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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千萬歲 長樂長安順,長做人間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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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千萬歲 長樂長安順,長做人間仙……

寧州靠海, 論起來面積比皖洲江州還要大,只是因為在地圖的東南邊,又因為多山而無法大規模種地, 是以往往不太受上頭重視。

百姓們最多只能管住溫飽,從出生到死去都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他們靠著地裏的糧食活命,來養活一家多口,每年看天的收成就那麽點,若是再遇上天災人禍,那真是要活活餓死。

原本一城發疫封鎖一城就可以, 然而因為這場瘟疫完全是人為引發, 是以彭鮑壓根就沒管, 梁王作為被針對的重災區想管沒能力,只知道大搞封建迷信的祭祀, 於是疫病從軍隊快速往外蔓延,直至叫無數無辜百姓都跟著送了命。

現如今寧州及撫州部分地方到處都是流竄的平民, 縱使沈融和蕭元堯有通天手段, 也不可能把一堆沙子聚在一個城堡裏。

所以他們才決定打下南泰城為基點,利用這個位於撫州卻也靠近寧州的地方,往外輻射的去控制這場災難。

不知是否蒼天憐民, 那防疫方子裏最關鍵的幾味草藥在南地居然遍地都是,大多數不知情的百姓都是打了這東西回去餵豬餵牛, 卻不知這都是用來救命的東西。

林青絡和藥童將這些藥草畫了厚厚一沓, 首先在南泰城內就貼了個遍, 將劑量和細節都標註的一清二楚,方便南泰城內的醫館對照方子,也方便百姓們自發熬藥。

今日是他們在南泰城駐紮的第九日,軍中疫病因為這個藥方而捏住了泛濫口子, 越來越多恢覆過來的士兵開始加入日常巡邏隊伍,南泰城百姓從一開始的觀望,到如今居然敢請這些兵卒們在家門外喝一碗熱酒了。

“噫!竟然這般有效嗎?”有人驚奇的討問,“蕭將軍麾下居然還有這等神醫?”

喝酒的士兵哈哈大笑:“何止啊,我們將軍麾下能人眾多,你是沒去過皖洲,是以不知道我們將軍的名頭,只被那張壽嚇唬,還以為我們是什麽壞人呢。”

圍觀群眾紛紛臉紅:“現在哪還敢叫蕭將軍‘煞神’,蕭將軍這麽親民,還親自去挖草藥給將士們,我看那張壽才是真的瘟神啊!”

士兵聽見張壽就滿臉怒氣:“說起這老妖道,我就不得不和你們說說沈公子,沈公子最早出現於雙神山,隨著我們將軍入世一年有餘……”

南泰城百姓早就對這位神異郎君心生好奇,無奈沈融忙起來是真宅,蕭元堯好歹還露個面,他是直接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直勾的百姓們恨不得昂脖子瞧。

士兵口若懸河,說起沈融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他一邊說一邊喝酒,整個人完全上了頭,卻也因為這等真實模樣,叫聽眾更加聚精會神,聽到沈融的一些過往跟著一起心潮澎湃,聽到困難之處又都是一片唏噓。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直到士兵說起沈融和張壽在石門峽鬥法,指天引雷言出法隨,所有人瞬間一抖齊齊靈魂出竅,再聯想到沈融初來南泰城時,各家各戶從縫隙中偷瞧仙人,原來那時驚艷不是錯覺,南泰城中是來了真菩薩啊!

染病士兵的轉好是一個行走的形象宣傳牌,不到十日時間,南泰城中疫病漸消安定平順,哪還看得出小半個月之前爆發戰爭的模樣?

梁王酒莊之外,天天都有來偷瞧沈融的人,有時候能看見仙人飄然路過門邊,渾身玉佩叮當作響,有孩子躲在門口守衛的甲胄後頭,扒著守衛甲片偷瞄沈融。

“小毛孩兒,我們沈公子好不好看?”

幼童們齊齊點頭,守衛放聲朗笑:“初看一眼,消病消災,再看一眼,福壽綿延,沈公子說了隨便看,還不許我們趕你們。”

正巧沈融路過,退回來探頭道:“又說我什麽呢?”

守衛連忙見禮,這一挪動,就露出了甲胄後頭的小童三兩只。

沈融見了這窩兔子就是一樂,招手叫他們過來,挨個rua了一把腦袋,又從兜裏掏了蕭元堯塞給他的點心饃饃,掰開分給一群孩子。

“吃吧,吃完快快回家去,不要叫爹娘等急了。”

幼童們各個臉紅的像暈了酒,嚼著菩薩給的點心腮幫子鼓鼓的跳開了。

沈融抄著袖子感嘆:“還是當小孩好啊,沒什麽痛苦的記憶。”

這場差點覆滅整個南地的瘟疫也沒叫他們如何苦惱,躲在父母的羽翼下怯生生的看著這個世界,不過短短幾天,風雨一停就又活蹦亂跳了。

正好玩瞧著,有人氣喘籲籲的跑來道:“公子,蕭將軍和林大夫都在傷兵營等著您過去呢!”

沈融立刻回頭:“有效果了?”

那士兵大力點頭:“有!有了!公子的神仙水果真厲害,您去看一眼便知道了!”

沈融腳下加快,急急忙忙的就跑到了傷兵營內,外頭圍了一圈藥童,見沈融來了連忙讓開。

他走過去,就見蕭元堯和林青絡站在一起,時不時低聲說些什麽,聽到背後腳步,蕭元堯率先回頭,瞧見沈融就道:“跑這麽急做什麽,一腦門的汗。”

沈融胡亂擦擦:“能不著急嗎,我看看我看看!”

林青絡臉上大放異彩,讓開身子,原來一群人圍著的是一個中了刀傷的士兵,那刀傷深可見骨,直直的從胸前劈了下去,像這樣的傷勢,放在古代基本就是等死的命。

而今那傷口卻紅肉新發,眼看著就要重新長起來了。

再看受傷士兵臉色,雖被酒精蟄的呲牙咧嘴,但卻基本沒有生命危險,整個人還苦中作樂的叫喚道:“這是沈公子研制的藥水,擦在身上能保命的!”

周圍傷友齊齊點頭,想來都是被酒精關照過的人群。

林青絡激動的與沈融道:“給所有重傷兵卒們連著擦了五日,最初傷口還在紅腫流膿,整個人也是高燒不退,但剔除腐肉擦了酒精重新包紮,又輔以草藥維/穩身體,竟然真的從鬼門關拉回來不少人!”

沈融大松一口氣:“有用就好,有用就好!這東西有濃度要求,萬一弄不好要適得其反的啊。”

林青絡遺憾:“就是東西太少太珍貴,若是能多提取一些,想來也能多救一些人啊。”

一直瞪著眼睛瞧那傷口的趙樹道:“這東西是從酒裏面煉制出來的,那南泰城染病人少,會不會也和這個有關系?”

他憨厚撓頭:“這東西擦了能夠百病不侵,若是南泰城百姓也誤打誤撞用蒸出來的酒氣擦身,豈不正好與公子的仙法相通了?”

在場人都被趙樹忽然的聯想說的一楞,趙果率先反應過來:“對啊!聽巡邏的兄弟們說,這裏的人就是喜歡喝熱酒,說不定是哪一次蒸酒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方法呢?”

沈融恍然大悟,大力拍了拍趙樹的肩膀:“我們樹兒的腦瓜子還是很聰明的嘛!”

南泰城的百姓可能早就會蒸酒提純!這真是一個好消息,這說明這裏家家戶戶可能都有這麽一套工具,系統給他的只有二十套裝置,可南泰城中何止二十戶釀酒人家啊!

沈融滿眼光彩的去看蕭元堯:“百姓們可能只是簡單蒸一次提取酒精,不如我們提取多次又精細勾兌來的有用,但即便如此,這也已經很了不得了!”

釀酒之城傳承了千百年的習俗,逢年過節都要蒸酒敬神,家中若是有小兒驚啼或者老人病重,為了求菩薩保佑都會鄭重其事的用“純酒”擦身,南地風俗繁覆,也不全是糟粕迷信,勞動人民的智慧與天地道法相融合,誤打誤撞的救了這一整個城池的人。

沈融完全感受到了什麽叫人民群眾的偉大力量,興奮的直和蕭元堯緊緊貼貼:“這南泰城真是來對了,若是將此地作為在南地運轉的中心城池,那我們的酒精又何止是手裏這麽一點呢?”

這可是真正能夠救命的東西,防疫,消毒,保證傷兵營的幹凈衛生,就這一點,他們就能比其他軍隊多保下來無數人。

蕭元堯用手心擦了擦少年腦門上的汗,唇角抿出一點笑意,任由沈融貼來貼去,渾身威嚴冷肅都消失不見,完全一副貼心可靠的老大模樣。

果樹吉平林齊齊湧到另一邊,滿臉慈愛柔和的看著兩人膩膩歪歪。

兩個男人怎麽了?就要兩個男人,這兩個人不在一起他們都不太習慣,趙樹趙果作為兩邊都單獨跟過的人更是深有感觸。

將軍不在沈公子面前氣勢日益深重,沈公子不在將軍面前也是沈著臉獨挑大梁,也只有待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叫他們看見此二人的真性情啊。

因著趙樹的猜想,去城中探尋是否有“純酒”的活兒就落在了他身上,與此同時,拿著草藥單子出去宣發的第一波人也回來了。

軍中就那麽些馬匹,這次全都被騎了出去,好在騎馬前往寧州也就兩日時間,在撫州的那就更近了,領頭的人一見沈融和蕭元堯差點從馬上直接跌下來,雖滿臉疲憊渾身都是塵土,可整個人的精神卻格外煥發。

見了蕭元堯便跪地稟報道:“將軍,幸不辱命!林大夫給我們的所有草藥單子全都分發了下去,屬下特意照將軍囑咐,每到一城一縣便先找醫館給方子,再去找當地縣令,搬出將軍威名,聞者無不敢從,路上還遇到了幾隊殘存的炎巾軍,舉了刀也全都收拾了!”

沈融聽得連連點頭,蕭元堯帶出來的兵除了愛哭一點,其他地方是真全面啊。

蕭元堯:“吉城周圍如何?”

騎兵道:“我們不敢靠太近,但有魚隊的兄弟們前去探查,吉城守備十分森嚴,過了流雲山,幾乎遍地都是梁王的兵營,而且我們還聽聞,道士張壽正在籌備一場大型祭祀,好像是為了,為了……”

沈融瞇眼:“為了什麽?”

騎兵滿臉憤慨道:“說是為了阻攔‘煞星’降世,還為了給梁王增加壽命,就在一個月後,於流雲山頂的妙雲道觀舉行祭祀活動。”

沈融:“……”

張壽這個老妖道,就不能安分一點嗎?他們剛止住了這南地的瘟疫,他又在這裏搞什麽大型聚集活動,還是在流雲山上搞,擺明了就是沖他們來的。

蕭元堯淡淡開口:“繼續探查,有什麽消息及時來報。”

“是!”

匯報軍情的人一走,堂內頓時只剩了沈融和蕭元堯兩人。

因為這幾日忙城防的忙城防,忙酒精的忙酒精,兩人還沒好好坐在一起說過話,此時終於有空,沈融剛開口就聽蕭元堯道:“張壽不足為懼,主要是吉城內還有兩萬兵馬,只靠手中這些人,恐怕不太好打。”

沈融挑眉:“我還以為你自信的很呢。”

蕭元堯笑了一聲:“你不是說了嗎,咱們不打沒準備的仗,要打就要萬事俱備,我聽你的話。”

沈融搖頭晃腦:“孺子可教。”

蕭元堯被他晃得心癢,起身坐到沈融身邊,就貼著他,眼睛也不見陰霾和晦澀,完全一副有融萬事足的模樣。

“……你跟我說實話,那日晚上,你是不是偷偷去見月老了?”

見521好像也和見月老沒差,但沈融故意無辜道:“何出此言?”

蕭元堯:“你突然那樣……就是,說了好幾遍喜歡我,不太像你平日裏的性情,我疑慮這是不是你見天上神仙的密語,就像是圍著一顆樹繞好幾圈念咒才能喚出土地公一樣……”

沈融:臥槽。

系統:【臥槽】

沈融:不是,男嘉賓這個敏銳度到底是怎麽培養的?

系統:【持續震驚中,完全八九不離十了啊!】

這下換成沈融心虛氣短了:“額,嗯,這個吧,其實是因為你當時太帥了,給我迷住了。”

蕭元堯又笑了一聲。

卻不是相信的笑,而是那種好吧就算你騙我我也不和你生氣的笑。

沈融:“……”

真沒招了,有這個敏銳度幹什麽都能成功,真的。

他抿抿嘴唇,柔軟唇珠時隱時現,“你別管我見沒見月老了,反正我 說的每一句都是認真的,你愛信不信。”沈融說著又開始反擊:“你這男的心思怎麽這麽深,憋在心裏都多久了,今天才拿出來問是吧?”

蕭元堯支著下顎歪頭看他,年輕氣盛的模樣一下顯露出來。

“你忙,我就自己先琢磨著,覺得琢磨的差不多了,再拿出來問問你,這樣你也不用費勁兒想理由應付我。”蕭元堯說著又道:“所以是不是去見月老了?”

沈融:“……”

“是又怎麽樣?”

蕭元堯再逼進幾分,沈融不得已後仰了一下,眼神微微閃躲。

“月老說什麽了?有沒有說我們以後該如何相處,我只親親你,應該不損你多少功德吧?”

這個事兒在蕭元堯這裏是過不去了,反正自己“裏外不是人”唄,他還在這兒擔心親一親尺度會不會太大的事,哪知道“月老”鼓勵他們深、入、交、流呢?

沈融直覺這事兒不能叫此男知道,否則他將永無寧日。

他板著臉嚴肅教育道:“月老說,叫你以後都聽我的話,我說親才可以親,我說摸才可以摸,還有你平常色誘我也得有個度,別一天天在大街上就誘的我想親你,沒事兒長那麽帥做什麽,我忙的時候少在我面前晃悠,知道沒——嗯?!”

蕭元堯突然傾身咬了他臉蛋一口,眼裏全是作惡成功的狡詐。

沈融:“……”

蕭元堯強調:“我咬的,我沒親。”

他貼著沈融仔細看了看:“好軟,變紅了。”

沈融:“…………”

系統:【這就是重要的話說三遍的威力嗎?愛了(嗑到了)】

沈融:我現在徹底信了521說男嘉賓一點都不老實這句話。

沈融痛心疾首:“你把這個專註力放在領兵打仗上,就算明天把梁王流放嶺南我都不奇怪,答應我好好搞事業好嗎?”

沈融叭叭叭的講著帝王經,過了十幾秒右邊臉蛋也挨了一口,咬痕直接對稱了。

蕭元堯這廝還叼著他臉肉磨了磨牙,一副牙癢的不行的樣子。

沈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劈了他兩個手刀報仇,“差不多得了,我是什麽肉包子嗎?咬咬咬沒完了是吧!真牙癢就去找磨牙棒,少在這裏拿我練牙口!”

蕭元堯捂著腦袋後退一點,動作聽話了,眼神沒聽話,盯著沈融臉上的兩個牙印兒直悶笑,欺負了人就樂的沒邊了。

三分鐘後,蕭將軍被趕出了大門,幾乎剛站穩就見那四個墻頭草頭埋頭的開始蛐蛐,一邊蛐蛐一邊發出古怪笑聲。

蕭元堯走過去,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腳。

趙樹趙果捂著屁股嘿嘿笑:“將軍又去招貓了?”

剩下兩個:“沒事的將軍,打是親罵是愛,這是沈公子在乎您的表現啊!”

蕭元堯瞇眼:“都沒事兒幹了是嗎?”

四人擡腳就溜:“有事有事,馬上消失!”

……

永興三十一年深秋,炎巾軍首領彭鮑於撫州南泰城被斬首示眾,發展了近半年的炎巾軍徹底覆滅,梁王退守吉城,因城門緊閉不出而不知外界天翻地覆。

肆虐南地的瘟疫被蕭元堯麾下的神醫藥方治好,各地祭祀活動驟減,百姓逐漸恢覆了往日貧苦但安定的生活,流民更是大大減少,徹底掐斷了蔓延至順江以北甚至大祁各地的趨勢。

孫平灌了三大碗解瘟的藥,帶了軍中的箭隊射手去往樂城,以火箭燒毀了堆積在樂城之外的屍堆,燒屍的火燃了整整三天,才將這堆屍體化作了焦灰。

清理骨灰,重建樂城乃是重任,孫平幹脆就帶著箭隊把城裏的屍體也全都燒完,確保疫病的源頭徹底截斷才回去覆命。

酒莊之內,蕭元堯端坐主座,身邊卻空無一人,沈融坐在離他最遠的對角線,身邊全都是簇擁的小迷弟。

孫平前來稟報:“……樂城與南泰城距離近,完全可以派兵過去駐守,只是如今裏頭是一座空城,能逃走的都逃走了,如若我們將清理好城池的消息散播出去,想來也會有不少人會重新回來。”

沈融點頭:“說得對,現在造房子難,若是家還在,誰會不願意回家睡覺呢?”

陳吉:“這個我有經驗,這一般都是逃到鄉下親戚家去了,要麽就是流竄去了別的城池,不過一旦樂城恢覆,他們肯定也都會回去,我當時來桃縣沒回去的一大原因就是將軍給我分房子吶!”

不論在什麽時代,房子的重要性都可見一斑,陳吉當時是帶著望縣魚隊整體搬遷,當初為了消化這個群體,他和蕭元堯可是想了不少的法子,又是轉戶口又是安排工作,忙活了好久才安排妥當。

沈融上下掃了陳吉幾眼。

陳吉憨笑:“公子緣何這般看我?”

沈融:“我瞅你也是頗有起義軍的潛能。”

陳吉大駭:“噫——公子可不敢說!咱們都是老實人,怎麽可能背叛將軍做了那起義軍呢?!”

沈融微笑:“那你先坐到你們將軍那邊去說話。”

陳吉:“……”

陳吉有話直說:“我不敢,將軍現在天天踹我們屁股,我屁股都被踹青了。”

蕭元堯冷笑一聲:“告狀告到他眼前去了是吧。”

陳吉立刻閉嘴了。

孫平稟報完樂城事宜,也找了個靠近沈融的位置坐下,蕭元堯孤軍奮戰,一個人頑強的在輿圖前道:“樂城原是彭鮑的駐紮地,彭鮑駐紮在此,一是因為樂城靠近梁王打起仗來方便,二是因為此地依山傍水,能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寧州各縣。”

沈融撐著臉頰認真聽講。

蕭元堯:“彭鮑是我們所殺,寧州自然歸我們所有,只是如今不太好光明正大的調兵,是以便從南泰城分出去八百人,先行駐紮在樂城。”

沈融舉手:“分出去八百人,南泰城還剩多少人?”

蕭元堯一看他眼神就藏不住光:“除開傷兵,還餘一千二百人。”

沈融擰眉:“不夠啊,遠遠不夠,一千二百人怎麽和梁王的兩萬人馬玩?而且梁王盤踞南地多年,手裏指不定還有其他好東西,別的不說,光戰船他就有幾十艘,或許就在哪個大河道裏頭藏著呢。”

蕭元堯便走過去,在沈融身邊低聲道:“我知道,是以還是得從瑤城調兵,現在奚將軍麒麟符被收,沒有兵符,就無法從瑤城調出來兵馬,所以得想個辦法叫安王聽話。

沈融:“……”

好了什麽都別說了我懂了。

蕭元堯之前用侍神使者的身份證忽悠安王不就是為著這一天嗎?

安王麻煩就麻煩在這個人杵在那,幹什麽都讓他們覺得束手束腳,蕭元堯是想要借力打力低調發育,不然估計早就把安王給收拾了。

沈融:“你的意思是你要回瑤城?”

蕭元堯搖頭:“把你放在這我不放心,所以我不回去。”

沈融:“?”

“你不回去誰去假扮侍神使者??”

蕭元堯:“侍神使者出現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叫安王聽話,是以這個人最好高冷寡言,能蹦出來關鍵字說服安王答應調兵就行。”

他停頓了一瞬:“我有個絕妙的人選。”

沈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蕭元堯:“海生和我身形相近,又面相肖似,我叫陳吉快馬加鞭回去和他一起前往瑤城,反正面具神衣都在瑤城宅子裏,他假扮完侍神使者,再順路重返黃陽就行。”

沈融沈默良久,而後道:“可是海生,他是一個重度社恐。”

陳吉:“啥叫社恐?海兄弟不就是有點孤僻嗎?侍神使者要的就是這份孤僻高冷的氣質啊,我覺得將軍說的不錯,海兄弟確實可以去,這樣也省的將軍來回奔波,不能和公子團圓。”

沈融揉了揉腦袋:“可萬一他見到安王一個字兒都蹦不出來咋辦?”

陳吉哈哈笑:“這就是沈公子不了解海生了,海生是不喜歡說話,可他不是個啞巴啊,我和孫管隊跟他一起在黃陽認字兒的時候,海兄弟背書那叫一個順溜。”

沈融狐疑:“真的假的?這弄不好萬一暴露,我和蕭元堯可是遠水解不了近火。”

陳吉拍拍胸膛:“真的真的,公子放心,將軍這樣說代表他心裏有數。”

沈融腹誹蕭元堯現在有什麽數,他整天數數想抱著他啃啃咬咬才是真的。

蕭元堯:“那便這樣說定,陳吉即日就騎快馬返回皖洲,經黃陽帶海生去往瑤城,我給你們二十日時間,最少都得調兵一萬抵達南泰城。”

在上個歷史線,蕭元堯是就地吸納了剩餘炎巾軍勢力打敗了梁王,如今專門從瑤城調精兵一萬,恐怕這一萬兵馬還沒有過江,就要嚇得梁王連夜開會了。

沈融思索幾息後道:“不行,不能直接來南泰城,那太顯眼了,叫陳統領帶著兵馬過了黃陽從寧州走,然後停在樂城,如此便不會打草驚蛇。”

趙樹:“萬一寧州那些縣令給梁王通風報信……”

孫平打消他的疑慮:“我去樂城燒屍的時候便發現,這地方是寧州通往撫州的唯一官道,是以不論誰報信,都需經過樂城進入撫州,如今將軍在樂城駐派八百人,便是蒼蠅要飛過去,都得被逮下來數數幾條腿。”

趙果一拍手掌:“如此不就好了?難只難在海兄弟如何假扮侍神使者這件事上,還得陳統領費心,給他畫的像將軍一些。”

陳吉:“放心,包在我身上!”

沈融:“……”

大升級的系統欣慰:【瞧瞧大家這個成長,人多了就是不用宿主再費腦子】

沈融有一種欣慰的滄桑:蕭元堯不回去也行吧,這男的最近火氣旺,我怕他回去直接把安王給殺了。

系統:【一般來說,男嘉賓不存在這種不顧後果的沖動,蕭元堯可是很理智的(除了有關宿主的一切)】

沈融:…………

括號裏的話就不用說了。

三言兩語定下計策,各人該幹什麽幹什麽去,議事堂內瞬間又剩下了沈融和蕭元堯兩人。

沈融正要轉身跑,就聽見身後幽幽傳來一句:“所以那三句話真的是咒語?”

沈融:“?”

他腳步定住,回頭,就見蕭元堯垂眸坐在遠處,整個人的身影落寞的厲害。

沈融覺得他這個角度還有點帥,下一秒連忙搖了搖被男色影響的腦袋。

蕭元堯低聲:“沒關系,你肯說這樣的話哄我就很好了。”

沈融猛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在表演!你不要演了!那麽大一只再怎麽披著羊皮都是狼狗!”

蕭元堯擡起眼睛,瞳孔一動不動的盯著沈融:“我叫你坐我身邊你都不坐,我和你一吵架所有人都貼到你那邊去了。”

沈融驚駭:“咱倆哪裏吵架了?你昨天不還追著啃我?你這幾天不是嘬我臉就是嘬我耳朵脖子,我攮你一拳叫你冷靜你忘了嗎?”

蕭元堯:“你昨天攮我,前天也攮我,今天還沒攮,我覺得哪哪都不舒坦,你現在過來攮我一下,咱倆立刻和好。”

沈融:男嘉賓瘋了。

系統:【(嗑瘋了)】

沈融大踏步上前,雙手掐住蕭元堯脖子叫他擡起頭來,然後啵啵啵在額頭臉頰下巴親了好幾口,最後一口才賞在了他嘴上。

他一邊小貓亂啃一邊含糊道:“夠不夠?嗯?夠不夠?”

蕭元堯一下子鼻息輕笑,伸手就把沈融拉到了懷裏,而後追著他的嘴巴去親去誘,直勾的沈融唇舌微微張開,才埋下頭去親了個兇的。

愛一個人,一言天堂,一言地獄,蕭元堯就是被沈融突如其來的甜言蜜語澆灌的不知所措,才每天都要追著他的身影,去咬一咬,碰一碰,確認這個人是存在著的,他說的那些話都不是自己的幻聽。

沈融就是愛他,就是愛他,世界上沒有比這件事情更美妙的了,蕭元堯使出渾身解數誘他,才能像現在這樣把他抱在懷裏,然後吻開他熟熱羞臊的蚌殼,品嘗那令自己魂牽夢縈的清甜滋味。

直到沈融受不住攮了他好幾下,蕭元堯才意猶未盡的與他分開。

他嗓音混著迷亂情欲:“我日日抄經,日日凈面,你給我的紅珊瑚手串我也日日戴著,將你放在心尖猶嫌不足,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你別嫌棄我,我這半生沒得過什麽好事,遇見你下凡,恐怕是花光了後半輩子所有的運道。”

沈融眸光迷蒙的看他,舌尖都收不回去,模樣實在可憐可愛,蕭元堯忍不住又埋頭親了好一會,這才拍著他的胸口替他平喘,不小心碰到那如意項圈,蓮花下的鈴鐺輕輕作響。

“……前些時日在城中行走,遇見了一家江湖人開的玉緣齋,我進門去,一眼便相中了它。”蕭元堯從懷裏摸出一個雕鏤木盒,抱著沈融低聲哄道:“權當先給你賠罪,此事不能含混糊弄,叫你收了別人的生辰禮,卻唯獨沒有我的。”

蕭元堯擡手,拆下沈融發帶,於是那柔軟長發散開,落了一捧在掌心,冰冰涼涼,帶著香氣。

蕭元堯以手為梳,替沈融順了順發尾,而後在他懷裏打開盒子,拿出一只通體無瑕的羊脂玉簪,沈融視線聚攏,瞧著那一看就不便宜的玉簪半晌不能言。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不過幾息,沈融便感覺自己腦後的頭發被靈巧的打了一個結,是個漂亮俊秀的馬尾,而後玉簪被緩緩插入發髻,落下的頭發被蕭元堯順著撫摸了一下。

蕭元堯到底舍不得那條黑藍色的發帶,於是繞過發簪,綁在了那髻上,因著羊脂玉而透出的溫潤登時便添就三分少年意氣。

沈融看不見自己的模樣,是以不知蕭元堯這個馬尾髻綁的有多漂亮。

他只能看見蕭元堯垂首,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耳廓。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長樂長安順,長做人間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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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再次滑鏟,最近都是d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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