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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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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

言不栩實在沒忍住,白了封鳶一眼。

但也不知道是封鳶的“推波助瀾”起了效果,還是橫在赤縈脖頸處的刀刃讓她實在惶恐,她垂下眼睛,聲音強自鎮定地對帳篷外喊了一聲。

衛隊長應聲而入,看到赤縈被挾持著,馬上伸手摸向自己挎在肩膀上的槍袋,但是這動作只做了一半就僵持在半空中,赤縈嘆了一聲,道:“你去找半雲,讓他盡快傳訊給長老會,就說……就說我有生命危險,另外,伽羅神師出現了,請他們今天之內趕過來,共同商議繼任大祭司的相關事宜。”

衛隊長的眼睛瞪大,眼珠子幾乎要迸出來,大概一時間接收信息量太大,還沒從震驚之中緩過來。

“聽明白了嗎?”赤縈又重覆了一遍。

“……明白!”衛隊長忽然發現自己能說話了,忙不疊點頭應和。

“還有,安排完我剛才說的事情之後,你親自帶人守在門口,”赤縈繼續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是。”衛隊長答應著,猶有餘悸地望了一眼言不栩,隨後連忙轉身離開。

帳篷外穿來雜亂的腳步和說話交談聲,忽遠忽近,過了一會兒就又重歸於平靜。

赤縈慢慢擡起眼睛看向言不栩:“半雲就是另外一位繼任大祭司的候選人,他是我們部族的神師,前不久剛去過城市的觀測站,按照你們的說法,他應該是四級覺醒者……他本來就是長老會的一員,和我私交也不錯,最晚應該今天晚上就能召開長老會了。”

言不栩不置可否。

赤縈無奈嘆了一聲,又道:“請放心,我會盡力幫助半雲成為大祭司的,這本來就對我和整個赤縈部只有好處。”

脖頸處冰冷的觸感消失了,她忍不住看向言不栩,發現那把漆黑古怪的短刃也從他手中不見了蹤跡,亦無法察覺他到底將短刃藏在了什麽地方,就好像是消失了一般。

或許是真的消失了,畢竟他們都是神師……覺醒者。她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雖說是和她熟悉的封鳶一起出現,但是鑒於上次封鳶留給她的印象也——怎麽說呢,也不是印象不好,畢竟人家還救了她和整個赤縈部,而事後她再度回憶當時的場景,卻發現自己的記憶已然一片混沌,不論如何都想不起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殘留在記憶深處的戰栗與恐懼卻不可磨滅。

就好像剛剛從溺水窒息的人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那種深入骨髓的壓迫與毀滅感刻骨銘心。

她後來也試圖旁敲側擊地詢問觀測站劉站長,封鳶到底是什麽人?劉站長卻只是笑著說,是中心城來的調查員而已,只是級別要比他們高一些。

身為一族之長的赤縈自然聽得出這個看似客套實則含糊的答案的含義……那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謝謝。”赤縈不自覺擡手摸了一下喉嚨,似乎是在確認自己的脖子是否完好。

“抱歉,赤縈族長。”封鳶語氣溫和地道,“我們沒有惡意,也不會真的傷害你,只是做給你的衛隊長看的。”

“我知道。”赤縈苦笑,“我只是個普通人,對於神師來說要殺我應該很容易……”

赤縈相信,只要他願意,大概能夠控制她的意識或者精神,實在沒必要威脅什麽。不知是不是上次見面時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以至於現在赤縈看著封鳶溫和含笑的臉頰,卻莫名覺得他比剛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言不栩還要神秘莫測一些。

“把伽羅也放開吧。”封鳶低聲對言不栩道。

下一秒伽羅繃緊的脊背放松,她偷偷看了言不栩一眼,悶著頭不說話。

“有什麽話留著一會對長老會說吧。”言不栩輕嗤。

半雲的效率比赤縈預料的還要快一些,只是中午時分,長老會成員便已經匯聚了大半,只餘下兩三個人,據說是因為路途太遙遠,也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下午兩點,長老會臨時召開。

封鳶並未跟去會議現場,他得到了赤縈的特許,在族群營地裏到處溜達,路過臨時長老會召開的帳篷時,從裏面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封鳶搖頭笑了笑,並未在意。

這會議一直開到日暮時分才結束,不過半途言不栩就帶著伽羅離開了,因為荒漠巨人族群不論對於繼任大祭司的人選如何爭論,都不會是伽羅,而且這件事並不需要得到他們的同意。

伽羅向封鳶講述會上的場景,說在長老會成員到齊之後,坐在桌子一旁的言不栩擡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只是道:“伽羅不願意當你們大祭司,其他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說完站起身就要走,一桌長老頓時炸開了鍋,赤縈忍不住道:“我們還是聽聽伽羅神師的本人的意見……”

然後伽羅又把言不栩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雖然阿木哥哥總嫌我煩,”伽羅很小聲對封鳶道,“但是他說那句話時候真的很帥……但是你不要告訴他我誇他了。”

封鳶好笑道:“為什麽?”

“因為我還在生他的氣……”伽羅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最後卻還是洩氣一般,“算了,我不不生氣了,他又不會管我。”

“他要是不管你,就不會威脅赤縈族長召開長老會了。”封鳶道。

伽羅沈默著,一直到和封鳶快走到赤縈的帳篷時,才道:“爺爺走後,我就只有他和阿伊格兩個親人了。”

封鳶停住腳步,回過頭問:“伽羅,其實你和阿栩並沒有在一起相處很長時間吧?”

“嗯,”伽羅點了點頭,“但是我爺爺總是提起他,阿伊格也是,所以我印象裏總覺得自己應該有兩個哥哥。”

“而且他過一兩年會回來一趟,雖然待得時間不久。”

伽羅嘆了一聲:“以後……我們都不會回來了。”

她在長老會上那麽說當然也引得許多長老會成員不滿,但是已經做好的決定就不會再改變,這些事情都與他們無關了。

“我們看完爺爺之後去了媽媽的墓,”伽羅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低下頭湊到封鳶耳邊,“哥哥,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阿木哥哥喜歡你。”

封鳶頓了一下,道:“我知道。”

“不是喜歡好朋友的那種喜歡,”伽羅又道,“他肯定是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你還知道這些呢?”封鳶笑道。

“當然,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其實她就是小孩子,並且因為成長環境特殊,幾乎不與同齡人接觸,加上眼盲,雖然她很聰明,但心理卻要比實際年齡小一些。

封鳶卻並未因此而敷衍她,反而問道:“那你覺得,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樣的?”

“就是想永遠和他在一起呀。”伽羅道。

“然後呢?”

“然後……”伽羅攏了一下耳邊被風吹亂的頭發,遲疑道,“結婚,生孩子?”

封鳶“嗤”地笑出了聲:“你只是看大人們都這麽做,所以才說自己知道,其實你根本就不明白,對嗎?”

伽羅似乎有些心虛看向了別處,半晌,才洩氣道:“好吧,我確實不知道,那哥哥你告訴我吧。”

遠處廣袤黃昏深沈得像是一潭無底的水,暮光只剩下一些影影綽綽的溫柔,伽羅一直等了很久,才聽到封鳶回答她道:“好可惜,我也不太明白。”

“你也不知道?”伽羅驚訝道,“可是你不是大人嗎?”

“連神明都不會知道世間的一切,更何況我呢?”封鳶笑道,“世界上難懂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人心,這很覆雜。”

“你們幹嘛站在門外不進來?”

不遠處的帳篷掀開,棕褐色卷發的高大女人彎腰走了出來:“我正想找人去再叫你們一次呢。”

赤縈往封鳶和伽羅身後看了看,確定只有他們兩個人後,有些詫異道:“那個……”

“他不願意來,”封鳶道,“所以我就和伽羅過來了。”

長老會結束後赤縈邀請封鳶一行人一起吃晚飯,言不栩對晚餐不感興趣,但是封鳶卻有些事情想要詢問赤縈,所以就帶著伽羅一起來了。

“那要不要給他送點吃的?”赤縈關心道。

“也不用,我們帶了食物。”

“那就好,快進來吧……”

帳篷裏依舊和白天一樣,只有赤縈一個人在,衛隊長也不知所蹤,此時守在門口的是一個封鳶沒見過陌生巨人。

赤縈註意到了封鳶打量守衛的目光,解釋道:“長老會同意了半雲接任大祭司,所以我把大部分衛隊都調去了他那邊。”

“請坐。”赤縈很客氣地道。

封鳶和伽羅坐在了鋪著毛氈的矮凳上,菜肴都已經擺好了,吃飯的時候赤縈也只是閑聊了幾句,並沒有說邀請封鳶幾人來共進晚餐是否有什麽事情。

吃得差不多了,她才略有些猶豫地開口:“我也不拐彎抹角,其實我是有些事情想向你打聽打聽。”

“什麽事?”封鳶淡然問。

“應該不算是機密……我聽說,極地的拜姆大祭司,回歸了女神的神國?”

“是。”封鳶點頭,“就在聖燭節當夜。”

“聖燭節當晚……”赤縈思索著,似乎在回憶什麽事情。

“你要是有什麽疑問可以盡管問,”封鳶輕輕敲了一下桌面,引得赤縈從思緒中回神,“不瞞你說,我來找你其實也是和這件事情有關。”

“這樣嗎……”赤縈如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封鳶麻煩赤縈的守衛將伽羅先送了回去,他對赤縈道:“你在疑惑什麽?”

“我在想,”赤縈無奈笑了笑,“我族兩位大祭司竟然幾乎同時出了意外……”

封鳶不置可否,赤縈低聲道:“聖燭節前幾天極地的人來過。”

“他們來做什麽?”封鳶挑眉。

“我不知道,”赤縈搖頭,“準確說,是不知道他們的真實目地……因為他們表面打著聖燭節的旗號,說是幾個月前艾靈去找過拜姆,表示要兩個族群一起慶祝節日,問我們怎麽安排。

“我們這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雖說荒漠和極地相隔遙遠,但是拜姆大祭司與艾靈不同,極地巨人本就與城市的聯系比我們更加密切,況且我聽說拜姆大祭司本人也在女神教廷擔當要職,她應當能知道我們這邊的消息才是,幹嘛還要多此一舉來問一趟?”

“他們什麽時候離開?”

“他們只是暫住了一個夜晚就走了,”赤縈說道,“半雲有派人跟蹤他們,但是還沒有離開營地一百公裏就被甩掉了,也不能確定他們的去向。”

她想了想,又道:“我一開始以為他們是來打聽消息的,但是他們也沒有多問我什麽,當時在營地暫住的那一晚上也沒有任何動作,搞得我很迷糊。”

封鳶緩緩道:“來的都是覺醒者嗎?”

“是,而且據半雲所說都是挺厲害的人……”

半雲是四級覺醒者,算是整個荒漠巨人在神秘側的最高戰力,連他覺得忌憚,那來的最少應該也是四級,可是極地巨人中的四級覺醒者也不算特別多……

封鳶倏然道:“來了幾個人,名字你還記得嗎?”

“三個人,兩男一女,女的叫亞白,男的一個年輕一些,一個年長,領頭的是個年老的,叫瑞格,年輕的那個我——”

“瑞格?”封鳶重覆了這個名字,“身形偏瘦,在巨人裏不算高,駝背,長頭發,鼻子有點歪,戴著方片眼鏡的老頭,對嗎?”

“對……你,你認識這個人?”赤縈納罕。

“認識。”

如果沒人冒充,那來的毫無疑問就是極地巨人族群長老會的成員瑞格本人,他疑似與謀害拜姆以及她的遺體失蹤都有關,而在聖燭節之前,他還來過荒漠?

他一個常年居於極地的巨人,為什麽要不遠萬裏跋涉到荒漠來?而他來荒漠這件事,拜姆是否知情呢?

“還有什麽事情與極地巨人有關嗎?”

赤縈搖頭:“應該沒有了……”

“好,”封鳶道,“我再問你幾個問題,最好多想想,一切有關的細節或者可疑事件都要告訴我……你們最近有沒有發生過命案,或者意外事故死亡的人?尤其是聖燭節前後。”

赤縈仔細回想了許久,才搖頭:“我只能保證我的部族裏沒有,其他部族我無法得知。”

那看來大概率是沒有……如果有因詛咒而死的人,這種離奇的死法肯定會引起關註度。

封鳶又問了一些和詛咒有關連的問題,但是赤縈的回答都是否。

詛咒並未蔓延到荒漠來,那瑞格帶人來荒漠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件被艾靈掩人耳目從極地運送到荒漠的東西。

可惜瑞格已經死了……他對赤縈道:“麻煩你把當時和瑞格一起來的另外兩人的名字和特征寫下來。”

……

封鳶帶著赤縈寫的紙條回到了他們暫時休息的帳篷。

帳篷裏只有言不栩一個人,封鳶詫異道:“伽羅呢?”

“送回去了。”言不栩說。

“你都回去了又來?”封鳶笑道。

“來等你一起回去。”

封鳶走過去坐在了他身旁,道:“你是不是對送我回家有什麽執念,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你就非得要送我回去。”

“那是因為覺得你會被白夜信徒盯上,”言不栩嘀咕道,“現在……只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今天晚上先暫時不走了,我們明天去一趟集市。”

封鳶將從赤縈口中得知的消息告訴言不栩,言不栩沈吟道:“讓集市的消息販子找當時瑞格幾人在荒漠中的行蹤……就他們能找到線索,估計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我知道,”封鳶微微點頭,“赤縈說她也會幫忙找,我也會告訴劉站長,到時候如果有什麽消息,劉站長會幫忙傳遞。”

“而且……既然和瑞格同行的兩個人都是巨人,那大概也是耶利亞村的人,回去後找狗哥調查一下他們底細,或許也有幫助。”

“行,那明天先去換錢。”

封鳶一拍額頭:“你不說我都忘了……”

夜晚的巨人營地比耶利亞要熱鬧一些,不時有小孩嬉鬧和女人哼歌的聲音,不過等到夜深之後,這些聲音就仿佛藏匿一般,封鳶走出帳篷,只看見遠處飄搖的彤紅火把。

“不睡覺?”言不栩在他身後問。

“這才幾點,”封鳶道,“就算我正常作息,現在也不是睡覺的時候。”

“那要不,出去走走?”言不栩提議。

在荒漠裏,半夜的消遣方式似乎只剩下了散步與閑聊。

“走吧。”

今天夜裏天氣不是很好,夜晚起了霧,霧氣塗改著天空的顏色,也塗改著半夜漫步的人的影子,他們距離營地照亮的火把越來越遠,於是影子也游煙一般流動,消失,到最後,消弭於沈沈黑夜之中。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封鳶發現他和言不栩在一起的時間裏,似乎沈默的時間正在變多,就像是一杯水在沈澱,可是哪怕誰都不說話,也不會覺得這樣的空白有什麽不好,不會覺得尷尬,也不會覺得寂寥。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習慣。

“你為什麽不說話?”言不栩忽然問。

而封鳶道:“我在想我們為什麽不說話。”

言不栩微微側過臉頰看著他:“覺得無聊?”

“沒有,我覺得我好像正在習慣你。”

“習慣我什麽?”在此刻他無比慶幸自己那異於常人的靈感,於是哪怕他們行走在肆無忌憚的黑暗中,他也能看到封鳶臉上的表情和他的眼睛。

他看到他眼睛裏盛滿了黑夜,沒有燈光,那裏面一定很冷。

他的內心也會像這雙冰冷沈黑的眼睛一樣嗎?沒有情緒,沒有絲毫的動容。

“就是我們這樣在一起的時候。”封鳶回答道。

“所以你才不想讓我和你有‘距離’,”言不栩道,他不等封鳶回答,就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我之前說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想方設法的靠近你,躲著你的時候,你覺得這讓你不習慣了,對嗎?”

“應該……是的。”

半晌,言不栩好像很無奈地嘆了一聲:“你為什麽在這些事情上,總是這麽遲鈍?”

“都過去好多天了,才想明白?”他咕噥道,“明明平時那麽聰明,調查什麽事情的時候總是能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的地方,哪怕以前對神秘學和超凡世界完全不了解也能推斷出合理的結論……”

封鳶想了想,道:“因為這些事情都是有規律和邏輯的,但是人的情感沒有,無法判斷,所以有時候會覺得困惑。”

“所以,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言不栩忽然停下了腳步。

“啊,是的吧,”封鳶默默別過臉去,“……好丟人。”

在黑暗中封鳶沒有看到的地方,言不栩彎起嘴角無聲笑了一下。

“一點也不,”他說,“封鳶,我問你一個問題。”

封鳶“嗯”了一聲:“什麽?”

於黑暗中,言不栩看著他冰冷的眼睛,道:“你喜歡我嗎?”

封鳶眨了一下眼睛,這動作像一顆輕柔的炸彈,他眼底無垠的黑夜轉瞬化為廢墟。他說:“我不知道。”

“但是你會習慣我在你身邊,也會想要了解我。”言不栩道。

“會的。”封鳶回答。

言不栩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我最喜歡的地方,你會變成最了解我的人,我保證。”

封鳶被言不栩拉著走進了鏡像回廊,等他們離開折疊空間的時候,迎面撲來的是凜冽的寒風。

封鳶看到遠處綿延的雪山,被天際盡頭湧來的光潮照亮,銀白的積雪鑲嵌上了一層明亮的光邊,雪山之下是一片凝凍的海灘,透明的冰淩浸在海水之中,海水浸在濃郁如墨的夜色中。海平面蔓延到天邊,那是光潮誕生和消隕的地方,像是看不清楚故事的開頭和結尾。

“我本來是想等哪天能看到的極光的時候再叫你來的,”風把言不栩的聲音刮的有些模糊,“但是剛才忽然就想帶你來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是很好看。”封鳶說道。

“是我小時候,有一次我叔叔帶我去海上釣魚,晚上漁船路過這裏,船長說因為這裏經常有冰山飄過,所以是危險區,來到這裏的船只都只想快點開過去。”言不栩說道,“但是我不是漂泊在海上的船,所以我會在這裏呆很久,呆夠了就回家。”

“我以前都是一個人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帶別人來這裏。”他像個小孩子,在小心翼翼地分享自己喜歡的糖果.

“你是不是有一幅畫,畫的就是這裏?”封鳶問,他記得言不栩桌子上那一疊水彩畫中,有一副海洋冰川。

“應該是吧,我已經忘記了。”

他們只是在雪山下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就又回到了荒漠,從世界的這頭到世界的那頭,如此遙遠的距離,只不過發生在瞬息。

“你還喜歡什麽?”封鳶很有興致地問。

“你啊。”言不栩笑瞇瞇道。他想,以封鳶對情感和感性的遲鈍來看,那些暗示和隱晦大概都相當於給瞎子拋媚眼,如果想讓他知道什麽,或者想從他這裏知道什麽,最好的做法是直接說和直接問。

“不是人,是其他的……”

“那,你想怎麽樣來了解我?”言不栩問。

封鳶挑眉道:“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不是就可以了嗎?”

言不栩搖了搖頭:“我所認為的自己和你看到的我,可能會有差距。”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封鳶看著他。

言不栩道:“讓我來追求你,從現在開始,好嗎?”

作者有話說:

章節標題引用自村上春樹《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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