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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已知的真相與未解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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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已知的真相與未解的迷霧

盡管查休拉的表情似乎並無什麽變化,但封鳶還是在那雙大而沈黑的眼睛中看到了驚懼……就像是落在水面上的一枚葉片,波瀾正在一圈一圈蕩漾而開。

“你是誰?”查休拉沈聲道,“這裏有非常嚴密的禁制,你是怎麽進來的?”

眼前的人面容陌生,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沒見過這個人……可是,他不僅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進入封印密室,還知道自己在游戲裏的ID,在現實維度幾乎沒有知道就是“重新啟動”這個ID背後的人。

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無限游戲玩家,自從誤入陰影,和那個詭異的游戲綁定之後,他就變得極度謹慎,甚至因此離開了自己的家鄉,每年只在特定的時間段回來。也因此,他錯過今年的聖燭節,錯過了拜姆大祭司的死亡。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似乎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查休拉將祭司權杖放回了格子裏,道:“閣下深夜不請自來,有什麽事找我嗎?”

年輕人道:“你也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權杖?”查休拉微微別過眼睛,望了一眼身後未關閉的格子,祭司權杖的藍寶石在幽暗的房間裏散發出螢螢光輝,他搖了搖頭,“和我無關。”

“那怎麽解釋它現在在你手裏?”

查休拉寬大的手掌一合,身後的櫃子自動閉上,他的聲音冷厲了不少:“我好像沒必要和你解釋。”

他周身縈繞的靈性出現了明顯的壓迫感,空氣仿佛燃燒一般開始扭曲。

“停停停,”對面的人擺手,“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只是想搞清楚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

“問別人問題之前,至少說清楚自己是誰——”

查休拉說著,目光倏然一深。

這人說的“最近發生的事情”顯然是指現實維度,那又何必提及他的游戲ID,除了起到威脅的作用之外和他要詢問的東西毫無關系,而他毫無聲息出現在封印密室裏已經足夠威懾到查休拉,似乎沒必要多此一舉。

按照現實維度的時間計算,除卻幾天前那趟不得不去的副本之行,查休拉已經有半年之久沒有進過無限游戲,而也就是這麽湊巧,他剛從游戲裏出來,就有人在現實維度叫出了他的游戲ID?

“貓爪——還是蜥蜴?”查休拉瞇起了眼睛,“不,蜥蜴應該不會有無聲無息進入這裏的實力,你是貓爪?”

“嗯。”對面的人——也就是封鳶點頭,“猜得不錯。”

查休拉沒想到他就這麽直接的承認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楞了一秒鐘才愕然道:“你——還真是……”

“我說過會來找你。”封鳶笑瞇瞇地道,“我剛才還猶豫了一下到底是叫你‘重新啟動’,還是叫你‘狗哥’。”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松,也並不因為查休拉周身壓迫的靈性波動而有什麽警惕,仿佛真的只是朋友之間的閑談而已:“是友軍,這次總可以放心了吧?”

查休拉緩緩收斂了靈性造成的壓迫立場,皺眉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嗯……猜的。”封鳶若有所思地道。

在副本裏時查休拉提及了詛咒,很明顯他對詛咒了解頗深,而詛咒事件並不多見,最近又恰好因為聖燭節之夜巨人的大規模死亡而鬧得沸沸揚揚。但是這並不能讓封鳶直接將懷疑的目光投向查休拉,一個明確的目標。

真正讓他產生懷疑的,是查休拉對“認知屏障”消失後,無限游戲副本和現實維度之間的聯系加深的感知。

並非所有高級覺醒者都能感知到這一變化,但能感知到的,絕對是四級以及更高的覺醒者,或者擁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顧蘇白。

但是鑒於重新啟動在游戲中的表現,戰鬥經驗豐富,神秘學知識淵博,他是高等級覺醒者的概率更高。

整個現實維度一共也那麽多五級覺醒者,能和“死咒事件”扯上關系的就更少了,更何況查休拉還是巨人,還是一個行蹤神秘的巨人,那他是重新啟動的概率就更大了。

當然,這些都不足以讓封鳶完全肯定查休拉就是重新啟動,更簡單的做法是,離開無限游戲時在他的精神體上留下一道標記,然後讓系統跟蹤監視三天,最後發現這家夥果然有貓膩,他每天晚上兩點到三點都會消失一陣,據系統報告,他總是躲在一間滿是格子的屋內研究什麽。

在當然,更更簡單的辦法是,直接問周浥塵。

是的,作為整個現實維度除了封鳶之外最了解無限游戲的人,真理觀察者知道查休拉的馬甲,而既然封鳶都問他了,他當然不會隱瞞什麽,所以查休拉就這麽簡單的被“開盒”了。

“猜的?”查休拉露出了懷疑的神色,“雖然我在副本裏確實提到了一些指向性很明確的信息,但是這似乎並不足以讓你直接懷疑到我本人……而且,我在現實維度維度根本不認識你,如果現在是你的真實面目,那麽我非常肯定,我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你。”

“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因為某些事件,我們之間肯定會產生一些聯系……”在查休拉愈發懷疑且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封鳶攤手,“好吧,我編不下去了,是周老先生告訴我的,真理觀察者周浥塵,你應該認識他。”

剛說完,封鳶就對著虛空微擡下頜:“您來得正好,快來幫我解釋一下,免得狗哥——不是,查休拉大祭司還在懷疑我。”

靜室內某處倏然出現萬花筒般的變換的棱形鏡面,須發皆白,白袍飄飛的真理觀察者從中走了出來。

“大祭司。”周浥塵微笑道,“深夜打擾,希望你不會覺得冒犯。”

查休拉心說我就算覺得冒犯又能怎麽樣,我又打不過你……不過這倒是能夠解釋貓哥為什麽能無聲無息地進入封印密室,真理觀察者所擁有的“隱匿之眼”可以觀察到空間層的變動,他甚至能以非玩家的身份進入無限游戲,更別說一個只是有封印的密室。

不過貓哥也有可能並不是借助真理觀察者才能進入這裏,因為他本身到底擁有怎樣的力量,查休拉一點端倪也看不出來,並且他的靈性直覺也毫無動靜,他甚至感應不到他身上的靈性波動,就好像他對面站著的那人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這才是讓他最為警惕和疑惑的地方。貓爪哥顯然不是普通人,那麽在他周圍感應不到靈性波動的原因只能是他主動將之收束,面對一個五級覺醒者毫無防備,不知道他是為了表達自己自己是“友方”的誠意還是純膽大……

雖然按照他在副本裏的表現來看,他確實挺膽大的。

不過,查休拉覺得更有可能是他另有依仗,譬如,他根本不將自己這個五級覺醒者看在眼裏。

“兩位深更半夜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查休拉停頓了一下,略有嘲諷地道,“不會只是為了調查祭司權杖到底是如何失竊的吧?”

“這也是問題之一。”封鳶點頭,“不過,我們確定要在這裏講話?你長時間不在屋子裏會不會被發現?”

查休拉神情微冷:“你知道他們在監視我?”

“嗯,他們的手段不怎麽高明,一眼就能看出來。”封鳶漫不經心地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因為我朋友已經跟過去了,那兩個老頭到底在搞什麽鬼今天晚上就能見分曉。”

查休拉雜亂濃密的眉毛深深皺起:“瑞格是四級覺醒者,而且還是一個造詣很深的煉金術師,擅長驅使各種機械。”

“沒事,我朋友肯定比他厲害。”

開玩笑,現實維度有哪個人能打得過言不栩,除了封鳶,但是封鳶不算在人的範疇內。

既然封鳶都這麽說了,查休拉也就不再多問,只是接著剛才的話道:“這裏沒什麽問題,瑞格和亞伯拉今晚估計也不會再回村子裏了。”

“那就先送他們倆開始說,狗哥,你為什麽會被監視?”

系統跟著查休拉一回到耶利亞村就告訴封鳶說這人被監視著,而且似乎還監視得相當嚴密。

查休拉忍不住嘀咕:“我都說過讓你不要這麽叫我……”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麽會被監視?”

“一些族群內部鬥爭而已,”查休拉簡短地道,“他們認為我不配成為大祭司。”

在前來耶利亞村之前,封鳶和周浥塵談論過查休拉這個人,在副本中的短暫相處讓封鳶對他有了一些基本的認知,再佐以周浥塵對他的一些印象,封鳶認為,他不像是熱衷於權力的人,要不然應該就應該留在村子裏的拉幫結派,鞏固勢力,而非外出去進修、游歷。

在他離開村子的時間裏,最初在學院某位神秘學教授的研究室裏打雜,後來則是走遍了極地,到處收集流落的神秘學知識和秘術,也會接手一些簡單委托,有時候還去偏僻城鎮做義工。

巨人族群的大祭司必須由五級覺醒者才能擔任,除非整個族群中再找不出一個五級覺醒者,才會考慮降低標準,查休拉是這一代極地巨人中唯一的五級覺醒者,因此拜姆突然死去之後,他才會被馬上叫回來,準備接任大祭司。

在巨人的觀念裏,族群大於個人,因此不會有人考慮查休拉是否願意成為大祭司,他只需要接受自己的命運就好,但即使他接受了,也依舊有人無法接受。

“那這權杖又是怎麽回事?”封鳶指了指他身後的櫃子,“權杖不是被偷走了嗎,為什麽又會出現在這裏?”

查休拉沒有回答。

他先是看向了周浥塵,但是緊接著猛地意識到,這次突然的拜訪竟然是以這個他還不知道真名的年輕人作為主導的,真理觀察者似乎只是在旁傾聽或者輔助,這讓他更加好奇,這人的身份到底如何?

他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了封鳶,道:“我想知道,你們是以什麽目的和立場來問我這些事情的?”

“這樣吧,”封鳶道,“我先來說明我來找你的原因。

“有兩件事。第一,兩個月前,荒漠中發生了一起大規模邪神信徒祭祀事件,涉及到整個荒漠巨人族群,這件事的主導者,是荒漠巨人的大祭司艾靈。”

查休拉沒有言語,心中卻已然翻起了一些波瀾,極地與荒漠天各一方,雖然同為一胞但是兩個巨人族群卻並不甚往來,他只是在回到村子裏後聽說荒漠巨人那邊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動,卻並不知道其中內情,沒想到竟然這麽嚴重……

念頭尚未轉完,就又聽封鳶道:“而在這件事發生的又三個月前,艾靈來過極地一趟,並面見了拜姆大祭司,當時我們與拜姆大祭司聊過這件事,她說艾靈來找她為了聖燭節慶典,想接著慶典的機會讓一些荒漠巨人來極地,兩個族群共同慶祝。”

查休拉搖了搖頭:“我完全沒聽說過這事,瑞格和長老會其他長老也沒有告訴我。”

“艾靈在來極地的時候,車隊中有許多輛卡車,後來根據我們的觀察和推斷,那些卡車來的時候都是空的,但是回去的時候卻裝載了東西,並且行蹤非常神秘……她從極地秘密運輸了什麽東西回到荒漠裏。”

查休拉道:“你們在找那件東西?”

“艾靈所策劃的血祭事件背後牽涉眾多,雖然她已經被關在了神秘事務局的實驗室裏,但這件事本身仍舊有很多疑點,她秘密運輸的東西只是其中之一,而在她的記憶中,完全沒有對這件事的印象。”

封鳶略微一停頓,道:“但她本就是被影響了意識,這並不奇怪,但是在她的極地行程安裏,她只來見了拜姆大祭司。但我還未等我們去拜訪拜姆大祭司,她卻忽然之間離世了。”

周浥塵補充道:“其實在她離世的當晚,我來看過一眼她的屍體。”

查休拉詫異道:“您來過?瑞格也並未提起過——”

周浥塵微微咳嗽了一下,道:“我是秘密來的,所以沒人知道。”

“……哦。”

“我剛才也去了墓園,”周浥塵“嘖”了一聲,“拜姆的墳墓周圍有很多禁制,也是你設置的?”

“不是我,是瑞格。”查休拉冷笑,“或許他擔心有人會破壞墳墓吧。”

“除此之外,墓地周圍沒有什麽異常。”周浥塵對封鳶道。

封鳶摸了摸下巴,雖然這些禁制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但是他又不能去挖拜姆的墳……

“你們懷疑拜姆大祭司的死有問題?”查休拉波瀾不驚地道。

封鳶道:“不確定,再看看。”

“第二件事是什麽?”查休拉問道。

“‘老鼠卡丁’。”

聽到這個名字,查休拉的神情微有變化。

封鳶看了他一眼:“‘老鼠卡丁’的真名叫丁凱,是一位閱讀者,他涉及一起……應該被列為禁忌的事件,你確定你要知道?”

查休拉默然了一瞬,忽地道:“汙染?”

“不止汙染。”封鳶說。

查休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大概是哪一個方面……”

“高位格的存在。”

查休拉的眼瞳往後縮了一下,仿佛他的眼中有一條長長的、不知深處的隧道。

半晌,他喃喃道:“我知道了……”

“這個ID,是我在老師——也就是拜姆大祭司的遺物中發現的,”查休拉的目光微轉,瞥了一眼身後的漆黑櫃子,“你們猜得沒錯,她的死,確實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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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那兩個老者的影子如幽靈般越飄越遠,言不栩慢慢從樹後走了出來。

盡管那兩人以秘術隱秘了交談的聲音,但是言不栩還是將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這兩人對查休拉繼任大祭司十分不滿,因為按照巨人的年紀,查休拉依舊是青年,讓長老會一群平均年齡都在一百五十歲以上的老頭子對一個毛頭小子言聽計從,這似乎有點為難他們。

這兩人的名字分別叫瑞格和亞伯拉,他們先是在村子的大路上分道揚鑣,各自回家,然後又於半小時後在村外的一個隱蔽處匯合,似乎在密謀著什麽,沒說兩句就走進了鏡像回廊,傳送離開。

如果是別人,追蹤到這裏恐怕就要陷入為難境地,但是對於言不栩來說卻並不算什麽難題,這也是他與封鳶、周浥塵三人分頭行動的原因,周浥塵利用“隱匿之眼”觀察拜姆的墳墓是否有什麽疑點與變化,而他因為擁有序列-019,一點點靈性就可以找到瑞格和亞伯拉的位置。

而封鳶去找查休拉,卻是他自告奮勇去的,用他的話說就是,他要體會當面扒馬甲的快樂。

用序列-019調整了一下與追蹤目標之間的距離,言不栩也跟著走入了鏡像回廊,再出來時,則已經遠離了耶利亞村,這似乎是西昂的某個城鎮。

瑞格兩人隱匿了身形,匆匆地在闃寂無人的街道上行走,破舊的路燈疲倦欲睡般投下一片一片昏暗光影,被看不見的“幽靈”踩碎。

一只飛蛾不停地撞擊著那不滿了塵垢黑斑的路燈,發出輕輕的“砰砰”聲。

夜晚的風並不大,卻夾雜著滲骨的寒冷,海浪潮汐翻湧的聲音隱約入耳。

言不栩忽然腳步微頓,他覺得這條街道看起來似乎有些熟悉……因為擔心手機在追蹤過程中發出什麽聲音打草驚蛇,他在剛到耶利亞村的時候就把手機關機了,他側身一閃到了一條小巷子裏,打開手機和網絡,再查看定位——

底諾斯鎮。

果然。

瑞格兩人沒走多久就停住了腳步,他們駐足的位置是一家店鋪不遠處。

言不栩站在街道對面,看到店鋪已經褪色的招牌,是一家花店。

他能感知到那花店門口和周圍有一層靈性強大的“領域”,可是瑞和亞伯拉卻並未繼續靠近,瑞格打量著周圍,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只拳頭大小的甲蟲。

那甲蟲順著他的手指爬到了地上,在原地盲目地轉悠了兩圈,然後就“哢噠哢噠”地朝著花店爬了過去。

可奇怪的是,言不栩並未從那只甲蟲身上感應到任何靈性波動。

那不是以秘術驅使的昆蟲,而是純粹的機械!

靈性所構建的“領域”是無法阻擋這種沒有“靈”的死物的,就像天上下的雨、刮的風,人們隨手扔的垃圾,都可以穿過“領域”。

那只薄薄的機械甲蟲從花店窗戶裏擠了進去,沒一會兒卻又出來了,它並未從花店裏帶出來來什麽東西,瑞格將甲蟲撿起來放回口袋,回頭對亞伯拉說道:“已經不在這裏了,最好祈禱不是被神秘事務局搜走。”

“伊芙琳這個蠢貨,躲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都能被發現……”

“這地方可一點都不偏僻,”瑞格說道,“你恐怕不知道,六號交界地在這兒。”

兩人低聲咕噥著,離開了底諾斯,再度回到耶利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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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封鳶問剛才返回的言不栩。

“他們去了底諾斯。似乎在一家花店裏找什麽東西,還提到了神秘事務局。”言不栩給封鳶發了個定位,“就是這兒。”

“底諾斯……花店?”封鳶喃喃自語,隨後皺眉道,“這個花店……徐森在這裏抓到過一個精靈,那個精靈拿著湯馬斯教授研究死亡詛咒的手稿筆記。”

“在這?”言不栩有些詫異,垂下眼睛再度看向了手機上的定位,“瑞格和亞伯拉這兩個老東西還和‘死咒事件’有關?”

“那裏之前是秘密偵探社的一個接待點,秘密偵探社倒是不否認這一點,但是他們聲稱對精靈身懷手稿這件事絲毫不知情,畢竟精靈只是他們雇傭的一個負責接待和傳遞信息的工作人員,她私底下搞什麽動作,秘密偵探社總部無法知曉。”

“他們倒是會開脫……”言不栩嗤笑一聲,繼而道,“怎麽樣,你從查休拉口中問出什麽沒有?”

“怎麽說呢,”封鳶“嘖”了一下,“問倒是問到了不少,但是我們的問題並沒有解決就是了。”

“當然不會這麽簡單。”言不栩淡然道。

他打量了一下所在的房間:“對了,周老先生呢?”

“他和查休拉去檢查拜姆大祭司的故居和遺物,看看能不能有什麽新發現。”

言不栩微微挑眉:“怎麽說?”

“拜姆是查休拉的神秘學啟蒙老師。”

這是巨人族群歷來的傳統,族群中覺醒等級高的年輕人都將由大祭司親自教導,或者至少教導一段時間,澤蘭就曾是提亞的學生,而伽羅也是艾靈的學生。因此拜姆是查休拉的老師不足為奇,但是耶利亞村的眾人不知道的是,雖然查休拉性格怪異,早早就離開了家鄉不知所蹤,但是他卻一直保持著和自己的老師拜姆的聯系。

只不過這聯系並不頻繁,也不緊密,只是查休拉偶爾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或者一難秘術才會向拜姆請教,拜姆回覆他之餘,也會詢問兩句他的近況如何。

拜姆和周浥塵,是此前現實維度唯二知道他在無限游戲的ID的人。

拜姆離奇死亡之後,查休拉反覆回憶了他和老師的最後一次通話,那是在拜姆死去的前一個月,拜姆主動給他打了電話,這在以往十分罕見,但拜姆打電話的理由卻很充分,詢問他今年聖燭節是否要回來村子裏,如果不的話,她會代查休拉去給他的奶奶掃墓。

查休拉的父母早亡,是被奶奶帶大的,奶奶去世之前也曾是長老會的一員,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神師,拜姆早年和奶奶關系很好,在她故去後也會對查休拉照拂一二。

查休拉回答說自己不回去,拜姆又問他最近在什麽地方,查休拉說了自己的所在,拜姆道:“你如果有興趣,不妨去中心城神秘事務局看看,澤莫拉女士是一位很厲害的大人物,你從她身上一定學到不少東西。”

在這之後,他再次收到和拜姆有關的消息,就是她的死訊。

“他覺得這是一個暗示,”封鳶道,“因為拜姆從不幹涉他的決定和去向,頂多也就是問兩句知道他在哪而已,所以他才會在回來了解過情況之後去找赫裏女士,他認為,這是拜姆在向赫裏女士,向神秘事務局求救。”

“求救?”言不栩對這個說法似乎有些懷疑,“拜姆一個五級覺醒者,燈塔的初代工程師繼承人,又是整個極地巨人族群的大祭司……什麽樣的幕後黑手,能讓她忌憚到這種程度?”

封鳶聳了聳肩:“誰知道,她還死得不明不白呢。”

“查休拉收拾拜姆的遺物時,在一個筆記上看到了‘老鼠卡丁’這個名字,很巧合的是,那本筆記事是多年前,她給查休拉布置的作業。作業本後面沒有寫完,似乎被拜姆拿去當記事本和草稿紙用,但是一個這麽多年前的老物件留到了現在,本身就很可疑,更別說,那個本子上還有一些關於詛咒木的分析。”

“拜姆故意留給查休拉的?”言不栩道。

“我想是的。”封鳶緩緩點頭。

至於權杖……

查休拉將那間密室中的櫃子打開給封鳶和周浥塵看,狹長的格子打開,裏面靜靜呈放著頂端鑲嵌藍寶石的祭祀權杖,而後旁邊的格子打開,裏面竟然也是一把一模一樣的權杖!

“這些都是假的。”查休拉說道,“包括被偷走的那一把,也是假的。一模一樣的贗品有五把,兩把存放在這裏,一把在我老師家的封印匣內——就是在儀式上被偷走的那一把,還有兩把在另一個封印密室。”

“那真正的權杖呢?”封鳶不解地道。

查休拉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麽確定,這些權杖都是假的?”

“老師曾告訴過我,”查休拉的眸光晦暗不明,“祭司權杖,是一件超凡物品。”

……

“但是不管是出現在儀式上的權杖,還是封印密室中保存的權杖,都只是普通物品而已。”

封鳶搖了搖頭:“而且還都是經過處理的普通物品,在儀式上使用過的那把無法追溯,但是周林溪和南音曾親眼見過,確認它的確也只是普通物件,而剩下的幾個都經過了周老先生的‘閱讀’,物品歷史一片空白。”

“難怪那些人要費盡心機地來偷走祭司權杖,”言不栩思忖道,“這些普通的贗品,都是拜姆準備的?”

“除了她大概也不會有別人了。”

“那也只有她知道真正的權杖去了哪裏?”言不栩笑了笑,“可惜啊,死人是無法開口說話的。”

正說著,查休拉和周浥塵回來了,封鳶轉達了言不栩剛才跟蹤的收獲,查休拉卻並不為此驚訝,似乎早有預料一般。

“狗哥,你們這邊呢?”封鳶問。

查休拉搖了搖頭:“老師的遺物我早已經翻找過無數遍,實在沒有別的發現之後才想換個方向,這麽看來那些贗品權杖也不是線索。”

“麻煩你幫忙將今天晚上的事情轉達給局長女士,”查休拉停了一下,又補充,“貓哥。”

言不栩奇怪道:“為什麽要他轉達?”

“貓哥不是局長女士的秘書麽?”查休拉看向了封鳶。

“你什麽時候變成赫裏女士的秘書了?”言不栩也看向了封鳶。

封鳶:“……”

壞了,忘記給言不栩說了。

他本來覺得反正他還沒離職,等到正式離職之後再告訴言不栩也不遲。可是剛才查休拉問他為什麽要參與這件事,他總不能說,我的老朋友真理之神是個好神,祂幫助了我很多,我決定也幫他調查一下汙穢尊名是怎麽個情況。

於是只好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借口——是局長讓我來的!

“還沒正式確定,”封鳶小聲對言不栩道,“但是赫裏女士已經和我說好了,等我離職之後再去她那。”

言不栩慢吞吞“哦”了一聲,不再言語。

“咳,那我們回去吧。”封鳶道。

周浥塵點頭,正要走,查休拉站起身,笑道:“好歹告訴我你的名字吧?總不能一直叫你貓哥。”

“我不介意。”封鳶回過頭,“不過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封鳶。”

查休拉伸出手:“查休拉,我很高興認識你這個朋友——我們現在應該算朋友吧?”

“算。”封鳶擡手和他握了握。

又指著言不栩道:“這是我朋友,言不栩。”

查休拉他記得貓哥說過他這個朋友很厲害,能跟蹤瑞格一路不被發現,那應該也是五級覺醒者……可是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對言不栩點了點頭:“你好……”

言不栩本來已經走到了門口,又回過頭來,道:“你應該知道我,就是那個無限游戲裏積分比你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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