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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一個無聊但有用的談話過後,孟斯汀緩慢踏出茶餐廳,無所事事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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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一個無聊但有用的談話過後,孟斯汀緩慢踏出茶餐廳,無所事事般離開……

一個無聊但有用的談話過後,孟斯汀緩慢踏出茶餐廳,無所事事般離開商場走到停車場。

靜謐,讓人會多一些思考空間。

但孟斯汀現在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細枝末節。

她抓著手機漫無目的看向前方,在原地停頓了片刻打開車門坐進去,再彎腰檢查剎車油門各處,確認沒有問題後發動引擎。

手搭在方向盤上沈思許久,最終踩油門緩緩離開此處。

一路駕駛車輛到律所停車場,孟斯汀在車停下之後擡起手環看了眼時間,才5點。

左右四顧後深吸一口氣踏出車廂折回律所,到工作上手指胡亂在電腦上打字,過會兒低頭看手機,沈思許久給今早才加的聯系人發消息。

一長串的消息相繼彈出,待看到剛彈出的消息,孟斯汀蹙眉深思。

“小孟姐,你回來了啊。”藍嫣去完洗手間回來後,湊過來問候一句。

啪。

孟斯汀下意識把手機蓋在桌面上,側著頭瞥藍嫣一眼。

藍嫣接觸到孟斯汀的目光楞了一瞬,這樣警惕的神情像是把自己當作什麽危險品,犀利的視線和從眼底溢出來的冰冷,有種詭異的感覺。

她吞口唾沫盯著孟斯汀扣在桌面上的手機看了兩秒,收回探出的脖子坐直小心問:“小孟姐,你怎麽了?”

孟斯汀眨了下眼,熄滅屏幕搖頭:“沒什麽,被你嚇到了。”

藍嫣哦了聲,拿過水杯喝了口水,看馬上就是下班點,跟孟斯汀商量明天的行程:“小孟姐,我們明天要走的……”

“明天你不用外出了,把這幾天的案子都看看,梳理一下辯訴思路,我明天出去一趟和客戶溝通。”孟斯汀把手機放到一旁,抽出一沓資料開始閱覽。

很明顯,她沒有瀏覽的欲望。

藍嫣也看出來了,但沒敢問。

次日藍嫣到律所,孟斯汀的位置是空的。

哦,已經外出了。

藍嫣疲憊地坐下翻閱這幾天跟著孟斯汀外出記錄的東西,這幾天孟斯汀也不怎麽就著案子跟她溝通,讓她這個小實習生有點害怕。

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嗎?是自己能力不行嗎?小孟姐不會不想教她了吧?

種種疑問和恐慌堆積到身上,藍嫣嘆口氣。

不多時,16部的門被敲響,一個打扮得十分精致的人探頭進來。

藍嫣認識這個人,這人經常來這裏找小孟姐。

“您好,莊律。”藍嫣喊道,“您要找小孟姐嗎?她今天不在,外出了。”

“哦,沒事,我給她送文件。”莊然拎著一份同城送達的文件進來,把文件放到孟斯汀工位上,“我在前臺看到的,給她發消息她沒回,就親自過來了,她這幾天是不是挺忙的?”

藍嫣答:“是啊,外出的比較多,手裏的案子也多。”

莊然叉腰瞄了眼孟斯汀的工位,轉身離開。

看人走了,藍嫣拿過文件看了眼。

外表和普通快遞的郵件沒什麽區別,拿在手裏很輕,不過同城送達文件不會寫收件人和寄件人。

很快,藍嫣把文件放下開始工作。

枯燥地忙活一陣兒,高珊擡頭哎了一聲:“你今天不是和小孟姐外出嗎?”

藍嫣撐著下巴嘆口氣:“她沒讓我去,說要自己去,搞不懂她的思路,算了,我還是安安生生做好工作就行。”

秦蔓聽後道:“她們做管理的肯定和我們想法不一樣,我們做好手頭上的工作,能學一點是一點嘛。這裏可是錦意,紅圈所,好多人都擠不進來呢。”

藍嫣揉揉臉,確實啊,好好工作就行。

再見到孟斯汀時已經是周一,藍嫣早上一進部門便跟孟斯汀打招呼。

孟斯汀頷首,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想了想,藍嫣問:“小孟姐,這幾天你不開心,是因為傅律不在律所嗎?”

孟斯汀怔了怔,然後點頭。

藍嫣撇嘴問:“我聽前臺說,傅律還沒回來,哎,也是,她這個級別的大律師,忙是很正常的嘛,馬上就回來了,你別不開心。”

說完,仔細觀察孟斯汀的反應。

孟斯汀臉上露出這幾日久違的笑:“是挺想她,但是現在有很多工作要忙,忙起來就沒空想了。”

藍嫣看她笑了,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順勢說:“你上周五有個同城文件,莊律給你放桌子上了,你來的時候有看到嗎?”

孟斯汀垂眼靜默片刻說:“看到了,很感謝她。”

藍嫣嗯了聲打開電腦按部就班處理工作,埋頭苦幹半小時,再轉過頭發覺孟斯汀不見了。

茫然四顧了下,藍嫣問秦蔓:“蔓姐,你見小孟姐了嗎?”

秦蔓道:“可能去洗手間了吧。”

“哦。”藍嫣側回身子繼續工作。

敲打著鍵盤,越來越心不在焉。

藍嫣起身去洗手間,洗手間的每扇門恰好都在開著。

站在空蕩蕩的洗手間裏,藍嫣拽著工牌帶子擰眉去各個會議室和露臺走了一遍,始終沒看到孟斯汀的身影。

默默折回工位,藍嫣咬著手指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玻璃門開了。

是孟斯汀。

“小孟姐,你剛剛去哪裏了?”藍嫣問。

孟斯汀緊握著手機坐回去道:“哦,我去了洗手間,肚子有點不舒服。”

但,洗手間沒人。

藍嫣眸光閃爍了一瞬,假裝恍然大悟哦了一聲:“那你最近註意照顧身體,下下周是律所周年慶,聽說是在紫金山莊。我知道那裏,在那裏辦宴會要花不少呢。”

孟斯汀嗯了聲,隨口答道:“對,以前也在那裏辦過,菜挺好吃的。”

藍嫣托腮問:“不知道傅律什麽時候回來,你有沒有問她啊?”

孟斯汀忙著手頭上的工作說:“說是這周五會回來,你這兩天把訊達和榮昌的資料梳理一下,上周我帶你走訪的案子你也多看看,我這周還要……”

還沒說完,手機震動。

孟斯汀盯著自己嗡嗡響的手機久久沒有動作,震動快結束時,快速起身拿著手機走出去。

久久,孟斯汀握著手機回來。

藍嫣想說些什麽,看孟斯汀有些煩躁地揉眉心,只小聲問:“小孟姐,你還好嗎?”

孟斯汀仰頭閉上眼,緩了會兒睜開眼轉頭朝藍嫣笑了笑:“嗯,很好,繼續工作吧。”

//

消息。

如潮水的消息,以及,亂七八糟的語音,和看久了就有些暈眩的文字沖擊在眼睛裏。

安靜的房間裏,孟斯汀縮在床上熄滅手機屏幕疲憊地用被子蒙住頭。

手機震動幾下。

她機械地拿起手機看著消息,忽地坐起身子仔細看這段文字。

反覆確認過後切換聊天框匆匆打字,等對方回應之後,她揉揉頭緩了許久敲字過去。

孟斯汀:[好的,蕭警官,我會全力配合你們]

疲憊地閉上眼睛,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不是別人,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傅錦懿:[明天上午我會到律所,等到下班你開車送我回家]

看著是冰冷的文字,落在孟斯汀眼裏卻是暖的。

想跟傅錦懿說,我有點害怕。

想責怪一句,怎麽推遲到明天才回來。

想抱著傅錦懿,感受她身上的溫暖,而不是擔起一個沈重責任的恐慌。

從接觸這件事後,她知道自己有責任一直跟下去,直至這樁罪惡被完全處理。

跳出執業規範和道德困境,掌握部分信息的她需要成為一座橋梁,而非冰冷的旁觀者。

面對這種情形,她的身份不再是律師,而是一個必須站在正義立場的[人]。

她堅定立場,罪惡也必須被繩之以法。

牽一發而動全身,她不能在任何一個環節出差錯,也不能輕易驚動不該驚動的人,只能自己把那些東西獨自吞進肚子裏。

眼角酸澀起來,她抹了下眼打字過去。

孟斯汀:[好]

【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很久,直至消失,也沒有一個字發過來。

孟斯汀再次熄掉屏幕,沈重地嘆口氣。

第二天到律所後不久,一條消息發過來。

她沒有多在律所耽擱什麽,抓起包和車鑰匙出去。

藍嫣急匆匆喊她:“小孟姐,你去哪裏?”

孟斯汀停下腳步回頭道:“我去拜訪客戶,怎麽了,你有事?”

藍嫣嘆口氣走近她:“沒事,只是覺得你奇奇怪怪的,小孟姐,如果你有心事,可以跟我們說。”

孟斯汀笑著搖頭:“傅律今天就要回來了,她回來了,我的心事就沒了。”

藍嫣好奇地問:“真的沒有其他事嗎?”

“沒有,你好好工作,別胡思亂想啊。”孟斯汀握了握手裏的車鑰匙,揮揮手。

“但是小孟姐,你要去哪兒?萬一有人找你,我好……”

喊完,人走了,沒有回應。

藍嫣聳了聳肩,折回工位。

/

約見的地點在一處偏僻的倉庫,孟斯汀開車從瑞塔大廈出來後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地點比較偏,孟斯汀駛出城市往那處駛去,還未到地方,電話打了進來。

對方說,換地方,並給出一個新的地點。

孟斯汀冷笑出聲。

還真如蕭警官說的一樣,會半路換新的地方,警惕得不得了。

她斜眼睨了下被西裝蓋住的手腕,掉頭去另一個倉庫地點。

疲憊地駕駛車輛到達那處後,孟斯汀開門踩在石子上,兩個戴墨鏡的男人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做了個請的姿勢。

孟斯汀冷靜地關上車門跟著兩人進去。

這處也是一處廢棄倉庫,雜草叢生,走進去黑漆漆的,再往前走了走才看得到點亮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孟斯汀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崔凱。

這人倚在車旁,嘴裏叼著煙。看她走過來,拍拍雙手笑道:“孟律師,賞光,等你很久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空曠的倉庫裏起伏著回音。

孟斯汀往一旁看去,一個獨臂人斜眼盯著她一動不動。

崔凱伸手引她到車後備廂處,那裏擺著一張桌子和兩個露營椅,“這是我們的庭外調解,你來這裏辛苦了,先坐下,喝茶。”

他率先坐下,孟斯汀看著折疊露營桌上的茶具和茶水,沒有坐下。

“崔經理,我已經在電話裏跟你說了很多次,撤訴的決定權不在我,而是……”

“哈哈哈哈,孟律師,您誤會我了。”崔凱倒了三杯茶水,放在對面一杯,他擡頭瞇眼笑著繼續說:“這事有商有量,我怎麽會逼你?你看你這麽漂亮,還這麽年輕,我見過的風浪不少,又怎麽會為難一個小姑娘?”

他說完自顧自喝了一杯茶水,看孟斯汀一動不動杵著,偏頭跟身後的跟班道:“來,帶人過來給咱們孟律師見見。”

獨臂男剜了孟斯汀一眼,過會兒,兩個跟班拖著一個不斷蠕動的麻袋過來,粗暴地將其倒扣在地上。

跟班擺弄了一下,麻袋裏滾出一個人。

孟斯汀定睛一看,是訊達的戴經理。

這個戴經理滿臉血汙,兩只眼睛腫著,嘴巴被膠帶封住,只能發出一陣嗚嗚聲。

“看。”崔凱做了個手勢,再給自己倒杯茶,“其實問題很好解決,起訴方這邊解決了,現在,輪到你了,律師小姐。你們律師執業規範也不是什麽防彈背心,該硬則硬,該軟則軟,我想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孟斯汀挑眉坐在露營椅上直視對面的崔凱,淡聲道:“別的先不談,崔經理,我只是想知道,你寧願花50萬去解決對簿公堂的事情,甚至動用暴力,為什麽當初不肯付那筆運費?你能為我出50萬,那也就證明,那100多萬對你來說不算問題。”

崔凱笑笑,沒吭聲。

那個一直在旁邊站著的獨臂男人出聲了:“100多萬的運費?孟律師,你他爹裝什麽糊塗!那點錢夠幹什麽?楊傑那個雜種卷了我們價值千萬的貨跑了!我差點被上游的人扔進煉鋼爐!光是賠錢都賠到褲衩不剩,警方又一直盯著我們,我們拿什麽付?拿你爹的骨灰付嗎?”

孟斯汀一臉平靜。

她爹孟輝的骨灰啊?早被源城市民從墳裏挖出來揚了。

真相和蕭警官推測地大差不差,內部黑吃黑,巨大的虧空才是根源,160萬運費不支付,不是沒錢支付,而是沒有辦法繼續支付。

曾經的合作搭子楊傑卷著一批大貨渡到國外不見蹤影,前來接貨的上家拿不到貨向崔凱索取巨額賠償。崔凱自掏腰包暫時平息怒火後,資金鏈斷裂,也因為異常的資金流動引起警方註意。

潯城當地警方去榮昌調查,無果後盯上了這些人。崔凱只能暫時拖欠運費減少過多現金交涉,以免被警方過度關註異常運送貨物和資金流動上的問題。

“律師這一行,不就是為金錢賣命?白拿50萬,你都無動於衷?”崔凱平靜出聲,據他了解,這個孟斯汀可沒到不把50萬這筆巨款當回事的地步。

“你開的價確實很讓人心動,我接手過很多案子,身為一個律師,我也明白怎樣合理規避風險進行取舍,我聽不懂你們想跟我說什麽,但是,我始終堅持一個道理,法,絕對不會向不法讓步。”孟斯汀瞥了一眼麻袋裏的戴經理,轉而繼續直視崔凱,“我不會改變我的立場,本場庭外調解結束,我保留我的意見,崔經理,失陪。”

想著時間差不多到了,孟斯汀起身準備離開,崔凱雙手插兜站起來站在她身後笑說:“孟律師,我很佩服你保持起訴的勇氣,也佩服你作為以法律為武器的正直,但我想我們彼此早就心知肚明,你也讓我看到了你的態度,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他保持插兜的姿勢,輕輕點頭。

十幾個手下立刻呈扇形圍了上來,孟斯汀望著這群忽然出現的人握緊拳頭。

整個空曠的倉庫安靜得可怕,只剩,心跳聲。

心跳過快,手環刺痛了她,她擰著眉毛平覆過於緊張的情緒轉過身平靜道:“崔經理,您這是要幹什麽?”

“幹什麽?”獨臂男人冷笑出聲,“你個臭娘們跟我們裝什麽裝?前前後後暗戳戳調查我們多少次了,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想報警。你不就是嫌錢少嗎?我呸!現在你錢都拿不到了,你們!給我按住她!”

孟斯汀瞳孔緊縮的瞬間,十幾個人圍了上來。她咬緊牙猛地朝身側人飛踢一腳,身子一矮,從縫隙裏鉆出去朝一個方向跑去。

短時間之內,她只能快速分析路線做出取舍,也希望蕭警官他們能夠快點趕來。

身後是不停追逐的腳步聲和咒罵聲,孟斯汀在那群人完全趕上之際,聽到一陣厲喝。

“警察!不許動!”

“全趴下!”

江識意和其他便衣從她逃跑的這個方向湧進來,數把槍對準那些追過來的人。

崔凱也停下腳步舉起了手。

“放下武器!手抱頭!”江識意握緊槍冷喝一聲。

那群跟班舉著手僵在原地,孟斯汀緩緩往後退去,試圖從高壓環境裏完全脫離。

砰砰——

兩聲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槍聲打在墻壁上,混亂之際警方分辨出方向,朝開槍的那人打了一槍。

那人手臂中槍後,一名便衣快速將那人控制住,踢開了槍。

然而,在眾人註意力被分散之際,崔凱上前一步猛地側撲勒住沒有防備的孟斯汀。

巨大的力量讓孟斯汀瞬間窒息,同時一把手槍快速抵上她的太陽穴。

“都別動!!!”崔凱歇斯底裏地嘶吼,眼球布滿血絲,“再上前一步!我讓她腦袋開花!!”

時間仿佛凝固了,所有槍口瞬間聚焦於崔凱。

孟斯汀感到太陽穴被壓迫的眩暈和槍口冰冷的觸感,呼吸幾乎停滯了。

“崔凱,放開人質!你沒有任何出路了!”在場唯一沒有拿槍的蕭淮緒冰冷出聲。

緊繃的高氣壓之下,匆忙的腳步往此處沖進來。

傅錦懿看著和手環鏈接的app上的定位,以及忽然飆升到182的心率繼續往前。

待看到那群拿槍的便衣和被挾持的孟斯汀,她不顧一切要沖進去,卻被身旁的便衣死死攔住。

“斯汀!”

突兀的一個聲音讓蕭淮緒皺眉,但她沒有時間去解決這個,繼續朝崔凱厲聲道:“崔凱,不要亂來,孟律師和這一切無關。”

崔凱瘋狂地笑出聲:“無關?哈哈哈!!真要是無關,我們會被發現?我還真就小看她了,以為她不要命地去法庭上揭露我們,沒想到早就找到幫手了。”

槍口又用力地抵在孟斯汀太陽穴處,她額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去。

人在極端恐懼之下,會喪失一切意識。

孟斯汀覺得自己好似沒了呼吸,也沒了心跳,甚至,已經聽不到挾持她的崔凱在說什麽。

像待宰的魚,像一個隨時被扯斷的傀儡。

視線模糊之際,身子搖搖晃晃,從眾多便衣裏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傅錦懿。

一臉擔憂的傅錦懿,幾乎要哭出來的傅錦懿。

傅錦懿。

啊。

傅錦懿回來了,老婆回來了。

孟斯汀掙紮了一下,崔凱瞪著眼扣動扳機。

“崔凱!”

“斯汀,別動!”傅錦懿嘶聲喊著,試圖安撫已經沒有什麽感知的孟斯汀,“別動,乖,先別動。”

孟斯汀果然不動了。

崔凱瞥了一眼傅錦懿,依稀辨認出傅錦懿的身份。

緊接著,他沖蕭淮緒說:“我知道你們想查誰給我供的貨,也想知道誰接我的貨,好啊,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是要放我走。只要你們放我走,再給我準備500萬現金,我馬上就告訴你們他們在哪,要不然……”

他再次用力抵住孟斯汀的太陽穴,孟斯汀痛苦地尖叫出聲。

“斯汀!”看著孟斯汀痛苦的表情,傅錦懿嘶喊起來:“我給!我給你!你別傷害她!”

她顫抖著手立刻掏出手機聯系助理,而後揉揉鼻子冷靜道:“稍微等等,錢馬上送到。”

之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孟斯汀已經站不住身子,疲軟地幾乎倒在地上,崔凱跟著跪坐在地上,仍是死死扼住她的脖子,槍口嚴嚴實實貼住她的太陽穴。

終於,一個沈重的黑色旅行袋被扔到雙方中間的空地上。

“錢在這裏!崔凱,放人!”蕭淮緒喊道。

崔凱勒著孟斯汀,一步一步挪向錢袋。單手彎腰撿起袋子,確認了一下,隨即猛地將孟斯汀向前一推。

孟斯汀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撲去。

傅錦懿掙脫警察,不顧一切地沖上前想要接住她。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這一刻,除了兩人的腳步聲,還有一聲從別處傳來的扣動扳機的聲音。

時間好像變慢了,像電影裏的某個精彩片段,被刻意放大符號。

角落裏因為先前沒處理好貨,被砍斷一只手臂的那個獨臂男,臉上浮現出極度扭曲的表情。

幹這一行,玩的就是命。

他已經沒有多少命夠賠償了。

如果不是這個律師多管閑事,再多送幾次貨,他或許會好過點。

一個律師,一個不要命律師,還要管這種事。

真當自己是正義使者了嗎?

臭娘們,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人,只有一條命。

他的槍口對準了孟斯汀,而後。

砰——

“斯汀!不要!!”

子彈從槍口彈出的時候,傅錦懿沒有試圖去接住孟斯汀,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撲過來的孟斯汀狠狠推向一旁。

很快,巨大的沖擊力讓傅錦懿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猛地向前一撲。

鮮血在胸口處蔓延出刺眼的花,她跌倒在地前朝孟斯汀伸出手。

不想倒下。

她還要繼續護著她的小狗才行。

但她已經痛得直不起身子了。

眼中的光漸漸黯淡下去,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砰——

江識意朝那個獨臂男人精準開了一槍,過後再開一槍打在崔凱的手臂處。

“抓住他們!!”

“都給我站住!”

人群混亂起來,嘈雜的世界裏,孟斯汀連滾帶爬地撲到傅錦懿身邊抱住她。

子彈太精準了,直直打在胸口那處,白襯衫被染成紅色,還有血液不停從胸口湧出來。

孟斯汀試圖用手掌堵住傅錦懿的胸口,但血液沖進掌心時,淒厲的哭聲已經收束得聽不見。

“不要……不要這樣……”她抱住很難回應她的人艱難地發出聲音,“你怎麽會來找我,為什麽要來找我……”

為什麽……

為什麽又是你來救我……

傅錦懿,這麽多年了,救我的還是你,為什麽,為什麽……

好像失去了全部的感知,好像極度混亂的身後再也與她無關。

槍戰和硝煙之中,她跪在血泊裏,懷裏的人虛弱得一個字節也發不出。

“為什麽要來,我沒有告訴你,你為什麽還會來,傅錦懿,你為什麽還能找到我,為什麽要這樣啊……”孟斯汀淒厲哭著,視線糊成一團,鼻腔裏都是傅錦懿血的味道,“傅錦懿,傅錦懿,你為什麽要過來啊,為什麽……”

“我……”忍著痛意,傅錦懿困難地吐字,“你的手環有定位,你去這麽偏的地方,而且,你這幾天的心率,太高,我有點擔心你……”

呼吸一次,血液從胸口繼續湧出,她蒼白的嘴唇一張一合,極力吐字:“斯汀,那份監護協議,幸好簽了……如果我救不過來,那,錢,所有的,遺產,都是你的……”

孟斯汀拼命搖頭:“我不要,你不要說了,我求求你,你不要說了,你別說了……我不要……”

“你別哭,我早就不怪你了。”傅錦懿擰著眉毛,試圖擡起沈重的手臂給孟斯汀擦眼淚,“別哭,斯汀,我早就不怪你了,我早就原諒你了……”

她動了動,那只手臂根本無法擡起。

她沒那麽多力氣了。

她的呼吸漸漸微弱,像她的心跳一樣微弱。

嘈雜的聲音又湧進耳朵,但她聽不到別人的聲音,只聽到她的小狗為她哭泣的聲音。

傻小狗,別哭了,你哭的話,我比你更難受。

“不要哭,斯汀。”她借力想要抓住什麽,最後握住了孟斯汀的手,“我早就不怪你了,對不起,我跟你道歉。”

好似感應到了什麽,孟斯汀垂下頭握緊她的手,喃喃著,你不要道歉,喃喃著,我不要。

她被孟斯汀緊緊抱著,也想緊緊握住孟斯汀的手。

想要握住愛人的手,想要愛人的眼淚別再落下。

但她只是蒼白地笑了。

然後。

闔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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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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