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最後一個字平淡地落下，滿屋子的混亂成了一場荒唐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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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最後一個字平淡地落下，滿屋子的混亂成了一場荒唐的見證。
最後一個字平淡地落下，滿屋子的混亂成了一場荒唐的見證。
孟斯汀的眼淚忽然止住了。
簡單的兩句話比什麽都有用。
傅錦懿的指令在她身上從未失效過。
從審問到帶著她去醫院，轉變好像有點大。
她吸了下鼻涕，慢吞吞地發出一句疑問：“啊？”
受害者坐在椅子上沈默地整理著頭發，聽到那句話時更為沈默地偏過頭。
孟斯汀又吸了下鼻涕。
這時對方起身拿過紙巾盒遞了過來，鏡片下的眼神覆雜難辨。
傅錦懿離她半步遠，怕再被撲上來，伸出一只手臂側身站著：“擦擦。”
孟斯汀擤完鼻涕，看著地上一片慘狀，還沒說主動收拾，對方放下紙巾盒擺手。
“斯汀，不用你收拾，你先回去好好工作。”傅錦懿背過身子，聲音低沈，“晚上下班去停車場等我。”
望著那個有些落寞的背影，孟斯汀沈思了幾秒。
她摸不清傅錦懿的想法。
為什麽帶她去醫院？為什麽又要載她回去？不是不能坐車嗎？
她低頭看同樣有些發皺的襯衫，隨意理了理，點頭嗯了聲。
傅錦懿做什麽她從不過問。
她只負責聽話。
傅錦懿說什麽都是對的，傅錦懿說什麽她都會聽，傅錦懿讓她做什麽她都會去做。
手指攪了下領帶，抿緊唇。
今天是有一點意外，怪自己誤會了。
想著是不是該道個歉，對方下了逐客令：“斯汀，回去。”
孟斯汀癟嘴。
那算了，人讓回去就回去。
轉身小心翼翼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身後的聲音又傳來。
無辜的受害者語氣平淡：“斯汀，以後不要像今天這樣撲在我身上。”
擡頭看那個直女模糊的背影，傅錦懿拿過眼鏡布擦了下鏡片。
真是一個沒規矩、不知分寸的直女。
孟斯汀蜷著手指轉過頭。
盯著受害者有些覆雜的表情，怯生生嗯了一聲。
回工位，徐嘉棠的椅子轉過來。
“我剛剛聽說你和傅律……”徐嘉棠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聲音壓得很低，“吵架了。”
孟斯汀呆住：“吵架？”
徐嘉棠點頭：“是啊，外面的人隱隱約約聽到了，說你倆吵得很兇。”
說著，聲音壓得更低：“你不能這樣啊，跟老板吵架那還能行？你是想離職嗎？離職也不能這樣，傅律是行業大腕，你要是惹了她……”
“你誤會了。”孟斯汀低著頭攪手指做解釋，“只是為一些事情爭執了幾句，我不會離職。”
“真不是吵架？”
“真不是，我才不敢跟她吵。”孟斯汀擺了下手，招呼她快些工作。
臨下班時又下了雨，比周五那日的雨還要大些。
孟斯汀給傅錦懿發了條［我先去停車場］，便老實等著。
她記得傅錦懿的車牌號，那次華政講座結束後她有留意。
站在車旁來回踱步，一兜青梅沈甸甸的，墜得她肩膀酸痛。
走走停停，約莫十多分鐘，一抹黑影終於出現。
傅錦懿給薛音發完出差相關的短信，擡頭，腳步一頓。
白襯衫黑褲子的女孩背著書包站在她的勞斯萊斯旁，濕漉漉的大眼睛望過來，像等待主人許久的小狗。
走過去瞄了眼鼓囊囊的書包，問：“你書包裏裝的什麽？”
孟斯汀看楞了神，緩過來把書包抱在前面拉開拉鏈，青梅探出了頭，“青梅，我想回去做些青梅醬和梅子酒。”
傅錦懿看了青梅片刻，伸手拿出一顆端詳，“前兩天下雨，你在哪裏撿的？”
潯城的青梅，果然都是要靠撿的嗎？
孟斯汀癟癟嘴搖頭：“不是，我買的，4塊錢一斤。”
傅錦懿把青梅放進去，按開手裏的車鑰匙，側過身往駕駛座走去。
轉頭提醒一句：“這個季節可以撿到很多青梅，公園裏、山上都有。”
車門打開，車鑰匙在手裏攥出溫度。
傅錦懿轉了下身，目光落在抱著青梅的女孩臉上。
移了下步子伸手接過包放在後座，用安全帶稍稍固定住，防止書包亂跑。
頓了一瞬，同還在原地老老實實站著的人說：“斯汀，坐副駕。”
看人坐進來，傅錦懿彎腰探進駕駛座關門系安全帶。
系著，想起4塊錢一斤的事，好心提醒：“潯城這邊的青梅很多，不用花錢買，下次別吃這個虧。”
孟斯汀絞著手指點頭：“知道了。”
駛離停車場，沖入陰沈的雨幕裏。
森綠的潮意泛起沈重的波瀾，她側過頭看靜謐的女人，那天綿長的雨意外地延續下來。
盯著雨霧緘口不語，停在十字路口時才低低出聲：“傅律，能去一趟秦雪家嗎？我的衣服還在她家。”
“她家在哪？”傅錦懿伸手改導航。
“華灣家園9號樓。”
“好。”
導航規劃好路線後，車往華灣家園駛去。
孟斯汀安靜坐著不吭聲，沈思了半晌，從屁股兜裏掏出折好的紙握在手心。
偷瞄一眼認真開車的人，小聲說：“傅律，這幾天發生的事，對不起。我寫了5000字檢討書，你有空看看。”
她鋪開檢討書盯了又盯，現在做錯事就寫檢討書已經成了習慣。
主動寫，似乎是一個不錯的自首方式。
傅錦懿側頭看了眼，“這樣寫檢討，不耽誤工作嗎？”
孟斯汀被說得有些緊張。
手寫5000字，怎麽會不耽誤工作。
只是這是最快的自首辦法，她總不能等這件事完全過了再道歉。
她咽了口唾沫，點頭承認：“是有點，對不起，我錯了。”
“以後放在周末寫。”
孟斯汀怔了怔。
意料之外的寬容。
“知道了。”她抿抿唇，思來想去提出一個請求：“傅律，我可以用家裏的洗衣機嗎？我在秦雪家裏洗了衣服，這兩天不出太陽曬不幹，我想用用你的洗衣機和烘幹機。”
這種小事……
傅錦懿安靜握著方向盤，神情溫和許多：“斯汀，家裏的東西你可以隨便用，以後不用過問我，註意好我給你定的規矩就好。”
“那我上班能不能坐你的車。”
“不能。”
“下班呢？”
“也不能。”
孟斯汀點頭，“好。”
海玥花園離律所算不上太遠，坐地鐵公交都能很快到。
上次領的［正義嘉獎］，她用來給張娟請了心理醫生，前兩天財務跟她說，張娟案裏她表現很好，會給她落一筆不小的獎金。
等獎金打到工資卡裏，她要買一輛雅迪。
就買……白色的，和傅錦懿的勞斯萊斯一樣。
她以後也是有車的人了。
到秦雪家收拾衣服的時候，傅錦懿在樓下等著。
秦雪幫忙取衣服，好奇問：“所以她真的不給你嚴重處罰了？”
孟斯汀拿起衣服嗅嗅，衣服晾了兩天還有些潮，甚至已經生出怪味。
整齊疊好放進行李箱裏，彎腰拿起拖鞋裝進塑料袋，在床上癱坐一會兒，想到早上傅錦懿的反應，她也覺得奇怪。
“是，不給我處罰，原諒我了。”
“周五那天嚇死我了，我以為她要殺人。”
孟斯汀抖著肩膀低笑：“她哪裏會殺人，她是律師，不會知法犯法。”
秦雪反駁：“那也把我嚇得不輕，我都舍不得讓你回去受罪了，你不如就睡我這裏，別住她家了。”
孟斯汀癟嘴：“她沒有讓我受罪，她人很好。”
秦雪擰她臉蛋：“好好好，你女神哪裏都好，真要是受委屈了，你還來我這裏。”
孟斯汀拍拍她手笑說：“嗯，知道了，謝謝小雪。”
起身去廚房拎了點東西，秦雪把袋子放孟斯汀手裏：“這些是冰糖，我用不著，全給你做青梅醬。你要是做好了，一定要給我帶一點。”
孟斯汀應允：“肯定會給你帶，你放心。”
到家後收拾完，已經將近十一點。青梅醬還是梅子酒都沒空做了，只能先放冰箱保鮮室裏。
把東西從行李箱拿出來時，瞥見床上有個綠色東西。走過去拿起看看，是周五那天洗的綠裙子。
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邊，嗅一嗅，都是傅錦懿家裏的洗衣液味。
這衣服，是傅錦懿給她收的嗎？
隔了一會兒重新洗有味道的衣服，烘幹晾上後，傅錦懿抱著衣服進來。
孟斯汀往一旁退：“傅律，你也洗衣服。”
傅錦懿嗯了聲，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裏，“斯汀，今天晚上你早點睡，明天正常吃飯，適量飲水。”
“好。”孟斯汀往門口走，瞄了一身真絲睡袍的傅錦懿兩眼。
傅錦懿沒戴眼鏡，微卷的長發像被微微揉亂的綢緞，層層疊疊鋪在棉絮上。
挪動腳步，站在能完整看到女人側影的地方。
淺淡的唇色，琥珀色的眼眸微垂，眼神因沒戴眼鏡有些虛焦，細瘦的手腕往洗衣機裏扔衣服，清冷的身影在燈下出奇地朦朧。
察覺到目光，傅錦懿合上洗衣機蓋子朝她看了一眼，“還有事嗎？”
“沒事，傅律，晚安。”孟斯汀搖搖頭，踩著小碎步離開。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趴在門口呆呆地看了傅錦懿兩眼。
傅錦懿無奈地轉頭問：“斯汀，到底有什麽事？”
孟斯汀癟癟嘴說：“傅律，謝謝你給我收衣服。”
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傅錦懿彎腰把一些東西歸位，拍拍手嘆口氣：“斯汀，以後有什麽要反饋的就及時反饋，不要讓我猜，記住了沒有。”
孟斯汀眨巴眨巴眼睛，她有讓傅錦懿猜什麽嗎？
但還是老實回答：“記住了。”
傅錦懿嗯了聲，背過身去不再說話。
/
早上起來的時候雨還在下，濕淋淋的窗戶滑落著小水珠，站在窗邊一會兒，一團霧氣湧上玻璃窗。
住在傅錦懿家也沒有了黏膩潮濕的感覺，跑去餐廳看看，劉阿姨已經做好了飯。
落座時，劉阿姨說傅錦懿已經吃過了，她趕忙拾起筷子用餐。
昨夜因重回這裏有些失眠，但願去醫院會順順利利。
傅錦懿帶她去了泌尿外科，做了些常規檢查過後拿到打印的結果去門診處。
整理下單子，醫生沈吟片刻問了尿失禁的頻率和場景。
孟斯汀瞥了眼身邊站著的傅錦懿，在心裏挑挑揀揀後回答：“做噩夢時，或者很害怕的時候會這樣，是從我十五歲開始的，我以前沒有這樣過。”
“十五歲那年你有遭遇過什麽重大打擊嗎？”醫生問。
孟斯汀還沒回答，傅錦懿按著桌子說：“醫生，我想先問一下她的生理功能上有沒有什麽病變”
醫生瀏覽單子後道：“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上來看，她的泌尿系統沒有發生明顯的器質病變。但尿失禁與心理狀態密切相關，她之前做噩夢還有極度焦慮緊張引發的尿失禁，都是因為心理因素導致的盆底肌肉緊張或松弛不當，進而影響尿液控制。”
“但她的這種情況是從15歲之後開始的，所以想問一下她在15歲那年有沒有遭受過什麽重大創傷。屢次出現這種情況，推測可能是某次的重大創傷引起的一些心理上的後遺癥。如果心理因素無法解決，心理影響的生理功能便很難根治。”
沈靜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傅錦懿沈默片刻拍拍孟斯汀肩膀：“斯汀，你先出去一下。”
孟斯汀點點頭起身，關門去外面等候。
門診室裏只有醫生和傅錦懿二人，傅錦懿回頭看一眼關上的門，同醫生說了些過去的故事。
醫生看看單子，擡眼望向傅錦懿，問：“那現在，你和她的關系是……”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潯城的梅雨季向來是這般惱人不休。
傅錦懿扶了下眼鏡，昨晚她與劉阿姨說要買些鱸魚和魚肚，孟斯汀愛吃。
劉阿姨開心得很，她愛做河鮮海鮮，但傅錦懿不愛吃，她也沒處施展，這下終於有人吃了。
變數是一個危險的東西，但始料未及的意外，好像才是生活最真實的樣子。
她雙手交握，沈聲說：“我是她監護人。”
醫生了然，緩緩說：“這種情況下，常規的治療方法，比如藥物治療或簡單的物理治療，可能效果有限。她的情況比較特殊，需要一個長期且全面的引導和支持過程。”
“你作為她過去的見證者，現在又是她的監護人，我建議你多多從生活細節上幫助她，讓她逐漸學會面對那些創傷記憶，同時引導她正視情感，從根本上幫她緩解癥狀。”
“此外，我這邊建議您帶她去精神科或者心理科做專業的評估，幫她規避不合理的思維方式。”
“在她治療和康覆的過程中，你對她的支持和陪伴、引導，非常重要。”
“我的引導，真的會對她有效嗎？”沈默許久，傅錦懿問。
醫生笑了笑，“你可以先試試，也許有用，不行再換。換人，或者換方式。”
～～
在心理科迷迷糊糊做完題，又坐在門外等了很久，傅錦懿才拿著單子出來。
孟斯汀拽著書包起身，往低頭看單子的傅錦懿身邊靠攏：“傅律，醫生跟你說了什麽。”
“一些註意事項。”傅錦懿把單子遞給她，“醫生給你開了一些藥，註意按時吃。”
她領著孟斯汀往樓下走，“先去拿藥，再回家吃飯。”
孟斯汀背上書包跟在她身後嗯了聲：“好。”
從藥房裏拿了些名字讀不通順的藥，坐回車裏，孟斯汀開始一個一個查名字。
阿普唑侖、度洛西汀、奧昔布寧、托特羅定……
好難讀的藥名。
傅錦懿握著方向盤提醒：“斯汀，按照單子上的量吃，過段時間再來這裏查一下。”
孟斯汀低頭把藥往包裏塞，“好，我會按時吃。”
請了一天假，半天便看完醫生。中午吃過飯，才十二點半。
眼看時間還早，孟斯汀起身收拾書包。
傅錦懿喊住她：“斯汀，你去幹什麽？”
孟斯汀彎腰系鞋帶，頭也不擡道：“傅律，我去上班，［夢工坊］案我還要和嘉棠姐討論。”
傅錦懿還沒再說些什麽，孟斯汀開門走了。
砰的一聲，大門合上。
傅錦懿滯在原地。
她這麽愛上班嗎？
＊
孟斯汀晚上坐地鐵回家時，雨還在下著。撐傘從地鐵站出來走了一段距離，站在小區門口停了會兒。
馬上出梅了，出梅之後的雨不會那麽擾人，屆時拿下雅迪，上下班會更省事些。
回房後收拾了下書包裏的文件，匆匆換下衣服去洗衣房。
好在傅錦懿家有烘幹機，否則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穿上幹衣服。
把換下的衣服丟進洗衣機後，她轉身去晾衣架處擡頭找自己的衣服。
裙子、褲子、襯衫……
一個黑色的東西忽然飄落下來，蓋在她臉上。
視線被遮擋住，但嗅到一股香香的味道。
孟斯汀擡手把黑色東西拿下來，低頭一看。
兩端纖細的帶子，前後蕾絲花紋的……
內褲？
誒？
傅錦懿的內褲？
————————
傅律說完監護人，醫生了然並告知傅律斯汀的事情，以及拜托傅律引導斯汀的原因是[捂臉偷看]《民法典》第三十三條明確：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可通過書面形式預先指定監護人（包括同性）,在其喪失或部分喪失民事行為能力時履行監護職責。該條款未限制監護人性別，同性伴侶可依法成為意定監護。
咳咳[貓頭]恭喜puppy和master正式建立鏈接關系
此前master對puppy的試探、征服源自［她是否想要報覆我］的好奇和對［意外］的征服欲。
現在master要在醫生的建議下正式和puppy開始鏈接啦！
慶祝[加油][加油]
等等，不對，等等[害怕]
斯汀？斯汀你在幹什麽？[害怕]
家裏的東西可以隨便用，但是傅律的東西不能隨便動啊！[化了]
斯汀，放下傅律的內內！[褲子]
斯汀，放下傅律的內內！[褲子]
斯汀，放下傅律的內內！[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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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字平淡地落下，滿屋子的混亂成了一場荒唐的見證。
孟斯汀的眼淚忽然止住了。
簡單的兩句話比什麽都有用。
傅錦懿的指令在她身上從未失效過。
從審問到帶著她去醫院，轉變好像有點大。
她吸了下鼻涕，慢吞吞地發出一句疑問：“啊？”
受害者坐在椅子上沈默地整理著頭發，聽到那句話時更為沈默地偏過頭。
孟斯汀又吸了下鼻涕。
這時對方起身拿過紙巾盒遞了過來，鏡片下的眼神覆雜難辨。
傅錦懿離她半步遠，怕再被撲上來，伸出一只手臂側身站著：“擦擦。”
孟斯汀擤完鼻涕，看著地上一片慘狀，還沒說主動收拾，對方放下紙巾盒擺手。
“斯汀，不用你收拾，你先回去好好工作。”傅錦懿背過身子，聲音低沈，“晚上下班去停車場等我。”
望著那個有些落寞的背影，孟斯汀沈思了幾秒。
她摸不清傅錦懿的想法。
為什麽帶她去醫院？為什麽又要載她回去？不是不能坐車嗎？
她低頭看同樣有些發皺的襯衫，隨意理了理，點頭嗯了聲。
傅錦懿做什麽她從不過問。
她只負責聽話。
傅錦懿說什麽都是對的，傅錦懿說什麽她都會聽，傅錦懿讓她做什麽她都會去做。
手指攪了下領帶，抿緊唇。
今天是有一點意外，怪自己誤會了。
想著是不是該道個歉，對方下了逐客令：“斯汀，回去。”
孟斯汀癟嘴。
那算了，人讓回去就回去。
轉身小心翼翼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身後的聲音又傳來。
無辜的受害者語氣平淡：“斯汀，以後不要像今天這樣撲在我身上。”
擡頭看那個直女模糊的背影，傅錦懿拿過眼鏡布擦了下鏡片。
真是一個沒規矩、不知分寸的直女。
孟斯汀蜷著手指轉過頭。
盯著受害者有些覆雜的表情，怯生生嗯了一聲。
回工位，徐嘉棠的椅子轉過來。
“我剛剛聽說你和傅律……”徐嘉棠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聲音壓得很低，“吵架了。”
孟斯汀呆住：“吵架？”
徐嘉棠點頭：“是啊，外面的人隱隱約約聽到了，說你倆吵得很兇。”
說著，聲音壓得更低：“你不能這樣啊，跟老板吵架那還能行？你是想離職嗎？離職也不能這樣，傅律是行業大腕，你要是惹了她……”
“你誤會了。”孟斯汀低著頭攪手指做解釋，“只是為一些事情爭執了幾句，我不會離職。”
“真不是吵架？”
“真不是，我才不敢跟她吵。”孟斯汀擺了下手，招呼她快些工作。
臨下班時又下了雨，比周五那日的雨還要大些。
孟斯汀給傅錦懿發了條［我先去停車場］，便老實等著。
她記得傅錦懿的車牌號，那次華政講座結束後她有留意。
站在車旁來回踱步，一兜青梅沈甸甸的，墜得她肩膀酸痛。
走走停停，約莫十多分鐘，一抹黑影終於出現。
傅錦懿給薛音發完出差相關的短信，擡頭，腳步一頓。
白襯衫黑褲子的女孩背著書包站在她的勞斯萊斯旁，濕漉漉的大眼睛望過來，像等待主人許久的小狗。
走過去瞄了眼鼓囊囊的書包，問：“你書包裏裝的什麽？”
孟斯汀看楞了神，緩過來把書包抱在前面拉開拉鏈，青梅探出了頭，“青梅，我想回去做些青梅醬和梅子酒。”
傅錦懿看了青梅片刻，伸手拿出一顆端詳，“前兩天下雨，你在哪裏撿的？”
潯城的青梅，果然都是要靠撿的嗎？
孟斯汀癟癟嘴搖頭：“不是，我買的，4塊錢一斤。”
傅錦懿把青梅放進去，按開手裏的車鑰匙，側過身往駕駛座走去。
轉頭提醒一句：“這個季節可以撿到很多青梅，公園裏、山上都有。”
車門打開，車鑰匙在手裏攥出溫度。
傅錦懿轉了下身，目光落在抱著青梅的女孩臉上。
移了下步子伸手接過包放在後座，用安全帶稍稍固定住，防止書包亂跑。
頓了一瞬，同還在原地老老實實站著的人說：“斯汀，坐副駕。”
看人坐進來，傅錦懿彎腰探進駕駛座關門系安全帶。
系著，想起4塊錢一斤的事，好心提醒：“潯城這邊的青梅很多，不用花錢買，下次別吃這個虧。”
孟斯汀絞著手指點頭：“知道了。”
駛離停車場，沖入陰沈的雨幕裏。
森綠的潮意泛起沈重的波瀾，她側過頭看靜謐的女人，那天綿長的雨意外地延續下來。
盯著雨霧緘口不語，停在十字路口時才低低出聲：“傅律，能去一趟秦雪家嗎？我的衣服還在她家。”
“她家在哪？”傅錦懿伸手改導航。
“華灣家園9號樓。”
“好。”
導航規劃好路線後，車往華灣家園駛去。
孟斯汀安靜坐著不吭聲，沈思了半晌，從屁股兜裏掏出折好的紙握在手心。
偷瞄一眼認真開車的人，小聲說：“傅律，這幾天發生的事，對不起。我寫了5000字檢討書，你有空看看。”
她鋪開檢討書盯了又盯，現在做錯事就寫檢討書已經成了習慣。
主動寫，似乎是一個不錯的自首方式。
傅錦懿側頭看了眼，“這樣寫檢討，不耽誤工作嗎？”
孟斯汀被說得有些緊張。
手寫5000字，怎麽會不耽誤工作。
只是這是最快的自首辦法，她總不能等這件事完全過了再道歉。
她咽了口唾沫，點頭承認：“是有點，對不起，我錯了。”
“以後放在周末寫。”
孟斯汀怔了怔。
意料之外的寬容。
“知道了。”她抿抿唇，思來想去提出一個請求：“傅律，我可以用家裏的洗衣機嗎？我在秦雪家裏洗了衣服，這兩天不出太陽曬不幹，我想用用你的洗衣機和烘幹機。”
這種小事……
傅錦懿安靜握著方向盤，神情溫和許多：“斯汀，家裏的東西你可以隨便用，以後不用過問我，註意好我給你定的規矩就好。”
“那我上班能不能坐你的車。”
“不能。”
“下班呢？”
“也不能。”
孟斯汀點頭，“好。”
海玥花園離律所算不上太遠，坐地鐵公交都能很快到。
上次領的［正義嘉獎］，她用來給張娟請了心理醫生，前兩天財務跟她說，張娟案裏她表現很好，會給她落一筆不小的獎金。
等獎金打到工資卡裏，她要買一輛雅迪。
就買……白色的，和傅錦懿的勞斯萊斯一樣。
她以後也是有車的人了。
到秦雪家收拾衣服的時候，傅錦懿在樓下等著。
秦雪幫忙取衣服，好奇問：“所以她真的不給你嚴重處罰了？”
孟斯汀拿起衣服嗅嗅，衣服晾了兩天還有些潮，甚至已經生出怪味。
整齊疊好放進行李箱裏，彎腰拿起拖鞋裝進塑料袋，在床上癱坐一會兒，想到早上傅錦懿的反應，她也覺得奇怪。
“是，不給我處罰，原諒我了。”
“周五那天嚇死我了，我以為她要殺人。”
孟斯汀抖著肩膀低笑：“她哪裏會殺人，她是律師，不會知法犯法。”
秦雪反駁：“那也把我嚇得不輕，我都舍不得讓你回去受罪了，你不如就睡我這裏，別住她家了。”
孟斯汀癟嘴：“她沒有讓我受罪，她人很好。”
秦雪擰她臉蛋：“好好好，你女神哪裏都好，真要是受委屈了，你還來我這裏。”
孟斯汀拍拍她手笑說：“嗯，知道了，謝謝小雪。”
起身去廚房拎了點東西，秦雪把袋子放孟斯汀手裏：“這些是冰糖，我用不著，全給你做青梅醬。你要是做好了，一定要給我帶一點。”
孟斯汀應允：“肯定會給你帶，你放心。”
到家後收拾完，已經將近十一點。青梅醬還是梅子酒都沒空做了，只能先放冰箱保鮮室裏。
把東西從行李箱拿出來時，瞥見床上有個綠色東西。走過去拿起看看，是周五那天洗的綠裙子。
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邊，嗅一嗅，都是傅錦懿家裏的洗衣液味。
這衣服，是傅錦懿給她收的嗎？
隔了一會兒重新洗有味道的衣服，烘幹晾上後，傅錦懿抱著衣服進來。
孟斯汀往一旁退：“傅律，你也洗衣服。”
傅錦懿嗯了聲，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裏，“斯汀，今天晚上你早點睡，明天正常吃飯，適量飲水。”
“好。”孟斯汀往門口走，瞄了一身真絲睡袍的傅錦懿兩眼。
傅錦懿沒戴眼鏡，微卷的長發像被微微揉亂的綢緞，層層疊疊鋪在棉絮上。
挪動腳步，站在能完整看到女人側影的地方。
淺淡的唇色，琥珀色的眼眸微垂，眼神因沒戴眼鏡有些虛焦，細瘦的手腕往洗衣機裏扔衣服，清冷的身影在燈下出奇地朦朧。
察覺到目光，傅錦懿合上洗衣機蓋子朝她看了一眼，“還有事嗎？”
“沒事，傅律，晚安。”孟斯汀搖搖頭，踩著小碎步離開。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趴在門口呆呆地看了傅錦懿兩眼。
傅錦懿無奈地轉頭問：“斯汀，到底有什麽事？”
孟斯汀癟癟嘴說：“傅律，謝謝你給我收衣服。”
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傅錦懿彎腰把一些東西歸位，拍拍手嘆口氣：“斯汀，以後有什麽要反饋的就及時反饋，不要讓我猜，記住了沒有。”
孟斯汀眨巴眨巴眼睛，她有讓傅錦懿猜什麽嗎？
但還是老實回答：“記住了。”
傅錦懿嗯了聲，背過身去不再說話。
/
早上起來的時候雨還在下，濕淋淋的窗戶滑落著小水珠，站在窗邊一會兒，一團霧氣湧上玻璃窗。
住在傅錦懿家也沒有了黏膩潮濕的感覺，跑去餐廳看看，劉阿姨已經做好了飯。
落座時，劉阿姨說傅錦懿已經吃過了，她趕忙拾起筷子用餐。
昨夜因重回這裏有些失眠，但願去醫院會順順利利。
傅錦懿帶她去了泌尿外科，做了些常規檢查過後拿到打印的結果去門診處。
整理下單子，醫生沈吟片刻問了尿失禁的頻率和場景。
孟斯汀瞥了眼身邊站著的傅錦懿，在心裏挑挑揀揀後回答：“做噩夢時，或者很害怕的時候會這樣，是從我十五歲開始的，我以前沒有這樣過。”
“十五歲那年你有遭遇過什麽重大打擊嗎？”醫生問。
孟斯汀還沒回答，傅錦懿按著桌子說：“醫生，我想先問一下她的生理功能上有沒有什麽病變”
醫生瀏覽單子後道：“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上來看，她的泌尿系統沒有發生明顯的器質病變。但尿失禁與心理狀態密切相關，她之前做噩夢還有極度焦慮緊張引發的尿失禁，都是因為心理因素導致的盆底肌肉緊張或松弛不當，進而影響尿液控制。”
“但她的這種情況是從15歲之後開始的，所以想問一下她在15歲那年有沒有遭受過什麽重大創傷。屢次出現這種情況，推測可能是某次的重大創傷引起的一些心理上的後遺癥。如果心理因素無法解決，心理影響的生理功能便很難根治。”
沈靜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傅錦懿沈默片刻拍拍孟斯汀肩膀：“斯汀，你先出去一下。”
孟斯汀點點頭起身，關門去外面等候。
門診室裏只有醫生和傅錦懿二人，傅錦懿回頭看一眼關上的門，同醫生說了些過去的故事。
醫生看看單子，擡眼望向傅錦懿，問：“那現在，你和她的關系是……”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潯城的梅雨季向來是這般惱人不休。
傅錦懿扶了下眼鏡，昨晚她與劉阿姨說要買些鱸魚和魚肚，孟斯汀愛吃。
劉阿姨開心得很，她愛做河鮮海鮮，但傅錦懿不愛吃，她也沒處施展，這下終於有人吃了。
變數是一個危險的東西，但始料未及的意外，好像才是生活最真實的樣子。
她雙手交握，沈聲說：“我是她監護人。”
醫生了然，緩緩說：“這種情況下，常規的治療方法，比如藥物治療或簡單的物理治療，可能效果有限。她的情況比較特殊，需要一個長期且全面的引導和支持過程。”
“你作為她過去的見證者，現在又是她的監護人，我建議你多多從生活細節上幫助她，讓她逐漸學會面對那些創傷記憶，同時引導她正視情感，從根本上幫她緩解癥狀。”
“此外，我這邊建議您帶她去精神科或者心理科做專業的評估，幫她規避不合理的思維方式。”
“在她治療和康覆的過程中，你對她的支持和陪伴、引導，非常重要。”
“我的引導，真的會對她有效嗎？”沈默許久，傅錦懿問。
醫生笑了笑，“你可以先試試，也許有用，不行再換。換人，或者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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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理科迷迷糊糊做完題，又坐在門外等了很久，傅錦懿才拿著單子出來。
孟斯汀拽著書包起身，往低頭看單子的傅錦懿身邊靠攏：“傅律，醫生跟你說了什麽。”
“一些註意事項。”傅錦懿把單子遞給她，“醫生給你開了一些藥，註意按時吃。”
她領著孟斯汀往樓下走，“先去拿藥，再回家吃飯。”
孟斯汀背上書包跟在她身後嗯了聲：“好。”
從藥房裏拿了些名字讀不通順的藥，坐回車裏，孟斯汀開始一個一個查名字。
阿普唑侖、度洛西汀、奧昔布寧、托特羅定……
好難讀的藥名。
傅錦懿握著方向盤提醒：“斯汀，按照單子上的量吃，過段時間再來這裏查一下。”
孟斯汀低頭把藥往包裏塞，“好，我會按時吃。”
請了一天假，半天便看完醫生。中午吃過飯，才十二點半。
眼看時間還早，孟斯汀起身收拾書包。
傅錦懿喊住她：“斯汀，你去幹什麽？”
孟斯汀彎腰系鞋帶，頭也不擡道：“傅律，我去上班，［夢工坊］案我還要和嘉棠姐討論。”
傅錦懿還沒再說些什麽，孟斯汀開門走了。
砰的一聲，大門合上。
傅錦懿滯在原地。
她這麽愛上班嗎？
＊
孟斯汀晚上坐地鐵回家時，雨還在下著。撐傘從地鐵站出來走了一段距離，站在小區門口停了會兒。
馬上出梅了，出梅之後的雨不會那麽擾人，屆時拿下雅迪，上下班會更省事些。
回房後收拾了下書包裏的文件，匆匆換下衣服去洗衣房。
好在傅錦懿家有烘幹機，否則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穿上幹衣服。
把換下的衣服丟進洗衣機後，她轉身去晾衣架處擡頭找自己的衣服。
裙子、褲子、襯衫……
一個黑色的東西忽然飄落下來，蓋在她臉上。
視線被遮擋住，但嗅到一股香香的味道。
孟斯汀擡手把黑色東西拿下來，低頭一看。
兩端纖細的帶子，前後蕾絲花紋的……
內褲？
誒？
傅錦懿的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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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律說完監護人，醫生了然並告知傅律斯汀的事情，以及拜托傅律引導斯汀的原因是[捂臉偷看]《民法典》第三十三條明確：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可通過書面形式預先指定監護人（包括同性）,在其喪失或部分喪失民事行為能力時履行監護職責。該條款未限制監護人性別，同性伴侶可依法成為意定監護。
咳咳[貓頭]恭喜puppy和master正式建立鏈接關系
此前master對puppy的試探、征服源自［她是否想要報覆我］的好奇和對［意外］的征服欲。
現在master要在醫生的建議下正式和puppy開始鏈接啦！
慶祝[加油][加油]
等等，不對，等等[害怕]
斯汀？斯汀你在幹什麽？[害怕]
家裏的東西可以隨便用，但是傅律的東西不能隨便動啊！[化了]
斯汀，放下傅律的內內！[褲子]
斯汀，放下傅律的內內！[褲子]
斯汀，放下傅律的內內！[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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