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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醜小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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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醜小鴨

他們到達神代家所處的區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天空呈現深沈的藏藍色,大地靜謐無聲,家家戶戶都閉著燈,只有大街上還有少數的車在穿梭。

這裏的建築不像中央聖區那樣華麗繁雜,高樓大廈幾乎沒有,打眼望去,最高的樓層只到五。

街道又寬又直,房屋排得很整齊,以“田”作樣本,四個空的地方就是居民房,其他的筆畫則是可通行的道路。

他們按著導航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神代家門口,那是一間相當闊氣的莊園。

莊園的燈全亮,像一座耀眼璀璨的城堡,門口有不少人進進出出,每人的懷裏都抱有東西,他們都穿著制服,有條不紊地將東西搬到莊園前的大貨車上擺好,再轉身回去搬,旁邊還有機器人運輸。

搬出來的東西很雜,沙發、桌子、椅子、字畫、鋼琴……什麽都有。

白歲走上前詢問道:“叔叔,請問裏面還有人住嗎?”

值守的是緝查隊,這個隊伍很特殊,專門負責抄家抓人逮捕逃犯,平時行事不像其他官方隊伍那樣嚴肅規整。

領頭的單手撐在車頭,嘴裏含著煙,聞言懶洋洋地看了眼白歲,“沒有,這家人都被抓走了,你找誰啊?”

兩小屁孩晚上不睡覺,跑這裏來做什麽

“我找神代悠牙。”

“神代悠牙”

領頭的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稍一回想就想起來了,哦,也是個小屁孩。

“那小……孩,不住這裏。”

“那您知道他住哪兒嗎?”

神代家可是重點監察對象,領頭的自然知道,可他才不會告訴兩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人。

他扯著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別瞎打聽啊,大晚上的,你們要做什麽?”

另一道冰冷的聲音貼著領頭的話響起。

“你們來做什麽?”

幾人一同看過去,只見對面馬路的路燈下站著個消瘦高挑的少年。

他披散著長發,穿純黑的短袖和短褲,腳上踩涼拖,懷裏抱著個紙箱子。

夜色濃重,路燈只能勉強照亮他的半邊身體,他的臉隱在昏暗中,渾身透著陰郁與不耐。

白歲雙眼蹭的一下發亮,揮手道:“神代!”

他反手拽上巫則月就要往對面跑去。

恰在這時,他聽見後面傳來某位緝查員的吐槽,“都搬三天了,這神代家族到底賺了多少黑心錢……”

白歲腳步微頓,隨即恢覆正常,繼續往馬路對面跑去。

神代不爽地等著。

白歲沖到他身前的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麽要退隊”

神代眉鋒下壓,語氣生硬,“我想退就退,還要理由”

白歲:“你別這麽兇。”

神代:“我哪有兇”

神代:“……”

氣氛微妙。

神代毫不猶豫地轉身,說:“你們跟我來。”

對面的緝查隊跟看劇似的,正好整以暇地盯著他們,期待他們能當場吵起來。

見三小孩離開,大家遺憾地搖頭嘆氣,繼續配合機器人苦兮兮地搬東西。

……

神代將兩人帶到自己的臨時住所,一間小平房。

只是靠近屋子,白歲便敏銳地察覺到附近有監控器,十個,從各個角度包圍小平房。

神代趿著拖鞋,熟練地輸入指紋開鎖,推開門,讓那兩位先進去。

屋子鋪的是木地板,怕給人弄臟,白歲和巫則月就先站在玄關處等著。

那人走過來丟給他們兩個鞋套,自己則直接光腳踩進去,將裝滿速食的箱子放在墻角。

屋子裏的只有矮桌和坐墊,白歲不太習慣地盤腿坐下。

神代給兩人端來茶水,推到他們身前,沒什麽情緒地問:“說吧,到底來做什麽?”

白歲還是那句話,“你為什麽要退隊?”

他非得親口聽到神代說理由不可。

神代倒也沒擰巴,直言道:“一個連人身自由都要被限制的廢物,你還指望他能做什麽?”

“剛才你也看見了吧?門口十多個監視器,24小時無間斷的監視我,屋子裏七八個竊聽器,你要讓我為一群懷疑我的人去賣命?”

白歲聽他說這話,內心莫名氣憤。

巫則月面無表情,“為誰賣命,取決於你自己。”

白歲不悅道:“你分明是在逃避!”

神代冷笑,“是又怎麽樣我家都沒了,你還要我做什麽?”

“我要你站起來,繼續走下去!”白歲啪地一下拍桌子,怒氣沖沖,“難道聖特洛蒙很好考嗎?我們每天累成狗的訓練都是過家家嗎?你在擔心什麽說出來,我幫你!”

神代冷冷的,徑直的,盯著自家隊長的眼睛。

他在那裏面看到一如既往的堅定與頑強,如今還多了憤怒與擔憂。

不止是隊長,旁邊向來待人疏離的巫則月居然也擺臉色,雖然不明顯,不過可以明確的是,對方也在為他自暴自棄的話而感到不高興。

神代默然。

他暗暗咽下內心深處湧上來的苦澀,唇角勾出覆雜譏諷的笑,他在這個時候,忽然就很想說話,被監視的時間裏,他每天的話不超過三句,甚至連著幾天不出聲。

他覺得自己都快喪失語言功能了。

可是這會兒,他看著自己的兩位隊友,忽然很想說些什麽。

他給對面的兩個人講了個故事。

另類的醜小鴨。

“……從前,有只誤入天鵝湖的小鴨子,他長得和其他天鵝都不一樣,其他天鵝告訴他,他是個雜種,他的爸爸不是天鵝,是臭烘烘的鴨子。”

“小鴨子很生氣,很難過,但他無可奈何,他清楚自己確實是雜種,他的媽媽是高貴的天鵝,爸爸卻是低賤的鴨子。”

“他在天鵝群裏過的很不好,哥哥姐姐們常常欺負他,他打不過他們,羽毛常常被撕扯。”

“後來,他努力鍛煉,日覆一日,終於不再被動挨打。他每天認真地學習,進入夢寐以求的更大的天鵝湖。”

“他以為自己終於能被大家接納,可是忽然有一天,他以前待的那個天鵝湖被洪水淹沒,他的兄弟姐妹們全部被洪水卷走,再沒有天鵝能見證他的成長。”

“他緊緊抓住他媽媽的翅膀,即使被洪水淹死,他也想和媽媽在一起。”

“可是他的媽媽告訴他:你屬於另一個天鵝湖,不能跟我們一起被洪水沖走。”

“多年來的欺壓只是蒙蔽洪水之神的手段,讓洪水之神高擡貴手,放過他這只小雜種。”

“怎麽樣,很可笑的故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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