰愛當誰當去。”

令山看著她,認真分辨著她的心意。

溫阮起身,一身輕松,“我今日已不是堡主夫人,走吧,咱們離開長雲堡,我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

離開長雲堡後,她與蘇辛便再無半分糾葛。

令山點頭,捂著傷口起身。

溫阮從容地收拾著東西,令山在一旁手足無措地幫著她,細細打量她,見她果然沒有一點傷心,才終於放下心來。

收拾了大半日,終於帶上全部家當,溫阮領著令山坐上離開長雲堡的馬車,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撲到馬車前,哭著說:“夫人,不好了!堡主他……堡主他……”

*

蘇辛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時候,大雨傾盆,他瞇著眼,用帶著血汙的手握緊被泥濘弄臟的穗子。

死亡來臨時,他才知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原來,他不是不愛妻子,而是不知自己愛妻子,他不是愛著賀音,而是以為自己愛賀音。

“阿阮……我錯了。”

蘇辛痛苦地閉上眼,再睜眼時,雨停了,他已不在混亂的戰場,他也已不是蘇辛,而是蘇岺辛。

睜眼的那一瞬,蘇岺辛便有了一個意識,他是在夢裏,阿阮的夢裏,他變成了蘇辛,一個傷了阿阮的心、該被千刀萬剮的臭男人!

拖著一身的傷,緊緊攥著那只裹著紅豆的穗子,蘇岺辛在山林間披荊斬棘,躲避著追殺往長雲堡趕。

他要與阿阮說清楚,那都是誤會,他對賀音沒有半分男女之情!他是想利用賀音,讓父親以為他有病,好擺脫世子身份,帶阿阮離開武安侯府。

他將賀音視作無足輕重的人,從未想過賀音能影響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也以為阿阮不會在意賀音的存在,能等到他與她說明真相的那一天。

可原來,阿阮心裏有這麽多委屈,這麽多的難過!

他更不是被母親逼著留後,才肯與阿阮歡 | 好,他恨不得每日與阿阮在一起,可是,阿阮守規矩,他怕她難受;阿阮身子弱,他不敢放縱。

他更從未有過敷衍阿阮的心思,他只是信任阿阮,所以事事都放心交給她,他從沒要求過阿阮必須盡心盡力,做到最好,每一件事,他都有為她托底的信心,哪怕阿阮做得不好也沒關系,可是,阿阮從不說半個“難”字,他很感激,也很得意,自己的妻子如此賢惠。

事到如今,他才知自己有多荒謬!

“阿阮,等著我……我們解開誤會,我們不要和離……阿阮,等著我……”

蘇岺辛拖著很嚴重的傷,氣喘籲籲地在山林中徒步,腿上的傷深可見骨、不停流著血,可他咬著牙,不停地往前走,盡管每一步都是錐心刺骨的疼,可他沒有停歇半分,他怕晚了,錯過與阿阮說清楚的機會,他怕晚了,阿阮就不肯信他說的話了,他怕晚了……他太怕了,他已經晚了太多、太多……

七八年,阿阮等了他七八年!

*

長雲堡的正堂裏,溫阮瞧見一個蓋著白布的簸箕,皺起眉頭。

隱山腳下,蘇辛與魏承松的決戰,以兩敗俱傷告終,據說魏承松吐血而亡,蘇辛隨即喪命奔赴黃泉追趕魏承松,繼續決戰,隱月山莊不講武德,為給魏承松報仇,對蘇辛的屍體實施了殘忍的報覆行為。

胡三羅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我的堡主呀,你死得好慘呀,被人一刀刀砍成了爛泥,是我老羅一坨一坨從地上扣起來的,堡主啊堡主——”

他仰著頭,大肚子一鼓,發出一陣哭嚎。

旁人:“羅堂主,你憑什麽說這攤爛泥是堡主?”

胡三羅掀開白布一角,露出一只大腳趾,“你們看,這就是堡主的大腳趾!”

旁人:“你憑什麽說這是堡主的大腳趾?憑一根大腳趾,你就說這是堡主,胡堂主你這是在糊弄咱們!”

胡三羅:“你們待堡主不忠心,連堡主的大腳趾都不認得,我卻是認得的,這就是堡主的大腳趾!千真萬確。夫人可以作證!”

旁人:……

溫阮:……

胡三羅抹著眼淚,走上高位,“只有我這樣忠心的人,才可以接替堡主的位置,從今往後,我會把堡主放在心裏,堡主的重擔我來抗,堡主的夫人我來照顧!”

他說著,將一只胖手伸向溫阮。

令山盡管有傷在身,仍舊拔劍,一下指向胡三羅的咽喉。胡三羅嚇一跳,收回手,眼神變得兇狠,一揮手便讓人將令山抓了起來。

胡三羅看著溫阮,笑呵呵地喚一聲:“夫人。”

溫阮冷笑,看向角落裏一臉憎恨的賀音,“胡堂主,你的夫人,難道不應該另有其人麽?”

胡三羅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一眼,很不要臉地笑著說:“凡事有個先來後到,夫人還是夫人,賀音嘛,她本來就是要給蘇辛當妾的,往後也當我的妾,夫人啊,我可不像蘇辛一樣沒心沒肺,只要你改嫁給我,我保證絕不休妻,從今往後,我的夫人只有你……”

*

一片喜氣的新房中,溫阮穿著紅嫁衣,靜靜坐著,心想,七日過去,令山應當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吧?

胡三羅要她改嫁,她本不願意,可胡三羅拿令山的性命要挾她。

她不願見到令山死在自己眼前,所以選擇假意答應胡三羅的要求,送令山離開長雲堡,然後,她便來親手結束這場夢。

前堂,胡三羅戴著一朵大紅花,與人推杯換盞,歡聲笑語。溫阮起身,走到燭臺前,拿起其中一只,將四處都點燃,然後坐回床榻,平靜地等著死亡——夢醒之時。

同時,蘇岺辛率領白虎堂之眾重回長風堡,匆匆闖入正堂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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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感覺寶子們不太喜歡虐的,我考慮下個故事換個思路,寫個甜甜的……要是寶子們更喜歡甜甜的,我後面再重寫一個甜甜的第一夢。快留評吧。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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