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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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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打起來了

“不許笑!”

白歲錘桌子,他這拳本來要落在神代身上,但那人坐在對面,有點距離,打不著,只能先委屈矮桌,桌子的質量堪憂,他一拳下去,碎渣飛濺。

神代臉上的譏笑慢慢消失,嘴角平直,眼神如淬了寒冰,他對白歲一字一句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教訓我?”

“朋友。”白歲斬釘截鐵地回覆他。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神代嗤笑一聲,朋友,多可笑的稱呼,他從小到大就沒有什麽朋友。

“自以為是。”

他這麽惡毒的評價白歲。

白歲面上的火氣沈斂,凝聚成刀鋒似的目光,幾乎要在神代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雖然我們是朋友,但不妨礙我揍你。”

白歲說動手就動手,他一把掀翻桌子,再抽空將巫則月推開,握緊拳頭,對著神代的臉狠狠揮去!

神代反應極快地偏頭躲過,橫掌抵住白歲的拳頭。

“瘋子!”他低聲咒罵,不知在罵白歲還是罵自己。

神代的應變機動能力是頂尖的,從小到大的訓練讓他的肌肉養成了條件反射,在接住對方的拳擊後,他手掌迅速合攏,將白歲的拳頭緊緊裹住,隨後猛地一拉。

為了脫離被動,對方疾速出腿使絆,兩人糾纏在一起,順著木地板滾出幾圈。

白歲又蹬又踹,抓住間歇立掌劈中神代的手臂,只聽後者悶哼一聲後,主動往後撤去。

“混蛋!”

白歲叱道,再次撲上去。

他們都是同樣的憤懣,同樣的滿腔怒火,對視的剎那都能在對方眼中看見爆燃的星火。

什麽戰鬥技巧,什麽格鬥素養,他們全部忘記,只是用最基礎的方式,你給我一拳,我還你一腳。

“不許退隊!”

“你多管閑事!”

神代仰倒在地,側身翻起,腿部猛然掃去,狠狠撞中白歲的膝蓋後部。

白歲吃痛,當即跪倒在地。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膝蓋絕對流血了。

他越打越氣,渾身的熱血都在叫囂。他借著前傾的勢頭,往前弓腰躲過神代的下一輪攻勢。對方的靠近正好方便他的反擊——他支起頭肩,毫無顧忌地撞向對方的胸口。

後者視線天旋地轉,再次仰倒,腦袋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出現短暫的白茫,他緊咬牙關,咽下口中的血沫,心中一萬句臟話跑過。

“我真是艹了!白歲你這個傻叉!你非得管我做什麽!老子要留就留,要走就走!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白歲撲蓋上來,拳頭擦過神代的顴骨,留下新鮮的紅痕,火辣辣的疼痛感使神代精神越發瀕臨崩潰,他抓住攻擊自己的那只手腕,憑蠻力硬生生將那人的胳膊反剪到身後。

“你給老子滾遠點!滾得越遠越……”

他的話還沒罵完,對方驟然屈膝,用力頂中他的軟肋。

神代疼到失神,反手將他用力推開,兩人踉蹌著各自後退,胸膛起伏不定,狠狠瞪視對方,掛彩使他們看上去十分狼狽,可他們眼中的兇意絲毫未減。

“你敢罵我!”白歲喘著氣,火冒三丈。

神代咧開唇角,“我就是叫你滾!”

“我就不!你以為我沒聽過醜小鴨的故事嘛!它最後成天鵝,飛向天空了!”

“什麽破池子,天鵝就該飛上天!”

“飛上天空”四個字如同錘子重重砸在神代的心上,他怔然地停在原地,手都忘記放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白歲還在怒氣沖沖輸出,“如果你的故事是真的,你把別人的犧牲當什麽?當你放棄的借口還是當你擺爛的理由神代你這個家夥到底是為了誰在活著!”

白歲吼完後,繼續紅著眼睛瞪他,隨時準備再動手。

神代卻不動了。白歲的話如同利箭洞穿他的心臟,如同鐵鉛灌入他的雙手雙腿,他無法再動彈分毫。

他感到刺骨的寒冷,嘴唇因此而微不可見地發顫,是啊,這麽多年,他到底是在為誰而活

他的腦中閃過兄弟姐妹們的嘲諷,閃過自己端坐書桌、日夜訓練的身影,他的記憶力太好,記得所有想忘記的不想忘記的事情。

過往走馬觀花。

所有的畫面慢慢淡去,唯獨某個身影漸漸清晰。

那是個嚴厲到可怕的女人。

遼遠的蒼穹被她擋住。

木制竹板狠狠敲在稚嫩的掌心。

身高還不到女人腰部的男孩眸中噙著淚水,囁嚅道歉,“對不起,母親……”

女人厲聲訓斥他。

“你跟他們不一樣!不要靠近他們!接下來的一個月,你不許再出門玩耍,書櫃裏的書全部都要背完!該有的訓練也不能落下!”

女人鏗鏘有力的聲音如同洩露的氣球慢慢失力,柔軟,脆弱,仿若泡沫。

她佝僂著身軀,被兩位執法人員一左一右抓住,神代擡頭,驚覺,原來她身後的天空是那樣的蔚藍。

“你跟我們不一樣……悠兒……你是幹凈的……”

神代家族罪孽深重,只有一個神代悠牙,一個從小被養在外的雜種,幹幹凈凈。

神代抱住腦袋,發出難以忍受的哀鳴。

白歲說:“想哭就哭。”

神代抖著手將臉捂住。

起初只是肩膀微顫,那顫幅越來越大,伴隨唇齒間難以壓抑的哭聲。

他的聲音悲愴無比,苦痛無比,充滿委屈與哀怨,好似要將這麽些年沈積在身體裏的苦都化作水,從眼眶和指縫間釋放。

“行,好得很,哭出來就沒事了。”

白歲一瘸一拐走到巫則月身邊坐下。

“小巫,這可惡的家夥剛剛把我的手臂擰到了,你幫我一下。”

“嗯。”

巫則月抓住他的手和肩膀,一推一按,又順勢給他捏捏肩,拍拍他的背。

“謝謝你,小巫。”

“沒關系。”

白歲總覺得巫則月很聰明,他很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比如剛剛,他明明能夠出來阻止兩人,但他沒有,他放任他們胡鬧。

而現在,白歲打累了歸來,這人也不多說什麽,安靜得令人舒心,白歲不太挑隊友,但他還是想感慨,小巫真是他處過最舒服的隊友。

兩人默契地沒再出聲,靜靜地等著他們不可或缺的另一位隊友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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