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溫熱蜿蜒而行的時候，孟斯汀毫無感知。而傅錦懿鏡片後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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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溫熱蜿蜒而行的時候，孟斯汀毫無感知。而傅錦懿鏡片後漂亮的、……
溫熱流出的時候，孟斯汀毫無感知。
而傅錦懿鏡片後漂亮的、鋒利的眼裏湧現出不加掩飾的厭惡，抵著下巴的鞋尖也以極快的速度離開。
一陣陣高跟鞋的噠噠聲響起後，傅錦懿的身影已經離開這片區域。
她站得好遠，仿佛遇到了什麽可怕的瘟疫，生怕沾染到分毫。
瘟疫源頭，是擴散的濕跡，是驚慌失措、狼狽萬分的孟斯汀。
洇濕裙子、臉上寫滿絕望和恥辱的孟斯汀，是讓人避之不及的汙穢，是一灘惡心的泥水，是一條只會隨地大小便的爛狗。
失禁了。
她又失禁了。
她怎麽又失禁了。
曾經是在被傅錦懿嚇到的法庭，是在每個帶著傅錦懿噩夢的床上，後來是在人潮洶湧的會議廳。
而現在，是在傅錦懿面前。
那些過於陰冷的語言和審視讓她再次感受到滅頂的絕望，她無法在威嚴的目光和厲聲質問下保持平靜。
肢體的觸碰是一條短短的引線，她的身體忠實地執行大腦曾經經歷過的審判程序。
一旦被傅錦懿審判，一旦被傅錦懿註視，便準確地、毫無顏面地即刻摧毀生理功能。
無法做一個體面的人，無法行動，無法拾撿自尊。
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些象征恥辱的東西從身體湧出，滴答，滴答，滴答，在寂靜的空間裏無限放大，把她僅剩的尊嚴沖刷殆盡。
鎖鏈。
又是鎖鏈的聲音。
傅錦懿手裏的鎖鏈勒住了她的脖子和手腳，她被拖拽回到了十五歲那年的庭審現場。
她是被審判的罪人。
審判者，仍舊是傅錦懿。
“斯、汀。”傅錦懿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力圖不讓自己變成什麽可怕的怪物，但她無法控制自己逐漸擡高的聲音，“你在做什麽？說，你在做什麽？”
孟斯汀顫抖著身子慌慌張張拽著衣裙，妄想用裙子蓋住那灘無比惡心的不堪。
但身子往前挪動一下，膝蓋打了滑，險些摔倒在地。
她努力穩住身子，咬著牙低頭顫聲說：“傅律……我，真，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個樣子，我，我無法控制這種東西，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還是弄臟了你的客廳，我，我，對不起……”
她的頭低著，隨著說出的字句越來越低，最後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好像是在遮擋身邊的那些濕痕，但劇烈發抖的身體讓她的行為姿態實在不好看。
她是一片將要從枝頭跌落的枯葉，她馬上要死在這種難堪裏。
頑固的梅雨季是一條條裸露在江南盛夏的傷痕，放肆傾瀉的雨把一切都攪亂了，從遠到近，從裏到外，切開瑟縮不寧的痛苦遺跡。
她低低垂著頭，在下一個雷聲轟鳴裏吸了一下鼻子。
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面，她保持低頭的姿勢不動，等待著責罵或者別的降臨。
比如心心念念的暗戀對象，暴怒後羞辱她，再憤恨地離開。
空氣沈悶得像黴氣熏蒸的某個午後，她咬牙等待審判。
傅錦懿讓她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她一直低著頭，並不清楚現在傅錦懿臉上會出現什麽表情。
但她猜得到。
傅錦懿一定是極其厭惡，極其嫌棄，說不定下一秒就會脫口而出：“臟死了！滾開！”
很快，她聽到了傅錦懿冰冷的聲音：“斯汀，我厭惡混亂和臟汙，也厭惡我所制定的規則被漠視。”
“我更厭惡失控。”
失控。
厭惡失控。
是了。
總是失控，總是失控。
生理功能都控制不住的廢物。
孟斯汀是一只失控的狗，惡心的、大小便失控的狗，一只爛狗、臭狗。
隨即，是傅錦懿更為低冷且致命的聲音：“斯汀，你不聽指令，未經允許，胡作非為，還弄臟我的屋子，你告訴我，你還有什麽資格繼續住在這裏？”
沈重的聲音壓在孟斯汀背上，她恍恍惚惚，被一層又一層的潮水吞沒。
是啊。
她不聽傅錦懿的指令，未經傅錦懿允許帶人進家，現在又在傅錦懿面前失禁，弄臟傅錦懿的地板。
她還有什麽資格？
一個不堪、骯臟的人，有什麽資格住在這裏。
太難堪了。
太難堪了。
在暗戀的人面前屢屢出錯，甚至無恥地失禁。
太難堪了。
一直流淚的眼睛紅得發燙，她幾乎要喘不過來氣，抖著身子，說不出來一個字。
眼睛模糊的這一刻，好像聽到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很快，她聽見傅錦懿說：“斯汀，現在立刻，把你弄臟的地方給我整理好。”
“盥洗室白色儲物櫃下層有一次性方巾，還有很多清潔劑，記住不要混合使用。用它們把這裏擦到一絲味道都不能有。”
“你身上臟了的衣服脫掉，拿到洗衣房裏用水盆手洗，至少要洗5遍才能放進烘幹機，少一遍都不行。”
沈著臉下完指令，傅錦懿不再看這個抖得幾乎要散架的女人。
踩著高跟鞋去玄關換鞋子，上二樓後，平靜地關上門。
一切結束了。
一切，在精準的指令和詳細的安排下結束了。
但一切，好像並未結束。
冰涼僵硬的四肢在極致的屈辱下發抖，孟斯汀在傅錦懿離開這片區域後大口呼吸好久，才顫顫巍巍地撐著身子站起來。
換下衣服泡在洗衣房裏的倒了洗衣液的水盆裏，前往盥洗室取出毛巾、水桶和清潔劑，回到被她玷汙的客廳。
移開笨重昂貴的沙發，空曠的客廳裏只剩下一下又一下沈重的摩擦聲。
消毒水味太刺鼻，她紅腫著眼睛用力洗擦。
恥辱。
不堪。
一個怎樣都洗不掉的汙點。
怎麽能在喜歡的人面前如此不堪。
怎麽能在暗戀的人家裏制造那麽大的麻煩。
啪嗒啪嗒。
眼淚落在地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終於只殘留著冰冷的水漬和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她木然地看著那幾塊地板，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向洗衣房。
那身綠裙子在水裏泡了好久，她又加了些消毒水放進去等待片刻，機械地揉搓這條裙子。
汙漬，汙漬，全是汙漬的裙子。
洗不掉的恥辱黏稠又惡心，比裙身上的汙漬更讓她窒息。
真是沒用的裙子！
無法遮擋她的汙穢，無法讓她在喜歡的人面前體面點，反而成了她骯臟的鐵證。
沒用的裙子！
沒用！
啪！
積蓄的狂暴到達臨界點，她猛地站起來把裙子粗暴地甩在盆裏，模糊了視線的眼淚隨著她的動作像鏈子一樣甩出來。
沒用的裙子！
沒用的孟斯汀！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在今天？
為什麽偏偏在剛搬進來的日子？
為什麽要在傅錦懿面前失禁，就這麽沒用嗎？！
“孟斯汀……你好沒用……你真是個臟兮兮的廢物。”她掐著自己的手指又緩緩蹲下，麻木的崩潰讓她像一個提線木偶，手開始機械地揉搓衣服。
臟裙子皺成一團，力度一次比一次狠，仿佛要把這件裙子徒手搓爛。
揉搓到第四遍時，門被推開了。
孟斯汀僵硬地蹲在地上，手中握著浸濕的裙子回頭。
洗衣房只開了個小燈，光線有些昏暗。
傅錦懿穿著睡袍站在門口的陰影裏，孟斯汀看到她似乎褪去了剛才的震怒，但鏡片下雙眸的冰冷未減絲毫。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視線掃過孟斯汀亂糟糟蓋住臉的頭發和的長袖長褲睡衣，再掃過水盆裏揉得皺巴巴的裙子，還有孟斯汀赤著的雙腳上。
疏離的目光在孟斯汀身上掃了兩下，沒有探究也沒有評估，短暫停頓過後，毫不猶豫地轉身。
沒有走近，沒有詢問，甚至連一句斥責都沒有。
似乎連多餘的言語都覺得是對自己感官的折磨。
門被輕輕合上，洗衣房和外界的世界被隔絕開來。
雙手泡在水盆裏，孟斯汀呆呆轉回頭，望著水裏的綠裙子和自己皺了的雙手，用更大的力氣揉搓起衣服。
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在水盆裏，被水盆中的液體無聲無息地稀釋。
洗完澡已是深夜。
她站在樓梯口往上看，二樓的燈盡數熄滅。
兩人同時在家，她不能發出噪音，這是傅錦懿的規定。
她彎下酸痛的腰把拖鞋拿在手裏，踩著冰涼的地板走到走廊盡頭回到自己的房間。
筋疲力盡地縮進被窩裏，身上還有一些沖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她越嗅越覺得刺鼻，索性起身換了件睡衣，再往身上噴廉價香水。
濃重的香精味熏得她幾欲幹嘔，她捂著鼻子用手扇了扇，還是被熏出了眼淚。
黑暗的房間內一片死寂，她放下香水縮回被子蒙住頭。
無比迷戀傅錦懿，又無比懼怕傅錦懿。
她已經分不清每次被傅錦懿嚴苛審判時，心臟的跳動，是恐懼的心悸還是病態的愛慕。
被高跟鞋鞋尖踢到的腳踝，被那個細跟踩的腳背疼痛難忍，她縮了下左腳，輕輕動了下，腳背直打顫。
被鞋尖挑起下巴時，她看到傅錦懿眼中的審視和嘲弄，無形的東西迫使她瞬間失禁。
失禁時，傅錦懿毫不掩飾的嫌惡和那句警告，反覆淩遲著她。
［你還有什麽資格住在這裏］
這句話一直在腦海裏盤旋著。
即便傅錦懿不質問，她也會質問自己。
讓喜歡的人看到這樣的自己，還有臉在這裏住下去嗎？
如果死皮賴臉地住在這裏，那……尊嚴呢？
陰濕黏膩的羞恥感從胃裏翻湧上來，堵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緊緊抓著被子，淚水終於決堤。
//
陰沈的周六，雨開始變得綿軟無力。梅雨季的天好像總是亮不透，八點鐘起來時，天還陰沈沈的，屋外的空氣裏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水汽。
傅錦懿打著哈欠下樓時，劉姨已經做好了飯。
餐桌上的飯是單人份，傅錦懿穿著慵懶舒適的居家服落座後拿起筷子，又放下。
“劉姨，怎麽沒做斯汀的飯？”傅錦懿朝還在收拾竈臺的劉姨問。
劉姨邊忙活邊說：“孟小姐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我來時她便出門了，我問她要做什麽，她說要出去添置東西，說是中午會回來，我就沒做她的早飯。”
原來如此。
拾起筷子用完餐，起身去洗衣房檢查。烘幹後的綠裙子已經在晾著，所有的清潔道具盡數歸位，仿佛沒有人使用過。
走到盥洗室，打開櫃子檢查，所有道具都在該放的位置放著，整理得也很幹凈。
這個習慣很好。
傅錦懿對著空氣點點頭，踩著拖鞋回到二樓的書房。
周末對傅錦懿來說是一個奢侈的東西，平常的周末她是與客戶一起度過，這次好不容易得了閑，能好好享受一下周末。
看了眼日程表，周一又要出差。
她劃了幾下後面的日程，除了工作出差，還有一些學術會議需要完成。點了點日程表，最近的一個學術會議是去往楓城。
這次開會照舊要帶一個助理，以來幫她整理講座和會議需要的東西，順便照料一下她的日常生活。
目前還沒有合適的人選。
中午的時候，整個房屋安靜得好像只有她一個人。
下樓時，劉姨已經在準備午餐。
腳步落在昨天發生混亂的地方，她低頭看了看光潔如新的地板，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敲了門，裏面一片死寂。
再敲，依舊。
傅錦懿蹙眉，轉動門把手。
房間收拾得異常整齊，那張床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仿佛從未有人睡過。
沈靜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她的表情沒有太大波動，只是眼神深處那層冰似乎更凝實了些。
拿出手機，點開孟斯汀的微信對話框，敲字發了一條信息。
傅錦懿：［你外出買東西什麽時候回來］
鮮紅的感嘆號立刻跳了出來。
屏幕醒目地顯示著：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被拉黑了。
————————
看到小狗失控
傅律：[憤怒]我厭惡漠視規則、胡作非為還失控的壞小狗！[憤怒]你！[憤怒]你！[憤怒]你！[憤怒]還有什麽資格住在我家！[憤怒]
看到小狗收拾爛攤子
傅律：生氣[憤怒]，很生氣[憤怒]，沈默地巡視被小狗弄壞弄亂的一切[白眼]，並[白眼]，不搭理小狗[白眼]
小狗跑了
傅律：我小狗哪去了啊！[憤怒]誰讓她跑的！[憤怒]誰讓她跑的！[憤怒]
被小狗拉黑
傅律：[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
[哈哈大笑]咱們斯汀小狗真的是小心翼翼地闖了一堆禍呀啊哈哈哈[哈哈大笑]什麽叫在傅律雷點上蹦迪啊，咱們斯汀簡直在傅律雷點上開了個夜店，跳得那叫一個歡[可憐]小狗你給傅律等著，你馬上就要被狠狠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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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流出的時候，孟斯汀毫無感知。
而傅錦懿鏡片後漂亮的、鋒利的眼裏湧現出不加掩飾的厭惡，抵著下巴的鞋尖也以極快的速度離開。
一陣陣高跟鞋的噠噠聲響起後，傅錦懿的身影已經離開這片區域。
她站得好遠，仿佛遇到了什麽可怕的瘟疫，生怕沾染到分毫。
瘟疫源頭，是擴散的濕跡，是驚慌失措、狼狽萬分的孟斯汀。
洇濕裙子、臉上寫滿絕望和恥辱的孟斯汀，是讓人避之不及的汙穢，是一灘惡心的泥水，是一條只會隨地大小便的爛狗。
失禁了。
她又失禁了。
她怎麽又失禁了。
曾經是在被傅錦懿嚇到的法庭，是在每個帶著傅錦懿噩夢的床上，後來是在人潮洶湧的會議廳。
而現在，是在傅錦懿面前。
那些過於陰冷的語言和審視讓她再次感受到滅頂的絕望，她無法在威嚴的目光和厲聲質問下保持平靜。
肢體的觸碰是一條短短的引線，她的身體忠實地執行大腦曾經經歷過的審判程序。
一旦被傅錦懿審判，一旦被傅錦懿註視，便準確地、毫無顏面地即刻摧毀生理功能。
無法做一個體面的人，無法行動，無法拾撿自尊。
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些象征恥辱的東西從身體湧出，滴答，滴答，滴答，在寂靜的空間裏無限放大，把她僅剩的尊嚴沖刷殆盡。
鎖鏈。
又是鎖鏈的聲音。
傅錦懿手裏的鎖鏈勒住了她的脖子和手腳，她被拖拽回到了十五歲那年的庭審現場。
她是被審判的罪人。
審判者，仍舊是傅錦懿。
“斯、汀。”傅錦懿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力圖不讓自己變成什麽可怕的怪物，但她無法控制自己逐漸擡高的聲音，“你在做什麽？說，你在做什麽？”
孟斯汀顫抖著身子慌慌張張拽著衣裙，妄想用裙子蓋住那灘無比惡心的不堪。
但身子往前挪動一下，膝蓋打了滑，險些摔倒在地。
她努力穩住身子，咬著牙低頭顫聲說：“傅律……我，真，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個樣子，我，我無法控制這種東西，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還是弄臟了你的客廳，我，我，對不起……”
她的頭低著，隨著說出的字句越來越低，最後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好像是在遮擋身邊的那些濕痕，但劇烈發抖的身體讓她的行為姿態實在不好看。
她是一片將要從枝頭跌落的枯葉，她馬上要死在這種難堪裏。
頑固的梅雨季是一條條裸露在江南盛夏的傷痕，放肆傾瀉的雨把一切都攪亂了，從遠到近，從裏到外，切開瑟縮不寧的痛苦遺跡。
她低低垂著頭，在下一個雷聲轟鳴裏吸了一下鼻子。
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面，她保持低頭的姿勢不動，等待著責罵或者別的降臨。
比如心心念念的暗戀對象，暴怒後羞辱她，再憤恨地離開。
空氣沈悶得像黴氣熏蒸的某個午後，她咬牙等待審判。
傅錦懿讓她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她一直低著頭，並不清楚現在傅錦懿臉上會出現什麽表情。
但她猜得到。
傅錦懿一定是極其厭惡，極其嫌棄，說不定下一秒就會脫口而出：“臟死了！滾開！”
很快，她聽到了傅錦懿冰冷的聲音：“斯汀，我厭惡混亂和臟汙，也厭惡我所制定的規則被漠視。”
“我更厭惡失控。”
失控。
厭惡失控。
是了。
總是失控，總是失控。
生理功能都控制不住的廢物。
孟斯汀是一只失控的狗，惡心的、大小便失控的狗，一只爛狗、臭狗。
隨即，是傅錦懿更為低冷且致命的聲音：“斯汀，你不聽指令，未經允許，胡作非為，還弄臟我的屋子，你告訴我，你還有什麽資格繼續住在這裏？”
沈重的聲音壓在孟斯汀背上，她恍恍惚惚，被一層又一層的潮水吞沒。
是啊。
她不聽傅錦懿的指令，未經傅錦懿允許帶人進家，現在又在傅錦懿面前失禁，弄臟傅錦懿的地板。
她還有什麽資格？
一個不堪、骯臟的人，有什麽資格住在這裏。
太難堪了。
太難堪了。
在暗戀的人面前屢屢出錯，甚至無恥地失禁。
太難堪了。
一直流淚的眼睛紅得發燙，她幾乎要喘不過來氣，抖著身子，說不出來一個字。
眼睛模糊的這一刻，好像聽到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很快，她聽見傅錦懿說：“斯汀，現在立刻，把你弄臟的地方給我整理好。”
“盥洗室白色儲物櫃下層有一次性方巾，還有很多清潔劑，記住不要混合使用。用它們把這裏擦到一絲味道都不能有。”
“你身上臟了的衣服脫掉，拿到洗衣房裏用水盆手洗，至少要洗5遍才能放進烘幹機，少一遍都不行。”
沈著臉下完指令，傅錦懿不再看這個抖得幾乎要散架的女人。
踩著高跟鞋去玄關換鞋子，上二樓後，平靜地關上門。
一切結束了。
一切，在精準的指令和詳細的安排下結束了。
但一切，好像並未結束。
冰涼僵硬的四肢在極致的屈辱下發抖，孟斯汀在傅錦懿離開這片區域後大口呼吸好久，才顫顫巍巍地撐著身子站起來。
換下衣服泡在洗衣房裏的倒了洗衣液的水盆裏，前往盥洗室取出毛巾、水桶和清潔劑，回到被她玷汙的客廳。
移開笨重昂貴的沙發，空曠的客廳裏只剩下一下又一下沈重的摩擦聲。
消毒水味太刺鼻，她紅腫著眼睛用力洗擦。
恥辱。
不堪。
一個怎樣都洗不掉的汙點。
怎麽能在喜歡的人面前如此不堪。
怎麽能在暗戀的人家裏制造那麽大的麻煩。
啪嗒啪嗒。
眼淚落在地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終於只殘留著冰冷的水漬和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她木然地看著那幾塊地板，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向洗衣房。
那身綠裙子在水裏泡了好久，她又加了些消毒水放進去等待片刻，機械地揉搓這條裙子。
汙漬，汙漬，全是汙漬的裙子。
洗不掉的恥辱黏稠又惡心，比裙身上的汙漬更讓她窒息。
真是沒用的裙子！
無法遮擋她的汙穢，無法讓她在喜歡的人面前體面點，反而成了她骯臟的鐵證。
沒用的裙子！
沒用！
啪！
積蓄的狂暴到達臨界點，她猛地站起來把裙子粗暴地甩在盆裏，模糊了視線的眼淚隨著她的動作像鏈子一樣甩出來。
沒用的裙子！
沒用的孟斯汀！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在今天？
為什麽偏偏在剛搬進來的日子？
為什麽要在傅錦懿面前失禁，就這麽沒用嗎？！
“孟斯汀……你好沒用……你真是個臟兮兮的廢物。”她掐著自己的手指又緩緩蹲下，麻木的崩潰讓她像一個提線木偶，手開始機械地揉搓衣服。
臟裙子皺成一團，力度一次比一次狠，仿佛要把這件裙子徒手搓爛。
揉搓到第四遍時，門被推開了。
孟斯汀僵硬地蹲在地上，手中握著浸濕的裙子回頭。
洗衣房只開了個小燈，光線有些昏暗。
傅錦懿穿著睡袍站在門口的陰影裏，孟斯汀看到她似乎褪去了剛才的震怒，但鏡片下雙眸的冰冷未減絲毫。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視線掃過孟斯汀亂糟糟蓋住臉的頭發和的長袖長褲睡衣，再掃過水盆裏揉得皺巴巴的裙子，還有孟斯汀赤著的雙腳上。
疏離的目光在孟斯汀身上掃了兩下，沒有探究也沒有評估，短暫停頓過後，毫不猶豫地轉身。
沒有走近，沒有詢問，甚至連一句斥責都沒有。
似乎連多餘的言語都覺得是對自己感官的折磨。
門被輕輕合上，洗衣房和外界的世界被隔絕開來。
雙手泡在水盆裏，孟斯汀呆呆轉回頭，望著水裏的綠裙子和自己皺了的雙手，用更大的力氣揉搓起衣服。
大顆大顆的眼淚掉在水盆裏，被水盆中的液體無聲無息地稀釋。
洗完澡已是深夜。
她站在樓梯口往上看，二樓的燈盡數熄滅。
兩人同時在家，她不能發出噪音，這是傅錦懿的規定。
她彎下酸痛的腰把拖鞋拿在手裏，踩著冰涼的地板走到走廊盡頭回到自己的房間。
筋疲力盡地縮進被窩裏，身上還有一些沖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她越嗅越覺得刺鼻，索性起身換了件睡衣，再往身上噴廉價香水。
濃重的香精味熏得她幾欲幹嘔，她捂著鼻子用手扇了扇，還是被熏出了眼淚。
黑暗的房間內一片死寂，她放下香水縮回被子蒙住頭。
無比迷戀傅錦懿，又無比懼怕傅錦懿。
她已經分不清每次被傅錦懿嚴苛審判時，心臟的跳動，是恐懼的心悸還是病態的愛慕。
被高跟鞋鞋尖踢到的腳踝，被那個細跟踩的腳背疼痛難忍，她縮了下左腳，輕輕動了下，腳背直打顫。
被鞋尖挑起下巴時，她看到傅錦懿眼中的審視和嘲弄，無形的東西迫使她瞬間失禁。
失禁時，傅錦懿毫不掩飾的嫌惡和那句警告，反覆淩遲著她。
［你還有什麽資格住在這裏］
這句話一直在腦海裏盤旋著。
即便傅錦懿不質問，她也會質問自己。
讓喜歡的人看到這樣的自己，還有臉在這裏住下去嗎？
如果死皮賴臉地住在這裏，那……尊嚴呢？
陰濕黏膩的羞恥感從胃裏翻湧上來，堵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緊緊抓著被子，淚水終於決堤。
//
陰沈的周六，雨開始變得綿軟無力。梅雨季的天好像總是亮不透，八點鐘起來時，天還陰沈沈的，屋外的空氣裏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水汽。
傅錦懿打著哈欠下樓時，劉姨已經做好了飯。
餐桌上的飯是單人份，傅錦懿穿著慵懶舒適的居家服落座後拿起筷子，又放下。
“劉姨，怎麽沒做斯汀的飯？”傅錦懿朝還在收拾竈臺的劉姨問。
劉姨邊忙活邊說：“孟小姐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我來時她便出門了，我問她要做什麽，她說要出去添置東西，說是中午會回來，我就沒做她的早飯。”
原來如此。
拾起筷子用完餐，起身去洗衣房檢查。烘幹後的綠裙子已經在晾著，所有的清潔道具盡數歸位，仿佛沒有人使用過。
走到盥洗室，打開櫃子檢查，所有道具都在該放的位置放著，整理得也很幹凈。
這個習慣很好。
傅錦懿對著空氣點點頭，踩著拖鞋回到二樓的書房。
周末對傅錦懿來說是一個奢侈的東西，平常的周末她是與客戶一起度過，這次好不容易得了閑，能好好享受一下周末。
看了眼日程表，周一又要出差。
她劃了幾下後面的日程，除了工作出差，還有一些學術會議需要完成。點了點日程表，最近的一個學術會議是去往楓城。
這次開會照舊要帶一個助理，以來幫她整理講座和會議需要的東西，順便照料一下她的日常生活。
目前還沒有合適的人選。
中午的時候，整個房屋安靜得好像只有她一個人。
下樓時，劉姨已經在準備午餐。
腳步落在昨天發生混亂的地方，她低頭看了看光潔如新的地板，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敲了門，裏面一片死寂。
再敲，依舊。
傅錦懿蹙眉，轉動門把手。
房間收拾得異常整齊，那張床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仿佛從未有人睡過。
沈靜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她的表情沒有太大波動，只是眼神深處那層冰似乎更凝實了些。
拿出手機，點開孟斯汀的微信對話框，敲字發了一條信息。
傅錦懿：［你外出買東西什麽時候回來］
鮮紅的感嘆號立刻跳了出來。
屏幕醒目地顯示著：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被拉黑了。
————————
看到小狗失控
傅律：[憤怒]我厭惡漠視規則、胡作非為還失控的壞小狗！[憤怒]你！[憤怒]你！[憤怒]你！[憤怒]還有什麽資格住在我家！[憤怒]
看到小狗收拾爛攤子
傅律：生氣[憤怒]，很生氣[憤怒]，沈默地巡視被小狗弄壞弄亂的一切[白眼]，並[白眼]，不搭理小狗[白眼]
小狗跑了
傅律：我小狗哪去了啊！[憤怒]誰讓她跑的！[憤怒]誰讓她跑的！[憤怒]
被小狗拉黑
傅律：[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
[哈哈大笑]咱們斯汀小狗真的是小心翼翼地闖了一堆禍呀啊哈哈哈[哈哈大笑]什麽叫在傅律雷點上蹦迪啊，咱們斯汀簡直在傅律雷點上開了個夜店，跳得那叫一個歡[可憐]小狗你給傅律等著，你馬上就要被狠狠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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