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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求菩薩救命!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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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求菩薩救命!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沈融的字典裏, 所有字都是橫平豎直,他連彎都彎的像鋼筋打拐。

直男被古代魅魔掰彎也是直男,在沈融心裏, 看蕭元堯順眼那就是真順眼,覺得這男的很有東西也會忍不住一直欣賞崇拜他,氣性上來了擡手就劈,來感覺了抱住就親,反正他覺得人就應該是這麽一個自由的生物,除了搞事業的時候會變成黑芝麻餡, 其他時候沈融的心思都直來直去的厲害。

或許正是他骨子裏帶的這份隨意灑脫, 才叫所有接近他的人覺得他若即若離, 好像下一秒帶一匹馬浪跡天涯也不奇怪。

但蕭元堯哪會允許沈融浪跡天涯?提出這個字眼的時候,沈融估計連床邊都浪不出去。

即使沈融覺得自己已經非常接納男同身份, 並且覺得和蕭元堯親親的感覺很不錯,也親口和他說兩個人就一直這樣走下去, 但蕭元堯依舊日日處在一種我知道你對我有感情但我還是害怕你隨時會升天的淡淡焦慮之中。

具體體現在此男有濃重的分離焦慮癥, 沈融超過半天沒有出現在他面前,蕭元堯都會滿莊子的找他,找到他也不說話, 要麽咬他一口要麽就是開啟自動跟隨模式,感覺追沈融得追一輩子。

何解?親之。

每次主動, 每次被親暈。

這麽幾次下來, 沈融後知後覺自己身體有些過於敏感, 縱使肺活量好到可以憋氣好幾分鐘,依舊抵不住蕭元堯攻城略地。

而且還有一個很可怕的現象,他被親暈後莫名其妙就變得很聽話,即使想擡手給他一巴掌清醒清醒, 落在蕭元堯臉上也變成了撫摸,還會聽到此男略顯得意的輕笑。

沈融坐在酒精蒸鍋前,對著一片水蒸氣發呆。

系統:【沒事噠宿主,不就是被親到腿軟走不了路然後被男嘉賓抱回房間又差點從床上摔下來嗎】

沈融:“……”

系統:【雖然看不見你們怎麽親的但是宿主心率飆升很快哦】

沈融:我那是氣的!我氣我不爭氣!就沒有哪一次是我親暈他而不是他親暈我嗎!

系統:【體型壓制就是這樣的啦】

沈融沈默:你不懂,這個人又不想褻瀆我,又忍不住褻瀆我,導致他每次欲望上來就很……很瘋,我說不清那種感受,說瘋吧又還算溫柔,總給我吊著一口氣,就是那個詞怎麽說來著……

系統:【變態】

沈融:…………

好精準的形容。

系統:【恭喜宿主談到濃眉大眼但變態的隱藏款】

沈融:啊啊啊啊啊。

面無表情的尖叫了一會,眼前新罐子裏的酒精已經提純好了,沈融連忙起身換了一個空罐,說起來梁王酒莊裏的酒都被他給燒幹了,這些還是趙樹從外邊帶回來的。

把腦子裏不幹凈的畫面全都甩出去,沈融強自專註搞眼前的化學實驗,正進入狀態的時候,一守衛進來通報道:“公子,將軍喊您去城門口。”

沈融有氣無力:“知道了,馬上過去。”

沈融猜到蕭元堯叫自己過去有正事兒,但他腦子實在被親糊塗了,竟忘了算要糧的信發出去了多久,直到看見南泰城外長長的糧車隊伍,沈融才想起已經半個多月過去了。

他到城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林青絡給運糧士兵分草藥,哪怕沒有染病都要防患未然的灌一大碗,海碗放下,沈融滿目驚喜:“李營官!竟是你親自來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好久沒見的李棟。

比起一年前的陰郁消瘦,如今的李棟看起來更飽滿有精氣神兒,在李棟身上沈融真正認可了一句話——錢能養人。

李棟將藥碗還給小藥童,這才朝沈融拱手道:“許久不見,沈公子。”

沈融雙手抓著後勤部長加財務部長的手大力晃了晃:“許久不見!我走後瑤城一切可好?”

蕭元堯就站在一邊,看著李棟親近但又不失禮貌的將沈融爪子揪了下去,這才開口道:“都好,只是奚將軍和盧先生得知你一個人來了南地,愁的好幾天都沒睡好覺。”

沈融有些愧疚:“當時太擔心蕭將軍和將士們,又怕他們阻攔,只好出此下策。”

李棟悄悄看向蕭元堯,就見這人眼睛長在了沈融身上一樣,偶爾旁邊有聲音才轉動瞳孔瞧一眼,警惕的厲害。

李棟:“……”

這兩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黏糊。

李棟又和蕭元堯道:“將軍有所不知,自從安王收了奚將軍的麒麟符,瑤城風聲就緊了起來,若不是沈公子連夜轉移床弩安撫將士,恐怕瑤城這會不知道要亂成什麽樣子。”

蕭元堯:“趙樹都與我都說了,此番他多辛苦,若是沒有沈融,我在前方打仗都不安心。”

李棟微笑:“二位心有靈犀,情比金堅。”

寒暄幾句,沈融就伸著脖子瞧:“這糧車怎麽一眼望不到頭,我不是叫你按六千人的糧草準備,這些少說都夠一萬多人吃了吧!”

李棟正要說話,瞧見蕭元堯背後走來的人就先打招呼道:“蕭公喝完藥了?”

沈融驟然一楞,探身看去,不是神農又是誰?!

蕭元堯的父親居然親自來了!他立刻跳過去一把子貼住:“蕭伯伯,您怎麽也來了?!”

蕭雲山戴著草帽,手掌在沈融腦袋上摸了好幾下:“李營官來桃縣整糧,我才知道元堯又被派出來打仗了,正好聽說你不顧南地疫病親來相助,在家就坐不住,非要來親眼看看你們才放心。”

沈融感動的直貼神農大腿:“幸好林大夫找到了藥方,否則你們來這邊不知道有多危險。”

蕭雲山擔憂道:“元堯皮糙肉厚倒也罷了,你來這邊我才是真不放心啊。”

蕭元堯被親爹當面開大也不吱聲,見沈融貼的沒完了才把他撕了過來。

蕭雲山不理他,只和沈融道:“原本是要按你信中所言,只拉六千人的糧草,但我和曹縣令李營官合計了一下,覺得這仗不會這麽快打完,除開接濟百姓的,軍中也必須留足口糧,是以便按照萬五人數一個月餘的分量來備,確保你們在前面打仗不餓肚子。”

不餓肚子。

多麽光輝四射有含金量的的一句話。

沈融聽的又要貼過去,被蕭元堯眼疾手快的拎住了脖領子。

蕭雲山笑看兩個小輩,渾身都是爹有糧供你們造的豪氣。

李棟接著道:“過了順江這一路,雖看見一些村戶慘狀,但卻也聞到了濃郁藥香,便知你們找的解疫法子有用,此番實在功德無量,足以叫史冊記載了。”

沈融不好意思的揉著鼻子笑,又連忙道:“別在門口說話了,走,咱們進城,到莊子裏歇息歇息!”

李棟和蕭雲山同時一笑:“可。”

兵卒護著糧車入城,運糧隊伍看不見頭尾,每一輛車上都堆得滿滿當當,車上裝不下的還有後頭的軍奴背著,那袋子滿的口子都紮不住,一些紅皮薯類的尖角往外紮著。

城內百姓瞪大眼睛看,當得知這些全都是糧食的時候,集體發出了沒有見過世面的聲音——俺的娘嘞。

糧草!這麽多的糧草!這麽多!看不見頭,也看不見尾巴!蕭將軍挖草藥的時候渾身泥點子,誰知道居然這麽有錢?

絕大多數古人一生都守著一個地方過活,走的最遠的路估計就是翻兩座山去親戚家,還是幾年都去不了一次的那種,是以南地百姓根本不知道如今桃縣農業發展到了什麽程度,他們看著這一個個糧車,仿佛井底之蛙一樣的大張嘴巴。

這……這就是蕭將軍和沈公子治下的地域嗎?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直到所有糧車都緩緩停在酒莊外,圍觀的百姓都還沒有散去,蕭元堯也任由他們看,這裏面一部分本來就是用來籠絡民心接濟饑荒人群的。

眾人於堂中落座,李棟和沈融道:“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流民,還遇到過土匪,好在蕭將軍早就囑咐過要護好糧草,是以這次就多帶了一些運糧兵,一路上倒也還算是有驚無險。”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行軍打仗沒有這東西還談何勝仗?蕭元堯深谙此理,會這麽和李棟囑咐也不奇怪。

因為神農的光環,沈融看蕭元堯的眼神都溫和了起來,幾人坐在一起說了許久的話,到了用飯時間,沈融正要著人去做,不想李棟擡手叫人搬進來幾大袋東西。

“沈公子別急,先看看這個。”

李棟走上前,解開一個麻袋口子,沈融看了一眼蹬的站了起來。

蕭元堯也隨他一起過去,兩人對著袋子裏粗細均勻擺放整齊的紅薯粉條齊齊默住。

李棟臉上難掩得意:“這便是沈公子曾與我說過的紅薯粉,當日聽沈公子一言,我便覺得裏頭大有可為,當即就親自前往桃縣主持制粉事宜,幸得沈公子點通其中幾個關蹺,不出三日就制出了第一批粉。”

李棟說著掰下一根,曬幹的紅薯粉嘎嘣脆,他道:“此物雖不適合作為軍中主糧,但卻極適合賣於各地,幹粉遇水軟化,隨便放一點醬醋鹽巴和野菜,便是一頓難得的美味啊。”

沈融接過李棟手裏的幹粉條,感動的鼻子都要冒泡,他在腦中和系統大喊:酸辣粉!酸辣粉!酸辣粉!

系統也激動:【人才,人才啊】

蕭元堯立即問:“此物制了多少袋?”

李棟微笑道:“第一批不算多,也就一百來袋,想著拿來給軍中改善一下夥食,好東西當然是要自己人先品嘗了。”

蕭雲山在一旁道:“但曹縣令還在一直主持造粉,咱們紅薯收成實在太多,這樣也方便後續存放。”

沈融眼睛都暈了:“等會,咱們現在的糧到底有多少了,桃縣就那麽一片地方,咋能種的出來這麽多糧食?”

蕭雲山唉了一聲,沈融剛要擔心,就聽見他道:“我活了半輩子,以為這一生就要這樣庸碌無為,不想人到中年因著種糧又找到了些許自信,覺得桃縣種不過癮,今年早些時候就已經發動百姓連黃陽的地都種起來了。”

沈融瞪大眼睛。

系統銳評:【上個歷史線男嘉賓能成功還是有跡可循的,除開天才的帶兵本領,還有這樣一個點滿了種田天賦的爹,他想不成功都難】

蕭雲山抄著袖口:“是以如今桃縣黃陽的地裏都在出糧,雖天歲不好,可有了水車,倒也能引順江水作為灌溉,紅薯更不用說,在哪裏撒種子在哪裏活,一結都是一大串,收糧的時候常常累的人腰都直不起來。”

沈融:“……”

蕭元堯:“…………”

這一路以來看見南地百姓為了一口吃的而祈求蒼天的辛苦,差點忘了自家早已經擺脫了糧食貧困,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什麽時候大家都能吃上飽飯啊!

蕭元堯緩緩道:“父親大人辛苦了。”

蕭雲山擺手:“還好還好,每次收成都有駐兵來幫忙,我說的是那些小兵們腰直不起來,不是我的老腰。”

蕭元堯便閉嘴了。

系統:【相比於家道中落的男嘉賓,男嘉賓父親才是享受過好日子的人,雖草帽布衣,也難掩那份曾被榮養的氣度】

沈融狐疑:神農有過什麽好日子?

系統冷酷無情:【請宿主和男嘉賓深入交流觸發歷史讀條】

沈融:…………

李棟和蕭雲山吃粉已經吃出了經驗,倆老饕不叫沈融和蕭元堯染指,幹脆叫了一路上自帶的火頭營,讓他們拿了這百來袋紅薯粉去給將士們做一頓好的。

家長一來,沈融和蕭元堯頓時都變乖了,倆人請蕭雲山再度上座,便和他說起了研制酒精一事。

當聽到用這個來清洗傷口可以叫瀕死士兵再度長出新肉,蕭雲山神情怔楞了許久。

“……這是個好東西啊,自古行軍打仗哪有不受傷的呢?尤其是征戰沙場的大將軍,往往比常人更加短壽,若是能叫傷口及時治療,定然不會讓身體落下難以治愈的病根。”蕭雲山輕聲道,“元堯祖父曾經就是因為腰傷,晚年才會下不來床啊。”

沈融看向蕭元堯,蕭元堯沈默不語,沈融眉頭微蹙了蹙,看蕭元堯神色暗藏悲意,便按下沒有問這傷心事。

只不過蕭公這句話叫他沒有來由的想到了讀條時候看見的畫面,蕭元堯在原本的南泰城之戰也受了腰傷,看起來還很嚴重,不知道後面有沒有被林青絡治好。

蕭雲山忽的搖頭:“罷了,不說這些,你這孩子總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主意,有時候我倒寧願你再笨一點,也不要應了那句慧極必傷。”

沈融連忙:“萬萬不會,蕭伯伯不必過於擔心我,我身體好著呢。”

蕭雲山憂心忡忡:“那上次中了刀傷一暈暈八天?”

沈融:“……”出來挨打!

系統:【(滑跪×N)】

解釋不清這事兒,沈融只好閉上嘴巴,惹得蕭雲山更加憐愛,直摸了好幾下他的毛茸腦袋。

“總而言之,銷售紅薯粉這件事就交給李營官了,你懂這裏面門路,知道往哪賣能賣出去。”沈融道。

李棟點頭:“沈公子與蕭將軍等著拿銀子就行了,此事我心中有數。”

沈融欣慰瞇眼,一個神農的光輝,一個財神爺的光輝,這倆人湊一起有錢又有糧,實在是叫人安心的很呢。

蕭元堯看向李棟:“你這次來帶多餘銀子了沒有?”

李棟:“?”

蕭元堯:“若帶了就給我點,安王發的那點俸祿我都花完了。”

李棟:“??”他驚訝道:“安王那點雞毛不夠將軍花用很正常,我不是月月都與將軍報賬嗎?大部分軍餉都存了,但給將軍的還是有的哇,這些也都花完了嗎?”

蕭元堯點頭:“對。”

李棟嚴肅:“原來如此,恕我多嘴,將軍買什麽東西了一口氣花這麽多?”

沈融舉手。

李棟和蕭雲山都看過去,就見他雙手都指向腦袋比心:“喏,蕭元堯送我的禮物,羊脂白玉噠。”

李棟:“……”

蕭雲山:“哈哈哈真好看,很襯阿融啊,錢不夠花沒關系,元堯在桃縣還存了好多呢,只是行軍打仗忙,沒時間回去拿。”

李棟恢覆面色,拿出懷裏的算盤:“這錢該花,我這就為將軍撥餉。”

沈融蹭到蕭元堯面前:“……不是,你為了買這個居然把身上錢都花光了?”

蕭元堯不吱聲,怕挨罵。

誰知沈融悄聲道:“雖說有被宰的嫌疑,但我還是很喜歡的,花就花了,咱們現在也不是曾 經那個窮光蛋。”

蕭元堯倏地擡起眼睛,瞳孔熠熠發光。

他在李棟的算盤聲中道:“我以為你會罵我敗家。”

沈融嘖了一聲:“以前那是沒錢,所以才不叫你亂花,現在有錢了,我只是不叫你燒錢建廟,又不是不叫你逛街買東西,買就買了,這是我努力給你打工應得的報酬,呵呵!”

他雙手擡起指著腦袋的樣子太可愛,叫蕭元堯忍不住拉過沈融的手揉摸許久,沈融也任由他去,將腦袋湊到蕭元堯面前一疊聲的道:“我今早自己綁的發髻,如何,好不好看?”

蕭元堯也一疊聲的笑誇:“好看好看。”

倆人旁若無人低聲說話,待聽到算盤聲停,就見李棟和蕭雲山兩臉呆滯的看著他們,仿佛錯過了一個億的劇情。

沈融立刻正經,“李營官算好錢了?”

李棟:“算、算好了。”

沈融抄起袖子:“那就好,你們將軍也大了,平時也有自己的小花用,能多給點就多給點,這可是咱們家老大啊。”

李棟連連點頭:“沈公子說的是,是我疏忽,以前總按單身漢的銀子給將軍算,現在可不敢這樣,以後必定撥更多的錢給將軍,絕不叫二位在外面沒錢用。”

說著他又道:“給沈公子的那一份也有,只是將軍把沈公子照看的好,從來不叫你有花錢的需求。”

沈融好像聽蕭元堯提過一嘴這事兒,就是上次見海生有好幾大箱珍珠,回去和蕭元堯念叨了一句人家好有錢,結果蕭元堯說他也有錢,那會忙著做劍鞘沒仔細盤問,此時聽李棟講,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早就有了工資卡。

沈融想了想道:“我現在用不上,若是軍中緊用隨意拿去都行,反正蕭元堯這裏包吃包住。”

李棟又默住了,感覺被塞了一口大的。

蕭雲山認真:“阿融大義,但給你的就是給你的,現在用不上,萬一將來有用呢?不說這個了,你們倆出去看看紅薯粉煮好了沒有。”

蕭元堯立即起身:“是,父親。”

沈融和他貼著走出去,留李棟和蕭雲山寂靜半晌。

李棟結結巴巴:“蕭、蕭公想開一點,沈公子不是尋常人,倆人關系好也是蕭將軍的福氣……”

蕭雲山長嘆一口:“我早都看開了,除開生死無大事,你們蕭將軍以前在地裏幹活,忽然對著耕牛大聲背兵書,我就覺得只要他不是喜歡一頭牛,喜歡其他什麽人都可以啊。”

李棟:“…………”

失敬失敬,原來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咳著挪開了視線。

糧車進城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等一百多袋粉條做出來,已經是天蒙蒙黑。

疫病解決了大部分,糧草又及時送到,再加上蕭雲山親自前來,是以蕭元堯特意吩咐下去,今夜便在酒莊辦個小宴。

紅薯粉不算難做,大火燒開將粉在鍋中煮熟,再用醬油醋鹽巴辣椒調味,火頭營現在做事細致,居然還奢侈的炸了些米花撒了上去。

除此之外,更有配著粉吃的粗面烙餅,一人一碗酸辣紅薯粉加兩個烙餅,各個吃的頭也不擡,堪稱千人大型嗦粉現場。

沈融邊嗦邊感動流淚:雖然還差了點科技狠活,但這個味兒已經非常不錯了!

系統:【(口水)】

沈融:誰懂啊媽媽我在古代吃上酸辣粉了嗚嗚嗚!這就是家長帶著飯來看孩子的快樂嗎!

系統:【(口水)(擦)(口水)】

陳吉不在,南泰城又分了八百兵卒駐紮樂城,是以這一百多袋粉剛好夠剩下的人吃,幸虧還給配了餅子,不然估計都吃不飽肚子。

人多了就是這樣,做飯都得用鐵鍁來攪和,現在火頭營各個都有肱二頭肌,跟著軍營吃飽喝好瞧著也壯實了不少。

趙果嗦完粉把筷子一拍:“李營官用這個換不來錢天理難容!”

趙樹舔著碗邊:“……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東西,紅薯居然還能做出來這種味道,真是神了……”

蕭雲山李棟早就試吃過的還好,趙樹趙果這群沒吃過的當場驚為天粉,想去鍋裏再撈點,發現早就被一群饞賊給分完了。

有人邊吃邊端著碗跑,不然碗裏的都能被旁人用筷子挑了去。

李棟欣慰的看著這群兵崽子:“要不是這東西做起來麻煩,不太適合行軍打仗,不然一周給大夥做三次都可以啊。”

沈融克制道:“我們這都是口腹之欲,李營官還是搞錢重要。”

李棟哈哈大笑,端起一旁酒杯豪飲了下去:“必然為將軍賺夠軍餉!”

酒足飯飽,紅薯粉的香味飄遍了半座南泰城,直到天明才慢慢散去。

蕭元堯的軍隊因此在南泰城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提起這支隊伍第一時間不是懼怕,而是不可抑制的流口水。

放在現代社會,那就是直接在你家樓下開到三點半的小吃攤,聞得人越餓越饞越饞越餓,恨不得把腦袋伸出窗口咬兩口空氣吃。

沈融和趙樹趙果去散食,蕭雲山和蕭元堯在房檐下遠遠看著。

“……我這次拿的糧食多,是想到你在南地有大用,梁王雖主力已無,但仍可作困獸之鬥,你不要輕敵。”蕭雲山道。

蕭元堯恭敬垂首:“是,父親。”

蕭雲山揣著手語氣幽幽:“我一路走來,看見南地百姓多辛苦,又聽聞了你一些不好的傳言,想來是不是梁王散播的?”

蕭元堯嗯了一聲。

蕭雲山:“你不要小瞧這些言語,你祖父當年就是被這樣離間了與聖上的關系,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沒有的事情也能像真的一樣。”

蕭元堯:“祖父被扣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是朝廷早就對他心有怨言,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就算沒有那些話,朝廷也很難信任他。”說著他默了默道:“我如今時常心想,朝廷也許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們蕭家。”

蕭雲山沈默許久:“說的也是。”

他轉頭看向蕭元堯:“我此來南地,一是不放心你和阿融,二是想在南地的田間地頭走走,一方水土有一方水土的特性,總說寧州不出糧,我便想去看看有沒有別的可以種。”

蕭元堯擰眉:“寧州貧瘠,漁獲又不多,自古就是八山一水的地貌,朝廷和梁王都不重視這裏,恐怕是真沒有什麽東西。”

蕭雲山搖頭:“每一片土地都有其存在意義,你以為沒有,其實是沒發現,現桃縣和黃陽的地都種的差不多了,如今你又占據寧州,我便趁這機會看看這寧州適不適合種地,且糧再多也不能一直接濟百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啊。”

知道他意已決,蕭元堯只好退讓:“那我派一隊人馬隨父親一起探地,也能安全一些。”

蕭雲山欣慰:“好好好,極好。”

他又看向遠處的沈融,想問蕭元堯一些什麽,最終還是忍住了,小輩們有小輩們的生活,不求別的,平安健康就好。

他在桃縣待著,卻也能從蕭元堯的動作中看出他野心愈來愈大,如今蕭家不比從前,解甲歸田後低調到皇帝都找不到,蕭雲山不想蕭元堯背後無人,如今又沒有勳爵承襲,於是便給他數不清的糧食,也算是他對長子的一份托舉,不叫他再於糧草輜重上操心。

李棟和蕭雲山前來,不僅帶來了糧草,也一路拉爆了南地百姓的視野。

窮慣了餓慣了的人哪裏見過這麽多糧食,仿佛一輩子都吃不完一樣,沈融趁熱打鐵,於南泰城中布施整整七天,最初只有南泰城中吃不起飯的百姓前來,到三五日以後,周圍村鎮的幸存者聽到菩薩散糧的消息竟都來了。

這便是沈融在宣揚名頭之餘,問李棟要糧的目的。

名頭加糧食,在這個時代就是一柄無往不利的大殺器,這種餓的吃不起飯的人是最容易變成流民的群體,將這群人控制好,才是真正能夠阻止疫病傳播的辦法,還能為蕭元堯正名,畢竟有哪個煞星,會這般關心黎民百姓的死活呢?

流雲山兩側,光景完全不同。

因蕭元堯是令兵卒騎馬去散播草藥方子,是以騎兵不能接近吉城,否則定會被殺,這就導致吉城如今變成了一座孤島,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出不來。

然而還是有一些消息在暗流湧動。

梁王府中,身著淡黃道袍的中年人坐在八卦陣中,一旁是陪同靜坐的張壽及其徒弟。

蕭元堯在寧撫邊界打了那麽多仗,點兵出擊從來沒有半途收回去的時候,他們便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與彭鮑發信再誘蕭元堯出寺,可分明已經出寺的幾百人馬卻都中途回返,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絕不是蕭元堯的主意。

蕭元堯身邊誰有這般通天本領,能勸動一個打紅了眼的人中路收兵,除非是那個人來了,否則絕對不可能拉住這一群瘋狗。

張壽低聲:“王爺,今日打坐時辰到了。”

梁王嗯了一聲。

張壽吐出一口濁氣:“妙雲道觀已經著人開始布置,此次祭祀事關重大,必定保佑王爺萬壽無疆,命壓煞星。”

比起石門峽之戰的游刃有餘,梁王此時眉心多了幾道折痕,他如何都想不通,蕭元堯和沈融這樣的人,緣何會為他那個蠢弟弟賣命。

他縱橫南地多年,失勢仿佛就是半月之間,彭鮑定然已經死於蕭元堯之手,寧州無主,蕭元堯近水樓臺先得月,一定會派兵進駐寧州。

朝廷守著北方大片的平原和土地,哪裏知道被分封到南地的王侯有多麽苦,梁王已經多年不曾進京,做夢都想要回到那繁華的地方,而不是守在這山窪裏。

可是他卻好像離京都越來越遠,連流雲山都要翻不過去了。

張壽:“蕭元堯是安王派出來的兵馬,瞧他只是帶兵三千便知,安王不敢真的害您,若是真要置王爺於死地,何不派萬餘兵馬前來?蕭元堯縱使本領通天,沒有兵符照樣手上沒有人,拿什麽與王爺的兩萬人馬打?”

梁王閉著眼睛面如老道,實際心腸早已經和枯藤一樣扭曲。

他求仙問道,叩問長生,信奉玄法,是以對沈融這種言出法隨的人欲罷不能,在石門峽沒有殺他後悔至極,若非如此,怎麽會被逼至如此境地?

此人就算得不到手中,也斷不可留給蕭元堯和他那個弟弟。

梁王:“三十名童男童女可備好?”

張壽:“童女已備好,童男還差三個。”

梁王皺眉:“再去找,偌大的撫州,不信找不到三個童男。”

張壽連忙:“已經派人去尋了,待到祭祀,定然為王爺備齊。”

梁王在吉城及周遭縣村大肆尋找童男童女,所找到的莫不是被強抓去的孩子或者孤兒,小到七八歲,大到十七八歲,均要求長相漂亮身無胎記痣痘,還得健康未曾破身,如此條件苛刻,單是長相就已經篩了一大批人。

盡管如此,仍舊有被抓走的孩子,父母日夜啼哭,卻只被張壽的人甩了二兩碎銀,意為“買命錢”。

有無奈屈服的,也有抵死反抗的。

張壽好不容易又找到了兩個符合條件的童男,卻在帶來吉城的途中被這兩個小子給跑了。

梁王大怒,命人搜山尋找。

在流雲山一側找了三四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見到。

卻不知那兩個一高一矮的孩子死死捂著嘴巴躲在野豬洞裏,看著外頭的火光來去,最後終於消失。

“……哥哥,我怕。”小一點的那個挨近大的,渾身都發著抖。

“別怕,我絕不會叫你被抓去做祭,咱們往流雲山那邊逃,逃的遠遠的,再也不回吉城了!”

夜色濃黑,還有不知名的獸叫,外頭傳來蹄子聲和哼哼拱地聲,他們知道此處不能再藏,再不走就得被野豬拱死。

於是便拼著一口氣從洞裏鉆了出去,踉踉蹌蹌像兩只受傷的野貓,連滾帶爬的往流雲山那邊翻去。

山的那邊有什麽?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再也不會有比身後更可怕的東西了。

一路下山,不敢走官道,便從草叢中,野地裏,泥水潭子踏過去,直到饑腸轆轆頭暈眼花,看見遠處的城池驟然浮現,還以為是見到了海市蜃樓。

餓了就嚼草根,渴了就喝露水,就這樣磕磕絆絆,終於走到了城門之下。

這裏到處都是和他們一樣糟爛的乞丐流民,兄弟倆混進去,經過摸身排查才得以進了城。

原以為這裏會同吉城一樣陰沈死寂,不想街兩邊居然有不少店鋪開著,蒸包子的賣熱酒的,還有三五孩童紮著小鞭兒追逐玩耍。

這幾個比他們還要小的孩童不見父母緊張看護,在路上撞到巡邏的甲胄兵居然還敢扯著他們的刀把晃蕩。

兄弟倆看呆了,以為誤打誤撞入了仙城。

若從高空俯瞰,便知南地四處人群都湧向了南泰城,有從北城門進來的,有從南城門進來的,而他們混在人群中,只是蒼生之一粒。

這座城在逐漸蘇醒,或者說,整個被兵災瘟疫摧殘的大片南地,都因為沈融和蕭元堯的到來而在逐漸蘇醒。

恍惚間鼻端聞到米香,卻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

兄弟倆頭暈眼花在街上行走,因著眼神四處探看,冷不防撞上了前方人影。

由於太餓,撞了這一下居然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只覺得那是什麽冰冷甲片,擡頭一瞧,一個高的看不清臉的男人正站在眼前。

男人氣勢沈沈,腰配寶刀與磨石,手上還拿了兩個肉包子,一看便是個貴人,哥哥連忙按著弟弟的腦袋就要叩首,不及接觸冰冷地面,便先撞上了一片溫熱掌心。

臟兮兮擡頭,見一仙人撩了半邊帷帽,露出白皙漂亮的臉,他頭戴玉簪項配命鎖,蹲下來的時候渾身都發出好聽的鈴鐺玉片聲音。

此時仙人正腮幫子鼓鼓咬著半個包子,又從旁邊那個貴人的手裏奪來兩個,給他們全都塞進了手裏。

“快吃吧,吃完還可以去領粥飯,若是身上有疹子咳嗽不止,便立即去城門口討一碗湯藥喝,免費的,保準藥到病除,無病無災。”

半晌卻不見倆貓崽子說話。

沈融摸了摸兩只的腦袋,抿唇笑道:“餓暈了?呆住了?害怕藥苦哇?”

兄弟倆眼神空洞,連肉包子都不要,大的忽然跪地叩首,眼淚順著臟汙的臉落在這片飽經災難的土地上。

他虔誠至極,稚嫩嗓音顫抖不已。

“張、張仙官要抓我們做祭,還抓了幾十個童男童女要活活燒死!求菩薩救命!求菩薩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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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欸這個狀你就告對了!本文告禦狀第一人!今天日萬成功並且寫了騷話嘻嘻![哈哈大笑]求灌灌~

融咪:和張壽鬥法?業務內的事情我擅長[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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