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生病

不知是昨日在冷風裏吹久了的緣故，還是因著這些時日過於放縱，一覺醒來，裴書昀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額頭脹痛。

偌大的臥房裏空蕩蕩的，裴書昀一個人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待渾身的痛處稍稍退去一二後，披上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廚房裏，顧嶼正系著圍裙在鍋臺邊忙活。他先利落地煎了個牛排，淋上醬汁後，思考了一下又往鍋裏打了個雞蛋。

雞蛋在鍋中滋滋的冒出油，色澤漸漸金黃起來。顧嶼歡喜地轉身去拿托盤，卻看到樓梯上裴書昀正搖搖晃晃的往樓下走。

內心頓時一片柔軟，關了火上去將正迷迷糊糊的小鹿攬在懷裏：“醒了寶貝？等我一下，早飯馬上就好了。”

裴書昀靠在他懷裏吸了吸鼻子，飯菜的香氣立即濃烈的迎了上來：“你在做早飯？”

“上大學時跟人學的，”顧嶼低頭在人額頭上偷了個香，“寶貝你喜歡西式的還是中式的，要不都嘗一點……”

聲音突然頓住了，懷裏的人此刻渾身燙的像個火爐，渾身綿軟著靠在自己懷裏。顧嶼急忙將他抱到沙發上，一邊著急地去翻體溫計，一邊給醫生打電話。

裴書昀躺在客廳裏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折騰，頭頂傳來的脹痛讓他不禁又閉上眼昏睡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手上已經掛上了吊瓶。

“別亂動，你發燒了，”顧嶼坐在旁邊一臉歉意的看著他：“昀昀，對不起，是我這些時日太亂來了。”

這時候知道後悔了？次次做那麽狠的時候怎麽不見他疼惜自己？裴書昀眼睛合上又睜開，已經全然是脆弱之色：“有水嗎，我好渴。”

喝了些粥又吃了藥，頭上的溫度微微退了些。顧嶼上床將人帶被子攬在懷裏，卻聽到被子裏傳出帶著悶悶鼻音的聲音：“我不想睡在這裏，灰沈沈的，太壓抑了。”

裴書昀仗著生病，開始嬌氣起來，往日悶在胸口的話也一股腦兒的倒了出來。

一會兒控訴顧嶼太兇，對他太強勢，一會兒怪他早晨總是不見人影，將自己一個人甩在這滿是監控的灰暗屋子裏，空蕩蕩的連只鳥兒都不願意往裏飛。

顧嶼沈默不語，只他等他睡著以後，自己去陽臺打了個電話。

尚在溫柔鄉裏的柯逸，被自家老板以翹班已久的理由揪了起來，懷裏的溫香軟玉還沒抱夠，就被叫去幫老板搬家。

柯逸對他老板的突發奇想表示不解，好端端的非要從別墅裏搬到一個小破出租屋裏做什麽。可是看著顧嶼低沈的臉色也不敢多言，只扶了扶眼鏡，低下頭思索待會兒怎麽安撫家裏那個小霸王。

裴書昀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去，頭頂的吊頂換成了熟悉的天花板，在昏黃的小燈裏顯的格外溫馨親切。

顧嶼坐在旁邊溫柔地看著他，見他睜開眼，伸手摸了摸他頭頂的溫度，才放心下來，替他掖了掖被角：“你不願意住我那裏，咱就不住了，搬回來好好養病，等你好點了，咱們一起去看房子，買座你喜歡的，好不好？”

見裴書昀沒有反對，顧嶼側過身子，小心翼翼地想吻上去。

裴書昀側過臉避開：“生病了，會傳染的。”

顧嶼搬過他的臉：“沒事，我不介意。”

緊閉的雙唇被打開，舌尖交纏深入，舔舐著內裏的每一處香甜，渾身戰栗的快感在水聲纏綿中攀登至了頂峰。

顧嶼沈浸在接吻所帶來的快意裏，只欲以唇采擷身下這朵因病而綻放的愈發嬌嫩的花蕊。

卻未註意到，裴書昀眼中欲色褪去後，只剩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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