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身子貼著車門動彈不得，這幾日的天氣晴好，到晚上也虛虛漂浮著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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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身子貼著車門動彈不得，這幾日的天氣晴好，到晚上也虛虛漂浮著濕熱……
身子貼著車門動彈不得，這幾日的天氣晴好，到晚上也虛虛漂浮著濕熱的氣，車在外面停一會兒便像從蒸鍋裏拿出來似的。
孟斯汀的腰和發燙的車門貼著著實不好受，身子又被傅錦懿緊緊按住，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肉。
傅錦懿對一個人厭惡到極點，就會用全部手段逼迫那人離開，孟斯汀見識過她的手段，也知道自己要是把她逼急了，她很可能采取法律途徑。
不想讓她絕到這種程度，不想被恨到這種地步。
縮在同一個小區裏，縮在瑞塔大廈對面，保持適當的距離，表面意義上離她遠遠的才是最優解。
“我沒有跟著你，我只是恰好路過這裏！”孟斯汀胡亂辯解一番，伸手去推桎梏住她的傅錦懿。
或許是她力氣太大，也或許傅錦懿沒料到她會回擊，她只是推了一下，傅錦懿整個人重重撞在身後的車上。
緊接著，傅錦懿腳步踉蹌下，高跟鞋卡進裂開的水泥地面上，身子還沒站穩，腳下便狠狠崴了。
傅錦懿見狀伸手去扶身後的車，身子卻歪歪斜斜倒下。
咚。
傅錦懿栽倒在地，頭磕碰在車輪胎上。
啪。
眼鏡也跟著摔在地上。
那頭柔順的微卷長發隨著栽倒在地的動作擺動了些許，最後嚴嚴實實蓋住傅錦懿的臉。她胳膊撐著水泥地面，肩膀往一側塌著，眼鏡滾落在不遠處，鏡片似乎也碎了。
看著被自己推倒在地的人，孟斯汀僵在原地，下意識想上前攙扶，又硬生生收住腳步。
“我來這裏只是看看餐廳，我沒有跟著你。”她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原本今天要和律所同事吃散夥飯，但因為和你聊競業協議的事所以耽擱了，只能改到明天。”
她垂眸看著跌倒在地的傅錦懿，對方的長發淩亂地遮住了臉頰，一只手勉強支撐著身體，從未有過的狼狽模樣讓她心頭一緊。
她幾乎要忍不住蹲下身去，想到傅錦懿的厭惡和那樣抗拒的姿態，只能站在原地攥緊拳頭。
“我已經在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我也沒有繼續纏著你。”垂眸望著一動不動的傅錦懿，孟斯汀的聲音幹澀幾分，“等競業協議到期我就會離開潯城，我會徹底消失，我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發絲掩蓋下，傅錦懿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明顯的譏諷。
孟斯汀的心被這聲笑刺得生疼，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但兩個月太長了，我希望重新協商時你們能縮短期限。一個月，我只要一個月無法擇業期，時間一到我立刻就走，永遠消失。”
傅錦懿依然歪倒著一動不動，好似對孟斯汀的話不感興趣。
這樣冰冷的態度和仇人沒什麽區別，又或者，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本就該被對方視為仇人。
孟斯汀艱難地後退半步，手放在車門把手上：“傅律，麻煩你讓一下，我要開車走了。”
她說完傅錦懿忽然轉過頭，淩亂發絲間，那雙沒有眼鏡遮擋的目光清晰無比，也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最好說到做到，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哪怕死了發喪也別讓我知道，否則我只會送你一個最惡毒的花圈。”
一陣窒息的疼痛灌進胸口，孟斯汀在這陣幾乎致命的疼痛裏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強忍淚水重重地點頭：“知道了，請你讓一讓。”
傅錦懿俯身去找眼鏡，沾了灰塵的手在地上摸了幾下才把眼鏡撈到手裏。
重新戴好眼鏡掙紮著站起身，她撥了下散亂的發轉過身子不再給孟斯汀眼神，一瘸一拐地從兩車之間走出。
商場巨大的霓虹燈將她的背影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冷硬而孤獨。
孟斯汀站在車門前望著那個背影，總覺得面前隔了一條跨不過的河。
離去本就是一場錯誤，三年前瀟灑幼稚的行為，要用如今的慘狀來買單。
她狠狠吸了吸鼻子，拉開車門鉆進去，發動引擎疾馳而去。
車緩緩駛遠了，嘈雜的世界閃過一陣擁堵、透不過氣的聲音。
傅錦懿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忽然停住，滯留在原地很久很久。
用過晚餐後她便讓姜非開車回去，她知道孟斯汀跟著她，草草吃過飯後來到停車場一個一個地找人。
[尋找]是一件麻煩事，只要孟斯汀想讓她找到，她一定會找到。
如果孟斯汀不想讓她找到，那她……絕對找不到。
三年來，她跑了大江南北也找不到這個女人，她只像傻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問別人，斯汀她真的來過潯城嗎？是不是她來錦意，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都是我的夢，是不是她從來都沒有來過這個城市。
偶爾她發狠地幻想，多年前離開源城後她便和孟輝案裏所有人都切割幹凈，那個叫孟斯汀的女人，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夢。
在家裏喝得醉醺醺碰倒桌上的小狗玩具時，她恍恍惚惚地把那些玩具撿起來。
根本不是夢。
她的斯汀早就把她丟了。
故事的開頭，是女孩怯生生地對她說，傅律，好久不見。
故事的結尾，是女孩紅著眼對她說，傅錦懿，我恨你。
恨字，是一個重之又重的詞。
從11年前，這個女孩都在恨著她。
問了一次又一次的問題，還是得到了這個讓她害怕的答案。
沒有做出選擇的過往是不敢提及的恐懼，刻意回避的一切終究用悲劇收場。
她始終覺得語言是可甜可苦的毒藥，耽溺於對方許諾的[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也對那句[我恨你]耿耿於懷了三年。
［傅錦懿，我恨你］
她同樣恨著孟斯汀，恨這個女人這麽輕而易舉地丟棄她，恨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都在離開她。
不聲不響地離開，輕易地拋棄，現在又出現在她面前。
孟斯汀，你為什麽要回來。
孟斯汀，你跟我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諒你嗎？
厚重的濕熱空氣盤踞在城市上風，空曠的停車場裏被街道外喧鬧的聲音擁堵住。
傅錦懿轉過身子一瘸一拐地沖向停車場出口，散亂的發被眼淚黏在臉上。
孟斯汀，我讓你走你就走嗎。
孟斯汀，你還是不在乎我是嗎。
你那麽輕易地離開，你那麽輕易地放棄我，就是因為從來都沒有在乎我對嗎？
你恨了我那麽多年還要和我在一起，最後再狠心離開我，是在報覆我是嗎？
你現在回來，拿著你豐富的履歷入職我的律所，又那麽快速地一走了之，只是在跟我炫耀你離開我照樣過得很好是嗎？
愛我是假的，恨我是真的，不痛不癢地道歉過後又要瀟灑離開，你根本沒有在乎過我是不是！
“孟斯汀！”
她茫然地停在川流不息的街道前吼出聲，碎掉的鏡片看不清身前的車水馬龍，栽倒的後腳踝高高腫起，踩著高跟鞋從停車場跑到這裏，每一步都是鉆心的疼。
可孟斯汀的車早已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河，消失不見。
徒勞地在街道上轉著圈，目光掃過每一輛經過的車，不見了，還是不見了。
你真的走了，你又走了。
“你走啊，你走了就不要回來了，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滾燙的眼淚糊在眼眶裏，視線裏的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模樣，她站在街口喃喃著，忽然跌跌撞撞朝一個方向追去，好似加快腳步就能追上早已遠去的車。
追不上，走了，孟斯汀又走了。
這個拋棄她的女人要去別的城市工作，要永遠不見面。
走了，你又走了，你又把我拋棄了。
“走啊！永遠都不要回來了！”傅錦懿沖著人聲鼎沸的街道喊了一嗓子，路過的行人朝她投來怪異的目光。
踉蹌著找到路邊的長椅重重跌坐下去，她將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無助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擡起頭，眼圈通紅地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道。
傅錦懿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望向窗外閃爍的霓虹，哽咽道：“去玄武湖。”
司機疑惑：“這麽晚了還去呀？”
傅錦懿咬住微微發抖的嘴唇，深吸一口氣：“對，不開心，去轉轉。”
將近零點她才昏昏沈沈回到家中，開門進來打開燈，空曠寂靜的屋子是冰冷的黑白灰。
玄關處還有幾個每天都被打理得幹幹凈凈的小狗擺件，換鞋的時候她拾起一個看了看。
這是一只帶著咧嘴笑表情的小狗，想著白天在律所裏孟斯汀要跟著一起來吃飯的模樣也是一個笑臉，她也抿著唇笑出聲。
笑過後，是發酸的同意。
輕輕放下，踩著小狗拖鞋走到走廊盡頭。
打開燈，屋內的陳設是久住的模樣。
孟斯汀走後，傅錦懿一直住在這間臥室，屋子裏的東西她沒有亂動，只是把孟斯汀留下來的東西整理到箱子裏。
擡起腳步坐到書桌前，傅錦懿抽出一張信紙緩緩坐下。
她寫：[我的小狗]
劃掉。
寫——
[壞狗，
今天上午十一點十分，我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給你打電話，我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找你過來……]
她在這裏停下。
起身去臥室角落裏的箱子裏拿出一封信，查看昨天寫的是什麽內容。
擺在角落的箱子裏，是孟斯汀不在的三年裏，傅錦懿每天寫的信。
[你總是出差，我又不敢打擾你，可是我好想你，傅律，怎麽辦啊，好想你]
[那你罰我在見不到你的日子裏給你手寫信，好不好]
[好~]
寫信的約定發生在車禍前三天，後來見不到的時間是三年。
她給小狗寫了三年的信。
小狗是不是早就忘記她們的約定了。
騙子。
孟斯汀，你這個騙子。
啪嗒。
眼淚落在昨天寫下的信上。
//
晚上來到餐廳時，定好的包間已經坐滿了人。
徐嘉棠揮揮手：“小孟，你做東還來那麽慢啊，快來坐。”
孟斯汀拎著包走過去坐到主位上，“失業了每天都想在家裏睡覺，中午午休就瞇了一下，沒想到差點睡過頭。”
她拾起桌上的杯子往裏面倒酒，起身笑道：“我先自罰三杯。”
莊然見狀喲呵兩聲：“你這三年不見還挺會做人啊，好了好了，喝一杯算了，你不是說你酒量不行嗎？別等會兒發酒瘋了。”
孟斯汀虛虛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坐下來：“酒量不行那是喝得少，做了三年合夥人，喝到肚裏的酒說不定能裝滿整個玄武湖。”
“玄武湖，又是玄武湖，你真跟玄武湖杠上了。”聽到這三個字，莊然不由得吐槽起來，“之前你和傅律天天去玄武湖逛，那一個破公園有什麽好逛的啊，現在又提，難不成你上輩子是玄武湖的一只鴨子？”
提到傅錦懿，桌上的人對視一眼。
話說前任……是能在當事人面前不痛不癢地提的嗎？
感受到眾人異樣的視線，孟斯汀瀟灑地揮揮手：“分都分幾年了，又不是什麽不能提的名字。”
吸了吸鼻子，再倒一杯灌進肚，她無所謂道：“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嗎，一個好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我當她死了，她當我死了，我走我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過去的事，誰在乎啊。”
眾人還在分析孟斯汀字面之下的意思，莊然眼睛一亮攬住孟斯汀的肩頭：“說得太好了！孟斯汀，三年不見你真的變化太大了！我就說絕對不能依附別人而活，你看你自己搞事業，這麽獨立，這麽瀟灑，這麽成功，可比做傅錦懿腳下的一條狗好多了！”
孟斯汀聳聳肩：“是啊，那可不。”
徐嘉棠摸摸下巴，想到了什麽似的湊過來問：“那你專程回來一趟是……”
姚柔拍拍桌子哈哈兩聲道：“我知道！小孟回來一趟肯定是為了展示自己過得很好，甩了傅律又在外成立律所，自己都能成合夥人，根本不需要在傅律身邊唯唯諾諾。入職幾天再瀟灑離職，打得傅錦懿措手不及，妙啊，小孟，你這一招也太厲害了！”
“還真是！”徐嘉棠猛地一拍大腿，“不過你現在離職了是要回哪裏去？”
孟斯汀壓下一個酒嗝：“我等過了競業期就離開潯城，先去商業性的律所再歷練一段時間，等商業性的案子接多了我準備成立一個商業性律所。”
翻開手機，密密麻麻的消息湧上來。
前幾天她被袁知央拉進了潯城校友會的小群，袁知央比她年長幾歲，接觸的校友都小有成就。
談到成立律所的事情，袁知央問她既然成立過公益律所，有了相應的經驗，留在潯城這種地方若是還要成立公益律所恐怕吃不消。
孟斯汀早早思考過這個問題，當初能成立公益律所是得益於當地政策和社會上一些慈善機構的支持，也因為在基層幫助弱勢群體做了實事，才在後來擁有越來越多的支持。
但離開特定的環境去談創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公益律所和商業性質的律所，相差太大，運營理念完全不同，且競爭太過激烈。
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莊然聽後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你也這太未來可期了，不說別的，我就敬你這個勇氣，來，幹杯。”
孟斯汀擡起酒杯跟她碰了碰。
酒過三巡，莊然喝多了又開始胡言亂語，攬著孟斯汀的脖子醉醺醺道：“當初我就說你和傅錦懿在一起長不了，你看我說得怎麽樣？你倆果真長不了。不過你也是真厲害啊，居然把她給甩了。哈！甩得好！要那傅錦懿看看，我們雖然是牛馬，照樣能把她踢了！”
孟斯汀趴在桌子隨聲附和著，沒多說什麽。
小聚過後，孟斯汀昏昏沈沈叫了代駕回家。頭痛地睡下，次日起床時已經十一點多，想到下午還有校友會，匆匆洗漱出門。
餐廳定在好記金陵宴，孟斯汀到達樓下停車場時正碰到袁知央。
“小孟。”袁知央揮揮手快步走過來，一身簡約的黑裙，上次見面時紮起的發散落在肩頭，更添了幾分知性美。
孟斯汀觀察了下她的臉，妝容淡淡，沒有用力過猛的感覺。
袁知央好像是一個很淡的人，平時聊天也淡淡的，像一杯有韻味的白茶。
和這種人說話相處都很舒服，孟斯汀現在已經期待和袁知央共事了。
與她共事，也可以學到很多商業律所合夥人的經營之道。袁知央和孟斯汀說過這事，也支持孟斯汀往這個方向走。
看來又能認識到一個好老師。
“袁律，你也剛到嗎？”孟斯汀走過去和她並排往大堂裏走。
袁知央點頭：“對，我也剛停好車，現在時間還早，估計還有好多人沒到，我們先進去等他們。”
“嗯。”孟斯汀點頭。
跟著走進大堂，視線隨意游移，遠處駛過來一輛眼熟的車。
孟斯汀站在大堂往遠處看去，看車牌和車型，好像是姜非的車。
姜非……
傅錦懿會跟姜非一起來這裏吃飯嗎？
思緒漸漸飄遠，袁知央喚她：“小孟，走了。”
孟斯汀點點頭：“好，馬上來。”
————————
[問號]傅律啊，你明明那麽在乎漢堡，不想她離開，怎能拼命把她往外推啊，自己哭得那麽傷心還要說那麽狠毒的話，人家真走了你又哭哭哭，你可真是傲嬌哦
[哈哈大笑]漢堡，不行你就親傅律一口吧，你親她一口什麽的解決了
[捂臉偷看]屏幕前的家人們，你們猜，傅律會在這裏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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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貼著車門動彈不得，這幾日的天氣晴好，到晚上也虛虛漂浮著濕熱的氣，車在外面停一會兒便像從蒸鍋裏拿出來似的。
孟斯汀的腰和發燙的車門貼著著實不好受，身子又被傅錦懿緊緊按住，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肉。
傅錦懿對一個人厭惡到極點，就會用全部手段逼迫那人離開，孟斯汀見識過她的手段，也知道自己要是把她逼急了，她很可能采取法律途徑。
不想讓她絕到這種程度，不想被恨到這種地步。
縮在同一個小區裏，縮在瑞塔大廈對面，保持適當的距離，表面意義上離她遠遠的才是最優解。
“我沒有跟著你，我只是恰好路過這裏！”孟斯汀胡亂辯解一番，伸手去推桎梏住她的傅錦懿。
或許是她力氣太大，也或許傅錦懿沒料到她會回擊，她只是推了一下，傅錦懿整個人重重撞在身後的車上。
緊接著，傅錦懿腳步踉蹌下，高跟鞋卡進裂開的水泥地面上，身子還沒站穩，腳下便狠狠崴了。
傅錦懿見狀伸手去扶身後的車，身子卻歪歪斜斜倒下。
咚。
傅錦懿栽倒在地，頭磕碰在車輪胎上。
啪。
眼鏡也跟著摔在地上。
那頭柔順的微卷長發隨著栽倒在地的動作擺動了些許，最後嚴嚴實實蓋住傅錦懿的臉。她胳膊撐著水泥地面，肩膀往一側塌著，眼鏡滾落在不遠處，鏡片似乎也碎了。
看著被自己推倒在地的人，孟斯汀僵在原地，下意識想上前攙扶，又硬生生收住腳步。
“我來這裏只是看看餐廳，我沒有跟著你。”她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原本今天要和律所同事吃散夥飯，但因為和你聊競業協議的事所以耽擱了，只能改到明天。”
她垂眸看著跌倒在地的傅錦懿，對方的長發淩亂地遮住了臉頰，一只手勉強支撐著身體，從未有過的狼狽模樣讓她心頭一緊。
她幾乎要忍不住蹲下身去，想到傅錦懿的厭惡和那樣抗拒的姿態，只能站在原地攥緊拳頭。
“我已經在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我也沒有繼續纏著你。”垂眸望著一動不動的傅錦懿，孟斯汀的聲音幹澀幾分，“等競業協議到期我就會離開潯城，我會徹底消失，我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發絲掩蓋下，傅錦懿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明顯的譏諷。
孟斯汀的心被這聲笑刺得生疼，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但兩個月太長了，我希望重新協商時你們能縮短期限。一個月，我只要一個月無法擇業期，時間一到我立刻就走，永遠消失。”
傅錦懿依然歪倒著一動不動，好似對孟斯汀的話不感興趣。
這樣冰冷的態度和仇人沒什麽區別，又或者，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本就該被對方視為仇人。
孟斯汀艱難地後退半步，手放在車門把手上：“傅律，麻煩你讓一下，我要開車走了。”
她說完傅錦懿忽然轉過頭，淩亂發絲間，那雙沒有眼鏡遮擋的目光清晰無比，也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最好說到做到，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哪怕死了發喪也別讓我知道，否則我只會送你一個最惡毒的花圈。”
一陣窒息的疼痛灌進胸口，孟斯汀在這陣幾乎致命的疼痛裏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強忍淚水重重地點頭：“知道了，請你讓一讓。”
傅錦懿俯身去找眼鏡，沾了灰塵的手在地上摸了幾下才把眼鏡撈到手裏。
重新戴好眼鏡掙紮著站起身，她撥了下散亂的發轉過身子不再給孟斯汀眼神，一瘸一拐地從兩車之間走出。
商場巨大的霓虹燈將她的背影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冷硬而孤獨。
孟斯汀站在車門前望著那個背影，總覺得面前隔了一條跨不過的河。
離去本就是一場錯誤，三年前瀟灑幼稚的行為，要用如今的慘狀來買單。
她狠狠吸了吸鼻子，拉開車門鉆進去，發動引擎疾馳而去。
車緩緩駛遠了，嘈雜的世界閃過一陣擁堵、透不過氣的聲音。
傅錦懿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忽然停住，滯留在原地很久很久。
用過晚餐後她便讓姜非開車回去，她知道孟斯汀跟著她，草草吃過飯後來到停車場一個一個地找人。
[尋找]是一件麻煩事，只要孟斯汀想讓她找到，她一定會找到。
如果孟斯汀不想讓她找到，那她……絕對找不到。
三年來，她跑了大江南北也找不到這個女人，她只像傻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問別人，斯汀她真的來過潯城嗎？是不是她來錦意，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都是我的夢，是不是她從來都沒有來過這個城市。
偶爾她發狠地幻想，多年前離開源城後她便和孟輝案裏所有人都切割幹凈，那個叫孟斯汀的女人，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夢。
在家裏喝得醉醺醺碰倒桌上的小狗玩具時，她恍恍惚惚地把那些玩具撿起來。
根本不是夢。
她的斯汀早就把她丟了。
故事的開頭，是女孩怯生生地對她說，傅律，好久不見。
故事的結尾，是女孩紅著眼對她說，傅錦懿，我恨你。
恨字，是一個重之又重的詞。
從11年前，這個女孩都在恨著她。
問了一次又一次的問題，還是得到了這個讓她害怕的答案。
沒有做出選擇的過往是不敢提及的恐懼，刻意回避的一切終究用悲劇收場。
她始終覺得語言是可甜可苦的毒藥，耽溺於對方許諾的[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也對那句[我恨你]耿耿於懷了三年。
［傅錦懿，我恨你］
她同樣恨著孟斯汀，恨這個女人這麽輕而易舉地丟棄她，恨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都在離開她。
不聲不響地離開，輕易地拋棄，現在又出現在她面前。
孟斯汀，你為什麽要回來。
孟斯汀，你跟我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諒你嗎？
厚重的濕熱空氣盤踞在城市上風，空曠的停車場裏被街道外喧鬧的聲音擁堵住。
傅錦懿轉過身子一瘸一拐地沖向停車場出口，散亂的發被眼淚黏在臉上。
孟斯汀，我讓你走你就走嗎。
孟斯汀，你還是不在乎我是嗎。
你那麽輕易地離開，你那麽輕易地放棄我，就是因為從來都沒有在乎我對嗎？
你恨了我那麽多年還要和我在一起，最後再狠心離開我，是在報覆我是嗎？
你現在回來，拿著你豐富的履歷入職我的律所，又那麽快速地一走了之，只是在跟我炫耀你離開我照樣過得很好是嗎？
愛我是假的，恨我是真的，不痛不癢地道歉過後又要瀟灑離開，你根本沒有在乎過我是不是！
“孟斯汀！”
她茫然地停在川流不息的街道前吼出聲，碎掉的鏡片看不清身前的車水馬龍，栽倒的後腳踝高高腫起，踩著高跟鞋從停車場跑到這裏，每一步都是鉆心的疼。
可孟斯汀的車早已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河，消失不見。
徒勞地在街道上轉著圈，目光掃過每一輛經過的車，不見了，還是不見了。
你真的走了，你又走了。
“你走啊，你走了就不要回來了，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滾燙的眼淚糊在眼眶裏，視線裏的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模樣，她站在街口喃喃著，忽然跌跌撞撞朝一個方向追去，好似加快腳步就能追上早已遠去的車。
追不上，走了，孟斯汀又走了。
這個拋棄她的女人要去別的城市工作，要永遠不見面。
走了，你又走了，你又把我拋棄了。
“走啊！永遠都不要回來了！”傅錦懿沖著人聲鼎沸的街道喊了一嗓子，路過的行人朝她投來怪異的目光。
踉蹌著找到路邊的長椅重重跌坐下去，她將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無助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擡起頭，眼圈通紅地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問道。
傅錦懿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望向窗外閃爍的霓虹，哽咽道：“去玄武湖。”
司機疑惑：“這麽晚了還去呀？”
傅錦懿咬住微微發抖的嘴唇，深吸一口氣：“對，不開心，去轉轉。”
將近零點她才昏昏沈沈回到家中，開門進來打開燈，空曠寂靜的屋子是冰冷的黑白灰。
玄關處還有幾個每天都被打理得幹幹凈凈的小狗擺件，換鞋的時候她拾起一個看了看。
這是一只帶著咧嘴笑表情的小狗，想著白天在律所裏孟斯汀要跟著一起來吃飯的模樣也是一個笑臉，她也抿著唇笑出聲。
笑過後，是發酸的同意。
輕輕放下，踩著小狗拖鞋走到走廊盡頭。
打開燈，屋內的陳設是久住的模樣。
孟斯汀走後，傅錦懿一直住在這間臥室，屋子裏的東西她沒有亂動，只是把孟斯汀留下來的東西整理到箱子裏。
擡起腳步坐到書桌前，傅錦懿抽出一張信紙緩緩坐下。
她寫：[我的小狗]
劃掉。
寫——
[壞狗，
今天上午十一點十分，我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給你打電話，我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找你過來……]
她在這裏停下。
起身去臥室角落裏的箱子裏拿出一封信，查看昨天寫的是什麽內容。
擺在角落的箱子裏，是孟斯汀不在的三年裏，傅錦懿每天寫的信。
[你總是出差，我又不敢打擾你，可是我好想你，傅律，怎麽辦啊，好想你]
[那你罰我在見不到你的日子裏給你手寫信，好不好]
[好~]
寫信的約定發生在車禍前三天，後來見不到的時間是三年。
她給小狗寫了三年的信。
小狗是不是早就忘記她們的約定了。
騙子。
孟斯汀，你這個騙子。
啪嗒。
眼淚落在昨天寫下的信上。
//
晚上來到餐廳時，定好的包間已經坐滿了人。
徐嘉棠揮揮手：“小孟，你做東還來那麽慢啊，快來坐。”
孟斯汀拎著包走過去坐到主位上，“失業了每天都想在家裏睡覺，中午午休就瞇了一下，沒想到差點睡過頭。”
她拾起桌上的杯子往裏面倒酒，起身笑道：“我先自罰三杯。”
莊然見狀喲呵兩聲：“你這三年不見還挺會做人啊，好了好了，喝一杯算了，你不是說你酒量不行嗎？別等會兒發酒瘋了。”
孟斯汀虛虛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坐下來：“酒量不行那是喝得少，做了三年合夥人，喝到肚裏的酒說不定能裝滿整個玄武湖。”
“玄武湖，又是玄武湖，你真跟玄武湖杠上了。”聽到這三個字，莊然不由得吐槽起來，“之前你和傅律天天去玄武湖逛，那一個破公園有什麽好逛的啊，現在又提，難不成你上輩子是玄武湖的一只鴨子？”
提到傅錦懿，桌上的人對視一眼。
話說前任……是能在當事人面前不痛不癢地提的嗎？
感受到眾人異樣的視線，孟斯汀瀟灑地揮揮手：“分都分幾年了，又不是什麽不能提的名字。”
吸了吸鼻子，再倒一杯灌進肚，她無所謂道：“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嗎，一個好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我當她死了，她當我死了，我走我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過去的事，誰在乎啊。”
眾人還在分析孟斯汀字面之下的意思，莊然眼睛一亮攬住孟斯汀的肩頭：“說得太好了！孟斯汀，三年不見你真的變化太大了！我就說絕對不能依附別人而活，你看你自己搞事業，這麽獨立，這麽瀟灑，這麽成功，可比做傅錦懿腳下的一條狗好多了！”
孟斯汀聳聳肩：“是啊，那可不。”
徐嘉棠摸摸下巴，想到了什麽似的湊過來問：“那你專程回來一趟是……”
姚柔拍拍桌子哈哈兩聲道：“我知道！小孟回來一趟肯定是為了展示自己過得很好，甩了傅律又在外成立律所，自己都能成合夥人，根本不需要在傅律身邊唯唯諾諾。入職幾天再瀟灑離職，打得傅錦懿措手不及，妙啊，小孟，你這一招也太厲害了！”
“還真是！”徐嘉棠猛地一拍大腿，“不過你現在離職了是要回哪裏去？”
孟斯汀壓下一個酒嗝：“我等過了競業期就離開潯城，先去商業性的律所再歷練一段時間，等商業性的案子接多了我準備成立一個商業性律所。”
翻開手機，密密麻麻的消息湧上來。
前幾天她被袁知央拉進了潯城校友會的小群，袁知央比她年長幾歲，接觸的校友都小有成就。
談到成立律所的事情，袁知央問她既然成立過公益律所，有了相應的經驗，留在潯城這種地方若是還要成立公益律所恐怕吃不消。
孟斯汀早早思考過這個問題，當初能成立公益律所是得益於當地政策和社會上一些慈善機構的支持，也因為在基層幫助弱勢群體做了實事，才在後來擁有越來越多的支持。
但離開特定的環境去談創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公益律所和商業性質的律所，相差太大，運營理念完全不同，且競爭太過激烈。
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莊然聽後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你也這太未來可期了，不說別的，我就敬你這個勇氣，來，幹杯。”
孟斯汀擡起酒杯跟她碰了碰。
酒過三巡，莊然喝多了又開始胡言亂語，攬著孟斯汀的脖子醉醺醺道：“當初我就說你和傅錦懿在一起長不了，你看我說得怎麽樣？你倆果真長不了。不過你也是真厲害啊，居然把她給甩了。哈！甩得好！要那傅錦懿看看，我們雖然是牛馬，照樣能把她踢了！”
孟斯汀趴在桌子隨聲附和著，沒多說什麽。
小聚過後，孟斯汀昏昏沈沈叫了代駕回家。頭痛地睡下，次日起床時已經十一點多，想到下午還有校友會，匆匆洗漱出門。
餐廳定在好記金陵宴，孟斯汀到達樓下停車場時正碰到袁知央。
“小孟。”袁知央揮揮手快步走過來，一身簡約的黑裙，上次見面時紮起的發散落在肩頭，更添了幾分知性美。
孟斯汀觀察了下她的臉，妝容淡淡，沒有用力過猛的感覺。
袁知央好像是一個很淡的人，平時聊天也淡淡的，像一杯有韻味的白茶。
和這種人說話相處都很舒服，孟斯汀現在已經期待和袁知央共事了。
與她共事，也可以學到很多商業律所合夥人的經營之道。袁知央和孟斯汀說過這事，也支持孟斯汀往這個方向走。
看來又能認識到一個好老師。
“袁律，你也剛到嗎？”孟斯汀走過去和她並排往大堂裏走。
袁知央點頭：“對，我也剛停好車，現在時間還早，估計還有好多人沒到，我們先進去等他們。”
“嗯。”孟斯汀點頭。
跟著走進大堂，視線隨意游移，遠處駛過來一輛眼熟的車。
孟斯汀站在大堂往遠處看去，看車牌和車型，好像是姜非的車。
姜非……
傅錦懿會跟姜非一起來這裏吃飯嗎？
思緒漸漸飄遠，袁知央喚她：“小孟，走了。”
孟斯汀點點頭：“好，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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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號]傅律啊，你明明那麽在乎漢堡，不想她離開，怎能拼命把她往外推啊，自己哭得那麽傷心還要說那麽狠毒的話，人家真走了你又哭哭哭，你可真是傲嬌哦
[哈哈大笑]漢堡，不行你就親傅律一口吧，你親她一口什麽的解決了
[捂臉偷看]屏幕前的家人們，你們猜，傅律會在這裏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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