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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夜襲流雲山(上) 孤軍奮戰——保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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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夜襲流雲山(上) 孤軍奮戰——保所有……

古代社會, 君權和神權向來都緊密連接。

細數歷朝歷代,不論是搞什麽大型活動,如祭天郊祀秋狝冬狩, 都要通過祭祀來彰顯活動的隆重龐大,民間也有不少小型的祭祀活動,莫不是祈求小家安康,平安順遂。

這些大中小祭祀活動基本都是牲口祭,遇到祭祀活動就殺豬宰羊來向上天表示誠意,而以人為祭者, 莫不是在逆天而行, 殘害蒼生, 是要被後世無數聲音所指責鞭笞的。

而今南地在梁王多年統治之下,偏信張壽之言, 以人為祭又何止這一次?只是此次尤其喪心病狂,居然想出了抓童男童女這種一看就歪門邪道的主意。

那都是一群沒有成年的孩子, 梁王怎麽敢的!想要以此來增壽, 就不怕反倒要折壽嗎!

沈融氣的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那兩個半大少年啃著肉包被他一手一個牽著,回了酒莊就交給了趙果道:“包子吃完了帶他們去洗個澡。”

趙果見沈融臉色不好, 也不敢多問,連忙帶著兩個撿回來的小孩下去了。

沈融啪一聲推開門, 蕭元堯默不作聲的跟上去, 又將門輕輕關上。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偌大的品酒堂內, 沈融叉著腰來回走了好幾圈,然後一拳砸在旁邊酒罐上,“氣死我了!”

若不是為了南地百姓能好好活下去,誰會給梁王收拾這個要啥沒啥的爛攤子!瘟疫瘟疫不好好防治, 老百姓要種地吃糧也不管!天天除了招兵買馬就搞這些封建迷信的活動!

如果求老天就能逆天改命當皇帝,那他們還在這辛辛苦苦造武器攏民心打天下幹什麽?!直接扯著蒲團給地上一跪,雙手合十和老天爺道“我想當皇帝”不就完事了!

沈融又砸了一拳酒罐,直叫那罐子悶悶作響。

蕭元堯走過去捏過他拳頭,然後一根根掰開掌心低聲道:“不氣,梁王越重視這個祭祀活動,就越絕不會隨意動祭品,反而還得好吃好喝的養著,等我們援兵一到,立刻就翻過流雲山去救那些童男童女。”

沈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人們總說幹壞事要遭天譴,其實大多都是弱者的自我心理安慰,等到天譴降下來這壞事早都幹完了,若是不想這事兒發生,最好就是以強制強,打的對方再也不敢想這些歪門邪道的事情。

“……竟不知以前有多少人都被梁王和張壽所害,難怪總覺得南地百姓像驚鹿一樣,稍微有點動靜都要藏的沒影子了。”沈融咬牙低道。

蕭元堯拉著他坐下,撩起帷帽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包子屑。

“你善,自是不知人世多麽險惡,若是當權者管不住自己的惡欲,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莫說要幾十個童男童女,就是要上百個,梁王照樣全都抓來。”蕭元堯眼眸沈沈。

沈融連嘆了好幾口氣,感覺腦瓜子裏面都在嗡嗡響。

蕭元堯搓了搓他的指腹,掌心當扇子給他扇了扇渾身燥氣:“若非援軍未到,此刻我們都可以打過去。”

沈融這才開口:“……我知道,打仗也得看天時地利,我們現在手上人太少了,若不是你把梁王打怕了叫他在吉城固步自封,我們怎麽可能有這份悠閑時間。”

蕭元堯摸摸他頭。

他幾乎沒有見過沈融生氣的模樣,原來菩薩生氣了也是會攥著拳頭砸東西,一時間想起自己初來南地,是奉了“安王之令”在大疫中打仗,不知那時候沈融又是氣成了什麽樣子。

估計一邊強忍怒氣一邊替他善後,想來覺得心中愧悔愈深,覺得下次不能再這麽瞞著他行動,若氣壞了身子可怎麽好。

沈融又沈著臉斥責了幾句,剛喝了口水,就見趙果帶著兩個洗幹凈的孩子過來了。

他連忙放下茶杯,趙果與他道:“公子,已經洗好了,這倆娃娃除了餓的太瘦,又被草葉割了些傷口,其他都沒什麽大礙。”

沈融松一口氣,朝著兩個穿了幹凈衣裳的小孩招手:“來,過來。”

倆貓崽子腳步躊躇,還是大的那個拘謹上前,目光不敢看沈融的臉,只盯著他腰間那串玉組佩道:“多、多謝菩薩收留。”

沈融唉了一聲:“稱呼我為公子就好。”

兄弟倆轉而小聲道:“……多、多謝公子。”

他們不敢過來,沈融就擡屁股過去,找了個旁邊的椅子坐下,他身上又香又幹凈,就連鞋面都不見一絲灰塵,兄弟二人愈發拘謹,生怕惹了貴人不喜。

沈融沒有一開口就問他們情況,而是輕聲道:“你們倆最起碼還有完整衣服穿,我當時和蕭將軍初遇的時候還是短袖短褲,鞋子都只有腳底一小片,還沒你們的草鞋有用呢。”

兩人頓時擡頭睜大眼睛。

沈融安慰笑道:“看不出來吧?”

兄弟倆怔怔點頭,不敢將沈融口中的流民形象與他現在作對比,只是想一想都覺得是褻瀆。

沈融:“是以人過了絕境就是坦途,只是絕境難越,你們倆有這個勇氣翻山越嶺,以後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蕭元堯和趙果在一旁默默不言,只是神色都仿佛回憶起什麽一樣變得有些悠遠。

沈融歪頭看他們的臉:“而且還長得這麽好看,哥哥俊氣弟弟溫軟,可見爹娘把你們養的很好呀。”

小的那個眼眶一紅,拳包緊緊攥起,大的也是嗓音哽咽,和沈融低低道:“爹娘因病已去,我與弟弟剛剛葬完父母,正打算帶著弟弟去吉城找小工做,不想被張仙官看中抓了去……我、我不願弟弟小小年紀就被燒死,中途找機會便逃了。”

縱使知道要被張壽抓去做祭,他口裏依舊稱的是張仙官,黎民百姓敬神敬天,是因為天會下雨地會產糧,天地合二為一則養活千萬百姓,可卻不能被張壽這樣的假道士頂了天地之身份,壞事做盡還要被口稱“仙官”。

沈融瞇眼,稱讚兄弟倆勇氣可嘉,孝心感天。

“用孩童來祭祀自古就是邪法,你們口中的張仙官並非真仙官,而是為害一方的妖道,他逆天行事違背常理,終究會自食惡果。”

這話由旁人說出來,可能還不能抵消張壽多年以來在南地百姓心中紮下的毒刺,可卻是沈融說出來的,效果便立竿見影。

還是那句話,人都是感官動物。

沈融與張壽站在一起,就連常年搞玄學的梁王都忍不住選沈融,更何況是普通百姓?

再加上剛從張壽手下的魔爪中逃出來,兄弟兩只用一秒就接受了沈融的理論,張壽不是仙官,真仙官不會要他們的命,只會叫他們在人間活的更好,還給他們肉包子吃。

這兄弟二人一人長得像野貍,眼神裏透著警惕和機敏,一人長得像軟兔,總是躲在兄長後面不敢說話,可神色卻天真很多,一看就知道被父母和兄長保護的很好。

沈融伸手捏了捏兔子弟弟的臉蛋,軟綿綿的,弟弟一動不動,老老實實的叫仙人摸臉。

“有名字嗎?”沈融道,“若是無家可歸,以後就跟在我和蕭將軍身邊吧。”

兩小孩楞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會被仙人收留,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還是哥哥結結巴巴道:“有、有名字的,我叫姜喬,弟弟叫姜谷,我十六歲,弟弟虛歲十二。”

系統忽然出聲:【我去】

沈融:??

系統又沒聲了。

沈融這會沒空管它抽風,一聽兩人年齡,又鳥語花香問候了一遍張壽,但面上卻不顯,等感受到兄弟二人不再那麽緊張,這才開始問正經事。

“如今南泰城大開城門接納南地流民,各行各業都是百廢待興,但唯獨吉城之人閉城不出,吉城乃撫州第一大城池,裏面的人口比起南泰城來說只多不少吧?”

姜喬低聲:“我與弟弟來這座城之前也以為吉城便是世上最大的城池,可到了這裏,才覺得吉城不大,南泰城才是大城。”

沈融仔細聽著他的話,姜谷也小聲開口:“吉城沒有這麽多人,只有很多很多官兵,還有很多要飯的,我和哥哥本來打算找不到工就去要飯來著……”

沈融摸摸他腦袋:“那你們被張壽手下抓走的時候,可有聽到他準備何時祭祀,有沒有具體時日呢?”

姜谷搖頭,倒是姜喬沈思幾息道:“我隱約聽見他們要選寒衣節來祭祀,就在流雲山上的妙雲道觀。”

寒衣節?沈融看向蕭元堯,不及說話,就聽對方道:“今為十一月五日,還有十五天就到寒衣節了。”

寒衣節又稱秋祭,冥陰節,民間將寒衣節與清明節中元節並成為三大鬼節,張壽卻選在這時候祭祀,當真是陰的沒邊了。

他們派陳吉回皖洲調兵也是過了有半個月時間,若是一切順利,陳吉和海生這會應該已經忽悠完了安王,帶著援兵在來的路上了。

蕭元堯曾經帶兵從瑤城出發,抵達樂城附近也就是八天時間,沈融有導航騎著馬走了六天到了南泰城城外,而今還有半個月時間,若是急行軍的話無論如何都能趕上祭祀了。

沈融心念百轉,就是如此一來叫軍隊潛藏樂城已經不妥,時間如此緊湊,急速前來才有可能順利救下這群被做祭的孩子。

好在蕭元堯說為保祭祀萬無一失,張壽必不會苛待“祭品”,沈融稍稍放下心,與姜氏兄弟道:“要救那群被抓走的孩子,唯有等蕭將軍兵馬到了才行,若無兵馬,便是打不過梁王,也救不出人來、”

姜谷神情懵懂,姜喬年長,聞言重重點頭道:“我知曉,一切聽仙人的。”

沈融挑眉。

姜喬連忙改口朝著沈融深深作揖:“一切聽公子的話。”

倆孩子年紀小,互相離不開,沈融便著趙果給他們收拾了一個大點的床,將姜氏兄弟在酒莊安頓了下來。

姜喬極有眼色,又很機靈,每天天不亮就去火頭營等著第一鍋熱水,等趙果起床過去的時候,已經見這小子端水往回返了。

他撞見幾次覺得好笑,就在沈融面前道;“這小子幹活積極,瞧著骨量也不錯,就是已經十六了,若是從小習武,說不定也是個好苗子呢。”

沈融收錄姜氏兄弟絕不是叫他們來端茶送水的,兩個人年紀還小,可以在蕭元堯手下看看適合做什麽,將來也好有自己的一份兒事業。

好在他們軍隊裏面什麽都有,射箭的孫平,玩刀的趙家兄弟,還有忙忙碌碌的林大夫,甚至做飯的廚子也有,沈融叫住姜喬與他說了這些,言想學什麽盡管去學就是。

姜喬當即跪下,與沈融行了一份大禮,再擡頭時倔強野貓已經泣不成聲:“爹娘在天有靈,應是不忍我與姜谷顛沛流離,才叫我心生勇氣,莽莽撞撞的遇上了公子相助,公子與蕭將軍的再造之恩無以為報,唯有潛心學習,將來才能好好報效二位!”

沈融連聲道好:“你有志氣,又有這份執念,一定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路子,你弟弟也一樣。”

姜喬再三叩拜,第二日還是照常送水,卻送水後便去看趙家兄弟練刀,看孫平射箭,還去了傷兵營,瞧見那些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藥童,卻各個都有本事,蜜蜂一樣在傷兵叢中忙碌著。

他性子燥在這裏待不住,就覺得這個適合姜谷,於是把姜谷送來傷兵營,求林青絡收他當藥童,叫他將來也能懸壺濟世,林青絡自是知道這倆是沈融救回來的,於是便將姜谷帶在身邊兩天,先從教他認草藥開始。

姜喬安頓好弟弟,這才直接投了軍營,就從底層小兵做起,日常就是跟著兵卒們一起訓練殺敵本領。

他人雖小,可耐性卻不小,從吉城到南泰城近百裏的路程,還要翻流雲山,他拉扯著弟弟就這麽憑借一股毅力硬生生走了過來。

因攜弟逃命夜奔百裏的事跡還在軍中小有名氣,等練了沒幾日,趙樹趙果就註意到這小子狠,又很靈,哪怕習武晚一些,卻也能咬牙跟上軍營的練兵強度。

偶爾空下來時間第一是去找沈融,看看他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第二就是去找弟弟,看看弟弟有沒有在認真學認藥。

趙果幽幽感嘆:“跟個小牛犢子似的,好好練一練說不定也能成大將軍呢。”

趙樹也感嘆:“是啊,這小子心裏憋著一股勁兒呢。”

就像一叢野草,被磚石壓彎了腰,壓斷了筋骨,可只要給一點陽光和水,就能掙紮著,咬牙從那縫隙裏面重新長出來。

僅憑這一點,對這個十六歲少年來說就很了不得了。

沈融遠遠瞧見幾次,也覺得姜喬潛力無限,有點像以為撿了只小貓,實際上撿了頭小野豹的感覺。

在原本的歷史線,梁王沒有被蕭元堯逼得以童男童女祭祀,不知道姜喬和姜谷的命運又是一種什麽樣的走向呢?

沈融不清楚,但歷史的魅力就在於它的神秘感,只是看姜喬如今這份心性,便知他出人頭地只是時間問題。

如此過了八.九日時間,蕭元堯開始派魚影兵從南泰城—樂城—寧州一線探查援軍是否過江,可連著探了兩日,卻始終沒有看見援軍的蹤影。

十日過後,有探查流雲山的騎兵來 報,說看見流雲山上忽然來了許多梁兵,整座山都被包的密不透風,無法探查出原本缺少的童男是否補齊,只知道張壽給梁王準備的這一場大型折壽祭祀馬上就要開始了。

然後援軍還未來到。

這不太符合沈融和蕭元堯的預判,沈融開始思索是不是因為海生假扮侍神使者失敗,連同陳吉一起都被安王關起來了,可以陳吉的本事,他單殺安王都能全身而退,再加上一個會武的海生,如何能被安王困住呢?

沈融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打了這麽多場仗,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兵可用的危機感。

若是梁王不舉行祭祀,那他們還可以繼續等待,可寒衣節馬上就要到,沈融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幾十個小孩因為一場荒唐的封建迷信活動就去送死?

因著這件事,他晚上都睡不好覺,飯也沒吃多少,倒是瞧著比剛來的時候瘦了一點。

這場最重要的仗還沒打完,蕭雲山就還沒有出發去寧州探地,見沈融愁眉不展特意與他開解道:“行軍打仗,尤其是調兵調糧,路上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耽誤日程再正常不過,畢竟是那麽多人,也許是因為什麽要緊事耽擱了一兩日呢?”

沈融攥著衣袖:“我知道的,可是這件事十萬火急,若是援軍不能到來,難不成我們要以一千多的人馬去對戰梁王的兩萬嗎?”

這樣別提救那些小孩了,他們自己人能活下來都夠嗆。

他心知沒有人可以一直一帆風順,但他寧願這個坎兒在別的地方出現,也不願意它在這個節骨眼上使絆子。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他們有兵,明明都可以救下來的,卻因為時間差的問題,眼看著祭祀就要先於援軍到來了。

蕭雲山:“元堯已經親自前去樂城查看,不論祭祀與否,援軍都需盡快到,否則叫梁王完成祭祀,恐怕下一步就要劍指南泰城了。”

系統:【宿主別著急,再等一兩日看看】

沈融只得按下焦躁心情,夜裏見蕭元堯回來就上前問:“援軍可來?”

蕭元堯面上看不出什麽,只和沈融道:“已經派了更多魚影兵往前探查,若是中路對接,可直接引來南泰城。”

沈融按著額頭坐在椅子上:“若是來不及的話……”

蕭元堯:“那我便帶一千人馬前去攪毀祭祀。”

沈融驀的擡眼:“流雲山上梁兵都插滿了,你這時候上去,還只有一千人,不要命了?”

蕭元堯:“只是奇襲攪毀,並非直接對戰。”

沈融厲聲:“不行!”他直起身:“你上流雲山梁王非要你的命不可!他恨你恨得牙癢癢,若你前去,他何止點祭臺,都能舍得把整座山給點了!”

沈融起身走了兩圈,眼神忽的瞇起道:“就再等一日,若還不來,我就要想別的法子了。”

姜喬本是來給沈融送膳,卻聽到他與蕭元堯的爭執,垂著眼眸在原地等了一會,待兩人都不說話,才端著膳食走了進去。

在小孩面前沈融還是很能繃得住,他語氣平靜道:“這幾日可還適應軍營生活?”

姜喬點頭:“適應的,必不辜負公子和將軍期望。”

沈融長吸一口氣:“你是幸運的……若我來不及救那些孩子……”

姜喬擡眼,看向蕭元堯:“若將軍要帶人奇襲,我可為將軍帶路。”

沈融楞住:“什麽?”

姜喬放下膳食,小臉緊繃道:“我和弟弟翻流雲山的時候,知道有一條小路可走,這條路平時只有野豬,且緊貼山崖,絕不會有梁兵到這個地方來。”

蕭元堯垂眸看他:“果真?”

姜喬:“千真萬確,我敢用性命擔保,我與姜谷就是從這條野豬道子逃命而來,此路隱蔽,就連道路都是野豬群踏出來的。”

沈融沒想到這事兒叫一個剛脫難的孩子操心上了,他擺了擺手:“你好好在軍營裏訓練就行,這些事情太危險,自有我和蕭將軍來謀劃。”

姜喬睜大眼睛:“願為公子解困,姜喬萬死不辭!”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血性竟這般大,沈融被他吼的鎮住,心道這孩子不過在軍營養了十來天,中氣怎麽就這麽足了。

沈融看著他:“再等等……再等一日。”

這一等就是一日半,別說援軍了,就連派出去的魚影兵都沒有一個回來的,而三天後,就是寒衣節。

若要援軍三天後趕到,除非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過了江進了寧州,可進了寧州怎麽會沒有魚影兵來報?沈融不得不去猜測那個最壞的可能——陳吉此趟調兵不順。

又或者蕭公說得對,調兵調糧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十次裏面有五次可能都會延誤,只是他們這次運氣實在不好,碰上了一個要命的寒衣節,而陳吉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又卡在路上了。

援軍遲到已成定局,事已至此再想別的辦法就是,反正人他肯定要救,蕭元堯他也同樣要保。

在上個歷史線,蕭元堯組織了一群烏合炎巾軍都能打的梁王發配嶺南,沒道理在如今要糧有糧要人有人的情況下,還能叫梁王帶著無數祭祀人命翻過流雲山。

歷史已經改變,這一次沈融要自己去找出路在哪。

一晚上斷斷續續睡了兩個多時辰,到了第二天一早,沈融找到蕭元堯,順便將所有在南泰城的高級將領及重要人員都叫在了一起,包括姜喬。

“如今狀況不用我多說,大家都應該知道,援軍延誤,可祭祀不會延誤,若是真叫梁王當面燒死幾十個小孩,我看我們也不用打仗了,收拾包袱直接回皖洲算了。”沈融瞇起眼眸,“蕭將軍提出奇襲流雲山,姜喬也說可以帶路,我起初不同意,但現在,我覺得此法可行。”

他掃視眾人,最後釘在蕭元堯的臉上:“一來姜喬已經走過這條路,路險無人,正好隱藏,二來援軍未至,我們也不能幹等著,所以我妥協了。”

蕭元堯啟唇:“奇襲是為不得已而為之,就算沒辦法順利救出所有人,但搗毀祭祀流程,一樣可以阻攔梁王動作。”

沈融沒說話,眼眸安靜的看了會蕭元堯,然後又落在了姜喬身上。

姜喬滿臉視死如歸,一副隨時都可以為他拼命的樣子,但沈融怎麽可能叫他一個半大孩子和蕭元堯真的去拼命?

他瞳孔流轉:“既已商量好,便就這樣定了,待到寒衣節前一晚,你們便點兵行動。”

系統:【宿主不要沖動】

沈融:我沒有沖動,我只是理智的思索了一下利益最大化傷害最小化的計策,再和你確認一下,流雲山是在南泰城的範圍之內是吧。

系統:【對,但萬一出什麽事……】

沈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和惡勢力幹仗要是都能一帆風順,那人人舉兵都可以當天子了,攻打梁王是蕭元堯占領南地最重要的一場戰爭,也直接影響他回到瑤城的局勢,我不可能讓他出任何差錯,絕對不可能。

系統便不說話了。

沈融看著眾人散開,和還坐在他身邊的蕭元堯微微一笑:“怎麽,很意外?”

半晌,蕭元堯擡手摸了摸沈融的發簪:“有點,以為你不會叫我去。”

沈融:“我不叫你去又有什麽辦法,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這個時候力挽狂瀾?或許這便是你和我在這個時候的使命。”

而不是像上個歷史線一樣,單純把梁王平推過去那麽簡單。

因果循環,說到底,梁王用童男童女祭祀是被蕭元堯逼到開始玄學解決問題了,而是誰助力蕭元堯在南地殺了個翻天覆地?

是他,沈融。

兩日後,蕭元堯秘密集合了一千人馬,幾乎是掏空了整個南泰城的兵力,由姜喬帶路,趁夜出了南泰城。

沈融在城門口送他遠去,看著這隊人馬逐漸消失在了黑夜中。

他轉身,對著留在他身邊的趙果孫平道:“回城吧。”

“是,公子。”

趙果安慰沈融;“公子放心,將軍做事一向穩妥,還有我哥在,絕不會逞強的。”

沈融嗯了一聲。

蕭雲山和李棟等不及援軍,已經親自前往寧撫邊界去接駁了,現今南泰城裏就只剩下了一城百姓,還有一些俘虜及在養病的傷兵。

沈融回了酒莊,將姜谷叫到房子裏。

“這幾日認草藥認的如何啦?”

姜谷耳尖紅紅聲音稚嫩:“我笨,只好更加努力學習,林大夫還安慰我,誇我記憶力好,一晚上能記一百多種草藥呢。”

沈融默了默,拉過他腦袋摸了摸:“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就是記憶力很好呢?”

系統:【一晚上一百種草藥,連圖帶字都記住,真不愧是姜二】

沈融沒怎麽在意這話,他心裏裝著事情,哄了姜谷在他床上睡下,然後對燭靜坐一會,開門和趙果道:“備水,沐浴。”

趙果楞了下:“啊,現在嗎?”

沈融:“對。”

趙果連忙去火頭營給沈融燒水,不多一會就溫好熱水給沈融送來。

沈融拿著一套衣物:“我多洗一會,不要叫人來打擾。”

趙果嚴肅:“是!”

沈融進了偏房,吹了一側蠟燭,將自己浸在水中囫圇涮了一遍,而後一層層穿好衣服,又戴好帷帽,從後頭窗戶跳了出去。

沈融:開導航。

系統:【叮——正在為宿主規劃妙雲道觀馬行導航,天黑路遠,請新騎手註意騎行安全】

沈融被逗的一笑,出了酒莊解了匹馬,雖還是被顛的東倒西歪,但也勉強掌住馬匹,他像曾經途徑南泰城只為一碗美酒的無數俠客一樣,頭也不回的出了城。

梁王兩萬人,今夜在流雲山上的就有一萬,他們一千人馬還帶個小孩,就算蕭元堯天神下凡,也絕對做不到毫發無損。

梁王對他的渴望從來都不加掩飾,還派死士來劫持過自己,沈融心知肚明,假意投身梁營穩住大局,不僅能為蕭元堯今晚的行動打掩護,而且能拖到援軍前來,確保蕭元堯對戰梁王萬無一失。

是以他今夜孤軍奮戰只有一個目的。

——保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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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應該就能一口氣寫完流雲山!啊啊啊一想到我明天要寫什麽現在就開始激動了[奶茶]

順便,咪咪大俠你的馬背還缺人嗎!我願意跟你一起去送外賣!我也想變得和你一樣帥![三花貓頭]

(大家送了我好多月石!直接一夜暴富了!謝謝大家![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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