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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知子莫若父 攜匠魂於寸鐵,當百煉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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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知子莫若父 攜匠魂於寸鐵,當百煉而成……

沈融以為蕭元堯會激動的打翻藥碗, 結果他手抖了半晌,那藥汁楞是半點沒有灑出來。

沈融略微遺憾的看著那碗:“算了算了,拿來吧。”

他從蕭元堯手裏接過, 眼睛一閉灌了下去,要不是知道蕭元堯絕不可能害他,就這味道,他還以為自己吃的是毒草呢。

沈融忍不住幹嘔兩聲,回過身,就見眼前出現了一杯清水。

蕭元堯問:“你, 真的要做刀?”

沈融笑他:“難不成還是假的?”

他還道:“這個事情得快點提上日程, 我畫設計圖還得幾天, 搭爐子又得幾天,等真的做出刀來, 恐怕少說得一個月的工期,這還得取決你買的碳好不好用。”

若是不好用火候不夠, 那工期還要再長一些。

蕭元堯看著他, 眸色變得深潭一般幽黑濃郁,“這是你的傳家之物,若鍛了刀, 恐再難覆原了。”

沈融毫不在意:“那咋了,我用它它才有價值, 若是不用, 也是廢鐵一塊, 哎呀老大你就別想這麽多了,總之全交給我,我定然不會讓你比旁人差了去,這好刀也是身份的象征, 你以後行走在外就不用擔心別人嘲笑你了。”

蕭元堯喑啞:“你哪裏聽到有人笑我?”

沈融瞇眼:“就在雙神山菩薩廟,那梁王騎兵公開辱你穿用不如一匹馬,趙樹趙果還要去撿別人扔下的刀具,你帶著他倆過的苦,但從今往後,我必定讓他人不敢小瞧於你。”

【叮——蕭元堯心動值再次拔升為**.88,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宿主加油攻略啊!】

沈融:“。”

系統連續播報,叫沈融忍不住警惕的多看了蕭元堯幾眼,但見他除了手抖幾下,其他時間都一副人模人樣,只是眼睛深了些許,給沈融看的有點不好意思。

他這會全然忘了盧玉章對蕭元堯的評價——此人面若平湖胸有驚雷,心思深沈旁人輕易不能穿透。

蕭元堯要是有心隱瞞,十個沈融加起來都要被溜的團團轉。

此時便是如此,蕭元堯內心早已巨浪滔天,卻不知自己為何會放輕呼吸,假裝風平浪靜,他只覺得此刻的沈融就像一片柳絮,他生怕自己氣息大一些就要把他吹走了。

唯有像打獵一般小心行事,才不會驚嚇到他。

須臾,蕭元堯嗓音低道:“你且畫圖,我去弄碳弄磚來。”

沈融眨眼:“你同意了?”

蕭元堯垂下眸光,嗓音變得沈重:“從小到大,我都是撿家裏的刀槍劍戟來練,其中大多都是祖父所使的,出門亦不敢帶出來揮霍,要真的細算,從來沒有一把兵器真正屬於我。”

原來蕭元堯這麽厲害,是因為得了祖父真傳啊!

沈融感慨點頭:“刀劍認主,你祖父的刀劍自有他一生的故事,而你不是他老人家,你以後必定會有自己的故事。”

蕭元堯低聲:“所以我心動不已,無法拒絕。”他眼眸擡起,於燈下深看沈融,與他絮絮低語,“只是又覺得自己卑劣,怎能這樣肆意消耗你的藏品。”

沈融聽得哈哈笑:“你就是道德感太高了,有時候自私一點也不是壞事,想要什麽就大大方方說出來,我怎麽會不同意你呢?”

蕭元堯:“當真?”

沈融挑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軍帳之中,燭火熹微,螢螢燭苗跳動,將蕭元堯的表情照的半明半暗。

過了幾息,他緩緩起身,以平輩大禮深深相拜。

“如此,便勞煩沈匠,為我鑄刀,元堯家道中落,半生飄零,得君相助,死而無憾。”

沈融驚的站起來,趕緊朝著蕭元堯回拜:“言重了言重了!”

蕭元堯再拜,沈融只好再回,兩人就這麽頭對著頭在燭火下拜了三拜,這禮才算是完。

沈融默默擦著虛汗,這古人就是真誠啊,瞧瞧蕭元堯這話說的,沈匠沈匠,學徒為工精通為匠,沈融直接被誇到了骨頭縫裏,這跟在現代直接被人喊教授有什麽區別。

美了美了今晚做夢素材有了哈哈!

-

為蕭元堯鑄刀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很快,軍營中就流傳沈公子將要在營東一處地方修建神壇,幾日下來那源源不斷的黃泥與磚石被運過去,叫眾人的胃口都被高高吊了起來。

蕭元堯難得放任這些謠傳不管,事不成則不喧,這樣虛虛實實的掩蓋著,既能掩人耳目,也能叫沈融更加靜下心來。

他白日裏在校場練兵,夜裏便陪著沈融點燈畫圖,蕭元堯很少提及關於刀具的想法,任由沈融全權發揮,只偶爾與沈融分解哪種刀型更易於近戰或是馬上作戰。

叫沈融不由感嘆此男真是夢中甲方!

有了蕭元堯這個使了十幾年冷兵器的古人指導,沈融的草圖完成的相當快速。

草圖定下來後,沈融就沈迷於搭爐子了。

也不知蕭元堯使了什麽神通,還真給他弄了一大堆的精碳回來,沈融偶遇運碳的趙果,這才得知今夏天旱,官家百姓都覺著冬日也冷不到哪裏去,於是這碳價就賤了下來,即便如此,在附近縣城采買也掏了蕭元堯一大塊腰包。

沈融偷偷與趙果打聽:“你們守備現在還有多少錢啊?”

趙果知無不言:“唉,也沒多少了,他以前有點錢就想著怎麽給手底下花,現在更好,那是恨不得全使在沈公子身上啊!”

沈融汗顏:“有的錢確實該花,但你放心,這些投資都是有價值的。”

啥投資?趙果聽的半懂:“那是,我哥常說咱們家現在有了沈公子,那真是有了主心骨啊!”

沈融:“?”

咱、咱們家?哎呦餵這多不好意思啊,和蕭元堯一家的話將來高低也得是個皇親國戚吧哈哈哈!

蕭元堯自然不會叫沈融一個人搭爐子,又不放心別人,於是便自己每日抽一個來時辰過來幫著和泥搬磚,只要有他在,沈融大多數都只用在一旁喝茶指揮。

他這破體質蹲下站起膝蓋骨都要響,也就手上有把子力氣,蕭元堯倒好,雄蜂飛舞一上午,那腰桿子也不見累一下,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又一個三天過去,沈融要的火爐初具形狀,有人路過看到了,又傳沈童子這是要煉丹了,瞧那煉丹爐子都搭起來了,沈融聽見樂的嘰哇亂笑,被蕭元堯趁機灌了好幾碗苦藥。

他咳疾始終不見好全,蕭元堯著急上火,趁著外出買碳又去縣城裏抓了好多配好的草藥,也不知是不是他每天盯著,沈融還真覺得自己好了。

這幾天每每忙起來都是一身的汗,竟也感覺不到哪裏難受了。

太陽火辣,爐子搭好後第一件事就是罩了個帳篷,好在蕭元堯選的這個地方周圍有樹,帳篷再搭起來還有一絲涼風透進,確實是個做刀的風水寶地。

正當沈融萬事俱備之際,趙樹終於從桃縣返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到處找蕭元堯,最後才在沈融的鍛刀帳子裏找見自家守備。

趙樹一臉風塵仆仆,只有牙白的很明顯,瞧見蕭元堯與沈融一掃疲憊雙眸發亮。

“守備!沈公子!我就知道你們在一起!”

沈融連忙:“快坐快坐,快喝點水。”

趙樹激動的哎了一聲,仰頭就先灌了三大杯:“此行幸不辱命,將沈公子的紅薯與守備的家書都送到了!”

蕭元堯便問他:“你父親母親可好?”

趙樹連連點頭:“都好都好,他們一直和老爺在一塊,不愁吃也不愁穿,我回去還見我娘給您做冬日的新衣服呢!”

趙樹的娘給蕭元堯做衣服?他還真是“趙大”啊,沈融楞了楞,直覺此時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只聽趙樹又道:“您父親也好,每日都要下地,我爹勸都勸不住,只好擔著糞籠跟他一起去。”

沈融聽到這不淡定了:“蕭伯父居然知道要給種子施肥澆糞?”

趙樹點頭:“正是正是,也是近幾年天太旱種子總發不出來,老爺不知怎地就想了這個法子,只是還未見成效。”

沈融深吸一口氣:“……了不得。”

蕭元堯他爹真乃當代神農啊。

這裏可是平行朝代,如果這個時間點還沒人能想到施肥一策,那蕭元堯他爹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大多數老百姓每年地裏收成多少全看老天爺,種子種下去就只剩祈禱,誰會想到在播種這個環節還可以人為幹預?

沈融直覺他這個紅薯塊送對了。

如果這紅薯真能被蕭元堯他爹種出來,那以根莖作物一挖一大串的長法,沈融都不敢想最終會結出來多少糧食。

而且這玩意保存期長易攜帶,行軍打仗每人懷裏揣上幾根,有時間烤著吃沒時間就生啃,一樣能補充澱粉和糖分——

想到這裏沈融朝趙樹道:“蕭伯父常年熟讀農書,當知根莖作物可切塊土培,如果八月種薯,照看的好的話,咱們今天冬天就有一大堆紅薯可以烤著吃了!”

趙樹一聽感動的眼淚汪汪:“我就說這日子怎麽可能和誰過都一樣,只要沈公子在,咱們以前那些苦日子也都值了!”

蕭元堯握拳抵唇,嘴角也是壓不住的笑意。

他轉問趙樹道:“我父親可曾回信?”

趙樹一拍額頭,“瞧我這激動的,回了回了,我這就拿給您看。”

蕭元堯點頭,趙樹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沈融湊近瞧了瞧,信封上無字體書寫,只有一枚碩大的肉墊爪印,似剛沾了墨水印上去的梅花一樣。

沈融疑惑:“?”

趙樹不好意思撓頭:“老爺寫信的時候雪獅子就在一旁蹲著,我一個沒看住,它就踩了墨水跳上去了。”

沈融不由讚嘆:“噢~好肥美的肉墊啊~”

蕭元堯拆信,沈融正要撤回去,卻被拎住道:“沒事,家裏來的,一起看。”

沈融臉紅:“唉,那好吧。”

雖然他不認識太多繁體,但也想看看蕭元堯他爹怎麽看待那幾顆紅薯塊的。

他聚精會神屏住呼吸,見蕭元堯將薄紙展開,一行微草字體躍然其上。

【吾兒親啟,雪獅子與為父都安好。】

沈融默默點頭,想來是蕭元堯在信中問候他的貓了。

【倒是你個小狗崽子,】

沈融勉強認出這幾個字,心裏笑蕭元堯開頭就挨罵。

他樂的看熱鬧,視線往右側移動幾分,忽然瞧見一行怒氣沖沖的字直入主題——

【通篇都念叨著一個人,知子莫若父,什麽時候把意中人帶回家看看?嗯?】

沈融:“?”

嗯?

這句話他也勉強識得,以為自己看錯了還探身子過去瞧,卻見剛才還大方的不得了的蕭元堯一把將信件扣在大腿上,一張俊臉鬧了個劈裏啪啦的紅色。

沈融老實道:“剛剛那句我沒看清楚,寫的啥啊這是?”

蕭元堯梗了又梗,才偏頭看那堆磚石道:“我父親知你我關系好,可能,有一點點的誤會。”

他鬧著大紅臉,又眼神專註看著沈融:“他一向不喜繁文縟節,為人開明說話也直白,不過你放心,我對你沒有那種骯臟的想法。”

沈融:“?”

“啥?你怎麽就骯臟了?我看你愛幹凈的很吶!”

蕭元堯:“……”

不知道為什麽更難過了。

蕭元堯深吸一口氣:“算了,我念與你聽吧。”

他重新展開信件,將親爹的“親切問候”通篇潤色,這才敢叫沈融入耳。

沈融聽了個大概,前頭都在感慨蕭元堯這個兒子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事了,到後頭總算是聽見蕭父說起了紅薯的事情。

蕭元堯潤色後讀著都有些燙嘴:“【此種碩大不已,形色淫靡,為父竟從未見過,都不敢拿與趙家娘子看……近年天旱,波浪山與桃縣同處皖洲,當氣候差異不大,若能在波浪山活下來,在桃縣多加呵護也未嘗不可。】”

沈融聽得連連點頭,覺得蕭元堯他爹也是個妙人,就這麽大咧咧的開始批判那個罪惡紅薯根,他都能想象到蕭父拿著紅薯一臉有辱斯文的模樣哈哈。

行文最後,蕭父到底還是心疼兒子,【……你也不必事事都將自己逼的太緊,為父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後院裏玩泥巴呢,你說的事我已記下,當每日早晚都與祖宗告知,叫他們上天有靈,保佑你萬事順遂,得一知心之人。】

蕭元堯念完擡頭:“父親就說了這麽多嗎?”

趙樹:“正是,老爺並無其他囑托,倒是叫我捎了些黃紙香燭過來,讓您在軍營裏也多燒燒,雙管齊下當能事半功倍。”

蕭元堯:“……”

是他爹的作風沒錯了。

沈融驚喜:“竟還帶了黃紙香燭嗎?我正愁這東西沒地方找呢。”

蕭元堯:“有用?”

沈融點頭:“開爐點火當祭拜天地,我們做工匠的都講究一個儀式感,如此才能叫祖師爺保爐火旺盛,出品璀璨!”

蕭元堯二話不說:“那你拿去用。”

沈融有些遲疑:“可這不是你爹寄給你,叫你燒給蕭家先祖的?”

蕭元堯臉色定定:“先祖自會原諒我這個不肖子孫,若是知道我讓紙為你,而你又是為了我,定會為我們的情誼歡喜不已。”

這也說得通,沈融便歡喜接下:“如此,便多謝蕭家眾位祖宗了!”

趙樹耿直的哈哈笑:“沈公子若有意,下次得了空叫守備帶你回桃縣去,老爺的園子裏什麽瓜果蔬菜都有,定會將你招待周全!到時候你再同守備一起去給祖宗燒香火,豈不是更叫他們歡喜?”

沈融:“好呀好呀!好想摸雪獅子!”

說起雪獅子,兩人便埋頭到一邊研究那肉墊爪印去了,蕭元堯看著二人無奈搖頭,不小心又瞥見信上那個“意中人”,不由驚得心中一跳,竟是連看都不敢再看了。

第二日一早,沈融天不亮就起了床,蕭元堯竟也還沒走,聽見他起身了就點起蠟燭道:“今日便要開始了嗎?”

沈融 :“嗯嗯,正好你在,一會便同我一起,咱倆一塊過去燒紙點香。”

這事兒蕭元堯定然配合,沈融摸黑抓衣服穿,沒看清東西又撞到了木板床角,疼的哎呦叫喚了一聲。

蕭元堯立刻拉開簾子,就見沈融褻褲雪白衣帶松垮,平坦柔軟的腹部因為痛苦而顫抖呼吸,一會鼓起一會癟下,就連肚臍眼都是圓圓的可愛。

他一向尊敬沈融,但此時畫面沖擊過大,竟一下子看呆住了。

沈融毫無覺察,一邊系衣帶一邊呲牙咧嘴道:“楞著幹嘛?快換衣服啊。”

蕭元堯睡覺比他老實,早上起來往往外衣一披就能出門了,哪像自己,常常睡得坦胸露背的。

沈融先蕭元堯一步出去洗漱,留他一人凝在原地,半晌才不輕不重的給了自己腦袋一拳。

……真是昏了頭了。

沈融年少,自己怎能那樣不知禮數的瞧他私隱?自己不分晝夜胡思亂想,如何對得起沈融一片赤誠相待?

蕭元堯面色黑沈,又走過去踹了那磕著沈融的床角一下,都是這破玩意兒惹的禍,沈融聽見動靜在外頭又叫了他一聲,蕭元堯這才穿好衣裳匆匆走了出去。

兩人近來動作頗大,帶著趙樹趙果一路走過來引了無數追隨目光,還有幾個沈融認識的軍頭跟上來,看來是想看看他們要做什麽。

沈融從一開始就沒想瞞著這些人,這火爐子用一次是用,用十次也是用,給蕭元堯做完刀,就能給這群人繼續翻新了。

是以他示意蕭元堯不要阻攔,等到了鍛刀帳篷那邊,口口相傳跟著來看的軍漢就越發多了起來,那天的獵戶孫平也赫然在列。

沈融對他有點印象,除了蕭元堯,那天就屬孫平獵的最多,還單人單弓打了野鹿兩頭,堪稱一句勇武無雙,不愧是蕭元堯特意搖來的人。

他朝著孫平微笑點頭,就見這漢子猛地一楞,然後紅著臉磕磕絆絆朝他雙手合十拜了拜。

沈融:“?”

沈融:“。”

喵了個咪的,怎麽好像又被開除人籍了。

這次又是誰造的謠?他狐疑看了看四周,就見趙家兄弟一臉老實,蕭元堯更是濃眉大眼沈穩不已。

沈融哼了一聲,不與這萬惡之源的趙大趙二趙三計較。

鍛刀帳子外頭,柴火堆了三大堆,另有精碳兩大堆,只鍛一把刀絕對夠用,趙樹趙果搬了個桌子過來,沈融親自給上頭鋪了紅布,又搓了黃褐紅三土放進香爐,端端正正的擺在了桌子中央。

新爐開竈,原本是要供奉豬頭羊頭,但此時條件艱苦,沈融就叫蕭元堯找熊管廚做了面點一盤,又摘了新鮮野果一堆,也算是簡單湊齊了貢品。

與此同時,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沈公子這是想要祭天……?”

“不太像,天神尊貴,若為祭天這貢品稍顯簡陋了一點啊。”

“難道還真是要開爐煉丹?也不知會出些什麽丹藥,俺想要那種吃了能和蕭守備一般力大如牛豐神俊逸的。”

“……就算真有這種丹藥,以沈童子和蕭守備日日同塌而眠的關系,定是先緊著蕭守備用,還能輪得到你這個糙牛。”

“啥啥啥?蕭守備和沈童子啥時候同塌而眠了?”

說話人表情高深道:“你竟還不知?我聽人說,蕭守備每晚都要給沈童子打扇熬藥,日日夜夜衣不解帶的照顧,可不就是睡在一塊?有小兵進去灑掃大略瞧見過,謔啊,那真是好大一張水紅鴛鴦被!”

圍觀人群:“喔~~~”

軍營漢子們耿直,大部分人平日裏都是睡的大通鋪,都是男人挨著男人,這會便也不覺得奇怪,只是感嘆蕭守備都換大帳子了,居然還願意讓床於沈融。

不過轉頭一想,沈童子身有神異,蕭守備可不得跟看眼珠子一樣的看著他?

軍漢們暗暗點頭,覺得自己又懂了。

沈融離得遠,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覺得這群人的視線在他和蕭元堯身上刮來刮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能刮出蜜糖吃呢。

一切準備就緒,沈融扯了兩個草團放在桌前,拉著蕭元堯鄭重其事的跪了下去。

在現代,因為禮儀簡化,新爐開火只需彎腰點香即可,但沈融這會想得多,他越是鄭重其事,就越會讓這些人知道鍛刀鑄劍的不易,因此自當禮儀周全,才能使這些古人尊崇信服,以後倍加愛惜他人成果。

沈融將香點燃,右手持著,中指與食指夾住香桿,拇指托住香尾,左手在上輔助穩定,蕭元堯亦是學的十分像樣,二人閉目持香擡於額頭之上,沈融輕聲開口道:

“大道至簡,去偽存真 ,覆土燒刃,淬煉寒光,攜匠魂於寸鐵,當百煉而成鋼,刀鳴則魂鳴,刀碎則人碎,禪機在握,氣吞山河,千年鑄藝,刻烙於心!”*

沈融深深一拜,蕭元堯隨之一起。

第一支香插中央,此為敬天地。

二拜,香插右側,此為敬神佛。

三拜,香插左側,此為敬祖師。

人群不知何時寂靜,均定定的觀著沈融與蕭元堯點香三拜。

肅穆儀式可引人心敬畏,嬉笑閑話聲悉數散去,不少人跟著合手,想要蹭著那渺渺香火,將心中所請直傳九天之上。

沈融插好香爐站起,將提前燒紅的精碳與木柴投入爐中,風箱鼓起,煙火呼吸,不過一時三刻,便已是紅光一片。

成了!

他挽起袖子,雙手交叉著伸展一下,長久沒親自動手骨頭都嘎嘣響了幾聲。

沈融叉腰轉身,隔著香火和蕭元堯歡喜揚手道:“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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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少年意氣最難得,此火爐乃是軍營傳奇的開始!

融:只是呼吸。(其實帥炸[三花貓頭])

堯:又愛上了。(給自己一拳版[小醜])

狗狗堯只是魅一些開服團隊,而我們貓貓融,無差別魅所有人!

我寫融融和堯堯燭下三拜的時候,莫名就想到了那個體圈著名動圖拜年大香蕉,笑的停不下來哈哈哈哈!(這章四舍五入兩人拜了兩次天地了,我寫的這麽甜自己都不敢細看[彩虹屁])

*順口編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今天這麽早是因為昨天想劇情太激動,半夜爬起來寫了,求灌灌![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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