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花影莫孤人間月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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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給尋壑穿衣時,沈越卻發現褲子沒了。尋壑老神在在,打著哈欠道:“剛剛一時激動,應該是丟在路上了。”

“???!!!”沈越站起身,拿鬥篷裹好赤腿的這人,語氣甚是無奈,“你等著,我去給你把褲子找回來。”

尋壑一把拉住沈越:“沒了就沒了,反正都是躲在你鬥篷裏,穿不穿有什麽區別。”

沈越氣急叉腰:“!!!那回到家你怎麽走路!”

“哎呀,這個好辦。爺抱著我回房不就好了嘛。”說著揪起沈越衣角,撒嬌道,“別找了嘛,咱們快回家吧,我都餓了~”

這崽子近來是越發放肆了,沈越咬咬牙才應道:“得,聽你的。”

下馬時,沈越赫然發現,縱使尋壑穿了褲子,眼下自己也必須將他抱回房裏去——尋壑竟在馬上睡著了。

別人巴不得伴侶乖巧省事,唯有沈越對尋壑的真實本性翹首已久。塵封的誤會悉數揭開,二人之間再無心結,尋壑終於放下小心翼翼的偽裝,露個狐貍尾巴,不時迷糊一把,叫沈越跳腳,但更多的是欣慰。別砍尋壑人前鞠躬盡瘁,但凡沈越在側,尋壑便原形畢露——隨時可以以天為蓋地為廬,睡死過去。

將尋壑抱回房內安置妥當,沈越回到廚房,下鍋蒸米。受私刑那會兒,尋壑齒牙脫落數顆,導致今後咀嚼吃力,是故沈越總是多加些水,將米飯蒸得軟爛。燒雞也是,沈越將雞肉悉數剔下撕成小片兒,之後處理其他食材。

“爺?”

沈越回頭,卻見尋壑已然著裝整齊,揉著睡眼站在門口,遂問::“怎麽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好香,香醒了。”尋壑嘴上說著‘香’,卻不正色瞧一眼食物,而是上前,自身後環抱住沈越,腦袋埋進男人頸側,迷糊道,“你繼續做飯,別管我,我就是想抱抱你。”

沈越長臂一展,將食材七七八八勾到附近,這樣便省去行走的顛簸,好叫尋壑安心打盹。雖然事前約法三章,但沈越知道,三國會展不是輕松夥計,主事者不可能安逸,是故,只要不是脫身不得,沈越盡量每兩日回一趟江寧,陪陪尋壑,讓從來都自認一文不值的尋壑明白,世上有一人視他為珍寶。

沈越也清楚,這不過是自作多情的一廂情願,自己視尋壑為至愛,可尋壑的心思,任誰都瞧得出來,放在公務上的遠比放在沈越身上的多。要說沈越完全不在意,那絕不可能。

但沈越已不是斤斤計較的年輕人,沒必要和尋壑計較得清楚,他不指望尋壑用情至深,只要自己還是尋壑的情之所鐘,那麽,一切都有包容的餘地。

“爺,”尋壑深吸一口沈越脖頸間的氣息,才探出嘴巴發話,“租個院子不就好了,我又不常住這裏。再說,這兒也不是值錢地段,真是浪費!”

既然尋壑沒睡,沈越就不讓他閑著,順手拈一撮撕成片兒的燒雞肉塞入尋壑嘴裏,同時不忘揶揄:“得得得,夫人精打細算,是為夫不懂經濟,以後還請夫人多多提點哈。”

尋壑捏一把沈越腰肢:“就會貧嘴!”

沈越繼續翻炒菜肴,並道:“嘻嘻。話說回來,其實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啊?”尋壑驚訝。

“哎,要是哪天你嫌我年老色衰了,我好歹得有個去處啊……”

不待沈越說完,尋壑就急著辯解:“爺,你當我是這種人嗎,你不信任我……”話到一半,尋壑腦回路終於拐過來了——驀然想起沈越還有家大業大的沈家撐腰,頓時惱羞成怒,張牙舞爪拎起沈越耳朵:“你耍我?!!”

“啊啊啊,痛痛痛,放手放手!不看僧面你好歹也看下佛面啊,拎壞了誰給你做飯吃!”

“我拎的是你耳朵,關做飯什麽事!唔……”

尋壑的一大可愛之處在於‘紅’,沒睡飽時眼圈通紅,動怒時,血色湧上面頰,緋色染腮、點絳唇,沈越沒多想就咬上尋壑唇瓣,輕攏慢撚抹覆挑,把尋壑的氣急敗壞盡數吞入肚腹。

良久,沈越才放開尋壑,啞聲道:“這樣補償好不好?”

尋壑面頰發燙,推開沈越緊貼著的臉,正尷尬時,沈越突然‘啊呀’一聲驚叫。方才纏綿不知時,一不留神,菜燒糊了。所幸沈越素來處變不驚,鎮定鏟走上層的熟菜,強自安慰:“沒事沒事,下面的糊了不要了,上面的還能吃。”

尋壑看著已經萎黃的菜色,想沈越從不失手,偶然間的失誤反倒叫尋壑覺得自家男人可愛,一時間怒意全消。尋壑眼珠子一轉,又打趣道:“沈爺,我而今也算做出些事業了,你就不怕我翅膀硬了飛走了?”

“你一條錦鯉,就算生了翅膀,你離得開水?呵呵。”說著,沈越將盤盤碗碗放上托盤,傲嬌地屁顛顛走出廚房。

半晌,尋壑才平覆嘴角抽搐,惱道:“喲,沈爺倒是挺有自信……”尋壑追到一半,沈越倏然頓住,害得尋壑差點撞了上去。

“鯉兒,”沈越一改嘻哈,轉身面對尋壑,正色道,“你知道嗎?這幾年我一度質疑:自古女子出嫁後,就必須以相夫教子為己任,是女子天生顧家麽。可據我了解,並不是。有一天我想明白了,是中國丈夫太懦弱,生怕女人強大後,脫離自己掌控。”

“我偏要壞這吃人的規矩!”

“但凡我的愛人有夢,無論是上九天攬月,還是下五洋捉鱉,,我都當全力支持。與其擔心對方強大後再不受鉗制,倒不如壯大自己,站到能和愛人匹敵的高度。”

“所以鯉兒,若有朝一日,我耽誤了你的前程,那我一定不值得你愛。如有那一天,請你一定舍棄我。”

尋壑錯愕不已,未想自己一句玩笑竟然換得沈越擲地有聲的一番解釋。雙目霎時酸澀,然而沈越手持托盤,不便擁抱,尋壑只得推搡男人,啞聲道:“都怪你,又想害我哭!”

沈越笑笑,拿手肘推推尋壑,示意他跟上:“好,那就不說啦,今兒做的十幾道菜,樣樣都是你愛吃的,待會多吃兩口,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尋壑大脾氣沒有,但小性子頗多,比如不吃豬肉,比如定要揉著沈越耳垂入睡,比如總是賴床……還有一個沈越近來發現的,就是是如果要尋壑吃下整碗飯,必須做上十幾道菜,因為尋壑吃菜喜歡雨露均沾,各樣菜搛一兩筷子,十幾二十口下來,一碗米飯就見底了。

是故,明明兩個人吃的飯,沈越非得做出十幾個菜色。

尋壑齒牙不好,咀嚼艱難。沈越本是急性子,但在尋壑面前,從未催迫,反倒不時叮嚀尋壑吃慢些。因而,一頓晚飯從酉時吃到戌時。回到房裏,晏如適時打水,沈越尋壑入浴後互相搓洗。

結束沐浴,離沈越規定的入睡時間尚有半個時辰,尋壑便爭分奪秒展開繡架忙活,而沈越則靜坐一旁批閱公文。

梆響,亥時已至。沈越收拾公文,提醒身側人:“鯉兒,該睡了。”

尋壑頭也不擡:“不困。今兒下午出了差錯,我得盡快趕上。”

這時,沈越卻不一味順從,捉起尋壑持針的右手。時隔兩年,尋壑手上瘢痕的粗糙質感仍未磨滅,沈越不自覺地摩挲,心下惻隱,因而嘴上更為強硬:“睡不著也早點躺著,明兒早半個時辰起來繡也是一樣的。”

“噫,越越,不嘛~”尋壑像只大貓似的,依偎向沈越肚腹,並不住磨蹭。

可惜沈越卻不買尋壑的帳,躬身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卻沒有回到床邊,反而在沈越處理公文的案前落座。沈越信手取出一本古書,翻開書頁,扶正在自己腿上坐得七歪八扭的尋壑,淡淡道:“睡不著那就陪我看《漢書》。”

“不要啊,《漢書》乃官修,行文死板,斷斷比不上《史記》的活潑靈動。爺,咱們看《史記》嘛!”

沈越一掌拍掉尋壑伸向《史記》的爪子,蠻橫道:“就看《漢書》!”

夜月一簾幽夢,夏風十裏柔情。

僅兩刻鐘不到,懷裏的人兒就口涎橫流、昏然欲睡了,露出大片月白肩頸。

沈越一聲暗笑,小心著將人抱放到床上。

作者say:學霸催眠學渣第一招,請笑納哈哈哈。

另,上一章節補了個小尾巴,各位可回翻。下樓跑步先,後半章明天放哈,就在同一章節,不開新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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