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九月二十九 溫水煮青蛙,水沸則蛙死。……

關燈
第69章 九月二十九 溫水煮青蛙,水沸則蛙死。……

系統:【叮——累計播報男嘉賓心動值, 當前心動值為**9.99,檢測到男嘉賓正處於情緒極度亢奮狀態,請宿主隨時註意安撫!(kkkkkkswl!)】

沈融這次聰明了:你這個**9.99, 不會是999.99吧?

系統:【很難說,也許呢(猜測)(磕到了)】

沈融心道難道系統的心動值沒有上限嗎?蕭元堯不會要給他幹到四位數去吧,心動值大爆特爆後系統不會產生什麽奇怪的變化吧?!

還想追問,但系統暈暈乎乎一副喝了假酒的樣子匿了。

沈融擡頭去看蕭元堯,便見此男的眼睛無比明亮,完全一副高光拉滿的樣子。

他解開沈融繩索, 驅著胯.下的馬原地轉了幾圈, 渾身都寫滿了三個字——楞頭青。

“當真?當真嗎?”蕭元堯風塵仆仆追著他問, “你見到月老了?我不算瀆神嗎?我沒有罪孽嗎?”

沈融默默看他,三秒後, 蕭元堯領了一個熱乎手刀勉強冷靜了。

指望蕭元堯現在發號施令是不可能了,沈融招手叫來了遠處臉色還尚留驚恐的趙樹趙果。

“公、公子!”

沈融指著城外:“西南方向, 小丘下面, 有十來個梁王死士和兩個道士,可能正要坐船逃竄,你們去把他們給我抓回來, 最好是活的。”

捂他迷藥又劈他脖刀,沈融可是很記仇的。

果真是梁王那老賊幹的!趙樹趙果立刻一臉氣憤:“是!這便去!”

沈融揉揉手腕, 見周遭兵卒百姓紮堆, 想起自己剛幹了什麽, 一時間又忍不住給了蕭元堯一個手刀。

幹什麽從瑤城奔過來只為見一面,騎馬騎的這麽帥了不起嗎?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麽魅人,還誘的自己當街親了他一口。

沈融拍了一下馬毛:“走走走趕緊回去,回去再說。”

蕭元堯一言不發, 策馬從一臉楞怔的盧玉堇身邊走過。

沈融探身招呼:“走啊六叔,一起回去,我給你好好介紹一下我家老大。”

盧玉堇:“……”

身後急剎車的陳吉等人上前:“多麽美好又和諧的畫面,是吧玉堇先生。”

盧玉堇:“…………”

孫平:“瞅瞅咱們將軍,剛還急的像啥一樣,找到沈公子一秒滅火了。”

盧玉堇表情有點扭曲:“蕭將軍,男人,沈融,也是男人,你們覺得這對嗎?”

陳吉孫平:“那咋了,我們沈公子可是神仙下凡,怎能用世俗的觀念去界定他?我們將軍這是有福氣啊!”

盧玉堇的沈默震耳欲聾,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他的三觀,都因為沈融親蕭元堯那一下而遭受到了嚴重的沖擊。

男的……兩個男的……也能那樣親近?

沈融和蕭將軍,平日裏就是這樣相處?

這難道不是夫妻才能做的事情嗎?這兩個人難道還能做夫妻不成??

盧玉堇高冷的臉上是一雙恍惚又癲亂的眼眸。

陳吉孫平策馬,招呼角落裏的海生一起重新恢覆縣城秩序,城門重新打開,但所有流民不得再肆意分散,而是全都被集中到了戲臺一處嚴加看管。

弄丟沈融這事兒還是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沈融明明就是被綁走了,卻能在梁王的人手裏毫發無損的回來,陳吉孫平帶著海生一起打問周圍百姓,聽見許多人道:“童子就那樣突然出現了!還嚇了我們一跳!”

“對啊對啊,就像從天而降一樣!我一直在南城門這等著開門,路中間有沒有人我還是知道的!”

陳吉孫平越了解面色越嚴肅,就連海生都更加沈默了。

“……就是我瞧著童子被綁著,是不是因為洩露了太多天機,觸犯了什麽仙法了吧?”

當兵的不當兵的都沈默住,要不是沈融指定趙樹趙果去抓梁王的爪牙,他們一定會認為沈融是幫了太多凡人而被上天懲罰,但現在作亂的明顯是梁王那個老賊,陳吉孫平的怒火值瞬間有了定點目標。

他娘的,沈公子辛辛苦苦在這布粥救被他糟踐的百姓,梁王卻派了人來想要把沈公子抓走為他所用,沈公子是他們將軍的,豈是誰人說帶走就能帶走的?!

任何想要拆散將軍和沈公子的都是大大的仇敵!兩人瞬間同仇敵愾,心中怒火萬丈,不知這樣燃燒的情緒放在現代有個響亮的名字——cp粉震怒。

盧玉堇見他們忙活著,策著身下馬匹死寂的朝著縣衙而去。

而此時,沈融正問蕭元堯道:“你怎麽直接過來了?瑤城不管了?就帶這麽點人,不怕路上被人截殺啊?”

蕭元堯聽著,偶爾回一句重要的問題。

到了縣衙門口,倆人下了馬,胳膊貼胳膊大腿貼大腿的往裏面走,沈融:“你出來奚將軍和盧先生知不知道?你不會沒打招呼自己跑了吧?”

蕭元堯:“他們不知道,我瞧官道沒有你的車隊,心裏就著急了。”

沈融好笑:“出門在外難免被什麽事情耽誤,你不用太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蕭元堯低頭看了眼沈融:“你臉色好白,剛剛怎麽突然就在路中間?”

沈融:“……”

系統:【對不起(磕到了)】

沈融哼了聲:“……就是我和你說的那樣,離開你我哪都去不了,梁王這個壞心眼的,居然想抓我去撫州,他抓的動嗎他?還想要我幫他對付炎巾軍,他和炎巾軍打生打死關我什麽事,我這輩子都只為你一個人服務。”

蕭元堯便不說話了。

沈融早知道他這個表情就是暗爽,也不拆穿他道:“我被拐是真的,但他們拐不走我也是真的,瞧你剛剛騎馬那個架勢,我不在路中間攔著你你是不是就要沖去撫州了?”

蕭元堯:“是。”

沈融擡手攮他:“你還挺理直氣壯?帶這麽點人去撫州,你不要命了?”

蕭元堯一臉犟種表情,擺明了就是和梁王杠上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裏面走,沈融剛到衙內脫了麻布衣喝了水,就見盧玉堇從外頭回來了。

他連忙叫住他:“哎!六叔!”

盧玉堇腳步加快想要離開,沈融招人雷達立刻啟動:“六叔六叔,快來,這就是咱們的蕭將軍了!”

盧玉堇只好停下,隔著門轉身朝蕭元堯拱手:“……蕭將軍。”

蕭元堯:“進來說話。”

盧玉堇:“。。”

不是很想在只有你們兩個人的時候進去。

但蕭元堯都開口了,他也不能夠推辭,只好沈著一張冷臉,進去就看見沈融站著蕭元堯坐著,雖坐著可手卻抓著沈融胳膊,似是在給他揉弄手臂。

沈融一臉酸爽,盧玉堇閉了閉眼睛。

而後一臉清冷道:“初次得見蕭將軍,又遇上沈融被劫,準備實是匆忙,還請將軍莫怪。”

蕭元堯:“無事,他平安回來便好。”

蕭元堯話雖這麽說著,表情可一點都不友好,顯然還是在驚怒餘韻之中,只是沈融回來的突然,暫時給他壓了下去。

盧玉堇冷靜自持的和蕭元堯說了上次信中提及的軍餉一事,又問候了自己在瑤城的堂哥,然後才道:“在下欽佩將軍年少英才,屢獲勝仗,幸得堂哥提拔,才能以拙力在將軍手下做事,將軍放心,有關黃陽建設及戰船制造一事,在下並未與王爺通信。”

蕭元堯這才多看了盧玉堇兩眼,盧玉堇眼觀鼻鼻觀心,眼神一點都不往蕭元堯和沈融那裏瞄。

“江東盧氏人才輩出,盧先生有才,你也差不到哪裏去,以後黃陽還要多仰仗你出力。”

盧玉堇拱手:“是。”

沈融欣慰看著這和諧一幕,就是不知道學霸哥出去的時候為什麽是順拐。

“怎麽樣,這人不錯吧!”沈融臉也不白了氣也不喘了,和蕭元堯道,“正兒八經的士人,而且還一心為你提高手下的文學素養。”

蕭元堯:“你為何叫他六叔?”

沈融嗐了聲:“又被誤認成盧先生兒子了唄,我就用這個身份與他相處了幾天,叫習慣了索性就這麽叫下去了。”

蕭元堯哦了一聲:“那我也可以叫六叔?”

沈融瞪眼:“你叫什麽?你不行,你瞧他在你面前多拘謹,一嗓子六叔下去把人給我嚇跑了怎麽辦?”

蕭元堯靜靜看著沈融。

沈融:“……”

沈融瞇眼:“你個壞心眼的,是不是又拐著彎的逗我?”

蕭元堯抿唇,眼神閃過笑意。

許多時日未見,這才是兩人見面的正確打開方式,氣氛差點就要被梁王給毀了,沈融在腦子裏和系統道:瞧見區別了沒?要是真叫蕭元堯極限救我,他能舉著龍淵融雪給那群人剁成臊子,然後轉頭又會來鬼鬼的親我,我反其道行之,自己給自己幹回來先親他一口,這樣此男就沒有鬼化劇情可以演了!

系統:【……(磕到了)】

沈融呵呵,小小男嘉賓,豈不是輕松拿捏?

然後他又被蕭元堯給掐到懷裏抱著,蕭元堯也不說話,一個勁兒的在他脖子後面又聞又吸,頭發弄得他癢癢的,沈融隨他去,就著人形座椅趕緊給嘴裏填了兩個糕點續命。

沒過多久,陳吉孫平先回來了,一看見蕭元堯和沈融疊在一起就一臉慈祥微笑,沈融連忙從蕭元堯懷裏蹦出來,一本正經的坐在旁邊了。

蕭元堯聽二人說了城中秩序恢覆,又道:“找到劫匪從哪裏出去的了沒有?”

陳吉:“找到了,就在西南口有個亂柴擋住的矮洞,我們去的時候洞口有挪柴的痕跡,顯然他們就是劫持沈公子從這裏出去的。”

孫平又道:“而且這群人分外謹慎,走的時候還不忘把亂柴歸回原位,以拖延掩蓋蹤跡。”

沈融立刻:“趕緊給我把那洞口堵上,蹭過去的時候一身土,我剛洗的頭發的啊。”

陳吉小心翼翼:“沈公子是從這裏出去的?”

沈融嗯嗯。

孫平:“然後從這裏回來的?”

沈融頓住。

好、好像是?因為是閃送,所以他是直接刷新到了城裏,至於這個刷新途中走了哪兒,他還真不確定。

沈融覺得他應該是被空運了,不然怎麽解釋那柴洞還在那捂著?

但這話要怎麽和這群人解釋?完全無解,於是他沈默了。

陳吉遠目:“沈公子果真不走尋常路。”

孫平呆呆:“神仙可能就是這樣的啦。”

沈融:“……”

自有大儒為我造謠。

他擡頭去看蕭元堯,蕭元堯壓了壓他頭發:“回來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話音剛落,趙樹趙果又從外頭進來,兩人一臉憤然,見了蕭元堯就道:“將軍,人我們都抓回來了!正是劫走沈公子的那幾個,順便還有兩個道士,也是同夥。”

趙樹嚴肅道:“我們還從這兩個道士身上搜出了毒藥,可見這梁王壓根就沒安什麽好心思。”

沈融拍了一把桌子:“好啊,原來是想要給我下毒!”

蕭元堯瞇眼:“這不是梁王的主意,他身邊有個軍師,叫張壽,這兩個道士應該是張壽的人。”

沈融狐疑:“這人誰?”

蕭元堯;“就是那個和你在石門峽鬥法,又被我一箭洞穿肩胛的老道。”

原來是他!輸了就輸了唄還這麽輸不起,陽的玩不過開始玩陰的了是吧。

沈融都想笑了:“梁王要擄我,他卻要殺我,看來經過上次一戰,這張壽在梁王面前也沒討多少好,生怕我過去搶了他飯碗呢。”

梁王偏信怪力亂神,常年服食長生丹藥,現知曉沈融存在,定是恨不得立即把人弄到身邊,是以才在一邊應對起義軍的時候,還不忘派人來安王封地搜尋沈融蹤跡。

若非在黃陽就遇到了沈融,這夥人很有可能就要潛到瑤城去了。

蕭元堯臉色平靜的拍拍沈融身上的灰:“你去休息吧,我來處理這幾個人就好。”

沈融:“……也行,我反正不想看見他們了,居然還給我裝在箱子裏擡著,快硌死我了都。”說著他便轉身道:“我先去洗洗,受不了自己一身土味了。”

沈融一走,堂內空氣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蕭元堯伸手把沈融吃剩的糕點渣子掃了掃,垂眸和趙樹趙果道:“人在哪關著。”

趙樹低聲:“衙內牢房。”

蕭元堯:“十八個人看不住一個人,還叫梁王在眾目睽睽下把他給擄走,你們倆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回去了。”

趙家兄弟沈默跪下。

陳吉孫平默默不言。

蕭元堯手裏拘著糕點渣子:“鞭三十,長長記性。”

陳吉正要開口求情就被孫平拉了一把,後者搖搖頭,暗示沈公子不在,不要輕易動作。

陳吉只得按下話頭,看著趙樹趙果出門去領罰了。

“盧玉堇肯教你們習字,便都好好學著,他是個聰明人,至少在懂得變通這一方面比盧玉章要強許多。”蕭元堯起身道。

陳吉孫平 低頭抱拳:“是,將軍。”

蕭元堯擡步:“隨我去牢房。”

陳吉孫平:“是。”

兩人頸後浮了一層冷汗,每當這個時候都分外思念沈融,可是沈融並非時時刻刻都在蕭元堯身邊,雖人回來了,可蕭元堯明顯沒有消氣,就連親如兄弟的趙樹趙果都一樣罰。

自己人都要追責,更別說牢裏那幾個……陳吉孫平打了個冷戰,沈公子不在將軍身邊,不知將軍恩威日益濃重壓人心肺啊。

沈融好好的泡了一個澡,又倒頭睡了一覺,傍晚時候才披著衣服溜溜達達的去找蕭元堯。

剛走到前院便見有幾個金牌打手擡著箱子往出走,他哎了一聲喊住:“這裏面什麽東西?”

護衛們一見沈融便恭敬擡手道:“回沈公子的話,裏頭是將軍處理完不要的臟東西。”

沈融狐疑:“蕭元堯處理完的?”

護衛:“正是。”

沈融好奇:“啥玩意兒,我看看——”

一群護衛立刻後退好幾步臉色為難道:“……的確是臟東西,公子高潔,怎能被這些汙了眼睛。”

不看就不看唄,一個個跳的跟兔子一樣,沈融擺手:“去吧去吧,瞧你們嚇的。”

護衛們連忙擡著箱子離開,沈融轉身要去找自家老大,卻在廊下又撞上了盧玉堇。

學霸抄著袖子,修竹一樣的遠遠看他。

沈融便笑著過去:“六叔,你咋在這?”

盧玉堇:“剛去找了將軍議事,才出來。”

沈融貼他:“水師軍餉一事定下了?”

盧玉堇嗯了一聲,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融:“咋了這麽看著我?”

盧玉堇便道:“今日可有受驚?”

提起這個沈融就滿臉氣:“受驚倒是罷了,主要是被下藥又被打暈還被裝箱子搬走,的確是給我折騰的夠嗆,剛脫衣服發現身上好幾塊烏青呢。”

盧玉堇:“其他地方沒有受傷吧?”

沈融:“其他還好啦,咋了?”

盧玉堇搖頭:“沒什麽,你今日多番受苦,蕭將軍已經為你出氣了。”

沈融頓了頓:“唉,他這人就這樣,幸虧我回來的及時,不然分分鐘殺到梁王老巢裏去。”

以前沈融說這話盧玉堇還不太相信,但現在他信了。

只因這群人給沈融下藥打暈裝箱,蕭元堯便把他們也裝箱,那兩個想給沈融下毒藥的道士更是散開了裝的,盧玉堇雖沒去牢獄,可找蕭元堯議事的時候蕭元堯剛從牢裏出來。

那把著名的融雪刀便被他拿在手中,扯了絹布細細擦著血跡。

蕭元堯看著融雪刀的眼神十分溫柔,可卻蓋不住身上的殷殷殺氣。

都說這位蕭將軍出身底層,可若真是出身底層,就該同那個炎巾軍的起義頭領一樣,拿了權就猖狂桀驁喊打喊殺,而非懂得運籌帷幄穩紮穩打,身邊還環繞了諸多親隨忠勇之士。

這手法不像是農戶子,反倒像精心培養心思深沈的世家子,照這樣繼續發展下去,那將來……盧玉堇出著神,沈融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六叔,我明日就要回瑤城了,一會帶著蕭元堯去造船廠轉一圈,你去不?”

盧玉堇下意識:“我像是活膩了嗎?”

沈融:“啊?”

盧玉堇:“……罷了,你們去吧,我就不打擾了。”

沈融:“那行吧!”

和盧玉堇道別,沈融轉身就去找蕭元堯,進了門正好看見蕭元堯在纏刀,一見沈融進來蕭元堯手下動作便快了幾分,等沈融站在跟前,這把刀便徹底遮住了寒芒。

蕭元堯擡手:“我摸摸頭發擦幹了沒有。”

沈融歪頭貼他掌心:“那必然是擦幹凈了,又不是在家,我不好意思叫你給我擦。”

蕭元堯細細摸了幾下,還捏了捏沈融頭頂的小發包,“是幹了,聞著很香。”

沈融白眼:“一天天跟個變態似的吸我,咱倆幹點正經事兒,你跟我出去,我給你的刀整個刀鞘。”

蕭元堯滯了滯:“這布我都裹習慣了。”

沈融嚴肅:“以前咱們是日子苦沒條件,現在我不許我的任何作品不完美,我在黃陽船廠的倉裏看過幾塊極好的木料,你去挑個喜歡的材質和顏色,給龍淵融雪把衣服穿上。”

在刀的事兒上,蕭元堯拗不過沈融,便隨他一起起身,出門的時候又遇見了剛剛擡箱子的那幾個護衛。

一行人紛紛抱拳:“將軍,公子。”

沈融好笑:“臟東西扔完了?”

護衛們頭埋的更深:“是。”

蕭元堯淡淡道:“扔遠點,從哪裏來的,就扔回哪裏去。”

護衛冷汗暗落:“是,已經著人去送了。”

插曲一閃而過,沈融跟在蕭元堯屁股後面:“打什麽啞謎呢你們?對了怎麽大半天不見趙樹趙果了?”

蕭元堯側目:“他們有事,你我多日不見,你怎麽還念著那兩個。”

沈融攮他一下:“小氣死你算了。”

蕭元堯任他亂攮,受著一言不發,待到了船木倉挑料子的時候,沈融已經完全忘了路遇護衛這件事兒,蕭元堯暗暗觀察他表情,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若非怕殺人的煞氣沖撞他,否則定要像砍那只巨蟒一樣,全都剁碎了才解氣。

在南城門抱沈融上馬的時候被一下子給親蒙了,就連去抓人都還是沈融下的命令,這份親昵的續航只維持了小半個時辰,待蕭元堯回過神來,便再難忍心中戾氣。

“……這塊怎麽樣?黃花梨的,低調!你手裏那塊也不錯,醬色紋路,古樸大方,”沈融挑了半天選擇困難癥爆發:“老大你快說句話,到底喜歡哪一塊啊!”

蕭元堯回神,隨便指了角落一個:“就那個吧。”

沈融擡眼一瞧:“我剛剛怎麽沒看見這個?”他拿過來仔細摸了摸,又鋸了一小塊下來看紋路:“這個好,這個好!”

那是一塊黑色的檀木,被埋在層層木材下不知道多久,外表看起來臟兮兮的,但只要經過耐心打磨,上蠟上漆,就一定會煥發光彩。

沈融高興道:“還是老大你會選,這個黑色很霸氣啊。”

蕭元堯嗯了一聲,“正好配龍淵融雪。”

造船廠如今日夜不休的趕工,兩人選完木料離開的時候船匠們還在裏頭點蠟刨木。

沈融朝後看了一眼:“最遲今年年底,第一批戰船就能造出來,還有不少的鬥艦和副船,魯韋昌叫來了所有會造船的匠人,大隱隱於市,倒是比我最開始統計的人數要多的多了。”

“還有海生,他居然自己就會練刀,想來應該是那些年為了給父母報仇偷偷習的,果然人沒有白走的路,如今竟都用上了……”沈融嘀嘀咕咕,一點都看不出來早上還被劫持過。

或許沈融並不在乎誰劫持他,畢竟凡人又如何耐得了神仙的本事?

蕭元堯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沈融回頭:“怎麽了?”

蕭元堯:“我要不要建一個月老廟?”

沈融:“……你錢燒的了?不留著造船去建廟?”

蕭元堯認真:“若不好好建廟,要是他拆散我們怎麽辦?”

沈融:出來挨打。

系統:【(滿頭包)(磕到了)】

看著蕭元堯不像玩笑的表情,沈融威脅他道:“不許隨便建廟,知道沒?”

蕭元堯:“可——”

沈融瞇眼:“敢背著我修廟你就死定了。”

蕭元堯不做聲了。

沈融:“你這個表情一點都不老實,不許亂花錢聽到沒有?最起碼現在不許亂花!”

半晌,蕭元堯才嗯了一聲。

沈融這才略略放下心。

系統:【第一次遇見要給統子修廟的男嘉賓(星星眼)(awsl)】

沈融:蕭元堯一遇上我的事就發狠了忘情了,要是不勸著一點,當皇帝前家底都要敗光。

系統:【那當皇帝就可以修廟了嗎?】

沈融微笑:你以為皇帝那麽好當?等他當上了再說。

蕭元堯親自來黃陽接人,沒有和瑤城打招呼,是以不能停留太久,第二日晨起,眾人便要收拾包袱回返了。

沈融在這裏住了快一個月,還有些小不舍,但一想到自己好久沒睡的蠶絲被,又有點歸心似箭。

也不知道他的阿貝貝在家好著沒有,還有他的寶貝枕頭,蕭元堯沒給他弄臟弄亂吧。

昨天消失了大半天的趙樹趙果和一群護衛重新出現,沈融瞅著他們各個面色不好,剛要問就被蕭元堯塞到了馬車上。

盧玉堇站在北城門相送沈融,在蕭元堯即將勒馬轉身之時道:“蕭將軍。”

蕭元堯回頭。

盧玉堇:“請代我向堂哥問好。”

蕭元堯:“知道了。”

盧玉堇緩緩:“堂哥本性純直,容易認死理,可卻信賴天學之說,若有朝一日他道心破碎,或可以此來勸說他重振旗鼓。”

這一點蕭元堯與沈融早就分析出來了,只是這話由盧家人自己說出來,便是另外一層意思。

盧玉堇相當於送了蕭元堯一個攻略盧玉章的秘密法寶,而叫盧玉章轉投蕭元堯旗下,現在還是沒有人敢在明面上提的東西。

盧玉堇這樣說,相當於直接告訴蕭元堯我以後就跟著你幹了,如果有可能的話把我哥也拉過來一起幹,不叫他半生磋磨郁郁不得志。

聰明人自然都是心照不宣點到即止。

就算他不說,蕭元堯也自會尊重盧玉章,畢竟盧玉章與沈融長得這般像,又是真心待沈融好。

蕭元堯看著他:“我記下了,黃陽造船及流民安置一事,便都交由你來辦,若有急事可傳信於我,我自會派人助你。”

盧玉堇長長的舒一口氣,朝著蕭元堯拱手長拜:“將軍一路慢行。”

沈融從車窗透出腦袋:“拜拜六叔!下次見!”

盧玉堇心情更覆雜了,但也朝著沈融點頭道:“回去記得好好練字。”

沈融:“包的包的啦。”

春日良種下地,夏日稻谷滿倉,野蜂四處飛舞授粉,蛹蟲作繭化了蝴蝶,自然萬物哪管人之渺小煩憂,自是一派規律和諧,任時光流水飛逝,自長生無限循環。

手工搓刀鞘,需要用刀體定型,於是龍淵融雪又回到了沈融這裏,給他做刀鞘充當一個支撐的載體。

給蕭元堯的東西,沈融每每都付出了一萬分的心血,這個黑檀木刀鞘斷斷續續做了一個多月,他工匠的完美主義精神爆發,又扯了褐色牛皮分三段固定在了木鞘之上,兩段如束臂紮帶緊挨著勒於上側,一段如縛尾勒於下側,造型錯落有致,低調奢華。

刀身已經足夠完美,不必再於刀鞘喧賓奪主,出刀流暢帥氣才是沈融想要的感覺。

龍淵融雪制造一周年,沈融終於給它穿了一件像樣的衣服。

蕭元堯就更別提了,自從刀鞘做好,便一周換五次不同暗紋的衣服來配這把刀,每每走在軍營都堪稱男模大型炫刀現場。

秦鈺等原本隸屬瑤城的小將們口水都能流一地,然而蕭元堯摸都不許他們摸一下,只可遠遠觀之,就這還有時間限制。

龍淵融雪是沈融鍛造並不是什麽秘密,刀鞘制作更是很多人都親眼見過,曾經只存在於幾千人眼中的少年刀匠一下子鉆進了幾萬人的眼中,就連趙樹趙果的刀子都有人每天排著隊去觀摩。

更不用提此前批量制造弩箭箭頭,徒手拼接大型床弩等豐功偉績,在軍營這個地方用這等手藝降維打擊,叫沈融的各種迷弟開始遍地生長。

現今誰人不知神秘的軍械司乃是沈融主事,若能得沈融鍛造一刀,那便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臨去黃陽前蕭元堯還說軍械司需他主持,現在他回來了,這個小氣鬼又覺得每天眼巴巴望著沈融的男人太多,給沈融的帷帽都買的湊齊了七種顏色。

“你這樣我還怎麽出門見人?”沈融哭笑不得。

蕭元堯是真的擔心:“我怕月老只給我牽了一條紅線,卻給你牽了無數條。”

沈融抱著手臂:“呵呵。”

自從給此男灌輸了媒神月老之說,蕭元堯總算是消停了一陣子,最近也是肉眼可見的恢覆了顏值巔峰期,平時也不瞎鬧騰瞎焦慮了。

只是點香抄經這個習慣算是保留了下來,直叫他滿身檀木墨水味道,外表更加寂靜無波,唯有近他三分,才能隱約嗅到那檀木偽裝之下,森然又濃郁的血氣壓迫。

安王有了蕭元堯這個“得力幹將”,可謂是在瑤城高枕無憂了大半年,又因為梁王那邊起義軍鬧事,更是鉚足了勁看自家人的樂子。

對於這些王孫貴胄來說,權力才是一等一的要緊事,至於這爭權奪利之下會死多少人,又會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只是他們忽略不計的損失。

可若非蕭元堯與沈融,安王的封地恐怕要從去歲冬天就要亂了,陳吉易容刺殺只是一個開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為上不仁則萬民誅之。

安王的處境其實並沒有比梁王好多少,或者說,他比梁王的處境還要危險許多,因為蕭元堯就在他的領地上紮著,反倒是梁王還能離蕭元堯遠一些。

溫水煮青蛙,水沸則蛙死。

如今這個水已然開始發熱,青蛙也終於察覺到了一絲危險意味。

想要任用良將又怕良將權力過大是大祁皇族的祖傳基因了,九月末,安王收到信報,上言梁軍與起義兵在寧州邊界大戰,炎巾軍首領彭鮑堆起屍墻,恰逢連日大雨與連日暴曬,叫寧州邊境宛若人間煉獄。

最可怕的是,南地軍中人人開始生病,起初是起疹,然後是嘔吐,吐到最後就成了混著血沫的內臟,若染了病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便會去閻羅殿報道。

一時間炎巾軍和梁王兵馬均損失慘重,原本炎巾軍已經快要被梁王打穿,憑借此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損招居然又茍延殘喘了起來。

安王聞之大喜,連夜召集瑤城幕僚守將議事,言此正是一舉擊潰梁兵的好時機。

是夜。

奚兆於燭火通明的座下道:“王爺三思,疫病危險,我軍前去豈不也是送死?”

安王狹長眼睛瞇著笑:“我軍自有神子保佑,豈會和普通軍隊一般染上疫病?奚將軍多慮了。”

奚兆緊握拳頭,神子一說只是虛妄,縱使天降桃花,可桃花又如何能治病?怎能將萬千將士的性命賦於這上頭,簡直荒唐!

盧玉章眉頭緊皺開口:“此時出兵實在不好,依某之見,或應當閉門不出早做準備,以防疫病趁著秋冬傳入皖洲江州。”

安王笑了笑:“先生總是這般求穩,可是時機錯過了就不再有,若是叫我那好哥哥休息一個冬天,難道又要重演石門峽之戰嗎?”

盧玉章語氣微微嚴厲:“疫病兇殘,將士乃是肉體凡胎,如何抵抗?”

安王微微靠坐在矮椅上,養尊處優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須臾道:“先生莫急,咱們這兒不是坐著一個常勝將軍嗎?”

奚兆和盧玉章倏地擡眼。

安王看向奚兆矮座之後,每次議事都默不作聲的男人一眼:“蕭將軍,你為本王打了好幾次漂亮勝仗,相信這次,也定然如有神助能夠一舉得勝吧?”

奚兆猛地站起:“王爺三思!”

蕭元堯是他看好的瑤城大營接班人,若此時損了,以後瑤城安危誰來守護?!

盧玉章也深吸一口氣道:“王爺三思,千金易得一將難求,軍營中少有蕭將軍這般又會練兵又會用兵的,萬萬不可派他前去南地打仗,否則王爺將來恐怕無人手可用。”

安王長長的哦了一聲:“那不然奚將軍去?”

說來說去他就是要趁梁王病要梁王命,如何會在乎手底下死多少人?或許在安王的心中,哪怕這些人是去填了人肉/彈,那也能大大的消耗梁王勢力,反正又不是他去前線送死,那何樂而不為之呢?

奚兆因為安王的話而面色隱隱發白,他本是南地守將,因安王來此就藩才歸了他手下,如今少說已為他出生入死十餘年,可如今卻只得了一句輕飄飄的“那不然奚將軍去?”,心中一時滋味難言,隱隱有無限寒意失望冒出。

盧玉章更是沈默不語,底下有一些平時不對付的居然樂的湊熱鬧開口附和,各個把奚兆誇的天上有地下無,好像他去了這場仗就能打贏一樣。

場面僵持之際,原本落座於奚兆之後的蕭元堯起身。

盧玉章皺眉朝他搖頭,示意其不要輕舉妄動,此事再想辦法回旋。

但蕭元堯明白,安王只是在用奚兆逼他,因他近來聲名大噪,叫這高座之上的貴人終於有了不爽和危機感。

他前去,打贏了是本事可叫安王更加高枕無憂,打輸了就是一死,也能解了他日益加重的權力把控危機。

不論橫豎,都是安王得利。

所以這場仗,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安王便是將人的每一塊血肉都算計的淋漓盡致,倒也不負大祁皇族一向自私自利疑心深種的作風。

蕭元堯心中冷笑,面色卻巍然不動:“何須奚將軍出戰,豈非殺雞用牛刀?我在王爺麾下,理當為王爺分憂。”

安王狹長眼眸睜大,一連激動的說了三個好,“我就知道蕭將軍不會叫本王失望,如此一表人才又忠心耿耿,待你此戰回來,本王給你換更大的官邸!”

盧玉章低喝:“蕭將軍!”

蕭元堯看了他一眼,盧玉章被那眼神中的濃郁黑沈給鎮住。

那一閃而過的是仇與恨嗎?蕭元堯與大祁皇家難不成還有矛盾?只是那情緒閃的太快,叫盧玉章分辨不清蕭元堯眼中的是仇恨,還是對安王非叫他去打這場病仗的不滿。

然而王令已下,蕭元堯為解奚兆困境又起身接令,此事已成定局,盧玉章額頭抽痛的坐回去,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千金易得一將難求……更別說蕭元堯這樣的天才虎將,若是成長起來,又豈會叫安王守在這封地度日?戰船已經在造,等到羽翼豐滿便可北上圍京叫當今改立安王為太子,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蕭元堯要在,安王為何現在便要殺雞取卵,當真令人難言至極!

夜席四散,蕭元堯與奚兆和盧玉章出了王府。

三人均未說話,待快要分別之時,蕭元堯忽的與奚兆和盧玉章道:“我此次出去,便不帶沈融了,他是我的半條命,留他在瑤城能叫我安心制敵。”

奚兆牙關緊咬,拳頭都攥出了骨痕:“我已經四十多歲了,何必靠犧牲你一個年輕人來救我?你逞什麽能!”

盧玉章閉目不言。

蕭元堯斂下眼中洶湧情緒,須臾彎腰拱手:“事已至此,還請二位幫我多照看他,我不在的時候便叫他不要去軍械司和軍營了。”

盧玉章:“你當真要去?”

去,怎麽不去。

如此好的收拾梁王的機會,蕭元堯怎麽可能放過?他還得謝謝安王,叫他能光明正大的去對付梁王。

蕭元堯從來沒有忘記自己誅王起事的目標,只是此行比以往所有戰事都更為兇險,若非如此,他怎會把沈融一個留在瑤城。

“我明日便點兵出城,沈融那邊,還請二位與我統一口徑,便說我是出去剿匪了罷。”蕭元堯又深行一禮,而後袍角微旋,身影融於夜色之中走了。

奚兆和盧玉章站在原地半晌,各自長嘆一口。

“竟不知在安王手下這種日子過得還有什麽意思。”奚兆開口,然後不等盧玉章說話,便憤然轉身上了馬。

盧玉章一人留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麽,在映竹照蘭的輕喚下,才猛然一抖上了馬車。

蕭宅。

蕭元堯披夜色回去,還沒進門便見一個清瘦人影踮腳探頭往外看,當瞧見他身影的時候立刻跳起來招手道:“老大!你開會回來啦!”

蕭元堯勾起嘴角,走過去摸了摸他的手:“秋日愈發見涼,別忘了你去年這個時候生了一場大病,今年更要保重身子,以防病魔侵體。”

沈融舉起胳膊演示:“我身體倍兒棒——哎呦!”

胳膊被男人一手掐住,擡頭就見蕭元堯眼神無奈道:“夜裏看不清路還敢來門口接我,趙樹趙果怎麽不陪著你?”

沈融:“我叫他們回去睡覺了,話說你是不是偷偷打孩子了,我怎麽覺得這兄弟倆看我看的越發緊了……”

蕭元堯淡淡:“看得緊一點是好事。”

沈融乖乖哦了一聲,又問他:“今天晚上這麽著急過去,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沒有。”蕭元堯面色如常道,“安王叫我出去剿匪,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沈融楞住:“什麽?明、明天嗎?”

蕭元堯:“對,這次出去時間有點久,就不帶你一起顛簸了,你在瑤城等我回來,我把趙樹趙果留給你,要是無聊了就去盧宅住幾天。”

沈融吶吶:“非要明天走嗎?”

“怎麽了嗎?”蕭元堯放低聲線,又摸了摸他腦袋,“舍不得我?”

沈融說不出口,因為明天是九月二十九,是他生日來著,去年因為要打龍淵融雪都沒來得及過,還以為今年終於有時間了呢。

但他也不能耽誤蕭元堯的正事兒,只好壓下不提:“那好吧,老大你出門在外一定要註意安全啊。”

蕭元堯嗯了一聲,又細細看他兩眼,伸手掐了掐他臉蛋道:“今晚可不可以一起睡,我帶我的枕頭和被子,神子能否收容我一晚呢?”

沈融噗嗤一笑,也不計較生日又過不了,和蕭元堯大方道:“睡睡睡,粘人死你算了,走,睡覺!”

-----------------------

作者有話說:融融寶寶生日快樂!消炎藥不給你過生日咱們給你過!(號召三次元讀者大軍中……)(作法)(持續作法)[撒花][加油][撒花][加油]

*今天是真的遲了但寫了很多,開啟新劇情旅程啦![好的]抓包包一百個![讓我康康]

(看時間太遲了所以趕緊更新了,可能有蟲,有的話麻煩大家幫我抓一下我來修改,有感謝紅包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