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車在可以停車的路口停下，孟斯汀開門下車等了片刻，江識意匆匆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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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車在可以停車的路口停下，孟斯汀開門下車等了片刻，江識意匆匆跑過
車在可以停車的路口停下，孟斯汀開門下車等了片刻，江識意匆匆跑過來。
晚風裹著夏夜的潮濕迎面撲來，江識意那頭卷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孟律師，居然在這裏碰到你了。”江識意攏了攏糊在臉上的發，“你是才下班嗎？都快零點了啊，當律師可真辛苦。”
“我多忙了會兒案子，所以下班晚了點，倒是你，”孟斯汀心有疑惑，“大晚上的怎麽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多不安全。”
江識意疲憊地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安全？哈哈哈哈。我可是刑警，別的不說，力氣管夠，哪不安全了。”
一陣夜風掠過，路邊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江識意又攏了下發，聲音放低些：“我和我隊長吵架了才自己跑出來，跑得太急，手機都沒帶。哎，我跟她說話說不清，她人兇巴巴，我有時候又絆噠腦殼。”
她說這話時，難過的情緒很明顯，孟斯汀蹙眉註意著她的情緒。
說完，她揉了揉鼻子，把身上的薄外套又裹緊了些，輕輕嘆口氣：“我後悔沒拿手機，身上也沒錢，肚子又餓，就想著找個地方湊合一晚上算了，明天再回去。”
沒錢沒手機，湊合一晚？
蹙起的眉頭梗得更深些，孟斯汀一臉擔憂：“那怎麽行，你還要執行任務，得休息好。”
環顧了一下車流湧動的街道，又看了看自己的車，孟斯汀拿出手機快速給傅錦懿發了條消息。
得到回覆再擡頭時，她對江識意露出了溫和的笑：“江警官，你去我家吧，你住我那間，我住我老婆屋裏。”
老婆？
江識意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啊了一聲：“你……老婆？你也是……拉拉？”
孟斯汀挑眉，捕捉到那個也字。
也是拉拉？還有誰是拉拉？
很快，眼裏閃過一絲了然。
她沒直接回答，轉身伸手拉開副駕的車門，做出邀請的姿態：“車上再說，你先進來，這麽晚了，吃完飯再睡覺都不知道到幾點了，趕緊回去。”
暮夏的夜風穿過沈默的間隙，江識意猶豫片刻點點頭：“好，謝謝你。”
坐到副駕，江識意系好安全帶回頭望了一眼。
孟斯汀發動引擎拐彎看了她一眼，問：“江警官，怎麽了嗎？”
江識意抿唇壓下眉毛說：“沒什麽，感覺哪裏怪怪的。”
上下左右看看自己坐的位置，又補充一句：“總覺得有點涼颼颼的，還有點詭異。”
孟斯汀臉上掛不住笑。
回回坐她車的人都這樣跟她反饋，莫非帶魂環的車真有某種封印？
江識意搓搓手臂，看向孟斯汀手指上的戒指問：“話說你真的和你老婆結婚了嗎？”
孟斯汀：“是啊，前不久領的證。”
江識意疑惑：“是結婚證嗎？國內能領了？還是說你們做律師的有這種神秘渠道？”
孟斯汀撲哧笑出聲：“是簽了意定監護協議，相當於結婚證。簽了這個協議，等於是把自己托付給對方，在我眼裏，比普通的結婚證都要靠譜。”
思索了會兒，江識意似懂非懂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剛剛我說和我老婆結婚了，你說我是拉拉，還說了個［也］字，也？”孟斯汀側過頭問，“那……還有誰是拉拉？”
這時江識意緊抿著唇不吭聲，孟斯汀挑眉問：“難不成……是你？”
提起這種事，江識意羞得很，擡手揉揉臉有些不情願地點頭：“對，我也是。”
孟斯汀：“你也有女朋友了？”
江識意嘆口氣搖頭：“我沒有，我沒空談戀愛，也沒有心情。自從我姐姐去世後，我就失去了戀愛的想法，只能一股腦投入到學習和工作中，忘記一切。”
姐姐去世？孟斯汀本不想問這種悲傷的事，看江識意不是特別開心，還是開口：“看你年齡不大，你姐姐應該也很年輕吧？是生病去世的嗎？”
“她是執行任務去世的，和我爸媽一樣，因公殉職。”江識意好像並不避諱談這種話題，歪著頭看潯城夏夜的街頭喃喃道：“我爸媽和我姐都是警察，二十年前，我媽在處理掃黑除惡的事件時被當地的地頭蛇砍死了，一年後，我爸參與特大洪水救災時出意外去世了。我姐……”
提到姐姐這個話題，江識意停頓了許久說：“我姐姐的遺體被送回國時，已經不完整了。那時所有人都瞞著我她去世的消息，等我知道她去世的時候，離她下葬已經過了半年。”
“我爸媽去世後，我一直跟著我姐生活，是她把我養大的，可我還沒有念到大學她就去世了。我一直在想，她要是看到我在後來念了公安大學，是不是也會為我驕傲？”
車在路口紅燈前停下，孟斯汀在這一瞬間有點失語。
安慰人的能力在對方說出這些話時好像不頂用了，氣氛壓抑的情況下，副駕的人忽然拍手笑道：“她肯定會為我驕傲的！小時候她問我願不願意當警察，我說我不想當，我只想當一名畫家。結果我還是做了警察，嘿嘿，如她所願了嘛！她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會保佑我這個江家獨苗平平安安執行每一個任務。”
孟斯汀看著江識意忽然揚起的笑臉楞了楞，這人剛剛還有點傷感，現在居然笑得一臉燦爛。
講起爸媽的事，江識意總會有些麻木，只有在講起姐姐江凝晚時才會深有觸動。
看孟斯汀眼裏的悲傷，她揉揉濕潤的眼笑著說：“怪我怪我，我就不該說這一嘴，你看這事整的，讓你也不開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孟斯汀搖搖頭：“沒事，我……其實我也是個孤兒，但是一步一步走過來了。我一直覺得，有工作有錢掙，就會有未來，也會越來越好。”
江識意打了個響指道：“太對了孟律師，有工作有錢掙就有未來，你這話深得我心。而且，我可是有編制的，我全家命裏帶編。”
瞧她說起［帶編］那麽驕傲，孟斯汀頓時笑出聲。
感覺這個江識意挺可愛的，一個刑警竟然有這樣的性格，真難得。
/
車停在海玥花園地下停車場，這個車位是之前傅錦懿給她的小電驢買的車位，三年前她離開潯城後，小電驢被傅錦懿打包賣了，車位一直空著。
前段時間提起自己沒車位這事，傅錦懿便讓她停在這裏，從此帶魂環的車也有家了。
下車後江識意看四周的車，看一輛，眼瞪大一次。
打進這個小區她便註意到這個小區不簡單，再看這些住戶的車，機械地轉回頭：“孟律師，你們做律師的賺很多嗎？你這個小區不便宜吧？”
孟斯汀關好車門握住鑰匙抿唇道：“律師這行……不好說，但我老婆確實很能賺。”
江識意打趣道：“你說兩句話就帶一次老婆，你老婆對你肯定很好吧？”
孟斯汀瞇眼一笑：“是啊，她對我好，她本人也是一個很好的人呢。”
到家門口後開門進去，孟斯汀去玄關那處拿了一雙新鞋，打量兩眼江識意的身形，去自己屋拿了一套嶄新的睡衣和其他生活用品。
江識意還在裏裏外外打量這套房子，感嘆道：“孟律師，這裝修下來得花不少錢吧？”
“我老婆說花的確實挺多，因為她把躍層的布局改了，軟裝硬裝都不便宜。”孟斯汀抱著睡衣和洗漱用品遞給她，指了一個方向，“浴室在那邊，你洗完過來吃個飯馬上去休息，這麽晚了再不休息，影響你明天出任務。”
江識意有些感動：“謝謝你，孟律師，等你到嘉陽玩，我會好好招待你！”
看人去浴室洗漱，孟斯汀轉身去廚房做飯。冰箱裏的食材都是劉姨每天早上買的，還算新鮮，想著晚上吃太多影響休息，便簡單做了一點。
等待的間隙，手機振動幾下。
是傅錦懿發來的消息。
傅錦懿：［安頓好了嗎？］
孟斯汀：［安頓下來了，明天我早點起來送她回去，她沒帶手機身上也沒錢］
傅錦懿：［註意辨別對方，不要被故事騙到，也不要再犯錯］
不要再犯錯……
孟斯汀手指頓住。
忽然想到舒菁語的事，但這個江識意很明顯和舒菁語不一樣。
孟斯汀：［嗯，知道了］
等了會兒，江識意洗完澡出來，看到孟斯汀做好了飯，小跑著趕過去。
“你……還給我做了飯？”江識意頭發還沒吹，濕答答的搭在身上，聲音哽在喉嚨裏，“咱們只有一面之緣你都這樣用心招待我，謝謝你啊孟律師。”
孟斯汀含笑說：“順手的事，你快點吹頭發，吹完過來吃飯。”
江識意揉揉發酸的鼻子嗯了聲。
吃飯的時候，孟斯汀發覺江識意時不時盯著自己。
“怎麽了？”孟斯汀問。
“我有點想跟我隊長打個電話，我徹夜不歸，我怕她……”江識意撓撓頭又嘆口氣，“算了，不打了，她也不會擔心我，我何必熱臉貼冷屁股。”
“不然你還是打個電話吧，你們警隊規矩不應該很嚴格嗎？要是擅自離開還不報告，恐怕會被懲罰的吧。”孟斯汀遞上手機。
“隨便了，反正做錯的也不止這一件事，懲罰就懲罰。”江識意癟嘴繼續說：“而且，我也不記得她的手機號，她微信也把我拉黑好幾天了。”
孟斯汀撐著下巴問：“怎麽感覺你和你隊長有故事。”
江識意垂頭吃著飯接過話：“是有故事，她以前是我姐的同事，我以前也……挺崇拜她的，後來我姐去世後……哎，算了，不講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記得了。”
孟斯汀了然地哦了一聲。
時間太晚了，孟斯汀趁陳江識意還在吃飯，簡單上樓去傅錦懿屋裏收拾了下，再下樓時看到江識意收拾完了碗筷。
這麽迅速。
孟斯汀往下走，看這人有些疲憊，準備要她早些睡，她出聲了。
“孟律師，我已經收拾好了，等下去休息，謝謝你的招待，等我在這裏執行完任務，我一定請你吃頓飯感謝你。”江識意看孟斯汀下樓，匆忙過去道謝，“你人真好，我回頭跟我同事推薦你，給你打個小廣告，你真是個好律師。”
“那真是謝謝你了。”孟斯汀一聽有客源，忙點頭，“我現在確實很需要客戶，得多賺錢娶我老婆。”
江識意一臉訝異：“誒？你不是和你老婆結婚了嗎？”
孟斯汀聳肩：“還沒辦婚禮呢，我得多多攢錢才能辦。”
江識意哦了聲，視線掠過方桌上的某個東西，想起了什麽，上前一步問：“我剛剛看你桌上有幾瓶飲料，你們這邊是不是賣他們品牌的很多？”
孟斯汀轉身往方桌上看，是榮昌出品的幾種飲料。
前段時間開始處理欠款糾紛的案子時，她買了幾箱到家簡單研究。
沒研究出什麽，飲料和普通飲料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還可以吧，不過本地的飲料在本地賣得會多些。”孟斯汀說。
江識意多留意了那幾瓶飲料，孟斯汀從她眼裏觀察到一點點帶著探究的情緒。
只有一點點，不是很明顯的探究，以及……
警惕。
想到這幾天的調查，孟斯汀上前一步說：“我這幾天處理的案子，其實也和他們品牌有關。”
孟斯汀走到沙發處坐下，側過頭看江識意的反應。
江識意聽到後很明顯有了不一樣的興趣，跟著走到沙發那處坐下，問：“哦？什麽案子？”
一說起榮昌，江識意立刻精神了不少，也不見臉上的疲憊。
孟斯汀收回落在她臉上的視線，慢條斯理道：“榮昌欠了一家物流公司百萬左右的運費，我幫那家公司起訴榮昌，只不過……”
江識意追問：“只不過什麽？”
孟斯汀摸摸下巴看向江識意說：“只不過在了解情況的時候發覺了一些小問題，等明天還要繼續調查。”
“你發覺了什麽小問題？”江識意很明顯對這個事很感興趣。
孟斯汀反問：“你很想知道？”
江識意視線游移了一瞬，搖搖頭，摸摸鼻子笑說：“你不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嗎？我肯定有點感興趣。”
孟斯汀抿抿唇聳肩說：“也沒有確認，我等明天繼續調查看看。”
江識意臉上有一瞬的失落，孟斯汀垂眼思索片刻道：“不如我加你聯系方式，等我有消息了，跟你分享一下讓你吃個瓜？”
她伸出手機，讓江識意輸入自己的手機號。
江識意沒有拒絕，快速輸好把手機遞過去，慢吞吞問：“你調查的時候，是發現榮昌不對勁是嗎？”
孟斯汀搖頭：“沒有吧，榮昌是一家正常的飲料公司，只不過欠物流費這件事可能是管理層上出現了問題。他們公司之前有一段較大的人員流動，其中一個運營經理都跑國外了，那個職位空缺好久才有人補上，我估摸著公司內部估計出了問題，因為他們在那之後才開始拖欠運費。”
“在物流方面，我去問了訊達那邊的司機，司機反饋給榮昌拉貨時有一些小問題。榮昌那邊會派一個固定的跟車人員，名叫王鵬，是倉儲管理員。他們會在同瀏市新殷鎮一個小廠短暫停留卸貨，先去那邊卸幾十箱貨，再繼續前往華南那邊的倉庫。”
“司機跟我說，那個小廠偏得很，也破舊不堪，每次只卸幾十箱，實在不劃算。奈何榮昌給的錢多，所以得按照他們的要求來。”
“不過他們的支付方式也挺奇怪的。”
孟斯汀在這裏停下。
江識意問：“怎麽奇怪？”
孟斯汀答：“他們每次都用現金支付，13米掛運一箱貨，給了市場價兩倍的價錢，卻用現金支付，你說奇不奇怪？”
江識意不再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麽。
盯著這個人看了會兒，瞧這人一動不動地思考著什麽，孟斯汀喚她一聲：“江警官，你在想什麽？”
江識意回過神來：“沒什麽，在想，確實挺奇怪的。”
“他們公司是正規公司，飲料也好喝，你走時要不要多帶點？我這裏還有好多。”孟斯汀道。
江識意蜷著手指哦了聲：“好啊，謝謝你。”
過後，孟斯汀起身：“江警官，不早了，你先休息，明早我送你回去。”
“嗯，好，謝謝你。”
孟斯汀起身上樓，踏上臺階回頭，跟正好望過來的江識意對視。
於是彼此輕輕頷首，各回各房。
次日醒來，孟斯汀下樓後感覺屋子裏靜悄悄的。
到客廳後發覺桌上有一張紙條，上面有兩行字。
［孟律師，謝謝招待，我怕耽誤任務，所以早早出門了。感謝你讓我留宿，等我執行完任務請你吃大餐。——江識意］
哦。
人已經走了。
孟斯汀捏著紙條嘆口氣。
她的律師身份不適合深入調查，也不適合報警去驚動當地警方。
那……嘉陽來的刑警，會去接著調查榮昌嗎？
想著江識意那副有些少年氣的模樣，她放下紙條去洗漱。
肯定會的。
//
開車去律所上班，今天照舊出外勤，要跑幾個地方，順便跑一下榮昌。
“把榮昌先劃掉。”孟斯汀安排藍嫣把［去榮昌公司親自拜訪］的行程取消，“今天不用去榮昌了。”
想了想，孟斯汀又補充一句：“以後也不跑了。”
藍嫣疑惑：“哎？不去調查了？”
“不去了，按照正常處理商業糾紛流程的方式解決就好。”
藍嫣聽到這話有點好奇。
這幾天孟斯汀一直在調查細枝末節的東西，她搞不懂調查這些有什麽用，只知道孟斯汀去做什麽，自己便要繼續做什麽。
怎麽現在忽然不研究那些細節，開始走流程了？這樁案子本身就要按照正常程序走才對啊。
孟斯汀看藍嫣楞住，自顧自敲字記錄工作上的事，說：“我們後續按照正常流程走，意思就是拿著訊達給出的證據到法庭上起訴他們，幫訊達拿到被拖欠的運費，僅此而已。”
藍嫣緩了一會兒點點頭：“好。”
問題還在腦子裏，不問出來總憋得難受。
坐副駕上後，藍嫣還是問出聲：“小孟姐，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對榮昌的……”
“藍嫣，前期對被告方做詳細的調查是必要的。”孟斯汀隨意答道，“等這個案子結束我會做個匯總給你，到時候有疑問再問我，他們的案子下個月才開庭，這段時間我們做好開庭前的準備，正式出庭前我帶你模擬一遍。”
聽到這話，藍嫣的疑惑被壓進肚子裏。
出外勤到下午三點多回律所，藍嫣抱著資料回到座位。做好的筆記稍稍整理一下準備給孟斯汀看，孟斯汀手機響了。
“餵。”孟斯汀接下電話。
藍嫣收回手裏的資料，等待孟斯汀結束。
卻見孟斯汀皺著眉頭起身開門去外面，再回來時垂頭收拾東西。
藍嫣好奇地問：“小孟姐，你要去做什麽？外出嗎？”
孟斯汀頓住手裏的動作答：“對，剛剛我們走訪過的客戶還有些細節要跟我講，我先去一趟。”
藍嫣抓著本子起身：“好，咱們走。”
“你不用去了，我自己去就好。”孟斯汀簡單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東西放進包裏，匆匆離去。
藍嫣轉身的功夫，孟斯汀已經消失了。
轉頭看孟斯汀的桌面，電腦沒關，筆記本也沒帶。
藍嫣抱著筆記本出門追出去，人怎麽也找不到了。
回到部門拿起手機敲字：［小孟姐，你電腦忘記帶了］
孟斯汀：［沒事，只是再溝通一下，不用帶電腦］
藍嫣：［好］
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這兩天，小孟姐好像心事重重。
秦蔓從卷宗裏擡頭問：“小孟姐幹什麽去了？”
藍嫣放下手機說：“說是和客戶去溝通了，但……”
“怎麽了？”高珊問。
藍嫣搖頭：“哎，沒什麽，總覺得小孟姐有點奇怪，她有很多話不說出來，我覺得有點……詭異。”
“她們這些成熟律師和我們這些實習生哪裏一樣啊，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還要為50萬創收發愁呢。”高珊分析道，“我們安安心心跟她學習就行啦，小孟姐可負責了，我對比過其他部門的實習生學習的東西，覺得我們實踐的機會很多，經驗越多越好嘛。”
藍嫣嘆氣：“也是，咱們學習就好了，大佬們想做什麽做什麽咯。”
/
孟斯汀和崔凱約在一家茶餐廳。
崔凱不是別人，正是負責榮昌倉庫管理的倉儲經理。
服務員上了兩杯檸檬茶，孟斯汀坐在座位上盯著杯子裏的檸檬一動不動，杯壁上的水珠緩緩爬到桌面，洇出一片水漬。
工作日的茶餐廳人不多，孟斯汀坐在靠墻的位置，被一盆植物擋著，看不清身子。
等待了幾分鐘，一個男人從門口進來，這男人穿著一身緊繃的西裝，笑容堆在臉上。
他在孟斯汀對面坐下輕輕頷首，眼角的笑紋像是打印上去的。
“孟律師，感謝賞光。”崔凱笑著說，“百忙之中還麻煩您出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孟斯汀聲音平淡，沒什麽情緒：“崔經理，電話裏我們簡單溝通了一下，我大致表明了我的態度，不知道現在見面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崔凱幹笑一聲，壓低了些聲音：“好，我長話短說，就是貴事務所代理的訊達物流那點小事。您看這就是個普通的合同糾紛，何必鬧到法庭上呢？傷和氣，也浪費司法資源。我們公司這幾天就會和訊達的老板坐下來好好談，肯定能把錢的問題解決掉。所以……”
他說著，認真觀察著孟斯汀的表情，“所以，想請孟律師高擡貴手，先把案子撤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孟斯汀輕輕搖頭：“崔經理，我在電話裏也強調了這個問題，撤訴的權限在我的當事人訊達物流手裏，不在我，我只接受當事人的指令。”
“並且我作為起訴方律師，私下與被起訴方代表會面本身就不太合規，如果沒其他事，我先走了。”她拿起手包作勢就要起身。
崔凱沒有慌張，只是聲音有點緊繃：“孟律師，如果你覺得不合適，何必來跑這一趟？”
孟斯汀的動作停住。
她站直身體理了理西裝外套的衣角，側著身子回應：“我來和你見面只是基本的禮貌，現在話說完了，我希望你有這方面的需求可以直接去和我的當事人談。”
她再次轉身，崔凱的聲音又響起：“孟律師。”
孟斯汀沒有回頭，但腳步停下了。
崔凱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把它推到桌子中間。
“孟律師。”他聲音壓得又低了些，“大家都是明白人，這裏是五十萬，只要您讓這個案子緩慢地、安靜地消失，都是你的，您看，我們這算有誠意嗎？”
過分安靜的餐廳，崔凱壓得過於低沈的聲音不被人註意。
孟斯汀緩緩轉過身，目光沒有看崔凱，而是先落在那張支票上。
五十萬嗎？
哦。
五十萬啊。
她看著支票上的數字，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憤怒，反而笑了出聲。
而後伸出兩根手指拈起那張支票，再看一眼上面的數字，最後輕輕將它放回桌面。
“崔經理，”孟斯汀的聲音裏帶了更多笑意，“請不要侮辱我的專業，你想讓案子消失，唯一正確的途徑是讓我的當事人訊達物流主動提出撤訴，我想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再見。”
這次她直接沿著過道走了出去，推開那扇玻璃門後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崔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動作緩慢地收回那張被拒絕的支票。
他仔細將支票夾在錢包裏放回口袋，盯著孟斯汀離開的方向平靜地笑了笑。
“孟律師，再見。”
————————!!————————
[捂臉偷看]肥章奉上，這幾章其實攢攢看更好哦
[抱抱]漢堡嘴裏左一句老婆右一句老婆，真是甜蜜啊
江識意：《警督禦姐總在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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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可以停車的路口停下，孟斯汀開門下車等了片刻，江識意匆匆跑過來。
晚風裹著夏夜的潮濕迎面撲來，江識意那頭卷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孟律師，居然在這裏碰到你了。”江識意攏了攏糊在臉上的發，“你是才下班嗎？都快零點了啊，當律師可真辛苦。”
“我多忙了會兒案子，所以下班晚了點，倒是你，”孟斯汀心有疑惑，“大晚上的怎麽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多不安全。”
江識意疲憊地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安全？哈哈哈哈。我可是刑警，別的不說，力氣管夠，哪不安全了。”
一陣夜風掠過，路邊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江識意又攏了下發，聲音放低些：“我和我隊長吵架了才自己跑出來，跑得太急，手機都沒帶。哎，我跟她說話說不清，她人兇巴巴，我有時候又絆噠腦殼。”
她說這話時，難過的情緒很明顯，孟斯汀蹙眉註意著她的情緒。
說完，她揉了揉鼻子，把身上的薄外套又裹緊了些，輕輕嘆口氣：“我後悔沒拿手機，身上也沒錢，肚子又餓，就想著找個地方湊合一晚上算了，明天再回去。”
沒錢沒手機，湊合一晚？
蹙起的眉頭梗得更深些，孟斯汀一臉擔憂：“那怎麽行，你還要執行任務，得休息好。”
環顧了一下車流湧動的街道，又看了看自己的車，孟斯汀拿出手機快速給傅錦懿發了條消息。
得到回覆再擡頭時，她對江識意露出了溫和的笑：“江警官，你去我家吧，你住我那間，我住我老婆屋裏。”
老婆？
江識意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啊了一聲：“你……老婆？你也是……拉拉？”
孟斯汀挑眉，捕捉到那個也字。
也是拉拉？還有誰是拉拉？
很快，眼裏閃過一絲了然。
她沒直接回答，轉身伸手拉開副駕的車門，做出邀請的姿態：“車上再說，你先進來，這麽晚了，吃完飯再睡覺都不知道到幾點了，趕緊回去。”
暮夏的夜風穿過沈默的間隙，江識意猶豫片刻點點頭：“好，謝謝你。”
坐到副駕，江識意系好安全帶回頭望了一眼。
孟斯汀發動引擎拐彎看了她一眼，問：“江警官，怎麽了嗎？”
江識意抿唇壓下眉毛說：“沒什麽，感覺哪裏怪怪的。”
上下左右看看自己坐的位置，又補充一句：“總覺得有點涼颼颼的，還有點詭異。”
孟斯汀臉上掛不住笑。
回回坐她車的人都這樣跟她反饋，莫非帶魂環的車真有某種封印？
江識意搓搓手臂，看向孟斯汀手指上的戒指問：“話說你真的和你老婆結婚了嗎？”
孟斯汀：“是啊，前不久領的證。”
江識意疑惑：“是結婚證嗎？國內能領了？還是說你們做律師的有這種神秘渠道？”
孟斯汀撲哧笑出聲：“是簽了意定監護協議，相當於結婚證。簽了這個協議，等於是把自己托付給對方，在我眼裏，比普通的結婚證都要靠譜。”
思索了會兒，江識意似懂非懂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剛剛我說和我老婆結婚了，你說我是拉拉，還說了個［也］字，也？”孟斯汀側過頭問，“那……還有誰是拉拉？”
這時江識意緊抿著唇不吭聲，孟斯汀挑眉問：“難不成……是你？”
提起這種事，江識意羞得很，擡手揉揉臉有些不情願地點頭：“對，我也是。”
孟斯汀：“你也有女朋友了？”
江識意嘆口氣搖頭：“我沒有，我沒空談戀愛，也沒有心情。自從我姐姐去世後，我就失去了戀愛的想法，只能一股腦投入到學習和工作中，忘記一切。”
姐姐去世？孟斯汀本不想問這種悲傷的事，看江識意不是特別開心，還是開口：“看你年齡不大，你姐姐應該也很年輕吧？是生病去世的嗎？”
“她是執行任務去世的，和我爸媽一樣，因公殉職。”江識意好像並不避諱談這種話題，歪著頭看潯城夏夜的街頭喃喃道：“我爸媽和我姐都是警察，二十年前，我媽在處理掃黑除惡的事件時被當地的地頭蛇砍死了，一年後，我爸參與特大洪水救災時出意外去世了。我姐……”
提到姐姐這個話題，江識意停頓了許久說：“我姐姐的遺體被送回國時，已經不完整了。那時所有人都瞞著我她去世的消息，等我知道她去世的時候，離她下葬已經過了半年。”
“我爸媽去世後，我一直跟著我姐生活，是她把我養大的，可我還沒有念到大學她就去世了。我一直在想，她要是看到我在後來念了公安大學，是不是也會為我驕傲？”
車在路口紅燈前停下，孟斯汀在這一瞬間有點失語。
安慰人的能力在對方說出這些話時好像不頂用了，氣氛壓抑的情況下，副駕的人忽然拍手笑道：“她肯定會為我驕傲的！小時候她問我願不願意當警察，我說我不想當，我只想當一名畫家。結果我還是做了警察，嘿嘿，如她所願了嘛！她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會保佑我這個江家獨苗平平安安執行每一個任務。”
孟斯汀看著江識意忽然揚起的笑臉楞了楞，這人剛剛還有點傷感，現在居然笑得一臉燦爛。
講起爸媽的事，江識意總會有些麻木，只有在講起姐姐江凝晚時才會深有觸動。
看孟斯汀眼裏的悲傷，她揉揉濕潤的眼笑著說：“怪我怪我，我就不該說這一嘴，你看這事整的，讓你也不開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孟斯汀搖搖頭：“沒事，我……其實我也是個孤兒，但是一步一步走過來了。我一直覺得，有工作有錢掙，就會有未來，也會越來越好。”
江識意打了個響指道：“太對了孟律師，有工作有錢掙就有未來，你這話深得我心。而且，我可是有編制的，我全家命裏帶編。”
瞧她說起［帶編］那麽驕傲，孟斯汀頓時笑出聲。
感覺這個江識意挺可愛的，一個刑警竟然有這樣的性格，真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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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海玥花園地下停車場，這個車位是之前傅錦懿給她的小電驢買的車位，三年前她離開潯城後，小電驢被傅錦懿打包賣了，車位一直空著。
前段時間提起自己沒車位這事，傅錦懿便讓她停在這裏，從此帶魂環的車也有家了。
下車後江識意看四周的車，看一輛，眼瞪大一次。
打進這個小區她便註意到這個小區不簡單，再看這些住戶的車，機械地轉回頭：“孟律師，你們做律師的賺很多嗎？你這個小區不便宜吧？”
孟斯汀關好車門握住鑰匙抿唇道：“律師這行……不好說，但我老婆確實很能賺。”
江識意打趣道：“你說兩句話就帶一次老婆，你老婆對你肯定很好吧？”
孟斯汀瞇眼一笑：“是啊，她對我好，她本人也是一個很好的人呢。”
到家門口後開門進去，孟斯汀去玄關那處拿了一雙新鞋，打量兩眼江識意的身形，去自己屋拿了一套嶄新的睡衣和其他生活用品。
江識意還在裏裏外外打量這套房子，感嘆道：“孟律師，這裝修下來得花不少錢吧？”
“我老婆說花的確實挺多，因為她把躍層的布局改了，軟裝硬裝都不便宜。”孟斯汀抱著睡衣和洗漱用品遞給她，指了一個方向，“浴室在那邊，你洗完過來吃個飯馬上去休息，這麽晚了再不休息，影響你明天出任務。”
江識意有些感動：“謝謝你，孟律師，等你到嘉陽玩，我會好好招待你！”
看人去浴室洗漱，孟斯汀轉身去廚房做飯。冰箱裏的食材都是劉姨每天早上買的，還算新鮮，想著晚上吃太多影響休息，便簡單做了一點。
等待的間隙，手機振動幾下。
是傅錦懿發來的消息。
傅錦懿：［安頓好了嗎？］
孟斯汀：［安頓下來了，明天我早點起來送她回去，她沒帶手機身上也沒錢］
傅錦懿：［註意辨別對方，不要被故事騙到，也不要再犯錯］
不要再犯錯……
孟斯汀手指頓住。
忽然想到舒菁語的事，但這個江識意很明顯和舒菁語不一樣。
孟斯汀：［嗯，知道了］
等了會兒，江識意洗完澡出來，看到孟斯汀做好了飯，小跑著趕過去。
“你……還給我做了飯？”江識意頭發還沒吹，濕答答的搭在身上，聲音哽在喉嚨裏，“咱們只有一面之緣你都這樣用心招待我，謝謝你啊孟律師。”
孟斯汀含笑說：“順手的事，你快點吹頭發，吹完過來吃飯。”
江識意揉揉發酸的鼻子嗯了聲。
吃飯的時候，孟斯汀發覺江識意時不時盯著自己。
“怎麽了？”孟斯汀問。
“我有點想跟我隊長打個電話，我徹夜不歸，我怕她……”江識意撓撓頭又嘆口氣，“算了，不打了，她也不會擔心我，我何必熱臉貼冷屁股。”
“不然你還是打個電話吧，你們警隊規矩不應該很嚴格嗎？要是擅自離開還不報告，恐怕會被懲罰的吧。”孟斯汀遞上手機。
“隨便了，反正做錯的也不止這一件事，懲罰就懲罰。”江識意癟嘴繼續說：“而且，我也不記得她的手機號，她微信也把我拉黑好幾天了。”
孟斯汀撐著下巴問：“怎麽感覺你和你隊長有故事。”
江識意垂頭吃著飯接過話：“是有故事，她以前是我姐的同事，我以前也……挺崇拜她的，後來我姐去世後……哎，算了，不講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記得了。”
孟斯汀了然地哦了一聲。
時間太晚了，孟斯汀趁陳江識意還在吃飯，簡單上樓去傅錦懿屋裏收拾了下，再下樓時看到江識意收拾完了碗筷。
這麽迅速。
孟斯汀往下走，看這人有些疲憊，準備要她早些睡，她出聲了。
“孟律師，我已經收拾好了，等下去休息，謝謝你的招待，等我在這裏執行完任務，我一定請你吃頓飯感謝你。”江識意看孟斯汀下樓，匆忙過去道謝，“你人真好，我回頭跟我同事推薦你，給你打個小廣告，你真是個好律師。”
“那真是謝謝你了。”孟斯汀一聽有客源，忙點頭，“我現在確實很需要客戶，得多賺錢娶我老婆。”
江識意一臉訝異：“誒？你不是和你老婆結婚了嗎？”
孟斯汀聳肩：“還沒辦婚禮呢，我得多多攢錢才能辦。”
江識意哦了聲，視線掠過方桌上的某個東西，想起了什麽，上前一步問：“我剛剛看你桌上有幾瓶飲料，你們這邊是不是賣他們品牌的很多？”
孟斯汀轉身往方桌上看，是榮昌出品的幾種飲料。
前段時間開始處理欠款糾紛的案子時，她買了幾箱到家簡單研究。
沒研究出什麽，飲料和普通飲料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還可以吧，不過本地的飲料在本地賣得會多些。”孟斯汀說。
江識意多留意了那幾瓶飲料，孟斯汀從她眼裏觀察到一點點帶著探究的情緒。
只有一點點，不是很明顯的探究，以及……
警惕。
想到這幾天的調查，孟斯汀上前一步說：“我這幾天處理的案子，其實也和他們品牌有關。”
孟斯汀走到沙發處坐下，側過頭看江識意的反應。
江識意聽到後很明顯有了不一樣的興趣，跟著走到沙發那處坐下，問：“哦？什麽案子？”
一說起榮昌，江識意立刻精神了不少，也不見臉上的疲憊。
孟斯汀收回落在她臉上的視線，慢條斯理道：“榮昌欠了一家物流公司百萬左右的運費，我幫那家公司起訴榮昌，只不過……”
江識意追問：“只不過什麽？”
孟斯汀摸摸下巴看向江識意說：“只不過在了解情況的時候發覺了一些小問題，等明天還要繼續調查。”
“你發覺了什麽小問題？”江識意很明顯對這個事很感興趣。
孟斯汀反問：“你很想知道？”
江識意視線游移了一瞬，搖搖頭，摸摸鼻子笑說：“你不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嗎？我肯定有點感興趣。”
孟斯汀抿抿唇聳肩說：“也沒有確認，我等明天繼續調查看看。”
江識意臉上有一瞬的失落，孟斯汀垂眼思索片刻道：“不如我加你聯系方式，等我有消息了，跟你分享一下讓你吃個瓜？”
她伸出手機，讓江識意輸入自己的手機號。
江識意沒有拒絕，快速輸好把手機遞過去，慢吞吞問：“你調查的時候，是發現榮昌不對勁是嗎？”
孟斯汀搖頭：“沒有吧，榮昌是一家正常的飲料公司，只不過欠物流費這件事可能是管理層上出現了問題。他們公司之前有一段較大的人員流動，其中一個運營經理都跑國外了，那個職位空缺好久才有人補上，我估摸著公司內部估計出了問題，因為他們在那之後才開始拖欠運費。”
“在物流方面，我去問了訊達那邊的司機，司機反饋給榮昌拉貨時有一些小問題。榮昌那邊會派一個固定的跟車人員，名叫王鵬，是倉儲管理員。他們會在同瀏市新殷鎮一個小廠短暫停留卸貨，先去那邊卸幾十箱貨，再繼續前往華南那邊的倉庫。”
“司機跟我說，那個小廠偏得很，也破舊不堪，每次只卸幾十箱，實在不劃算。奈何榮昌給的錢多，所以得按照他們的要求來。”
“不過他們的支付方式也挺奇怪的。”
孟斯汀在這裏停下。
江識意問：“怎麽奇怪？”
孟斯汀答：“他們每次都用現金支付，13米掛運一箱貨，給了市場價兩倍的價錢，卻用現金支付，你說奇不奇怪？”
江識意不再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麽。
盯著這個人看了會兒，瞧這人一動不動地思考著什麽，孟斯汀喚她一聲：“江警官，你在想什麽？”
江識意回過神來：“沒什麽，在想，確實挺奇怪的。”
“他們公司是正規公司，飲料也好喝，你走時要不要多帶點？我這裏還有好多。”孟斯汀道。
江識意蜷著手指哦了聲：“好啊，謝謝你。”
過後，孟斯汀起身：“江警官，不早了，你先休息，明早我送你回去。”
“嗯，好，謝謝你。”
孟斯汀起身上樓，踏上臺階回頭，跟正好望過來的江識意對視。
於是彼此輕輕頷首，各回各房。
次日醒來，孟斯汀下樓後感覺屋子裏靜悄悄的。
到客廳後發覺桌上有一張紙條，上面有兩行字。
［孟律師，謝謝招待，我怕耽誤任務，所以早早出門了。感謝你讓我留宿，等我執行完任務請你吃大餐。——江識意］
哦。
人已經走了。
孟斯汀捏著紙條嘆口氣。
她的律師身份不適合深入調查，也不適合報警去驚動當地警方。
那……嘉陽來的刑警，會去接著調查榮昌嗎？
想著江識意那副有些少年氣的模樣，她放下紙條去洗漱。
肯定會的。
//
開車去律所上班，今天照舊出外勤，要跑幾個地方，順便跑一下榮昌。
“把榮昌先劃掉。”孟斯汀安排藍嫣把［去榮昌公司親自拜訪］的行程取消，“今天不用去榮昌了。”
想了想，孟斯汀又補充一句：“以後也不跑了。”
藍嫣疑惑：“哎？不去調查了？”
“不去了，按照正常處理商業糾紛流程的方式解決就好。”
藍嫣聽到這話有點好奇。
這幾天孟斯汀一直在調查細枝末節的東西，她搞不懂調查這些有什麽用，只知道孟斯汀去做什麽，自己便要繼續做什麽。
怎麽現在忽然不研究那些細節，開始走流程了？這樁案子本身就要按照正常程序走才對啊。
孟斯汀看藍嫣楞住，自顧自敲字記錄工作上的事，說：“我們後續按照正常流程走，意思就是拿著訊達給出的證據到法庭上起訴他們，幫訊達拿到被拖欠的運費，僅此而已。”
藍嫣緩了一會兒點點頭：“好。”
問題還在腦子裏，不問出來總憋得難受。
坐副駕上後，藍嫣還是問出聲：“小孟姐，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對榮昌的……”
“藍嫣，前期對被告方做詳細的調查是必要的。”孟斯汀隨意答道，“等這個案子結束我會做個匯總給你，到時候有疑問再問我，他們的案子下個月才開庭，這段時間我們做好開庭前的準備，正式出庭前我帶你模擬一遍。”
聽到這話，藍嫣的疑惑被壓進肚子裏。
出外勤到下午三點多回律所，藍嫣抱著資料回到座位。做好的筆記稍稍整理一下準備給孟斯汀看，孟斯汀手機響了。
“餵。”孟斯汀接下電話。
藍嫣收回手裏的資料，等待孟斯汀結束。
卻見孟斯汀皺著眉頭起身開門去外面，再回來時垂頭收拾東西。
藍嫣好奇地問：“小孟姐，你要去做什麽？外出嗎？”
孟斯汀頓住手裏的動作答：“對，剛剛我們走訪過的客戶還有些細節要跟我講，我先去一趟。”
藍嫣抓著本子起身：“好，咱們走。”
“你不用去了，我自己去就好。”孟斯汀簡單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東西放進包裏，匆匆離去。
藍嫣轉身的功夫，孟斯汀已經消失了。
轉頭看孟斯汀的桌面，電腦沒關，筆記本也沒帶。
藍嫣抱著筆記本出門追出去，人怎麽也找不到了。
回到部門拿起手機敲字：［小孟姐，你電腦忘記帶了］
孟斯汀：［沒事，只是再溝通一下，不用帶電腦］
藍嫣：［好］
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這兩天，小孟姐好像心事重重。
秦蔓從卷宗裏擡頭問：“小孟姐幹什麽去了？”
藍嫣放下手機說：“說是和客戶去溝通了，但……”
“怎麽了？”高珊問。
藍嫣搖頭：“哎，沒什麽，總覺得小孟姐有點奇怪，她有很多話不說出來，我覺得有點……詭異。”
“她們這些成熟律師和我們這些實習生哪裏一樣啊，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還要為50萬創收發愁呢。”高珊分析道，“我們安安心心跟她學習就行啦，小孟姐可負責了，我對比過其他部門的實習生學習的東西，覺得我們實踐的機會很多，經驗越多越好嘛。”
藍嫣嘆氣：“也是，咱們學習就好了，大佬們想做什麽做什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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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汀和崔凱約在一家茶餐廳。
崔凱不是別人，正是負責榮昌倉庫管理的倉儲經理。
服務員上了兩杯檸檬茶，孟斯汀坐在座位上盯著杯子裏的檸檬一動不動，杯壁上的水珠緩緩爬到桌面，洇出一片水漬。
工作日的茶餐廳人不多，孟斯汀坐在靠墻的位置，被一盆植物擋著，看不清身子。
等待了幾分鐘，一個男人從門口進來，這男人穿著一身緊繃的西裝，笑容堆在臉上。
他在孟斯汀對面坐下輕輕頷首，眼角的笑紋像是打印上去的。
“孟律師，感謝賞光。”崔凱笑著說，“百忙之中還麻煩您出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孟斯汀聲音平淡，沒什麽情緒：“崔經理，電話裏我們簡單溝通了一下，我大致表明了我的態度，不知道現在見面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崔凱幹笑一聲，壓低了些聲音：“好，我長話短說，就是貴事務所代理的訊達物流那點小事。您看這就是個普通的合同糾紛，何必鬧到法庭上呢？傷和氣，也浪費司法資源。我們公司這幾天就會和訊達的老板坐下來好好談，肯定能把錢的問題解決掉。所以……”
他說著，認真觀察著孟斯汀的表情，“所以，想請孟律師高擡貴手，先把案子撤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孟斯汀輕輕搖頭：“崔經理，我在電話裏也強調了這個問題，撤訴的權限在我的當事人訊達物流手裏，不在我，我只接受當事人的指令。”
“並且我作為起訴方律師，私下與被起訴方代表會面本身就不太合規，如果沒其他事，我先走了。”她拿起手包作勢就要起身。
崔凱沒有慌張，只是聲音有點緊繃：“孟律師，如果你覺得不合適，何必來跑這一趟？”
孟斯汀的動作停住。
她站直身體理了理西裝外套的衣角，側著身子回應：“我來和你見面只是基本的禮貌，現在話說完了，我希望你有這方面的需求可以直接去和我的當事人談。”
她再次轉身，崔凱的聲音又響起：“孟律師。”
孟斯汀沒有回頭，但腳步停下了。
崔凱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把它推到桌子中間。
“孟律師。”他聲音壓得又低了些，“大家都是明白人，這裏是五十萬，只要您讓這個案子緩慢地、安靜地消失，都是你的，您看，我們這算有誠意嗎？”
過分安靜的餐廳，崔凱壓得過於低沈的聲音不被人註意。
孟斯汀緩緩轉過身，目光沒有看崔凱，而是先落在那張支票上。
五十萬嗎？
哦。
五十萬啊。
她看著支票上的數字，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憤怒，反而笑了出聲。
而後伸出兩根手指拈起那張支票，再看一眼上面的數字，最後輕輕將它放回桌面。
“崔經理，”孟斯汀的聲音裏帶了更多笑意，“請不要侮辱我的專業，你想讓案子消失，唯一正確的途徑是讓我的當事人訊達物流主動提出撤訴，我想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再見。”
這次她直接沿著過道走了出去，推開那扇玻璃門後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崔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動作緩慢地收回那張被拒絕的支票。
他仔細將支票夾在錢包裏放回口袋，盯著孟斯汀離開的方向平靜地笑了笑。
“孟律師，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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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臉偷看]肥章奉上，這幾章其實攢攢看更好哦
[抱抱]漢堡嘴裏左一句老婆右一句老婆，真是甜蜜啊
江識意：《警督禦姐總在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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