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夢魘

天色已明，小小的出租屋內還是昏暗一片。窗簾被緊緊拉著，不時從中傳出幾聲暧昧的身影。

兩條纖長白皙的腿正被高高架起，隨著身上男人的律動上下起伏著，小腿肚繃出好看的線條來。

紫紅的陰莖在後穴裏進出著，頂開緊熱濕滑的內壁，一次次的夯入間帶著纏綿悱惻的水聲。

不知過了多久，“吱呀”的床板終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叫後停歇了下來。空氣裏只餘兩人交纏的粗喘聲。

裴書昀病才好了不久，顧嶼不敢鬧得太狠，做完一次後便帶著人去衛生間清洗。

出租屋的廁所很狹窄，堪堪容納下兩人後，只能肉貼肉地站著。

裴書昀渾身綿軟地靠在顧嶼懷裏，任由男人修長的手指在後穴裏打轉，導出濁液，指上厚繭蹭過敏感的時候還會發出輕聲的嚶嚀。

自從裴書昀病後，顧嶼一直收斂著，只敢隔三差五的抱一次解解饞。

即便如此，這場病還是讓裴書昀身體消瘦的很快，像精巧的瓷器美人一般令人不免小心翼翼。

用浴巾裹著人抱上床，裴書昀眼皮又開始打架了。顧嶼只得讓他繼續睡，自己下樓買點粥回來。

這些時日裴書昀老是這樣，晚上整夜整夜失眠，白天又迷迷糊糊地睡不醒，叫了醫生來看也診斷不出什麽結果，只得熬些湯藥給人養著身子。

窗子上傳來雨滴落下的聲響，嘀嗒嘀嗒地，落個不停。

昏暗的環境裏，裴書昀睡的並不安穩。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了那個昏暗的街口，坐在小小的木桌上，聽著雨聲嘀嗒地落入頭頂的雨棚。

他的童年，便是在這條老街上度過的。記憶中的母親是個溫柔強大的女人。大學剛剛畢業，就遇上了一表人才，事業有成的裴父，迅速墜入愛河後，事業愛情雙收的年輕女孩對人生滿是期望。

可現實的發展怎會如童話般美好，剛生下裴書昀不久，一通電話就打破了她的夢境。不能接受朝夕相處的戀人早已有妻有子，裴母拒絕了男人讓她做情人的提議，毅然決然地帶著剛滿月的兒子搬回了老街。

一個剛畢業的單親媽媽扶養孩子談何容易，工作四處碰壁後，裴母看著嗷嗷待哺的兒子，一咬牙去街邊擺起了地攤。

起先是賣畫，生意並不好做，不過好在女孩朝氣蓬勃的畫風也總是惹人駐足，收入堪堪裹腹。隨著裴書昀長大上學後，裴母又將小攤改成了煎餅攤。

從那時起，每天放學後，裴書昀都背著小書包來煎餅攤上給母親幫忙。當小攤的生意沒那麽忙的時候，裴母就點起一盞昏黃的小燈，裴書昀趴在案上寫作業，裴母坐在一旁作畫。

喧鬧嘈雜的人聲，都隨著時間沈澱在街口的泥沙中。不遠處，灑水車緩慢地爬過路面，卷走矮低處的灰塵，繼續游走在這條蜿蜒在低矮居住樓的老街。

母親……

裴書昀皺著眉頭，手指抓緊了已是褶皺的被角。

有多久沒有夢見過母親了，他曾在病床前答應過母親要好好生活，若是讓母親知道，自己成為了另一個男人的榻上玩寵，不知羞恥的在他人身下承歡，她會對自己失望嗎？

眉宇間越凝越深，裴書昀不安的緊閉著眼睛，他想掙脫出來，卻陷在夢魘裏動彈不得。

又一次回到那個雨夜，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個不停。

街道上突然來了城管開始驅散攤販，裴母也慌忙著想收起攤子。可惜行動有限，在男人們粗暴地推搡下，攤子上的東西滾落了一地。

雨棚被掀翻了，裴書昀扶著母親摔在了水坑裏。裴母摔傷後痛苦的呻吟聲，男人兇狠的斥罵聲，都牢牢印在了裴書昀的腦中，午夜輾轉間一次次夢回。

冷汗涔涔下，裴書昀猛然驚醒，對上了一雙寫滿擔心的眼睛。

“又做噩夢了？”

裴書昀沒有回答，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起來。

顧嶼煩躁的在屋裏轉了幾圈，又拉開窗簾站在窗口給沈醫生打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沈元青也是一臉無奈，顧嶼為了他這個心肝寶貝三天兩頭的打電話，可他去看了幾次，那人身體雖弱了些，卻沒有什麽大問題，分明是讓顧嶼壓抑的久了壓出來的心病。

可這話他不敢直接跟顧嶼說，只得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晚上一直失眠對身體損耗很大，要不，我給開幾副安眠藥試試？”

安眠藥傷身，顧嶼先前一直不同意，可看著裴書昀眼裏的血絲，正好握緊拳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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