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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支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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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支流(五)

“話說我們幾個為什麽會在這……”

蔚司蔻的話語在看到封鳶拿出那張精致的紙牌之後便停住了,她的靈性告訴她,這件物品貌似和她存在著關聯。

“序列-022。”封鳶說道。

蔚司蔻錯愕道:“它為什麽——你從哪來的?!”

“從另一條時間流線而來。”

封鳶將序列-022遞給了蔚司蔻,蔚司蔻懵道:“給我幹什麽?”

“我剛才一直在想我們當時處理平水大區‘帷幕事件’的全過程,”封鳶忽然毫無來由地道,他恒定的目光盯著蔚司蔻,“我註意到一件事,十三年前祭壇的爆炸發生之後,你去過現場,當時附近什麽都人都沒有,對嗎?”

蔚司蔻遲疑地,點了點頭。

“我很好奇,按照我們後來的了解,行動小隊的計劃步驟是利用序列-022改變現實,又用秘術炸彈引爆整個祭壇,在這之前他們疏散了周圍所有無關人員,所以那次事件才沒有普通人傷亡,而則意味著,在爆炸發生之前,祭壇周圍必定已經設置了‘領域’來隔離汙染和爆炸沖擊波,也一定會有調查員把守,”封鳶目露審視,“當時的你才十三歲……是怎麽靠近爆炸中心的?”

蔚司蔻一怔。

“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封鳶道。

言不栩挑眉:“你當時怎麽沒想到?”

封鳶白了一眼這個拆他臺的人:“你不是也沒有嗎?”

“我覺得,”小詩插話,“應該是時間流線波動的影響,就像我們之前也完全沒意識到我們對同一件事記憶不一樣。”

還有可能是時間主宰的刻意幹預……如果他當時就提出了懷疑,恐怕錯亂的時間流線會更加動蕩,“重啟”也會受到影響,很明顯這個大膽的計劃是個非常精密的工作,每一步都需要謹慎無比,一旦出了任何差錯,現實維度都將萬劫不覆。

而行走於現實維度的封鳶必須將自己對現實維度的擾動降到最低,所以他也會受到這種影響,這和他被錨定為人類的認知也脫不了幹系,簡而言之,他在某種程度被削弱了……原來現在甚至還是削弱版本嗎,那很恐怖了,難怪言不栩會害怕他呢。

封鳶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己,才緩緩對蔚司蔻道:“所以我懷疑,這段記憶並非是來自我們所在時間流線。”

小詩思考了幾秒鐘,道:“和蘇白一樣的情況?”

言不栩驀然道:“她也是‘交匯點’之一?”

封鳶沒有回答,繼續問蔚司蔻道:“你的記憶還有別的偏差和錯亂,對嗎?”

蔚司蔻沈默半晌,沈沈嘆了一口氣:“我以為那是我靈性散逸的後遺癥,你知道,我時常閱讀一些……很危險的東西,所以也就,呃,經常能傾聽到某些別的聲音,有時候是未知空間的囈語,有時候是我自己的聲音,也會夢見一些場景,我向主禱告過,但祂似乎認為這無傷大雅。”

封鳶心說你的主可比你莽多了,按祂的標準何止無傷大雅,那簡直都不叫事兒。

“難怪蔚司長也被傳送到了這裏……”小詩咕噥,“原來大家都是‘交匯點’,哈哈。”

言不栩湊近封鳶耳邊,輕聲問:“我也是?”

封鳶被他說話時呼出來的熱氣撩耳朵癢,便往旁邊側了側頭,言不栩不依不饒地靠過來繼續道:“可我和這一整件事都沒有多大關系。”

“我不知道!”封鳶戳了他一胳膊肘,意思是你別靠這麽近。

“你怎麽不知道?”言不栩輕笑道。

封鳶怒道:“我又不是你的萬能寶典!”

言不栩“嘖”了一聲,意味不明。他一擡頭,見另外三人都看著他和封鳶,三張臉同時寫著“我們都不應該在這裏”,他沒覺得什麽,坦然的繼續去玩封鳶的手指,反倒是封鳶有點不自在起來,不過也沒把手收回去。

“我也是時間流線的‘交匯點’之一,”蔚司蔻猶豫道,“會怎麽樣?”

小詩剛才已經向她解釋過了前因後果,她也知道序列-022的來歷……這件神秘的物品,當她知曉它的名字和作用時,也知道了它與父母一起消失,而如今它竟然陰差陽錯的被她拿在手中,可是她思念的爸爸媽媽呢?他們在哪裏。

哪怕是夢境,哪怕是幻影……都不能,讓她再看一眼嗎?

恍惚之中,她聽見封鳶的聲音道:“序列-022是為了填補十三年前那件事中時間主宰無法神降的空白,所以我認為我們得把它送回十三年前。”

那像是一道驚雷閃電劈在她的腦海,迷霧疊嶂在這一刻都破碎,幻影也破碎,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十三年前的……什麽時候?”

“我不能確定,”封鳶皺眉,“我想時間主宰已經選定了某個‘節點’。因為如果序列是-022第一次出現是在我們這個‘節點’,那麽在我們將它送回那個‘節點’之前,當時的人的認知裏應該是不存在序列-022這件物品的,所以……”

“是這樣沒錯,”蔚司蔻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只要將序列-022送到最初制定行動計劃的那個人手中——”

她的聲音驟然消失,嘴唇無聲翕動了兩下,才夢幻般地道:“是我媽媽……”

“是她!”她的語氣拔高,“陳老師告訴過我,她當時是汙染測量司的司長,第一時間拿到汙染數據,是她制定了使用序列-022的行動方案!”[詳見第四十六章]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又快又急,甚至一個箭步沖到了封鳶的面前,聲音顫抖,呼吸不穩地呢喃:“我還能……找到他們?”

“抱歉,我也不能確定。”封鳶輕輕搖頭。

他猜測這就是時間主宰將蔚司蔻傳送到這個“節點”的用意……在另一條時間流線,十三歲的蔚司蔻曾不顧汙染蔓延和爆炸餘震去尋找自己的父母,這一幕或許被當時神降的時間主宰目睹,又或者祂從別的什麽途徑得知,祂一定拯救了當時將危險和自己都置於身後的少女,也一定會拯救後來……現在,失去父母的她。

“我要去。”蔚司蔻平靜地道,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序列-022,“我會把序列-022送到他們手中,這是我想做的事,也是……我作為調查員的使命。”

“可是要怎麽才能找到過去的‘節點’呢?”小詩疑惑。

封鳶思索道:“白夜信徒企圖顛覆現實那天晚上,我們都在夢境錨點之中,蔚司長曾說,她在錨點中見到了她的母親……”

“但後來尤彌爾教授說,那只是時間流線錯亂的幻影——”蔚司蔻急切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是說,那不是我當時的所見,而是別的時間流線的記憶?!”[詳見第五十三章]

“我想是的,極有可能是被序列-022改變之前的時間流線。”封鳶點頭。

“對……她當時還想讓我把‘錨點’存在於十三年前的情報帶回去,那時候汙染已經開始蔓延,說明祭壇還存在,行動失敗了!”

“而在那天夜裏,你還收到了一條提醒我們去礦場遺址的短信。”

“短信,該不會是我們自己發的吧……”蔚司蔻“咦”一聲,又遲疑道,“但是我要怎麽,回到過去?用序列-022嗎,但是短時間內啟用兩次會不會造成它的負面效果疊加?”

“你的考慮很有道理,所以我們得找別的東西作為你穿越時間流線的介質。”

“可是上哪去找呢?”小詩咕噥,“時間之骨又不是菜市場裏的白菜……”

但是封鳶似乎並不為此著急,小詩撇了撇嘴:“你已經想到了?”

封鳶微笑:“在這個‘節點’我們遇到過放逐者,去抓一只不就行了,我覺得祂們不是平白無故出現的。”

放逐者幫助白夜信徒預言了祭祀的失敗,那天夜裏的錨點之中除了白夜信徒和放逐者,封鳶甚至還看到了時間主宰一晃消失的身影,不知道祂是去幹什麽的……總不能是去監工的吧?按照祂說的,封鳶應該是祂領導才對,怎麽還壓力領導幹活呢?倒反天罡!

幾天後。

詭異的火從虛空綿延至現實,燃燒的灰燼四散飄飛,街道上彌漫著嗆人的濃煙味道,蔚司蔻隨手救了一個差點燒斷的樹枝砸到的小孩,鬼鬼祟祟躲在暗處,看到“自己”一行人在街上忙碌救援,估摸時間差不多了,小跑回去問封鳶道:“我們現在過去錨點嗎?”

“嗯,”封鳶點了點頭,“但是在過去之前,我還想驗證一件事……”

他說著掏出手機給“蔚司蔻”發了個短信,提醒她錨點出現的地方是在礦場。

那條信息發出去後便消失了,但是封鳶知道這跨越時間流線的信息已經被“蔚司蔻”收到。

他有所了然地往遠處望了一眼,又輕輕地嘆了一聲。之所以在不同空間他的“手機”也能接通電話,其實不是手機信號太好,而應該只是他的意識的投射……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存在。但這種“投射”應該也不是完全沒有限制,因為之前他只在無限游戲中接過言不栩的電話,而言不栩……

言不栩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註視,回過頭問:“怎麽了?”

“沒怎麽。”封鳶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竟然才發現,一切從一開始都有跡可循。

“錨點中到處都是放逐者和白夜信徒,你們就不要過去了,”封鳶停下腳步,“就在這裏等,我和言不栩去就行。”

其餘人沒有意見。

礦場周圍彌漫著輕薄如紗的紅色霧氣,就像是一只只詭異的手攫取著黑暗,遠處響起模糊的廣播聲,封鳶腳步一停,道:“時間不多了,我們恐怕得分頭行動,只要找到放逐者就是砍祂。”

“行。”言不栩點頭,轉身往迷霧中走去。

封鳶又想叮囑兩句別的,但是這人速度實在太快,轉眼背影就被迷霧掩蓋,封鳶只能只能傳送追過去,叫他:“我還沒說完——”

他伸手去搭言不栩的肩膀,而幾乎是同時,言不栩側身躲開的動作強行停住,肩胛骨僵硬地聳了一下,回過頭,無奈道:“不是說不要忽然出現在我身後?”

“我只是,我話沒有說完你就走了。”封鳶看著他,蜷住馬上要觸碰到他肩膀的手,握成拳頭,緩緩收了回來。

“還要說什麽?”

“錨點裏的情況很混亂,如果看到了什麽別的可疑人或者物體,”封鳶的語氣似乎有些猶豫,聲音也比平時模糊,“擺脫不了的話,可以叫我,在心裏念我的名字就行。”

這已經是明示了。

言不栩挑了挑眉,神情沒什麽變化地答應:“嗯,知道了。”

“還有,”封鳶依舊看著他,“不要怕我。”

言不栩疏忽往前走了一步,將他們的距離拉近,笑意隱隱:“你知道對於一個靈感很高的人類來說,對某個特定對象失去靈性直覺和感知還不遠離意味著什麽嗎?”

“什麽?”

“我看你對感情還是很生疏,根本沒學會,笨蛋。”言不栩捏著他的下頜重重地親了他一下,道,“意味著我對你毫無保留的信任,但是有些條件反射是無法避免的,戰鬥形成的肌肉記憶也是,明白了嗎?”

“哦……”

“等這次回去,我們談談吧。”言不栩道。

封鳶沈默了一瞬,道:“你不是沒想好怎麽說嗎?”

“那也不能一直不說,你最好也想想你要怎麽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某人先騙我的。”言不栩說著朝他揮了揮手,繼續往淡紅的霧氣中走去。

……

封鳶隨手捉住了一個放逐者,指尖星光一閃一截焦黑的骨殖便落入手中,他直接傳送到了“錨點”之外,將時間之骨遞給了正在等待的蔚司蔻,並認真對她道:“要是註意安全。”

“放心,”蔚司蔻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堪稱明媚的笑容,“我可是這個維度最厲害的‘閱讀者’。”

她毫無猶豫地朝著未知的迷霧走去。

在她的記憶中,他們進入“錨點”的時候曾遇到過至少兩撥放逐者的襲擊,可是此刻附近卻非常安靜,除了她的腳步聲,其餘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時間之骨”,小詩告訴她,穿過時間流線的罅隙一般都有明顯的預兆,比如虛空的裂口之類的,她必須時刻提防著——世界忽然倒轉。

就像是一盞水晶球翻轉過來,地平線在她的視線中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她朝著無盡之地墜落,下意識伸手去抓住什麽,下一秒卻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地上,只是姿勢不穩,幾近跌倒。

她已經失去了方向,而周圍依舊闃寂,紅霧越來越濃郁,幾乎要凝為實體,直到……那彌漫的霧氣中隱約有一道人影。[詳見第五十三章]

蔚司蔻的目光一凝,她幾乎用盡了一切力氣朝著那人影奔去。

……

“……你是誰?不要靠近這裏,很危險。”

……

“如果你是調查員,我相信你能離開……走吧。不要回頭!”

蔚司蔻聽著那決然的叮嚀,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眼淚止不住的在臉上橫流,她攥著手中冰冷的骨骼,聲音哽咽:“不,我是來找你的,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她一步一步朝著迷霧中的人影走過去,她的輪廓逐漸清晰,像是印在歲月流年裏的版畫。

“不要再過來了,”那人似乎很無奈,“太危險了。”

紅霧勾勒出她的臉頰。穿著十餘年前制式的作戰服,頭發有些淩亂,臉頰上還有擦傷,周身彌漫黯淡的靈性光彩,猶如即將熄滅的燈盞,但她的眼睛卻明亮如星。

那是十三年前的沈初禾,停在時間長河的一瞬,停在蔚司蔻的記憶中。

“都說了讓你不要……”沈初禾看到了她的臉,震驚地一時間失去了言語,“你,你怎麽——”

蔚司蔻很想朝她笑一下,但是淚光閃爍之中,她的鼻子酸的厲害,一個箭步沖上去抱住了沈初禾的脖子,嚎啕大哭。

“誒,別哭了,”沈初禾又驚又好笑,無奈中又湧起難言的悲傷,摸了摸蔚司蔻的後腦勺,“這到底怎麽回事,你真的是小司嗎?怎麽忽然就長這麽大了……”

蔚司蔻有些不舍地放開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情緒很快穩定下來:“是時間流線……要阻止這場災難只能改變現實。”

沈初禾不愧是汙染測量司的司長,僅僅憑借這一句話就猜到了蔚司蔻的來歷,難免吃驚地道:“你是說,你來自未來?!”

“是的,”蔚司蔻從貼身的口袋裏找出序列-022,認真端詳了自己年輕的媽媽半晌,忽然笑了,認真地道,“沈調查官,我是神秘事務局對外合作司司長,閱讀者,蔚司蔻,我來支援你們。”

她在未來等待的人,終於在過去與她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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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她順利……”小詩低聲道。

“會的,放心吧。”封鳶安慰了她一句,剛要去找言不栩,腳步倏然一頓,他的眼眸中彌漫起猩紅的陰影,猶如深淵黑洞一般,周圍空間瞬間坍塌成碎片,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一切又恢覆了尋常。

小詩和顧蘇白只覺得意識空白了一刻,再緊接著就是看到封鳶站在不遠處,還保持著邁步的動作,似乎定格。

“怎麽了?”小詩連忙跑過來問。

封鳶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沒事,就是忽然想起來一些過去的事情……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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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一個放逐者都沒有……”言不栩自言自語,他明明記得之前“錨點”中放逐者挺多的。

“因為我在這裏,祂們無法靠近。”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出現。

言不栩心中一驚。

而且這聲音不是他“聽見”的,是直接傳遞入了他的意識層面。

不遠處的霧氣中走來一道纖細的人影,但是言不栩敢肯定,就在一秒鐘之前,那裏還空無一人。

人影幾乎瞬息就到了他的跟前,是個個子不高的女人,穿著陳舊的裙子,戴了一頂不倫不類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言不栩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體都仿佛凝固在了這一瞬,唯有思維還能活動。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天氣術士,”那“人”毫不隱瞞地道,“我假設,你知道這個名字?”

天氣術士……時間主宰!

“你……你找我有什麽事?因為封鳶?”言不栩下意識想要去拿序列-019,又覺得沒有必要,畢竟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祇。

“嗯。你是他在現實維度的‘坐標’,我要找他的話,只能先找你。”時間主宰似乎笑了笑,言不栩感覺凝滯的時間又開始流動,他恢覆了自由,而時間主宰繼續道,“放心,我沒有惡意,我們認識,只是因為記憶烙印的存在,你忘記了。”

他竟然還認識時間之神……言不栩覺得自己肯定被封鳶傳染了,面臨神降竟然還有心情吐槽。

“‘坐標’是什麽意思?”他皺眉問。

這位執掌時間的神明似乎十分好說話,對他的問題知無不答:“好聽一點叫做‘神明傾聽者’,對你們人類來說比較恐怖的說法,是‘容器’。”

“‘容器’……”言不栩這個說法不置可否,而他也註意到,時間主宰稱呼封鳶是“他”,不是“祂”。

“但這取決於神明對待你的態度,是封鳶的話,沒有任何危險,對吧。”時間主宰笑瞇瞇地道。

言不栩沈默了幾秒鐘,又問:“那您剛才說的‘記憶烙印’呢?”

“是他給弄的。”

“為什麽?”言不栩疑惑。

“聽他說似乎是那段記憶不是什麽好的經歷,你小時候過得不好。”時間主宰歪了歪頭,很貼心地問道,“需要我幫你去掉那個烙印嗎?似乎也快要消退了,他都沒提醒你嗎?”

“……可以嗎?”言不栩心中一跳,驚疑不定地問。

“當然,這也是我和他的約定之一。”

時間主宰說著,一道漆黑的細絲蜿蜒地伸了過來,猶如某種詭異的觸手,直直地刺入了言不栩的眼睛之中。

似乎什麽畫面在他腦海中翻湧、膨脹、最後曝烈成一片耀目的白光,人的影子在白光中舞蹈,雜亂的呼喚與呢喃在白光中盤桓。

一個小孩。

奔跑在野蠻的田野中……平躺在璀璨星空下……行走在枯槁的河灘上……穿梭於忙亂的人流裏。

熾紅的太陽在他頭頂照耀,銀白的月相在他眼中變幻,亙古永恒的星辰伴他入眠。

“那是……”

他聽見時間主宰溫和虛幻的聲音:“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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