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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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
進屋就是一片狼藉，不過今天沒了坐在地上嚎啕的慎文麗。
易安硬是不知道怎麽落腳，地面是從房間裏扯出來的東西，有書本的殘章，有枕頭裏面的棉花。
他跳過門口的玻璃渣，默不作聲地開始收拾，把垃圾推在一起全部鏟進大塑料袋。
草草收拾完後他拉開了自己房間，屋裏的床單被扔到了地面，而剛才收拾出來的那一灘垃圾裏有自己的枕頭，窗戶完全被打碎了，原本貼在上面擋風的紙條掉在了地面。
易安攥緊手，他終是不知要怎麽解決，慎文麗呢？又是發生什麽了？總是要牽扯自己。
坐在床上他縮在自己的臂彎，彎腰縮成一團。
易安眼神空洞，窗戶外的風灌了進來，他仰倒在床上打開了企鵝。
手指遲遲沒有點上楚南星，忽然他看見了楚南星發來的信息，“到家了吧。”
是一個小時前發的，剛才沒有網絡才一直沒有顯示。
易安發去信息，“到家了。”
楚南星很快回了信息，“在寫作業嗎？”
暖風吹進來，易安猛地坐了起來，他看著窗外搖晃著的樹葉，光始終照不進來，他抓緊手機發去，“楚南星，我能去你家寫作業嗎？”
幾乎是瞬間楚南星發出信息，“好啊，我往你家那邊走。”
接著就是一個語音，楚南星那邊發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道：“還是那條路，我們兩個在路上碰面。”
易安發出一個，“好。”
推開家門易安看見了月光，他順著路走，沒一會兒就看見了穿著灰色絲綢睡衣的楚南星。
路邊沒有燈，楚南星開著手電筒，首先看見的就是易安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擡眼還有一雙發亮的眼睛。
“晚上好。”
易安眨了眨發澀的眼睛，“晚上好，你作業寫了嗎？”
楚南星笑了一聲，“沒有。”
楚南星出門匆忙忘了關燈，易安猛一進入這樣的地方，亮光讓他瞇起眼。
楚南星的書包在餐桌上，展開的是數學卷子，他把凳子移到自己旁邊，拍了拍凳子，“一起。”
易安沒猶豫，他坐在楚南星旁邊，因為離得近只要稍微一動就能碰到楚南星的胳膊。
他沒什麽不自在的，神情空前的放松，整個人陷到試卷裏。
楚南星寫完卷子就開始拍照。
易安終於被吸引過去，“你在給別人傳答案？”
楚南星點頭，動作沒停，“每晚的作業難度很大，還在網上找不到答案，一晚上做不出來，所以一般都是照我的抄抄，明天去學校抽時間做。”
易安有些好奇，“我看看什麽題。”
楚南星已經拍好照片往班群裏發，易安拿起卷子看，難度是挺大的，他數學不是特別好，這樣一看確實要研究好久。
“好厲害的小白。”
楚南星按了按易安的頭，“當然咯，我可是學神。”
易安的作業還沒寫完，他老老實實地做題。
楚南星閑不住，他扒拉著易安的頭發，拿著幾根頭發玩弄。
易安沒好氣地拍掉楚南星的手，“要在我頭上找什麽？”
“別動。”楚南星神色緊張。
易安不動了，他眨著眼睛一臉擔心，”怎麽了？有蟲？”
“有根白頭發。”
易安錘了楚南星一拳。
楚南星揉著肩膀，他低垂眉眼，一副委屈樣，“我好心找到了白頭發。”
易安揉了揉腦袋，“一點沒有安好心。”
楚南星笑著，不知是玩笑還是什麽，“我們咪咪太操勞了，都長白發了。”說完他站起身走向客廳。
易安繼續低頭做題。
楚南星往易安嘴裏塞了一顆奶糖。
奶糖抵在唇角，易安直接含進嘴裏嚼，下意識舔過嘴唇，卻無意間感受了楚南星指間的涼意。
易安沒有在意，甚至沒有擡頭，繼續做題。
楚南星擡起手又放下，他盯著易安水潤的唇又是擡起了手，那根手指堪堪在自己唇上的空氣上點了點。
樓下有汽車鳴笛聲響起，楚南星心頭一震，這不對。
他慌亂地看向周圍，餐廳角落有一把吉他。
打開吉他包，拿出前段時間剛修過的吉他，楚南星撥弄一番，隨意彈了起來。
他實在是沒有音樂天賦，吉他彈得不是很出眾，但也夠了，這棟樓沒人居住，只有他們聽著毫無技術的曲子，不會有誰覺得難聽。
唯有淡淡的恬靜。
易安做完題，他伸了個腰，隨後靠在椅上，瞇著眼聽楚南星彈吉他。
一曲結束，易安笑了出來，“好聽，小白是音樂天才。”
根本不是音樂天才的小白安然地接受了這個稱呼。
總是覺得在楚南易家裏放松，易安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早上一起坐著公交來到學校，校門口的人已經很少了，“我先走了！”易安慌張往樓上跑，他可不想遲到。
又是卡點進班，但是今天幸運的是周陽沒在班裏。
易安從後門溜進去，正要往自己位置上走，李佑猛地站起身攔住易安。
易安莫名看著李佑，用眼神詢問他，你有事嗎？
李佑猙獰地笑了，他輕聲道：“賤女人生的死人。”像只是單純地挑釁易安，
易安握緊拳頭。
“幹嘛呢？進班晚還不快點回座位？還有你！李佑！我說了回家休學，誰讓你來的？”周陽站在前門口，他的小眼睛皺成一條縫，看上去很是狡詐。
易安回到了自己位置，李佑被周陽扯了出去教訓。
或許第一次被周陽抓住遲到，還沒罰周圍人有些詫異，易安幾乎是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坐到了自己位置。
高成明看見易安坐過來，他揮了揮紙條讓易安看見，接著把紙條塞進書裏。
易安神態自若地接過去書坐回自己位置。
徐盛看著被教訓的李佑，他這次倒是沒八卦，猶豫著他趴在桌上小聲問：“表白墻，你知道嗎？”
易安輕輕搖搖頭。
徐盛吸了一口，接著又嘆氣。
易安還是第一次看到徐盛這麽焦慮，他不明所以，表白墻？只能是“無敵”那個人又發了什麽吧？
不過會是什麽讓徐盛做出這樣的表情？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班裏人大多都在補覺，李佑還沒有回來，周陽或許是還在教訓他。
一節課在昏沈的環境中結束了，易安強打的精神這時候也撐不住了，趴在桌上就要睡過去。
徐盛不安分地在凳子上轉來轉去，他扭過頭對高成明眨眨眼，兩人相視無言，這種事情他們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易安。
李佑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他表情不悅，滿身都是戾氣。
徐盛一直盯著李佑，看著他收拾書包，之後就盯著易安直直走了過來。
徐盛申請慌張，他拍了拍易安，也不管找到底有沒有醒過來，“走吧走吧，我們出去一趟找楚南星。”
易安揉著眼睛，“嗯？現在嗎？快上課了吧。”
徐盛幹笑一聲，他和高成明同時站了起來，“走走走，楚南星說有事。”
易安迷迷糊糊地跟著兩人出門，從前門出來這兩人還沒松一口氣就頓住了。
因為此時李佑正站在他們面前。
“易安，你還敢來學校？真是和你媽一個樣子。”李佑聲音很小，尾音破了，像個爛了洞的鼓，沙啞，沈悶。
周圍人明顯停下了動作，他們有意識地看過去，明顯是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易安呆住了，他想了很多，是不是慎文麗又在外面鬧了什麽事了，會是什麽？為什麽周圍這麽多人？
“我草你的！”李佑猛地沖了上來。
動作太快，還直沖易安的臉部，易安下意識地後退，拳頭還是落下來，他以極其狼狽的倒地姿勢摔倒。
頭上是不知名同學的鞋子，周圍聲音猛地頓住了，他清晰地聽到了蟬鳴，悲鳴。
委屈，不堪，或許還有更多。
徐盛和高成明忙上前扶起他，周圍按下了暫停鍵，只有李佑和易安。
易安頓時覺得自己也卷進了真人電影，供人觀賞，供人討論，供人取樂。
但悲哀的是，他不像是慎文麗，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一切都毫無預兆地融入他的生活。
喉嚨發出無意義的顫抖的輕呵，楚南星不知什麽時候鉆了進來，他撥開身旁護著易安的徐盛和高成明。
高成明高聲道：“各位，也快上課了！”
眾人沒再繼續看匆匆回了班裏，只有幾個八卦的人站在自己班門口伸著頭去看。
吳世傑抱著作業走上來，刻意避開了這裏。
李佑眼睛通紅，他用力地攥著衣角。
易安看著李佑，他感受到了李佑的痛苦，掙紮，不過這怎麽就扯上他了？
楚南星沖徐盛他們點頭，之後就拉著易安往樓下走。
易安沒拒絕，他不清楚到底怎麽了，只能深深看了一眼被拋棄在走廊的李佑後離開。
楚南星用力拉著易安，兩人的手掌嚴絲合縫。
易安有些不自在，不過他沒有掙脫，“謝謝。”
上課鈴聲響了，徹底蓋住了楚南星的嘆氣，“今天請假回家好嗎？去我家。”
“我總該知道發生什麽了吧，我會等著下課，然後找李佑聊聊。”易安頂著被打的痕跡說。
楚南星沒想到易安不知道，他上前點了點易安臉上的紅，“這件事我知道……”
“嗯，那就請假吧。”易安靠在墻上搓了把臉，“其實我現在的情緒挺不對的，好像沒辦的和李佑交流。”
楚南星送來了緊握易安的手，“都交給我，你在門口等一會兒。”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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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收拾完後他拉開了自己房間，屋裏的床單被扔到了地面，而剛才收拾出來的那一灘垃圾裏有自己的枕頭，窗戶完全被打碎了，原本貼在上面擋風的紙條掉在了地面。
易安攥緊手，他終是不知要怎麽解決，慎文麗呢？又是發生什麽了？總是要牽扯自己。
坐在床上他縮在自己的臂彎，彎腰縮成一團。
易安眼神空洞，窗戶外的風灌了進來，他仰倒在床上打開了企鵝。
手指遲遲沒有點上楚南星，忽然他看見了楚南星發來的信息，“到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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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瞬間楚南星發出信息，“好啊，我往你家那邊走。”
接著就是一個語音，楚南星那邊發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道：“還是那條路，我們兩個在路上碰面。”
易安發出一個，“好。”
推開家門易安看見了月光，他順著路走，沒一會兒就看見了穿著灰色絲綢睡衣的楚南星。
路邊沒有燈，楚南星開著手電筒，首先看見的就是易安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擡眼還有一雙發亮的眼睛。
“晚上好。”
易安眨了眨發澀的眼睛，“晚上好，你作業寫了嗎？”
楚南星笑了一聲，“沒有。”
楚南星出門匆忙忘了關燈，易安猛一進入這樣的地方，亮光讓他瞇起眼。
楚南星的書包在餐桌上，展開的是數學卷子，他把凳子移到自己旁邊，拍了拍凳子，“一起。”
易安沒猶豫，他坐在楚南星旁邊，因為離得近只要稍微一動就能碰到楚南星的胳膊。
他沒什麽不自在的，神情空前的放松，整個人陷到試卷裏。
楚南星寫完卷子就開始拍照。
易安終於被吸引過去，“你在給別人傳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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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有些好奇，“我看看什麽題。”
楚南星已經拍好照片往班群裏發，易安拿起卷子看，難度是挺大的，他數學不是特別好，這樣一看確實要研究好久。
“好厲害的小白。”
楚南星按了按易安的頭，“當然咯，我可是學神。”
易安的作業還沒寫完，他老老實實地做題。
楚南星閑不住，他扒拉著易安的頭發，拿著幾根頭發玩弄。
易安沒好氣地拍掉楚南星的手，“要在我頭上找什麽？”
“別動。”楚南星神色緊張。
易安不動了，他眨著眼睛一臉擔心，”怎麽了？有蟲？”
“有根白頭發。”
易安錘了楚南星一拳。
楚南星揉著肩膀，他低垂眉眼，一副委屈樣，“我好心找到了白頭發。”
易安揉了揉腦袋，“一點沒有安好心。”
楚南星笑著，不知是玩笑還是什麽，“我們咪咪太操勞了，都長白發了。”說完他站起身走向客廳。
易安繼續低頭做題。
楚南星往易安嘴裏塞了一顆奶糖。
奶糖抵在唇角，易安直接含進嘴裏嚼，下意識舔過嘴唇，卻無意間感受了楚南星指間的涼意。
易安沒有在意，甚至沒有擡頭，繼續做題。
楚南星擡起手又放下，他盯著易安水潤的唇又是擡起了手，那根手指堪堪在自己唇上的空氣上點了點。
樓下有汽車鳴笛聲響起，楚南星心頭一震，這不對。
他慌亂地看向周圍，餐廳角落有一把吉他。
打開吉他包，拿出前段時間剛修過的吉他，楚南星撥弄一番，隨意彈了起來。
他實在是沒有音樂天賦，吉他彈得不是很出眾，但也夠了，這棟樓沒人居住，只有他們聽著毫無技術的曲子，不會有誰覺得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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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從後門溜進去，正要往自己位置上走，李佑猛地站起身攔住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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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猙獰地笑了，他輕聲道：“賤女人生的死人。”像只是單純地挑釁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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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呢？進班晚還不快點回座位？還有你！李佑！我說了回家休學，誰讓你來的？”周陽站在前門口，他的小眼睛皺成一條縫，看上去很是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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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明看見易安坐過來，他揮了揮紙條讓易安看見，接著把紙條塞進書裏。
易安神態自若地接過去書坐回自己位置。
徐盛看著被教訓的李佑，他這次倒是沒八卦，猶豫著他趴在桌上小聲問：“表白墻，你知道嗎？”
易安輕輕搖搖頭。
徐盛吸了一口，接著又嘆氣。
易安還是第一次看到徐盛這麽焦慮，他不明所以，表白墻？只能是“無敵”那個人又發了什麽吧？
不過會是什麽讓徐盛做出這樣的表情？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班裏人大多都在補覺，李佑還沒有回來，周陽或許是還在教訓他。
一節課在昏沈的環境中結束了，易安強打的精神這時候也撐不住了，趴在桌上就要睡過去。
徐盛不安分地在凳子上轉來轉去，他扭過頭對高成明眨眨眼，兩人相視無言，這種事情他們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易安。
李佑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他表情不悅，滿身都是戾氣。
徐盛一直盯著李佑，看著他收拾書包，之後就盯著易安直直走了過來。
徐盛申請慌張，他拍了拍易安，也不管找到底有沒有醒過來，“走吧走吧，我們出去一趟找楚南星。”
易安揉著眼睛，“嗯？現在嗎？快上課了吧。”
徐盛幹笑一聲，他和高成明同時站了起來，“走走走，楚南星說有事。”
易安迷迷糊糊地跟著兩人出門，從前門出來這兩人還沒松一口氣就頓住了。
因為此時李佑正站在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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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呆住了，他想了很多，是不是慎文麗又在外面鬧了什麽事了，會是什麽？為什麽周圍這麽多人？
“我草你的！”李佑猛地沖了上來。
動作太快，還直沖易安的臉部，易安下意識地後退，拳頭還是落下來，他以極其狼狽的倒地姿勢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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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不堪，或許還有更多。
徐盛和高成明忙上前扶起他，周圍按下了暫停鍵，只有李佑和易安。
易安頓時覺得自己也卷進了真人電影，供人觀賞，供人討論，供人取樂。
但悲哀的是，他不像是慎文麗，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一切都毫無預兆地融入他的生活。
喉嚨發出無意義的顫抖的輕呵，楚南星不知什麽時候鉆了進來，他撥開身旁護著易安的徐盛和高成明。
高成明高聲道：“各位，也快上課了！”
眾人沒再繼續看匆匆回了班裏，只有幾個八卦的人站在自己班門口伸著頭去看。
吳世傑抱著作業走上來，刻意避開了這裏。
李佑眼睛通紅，他用力地攥著衣角。
易安看著李佑，他感受到了李佑的痛苦，掙紮，不過這怎麽就扯上他了？
楚南星沖徐盛他們點頭，之後就拉著易安往樓下走。
易安沒拒絕，他不清楚到底怎麽了，只能深深看了一眼被拋棄在走廊的李佑後離開。
楚南星用力拉著易安，兩人的手掌嚴絲合縫。
易安有些不自在，不過他沒有掙脫，“謝謝。”
上課鈴聲響了，徹底蓋住了楚南星的嘆氣，“今天請假回家好嗎？去我家。”
“我總該知道發生什麽了吧，我會等著下課，然後找李佑聊聊。”易安頂著被打的痕跡說。
楚南星沒想到易安不知道，他上前點了點易安臉上的紅，“這件事我知道……”
“嗯，那就請假吧。”易安靠在墻上搓了把臉，“其實我現在的情緒挺不對的，好像沒辦的和李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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