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又被抱了!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

關燈
第13章 又被抱了!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

一刻鐘後。

沈融抱著被子隨蕭元堯來到了他的伍長軍帳裏。

官小,帳篷也小,轉個身兩個男人就擠滿了。簾子開著,趙樹喊了人去綁馬,趙果正拉著方才圍過來的人群介紹沈融的故事。

“……當時可真是危機四伏,如果不是沈兄弟從天而降發出怪聲嚇跑那群騎兵,我們伍長還得放火燒廟才能九死一生!”

“謔!那真是夠驚險的!”

“梁王的騎兵果然厲害,不愧是下了血本的——”

“他那騎兵再厲害,還能有北淩王的騎兵厲害?北淩王可是駐守北方邊境,那裏大片大片的草原,據說全是養馬的馬場。”

“說的也是……”

眾人探討幾句又回到趙果這邊。

趙果接著道:“總之梁王騎兵逃走後,我們卻在雙神山迷了路,隨行的弟兄說這片山晚上根本走不出去,當時萬分危急,沈兄弟卻說他認得路。”

“我們伍長做事嚴密,特意先出去探查了一番,結果你們猜怎麽著?”趙果賣關子。

一群人著急道:“你快說!快說!”

趙果吊足胃口才道:“伍長居然也有走錯路的時候!從後門走是斷崖大江,沈兄弟說的正門路線果然是對的,沿著這條路,我們不但安全離開了雙神山,還在半山腰撿到了梁王騎兵慌亂之下丟了的四匹馬!”趙果將賣了的那匹直接昧下。

“當真如此神異——”眾人驚嘆。

深山破廟,半毀泥像,和一個從天而降的神秘少年。

沈融當真像上天派下來的一樣,就這麽讓蕭元堯和存活下來的人毫發無損的回來了。

沈融聽著趙果在外面吹牛皮,十句裏面五句誇蕭元堯五句誇他,一碗水端的是分外平整。

他將蠶絲被扔在蕭元堯的塌上,人還站在一旁不說話生悶氣。

蕭元堯講究,先拿了打濕的布巾把帳篷裏的桌椅擦了擦,又點起一根蠟燭,執著走到沈融面前。

“還在生氣?”

沈融不理他。

蕭元堯將蠟燭放在燭臺上:“一群軍營中的粗漢,哪裏見過你這樣的細人,你長得好,又長得白,營地門前沒有火堆才會將你錯認。”

沈融抱著手臂,蕭元堯往哪邊轉,他就往反方向看。

被盯得煩了才惡狠狠的看回去:“你瞅什麽,是不是也看我像個姑娘!”

蕭元堯笑:“看你像個小菩薩。”

沈融:“?”

蕭元堯歪頭,低聲念誦:“燭火微微,眉目蕤蕤,白玉無瑕……”他在昏黃光線下道,“願為金塑。”

沈融文言文閱讀能力為零:“幾個意思?”

蕭元堯:“誇你的,別氣了,這幾天趕路沒有好好休息,今夜回營先睡一覺,明天醒來我再帶你去見上頭。”

沈融其實氣也消的差不多了,只是他剛才興沖沖想和蕭元堯的好兄弟們交流,結果冷不丁被認錯性別,認錯性別也就罷了,他們一路上那個眼神多少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在軍營中,一個男人長得漂亮真不是什麽好事。

也就趙果現在宣傳的好,那些人的視線才沒有方才那麽赤裸裸的不屑。

沈融雙手一撂,語氣僵硬問蕭元堯道:“今晚我睡哪?困得要死。”

蕭元堯:“你先睡我帳篷。”

沈融想起那個詭異的戀愛系統不太情願道:“這不好吧,不然我還是去和趙樹趙果睡。”

“他們睡大通鋪,一張鋪十米長,要擠八九個男人,又臭又熱,你確定要去?”

沈融:“……”

沈融老實了:“那算了,那你就先忍一忍,我晚上睡覺很乖的。”

蕭元堯看他一眼,將那軟的過分的蠶絲被抱起放在一旁,將原本塌上的薄被褥抽下來,又掃掃灰,才將沈融的被子放上去。

沈融疑惑:“你不睡床?”

蕭元堯:“我從小晚上睡覺就不乖,和你睡一起怕是要把你踹下去。”

沈融一聽這還得了,當即表示:“那你還是睡地上吧。”

蕭元堯從善如流的打好地鋪,然後出去重新打水去了。

沈融就著燭火光芒看了一圈這簡陋的過分的帳篷,角落都沒有壓緊實,風一吹嘩啦啦響。

條件的確是艱苦,但看蕭元堯的生活習慣,又不像是在苦環境中長大的。畢竟一個從小就生活困難的人,哪還知道什麽叫幹凈得體,什麽叫斯文用飯。

更別說蕭元堯還挺註重外在形象,一看就知道以前是個體面人。

神神秘秘的。

沈融轉身,在木板床上整了整自己的蠶絲被,被子大,鋪一半蓋一半也綽綽有餘,他這會也不嫌棄當時手抖了,要真選了鱖魚幹,那他現在就得睡魚幹味的床。

帳篷外的說話聲慢慢散去,蕭元堯打水回來,沈融去洗了一下自己,然後利索的爬上了床,唯恐蕭元堯反悔讓他去睡地鋪。

在窩裏趴好後轉頭一看,蕭元堯正就著他的洗臉水,用一把匕首清理面部。

他的動作很仔細,下顎微擡輪廓俊美,與這個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詭異。

沈融轉念一想,把那水面換成鑲金鑲玉的鏡子,這破帳篷換成金碧輝煌的宮殿,旁邊再站一群伺候的宮女太監,這下畫面才好像舒服了起來。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有的人,哪怕是居於陋室,周 身的氣場也能強大如斯。

沈融看蕭元堯刮胡子看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了過去。

蠶絲被柔軟又輕薄,夏天蓋著剛剛好。

男人放下刮面的匕首,悄無聲息的走到床邊,被角掉下去一截,蕭元堯幫他撈起,在手中揣摩了一番。

觸手生涼,面料薄軟,是上好的緞面,裏面應是填充了蠶絲,捏起來滑滑的。

蕭元堯常年去望縣的典賣鋪置換銀錢,蠶絲面料也見了不知道多少。

但這樣細密織就渾然天成的,恐怕就連安王那裏也沒有幾匹。

沒有也好,倒省的浪費,這樣的好料子,就得配沈融才對。

方才本該一回營就立即去見上官,蕭元堯卻並未這樣做,州東大營軍紀松散,直管他的張把總恐怕早睡得人鬼不知了。

蕭元堯索性暫時壓下,人疲馬累,修整一晚再說。

男人收回手指,吹了蠟燭,徑直鉆入了地鋪之中。

-

夜風狂亂,火光張牙舞爪的燒。

打殺搶掠之聲不絕於耳,蕭元堯在焦燙中擡頭一看,忠君報國的牌匾在中堂搖搖欲墜,上面的每一個紋路與劃痕,他都了然於心。

只因祖父讓他每半月就得爬上去擦一次灰,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刻入骨髓的四個字。

火燒木裂,大廈將傾,雪撲簌簌漫天落下,蕭元堯靜坐在門檻上,於雪中擡頭盯著那個君字。

何為君?

頂天立地為君。

護持弱小為君。

坦蕩無畏為君。

這些都為君,唯獨這塊匾上的君不是君,是蠹蟲,是虛影,是一個善於偽裝的惡鬼、小人。

“生而為惡,當人人得而誅之。”少年拔刀,刀刃猛地擲出,正正釘在那個“君”字之上,牌匾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碎裂,他這才看見,匾後的木梁也早就已經腐朽了。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就如同此間亂世。

血花在雪地裏落了一地梅痕,他轉身一步步走出火光沖天的院宅,這條路蕭元堯在夢中走了無數遍,每一遍都是這樣孤影重重,仿佛他後半生走上的也是這樣一條血腥孤寂之路。

有人殺人,有人被殺。

他覺得乏味,但腳下的頻率無法改變,仿若命定之途,他推開院門,這裏再也無法庇護他,更猛烈的風雪襲面而來,蕭元堯手中長刀滑落血珠。

“好刀。”

他緩緩擡頭,瞧見一少年合手立於雪中,像專程為他而來。

對方眉目清靈,神色張揚,發上落了白白一層:“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蕭元堯,你該弒君,你該成聖啊!”

夜色軍帳中,沈融憋得不行,正躡手躡腳的跨過蕭元堯的腿想出去上廁所。

只是他眼睛近視,沒註意就踩到了蕭元堯的手腕上,還沒來得及擡腳,腳腕就被一股大力抓住扯了回去。

沈融哎呦叫了一聲,整個人都被蕭元堯甩在了地鋪上。

他的脖頸被蕭元堯的手臂抵住難以呼吸,雙腿不受控的在地鋪上亂蹬。

“……咳咳!蕭元堯,你幹嘛!我要撒尿!你再這樣我撒你鋪上了!”

男人力氣太大,沈融艱難呼吸,一滴水珠忽然落在他唇邊,沈融舌尖不受控的一舔,鹹的。

他頓時安靜下來,臉色漲紅湊近看蕭元堯,就見他滿頭滿臉都是冷汗,就連牙關都咯咯的緊咬著。

沈融傻了,咋回事這是,怎麽還做噩夢了。

“老、老大?你別嚇我啊——”

蕭元堯壓著他猛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慢回過神。

他驟然放開沈融,看著他歪倒在地鋪上連連咳嗽。

蕭元堯嘩的起身,他嗓音微啞:“都說了我睡覺不安生,你怎麽還靠近我?”

沈融怒了:“大哥!人有三急啊!快快快扶我出去,我不行了!”

蕭元堯:“……”

沈融氣的用鞋子甩他:“趕緊的,白天看你多淡定從容,一到晚上就獸性大發,有什麽瘋等我解決完回來再發,不然我今天憋死在這裏,做鬼都會滋醒你的!”

“…………”

沈融背後也嚇了一身冷汗,看蕭元堯還沈默著,他暈頭暈腦的自己爬起來,眼看著要撞上桌角,身體就驟然懸空。

草。

怎麽又被公主抱了。

沈融大鱖魚一樣蹦跶,小腹都憋出了酸意,蕭元堯狠狠抓著他的腿肉,幾乎要勒出指痕。

“別亂動,再動一會把著你小解。”

沈融:“。”

他都快有哭腔了:“求你了,這個時候還玩我,別捏了大哥,再捏真的要弄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

【小劇1[紫糖]】

融:白天看著濃眉大眼的原來也會深夜發瘋!

蕭元堯:這夢魘可以治。

融:怎麽治?(狐疑)

蕭元堯:你過來,咱倆睡一起,我慢慢和你說。

【小劇2[橘糖]】

蕭元堯:我不好美色。

(沈融堂堂路過)(只是呼吸)

蕭元堯:我承認剛才是我太大聲了。

————

*簡譯一下:燭火微微閃爍,你的眉眼在燭光下十分繁盛,白玉一般毫無瑕疵的少年君子,我願意用金子來雕塑你的模樣。(是蕭元堯視角下的融崽![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