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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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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空降

此刻的封鳶很想對言不栩進行一些不禮貌的問候。

他深覺自己平時情緒還算穩定,但是再情緒穩定的人,在偽裝身份的情況下忽然被認出來,多少也得產生一點情緒波動……比如想罵人,這是正常的心理反應。

封鳶面無表情:“你認錯人了。”

言不栩依舊笑瞇瞇,在旁邊顧蘇白疑惑的目光中無聲比了個口型,是封鳶的名字。封鳶無話可說,把自己的胳膊從言不栩手中奪了回來,若無其事問:“找我什麽事。”

“我們能找個地方聊嗎?”言不栩道,“或者回現實緯度去?”

封鳶道:“沒空,家裏著火,趕著回去救火,下次一定。”

誰知道言不栩道:“我進游戲之前去你家找過你,你家沒著火。”

封鳶:“……”

“不是,”封鳶費解道,“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

言不栩很誠實地道:“我跟蹤你啊。”

封鳶:“……”

雖然誠實是一種美德,但是言不栩這一下屬實是把他整無語了。

一旁的顧蘇白狗狗祟祟,偷偷拽了一下封鳶的袖子,低聲道:“不是,哥,你真的認識這個人嗎?我看他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是個跟蹤狂!”

封鳶點頭,對他後半句話深以為然。

言不栩忍不住道:“餵,我能聽見。”

封鳶冷漠地看向他:“就是說給你聽的,你跟蹤我幹什麽?”

言不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說送你回家,你不是不讓麽。”

封鳶牙疼道:“那你就跟蹤我?”

言不栩攤手:“萬一你在路上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

“我看你就是最大的危險。”封鳶冷冷地駁斥。

顧蘇白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再次拽封鳶的袖子:“哥,你是不是遇上什麽極端追求——”

“你們都在這啊?”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明朗女聲,打斷了他的詢問。

顧蘇白回過頭,認出來是上次游戲故障時他和封鳶在魔方大廳遇到的情報商沈蘊,不過她現在的頭發換成了一種明媚的漸變粉色,遠看去好像一個水蜜桃人。

她看到言不栩似乎驚了一下,腳步都停頓住,低嘆道:“你至於嗎,幹嘛要在這裏用自己的真實相貌?”

言不栩擡了擡下巴指向封鳶:“這不是怕人家認不出我來,以為我是什麽變態。”

“嗯,”封鳶點頭,“難得你終於有了點自知之明。”

沈蘊笑了:“快改掉,不然被有心人記下來。”

言不栩換上了一張沒那麽引人註目的面孔,沈蘊道:“既然你已經等到人了,那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封鳶也跟著她走,沈蘊詫異道:“你們不是——”

封鳶持續面無表情:“我沒打算和他聊。”

沈蘊看了看滿臉無奈的言不栩,再看看仿佛面癱似的封鳶,沒忍住笑出了聲。她笑得花枝亂顫,眼眶裏都浸出了淚水,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幸災樂禍地對言不栩道:“竟然還有讓你吃癟的人,真不錯。”

她清了清嗓子,低聲對封鳶道:“他不是什麽莫名其妙的人……嗯,我這麽說吧,如果他要對你做些什麽,你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誒誒,”言不栩叫了她一聲,“你能不能不要說這麽奇怪的話。”

封鳶暼他:“你自己說的奇怪的話還少嗎?”

言不栩終於閉了嘴,沈蘊繼續道:“我說真的,他非常非常厲害,像你和我這樣的,他都不用動手就能殺掉。”

封鳶心想,真的嗎,我不信。

但他還是頗為詫異地看了言不栩一眼,沈蘊身為情報商,所能獲知到的訊息要比他遠多得多,她對言不栩的評價之高,讓封鳶對言不栩產生了一絲好奇。

言不栩臉上帶著他慣有的那種懶洋洋的笑,大方的任由封鳶打量。

在這一秒內,封鳶做好了決定,他回頭對顧蘇白道:“你先回去,我和他說幾句話。”

顧蘇白點頭,但隨即又瞄了言不栩一眼,似乎是在提醒封鳶保持警惕,言不栩笑了一聲:“放心吧,我又不會吃了他。”

封鳶問:“你找我什麽事?”

而言不栩反問:“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封鳶:“……你有病吧,我在游戲裏怎麽接你電話。”

沈蘊本來在旁邊饒有興致地聽著,聽到這不禁看向言不栩:“好家夥,原來你還真從現實維度追到了游戲裏——好好好,我走了。”

她在言不栩略有壓迫的目光中轉身就走,還不忘拉走顧蘇白,主打一個自己看不到的熱鬧誰也別想看,臨走時還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所以你說你要去出差,”言不栩道,“實際上是要進游戲裏來做任務?”

實際上他那個時候已經在游戲裏了。

他一說封鳶才想起來還有這麽一茬事兒,上次去找守墓人的時候還給忘了,下次再去問問。

他順著言不栩的話道:“是。”

“我倒是沒有想到你們都是游戲玩家……”言不栩沈思了一瞬,道,“既然這樣我也就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你送你同事——也就是顧蘇白回去的那天晚上,那片區域發生了異端入侵事件,所以我才一直要追著你問的。”

封鳶不動聲色:“你是官方的人?”

“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要多一些,”言不栩挑眉,“話說,我們真的不找個地方坐著聊嗎?”

封鳶跟著他去了二十一層,在靠近角落的位置找了一張洽談桌,不得不說魔方大廳這一點做得還有點人性化,每一層除了直播大屏之外還有休憩點、交易或交談用的桌椅等,以供玩家使用。

兩人面對面坐下,封鳶先開口:“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言不栩很配合地道:“不是,我只是在調查這件事。”

“那,那天警察為什麽會幫你?”

“因為我有官方的身份證明文件——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是神秘事務局或者【第三方】的人,文件是我朋友給我的。”

“‘第三方’是什麽?”

言不栩似乎思索了一下,驀地道:“你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神明嗎?”

封鳶的目光緩緩環顧了一圈四周,無數光屏層疊漂浮於空中,冰藍色的透明升降梯來回運行,可視晶體墻壁之外,廣闊的公約廣場上的不時有人憑空出現,也有人無故消失。這個世界已經足夠奇詭,存在淩駕於人之上的神明,似乎也不是什麽不可接受的事了。

他收回視線,道:“信。”

無限游戲的降臨已經證明了更高維的力量是存在的。

“第三方,就是除了政府與神秘事務局之外的某些組織,或者說機構,”言不栩道,“又或者,你叫它教會也許更為準確。”

封鳶馬上想到一個詞——墮落使徒。

按照“守墓人”當時所說,如果墮落使徒是邪神邪神信徒,那麽言不栩口中的第三方,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

“正神信徒?”

言不栩有些詫異:“你知道?”

封鳶含混地道:“之前在沈蘊和其他玩家那裏聽到過一些消息,在加上你剛才說的,猜到的。”

“你很聰明嘛,”言不栩不吝誇讚,見封鳶一臉審視地看著他,他笑著補充道,“我看了你的副本直播,新人玩家能解析隱藏支線很厲害了。”

如果沈蘊在這,肯定要說,你剛剛對顧蘇白可不是這麽評價的。

封鳶擡了擡手:“繼續。”

言不栩玩笑道:“你好像等待匯報的皇帝啊。”

封鳶瞥了他一下,道:“我沒你這樣的下屬。”

“……”

“好好好,你總是在嫌棄我。”言不栩露出一點傷心的神色,“我真的有那麽讓人討厭嗎?”

封鳶忍了忍,道:“你要不還是把臉換回你本來的樣子吧。”

言不栩好奇:“為什麽?”

“因為你自己的臉好歹有一項優點,那就是長得還可以,”封鳶道,“能讓我勉強忍住不打你。”

言不栩高興地道:“這麽說你覺得我長得還行?謝謝誇獎。”

封鳶:“……這是重點嗎?”

“好吧,”言不栩收了笑意,聲音低而清晰地道,“圖書館,翡翠冰川和第二白晝,第二白晝又叫燈塔,這是當今世界僅存的正神教會,各位神明的門徒所組成的組織。

“神秘事務局中有一部分工作人員是來自這三方的,所以稱它們為第三方,他們卻並不真的就是第三方。”

他坐直了身體:“回到我們遇到的異端入侵事件上來,我還是要再問一遍和之前相同的問題,你那天晚上送顧蘇白回去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異常情況?”

封鳶微微挑眉,道:“具體點。”

“比如,有沒有覺得周圍的環境——時間、空間發生了什麽畸變,包括坍塌、破碎、凝固等等所有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有沒有見到一種黑色的鳥,很像烏鴉,但不是烏鴉,要比烏鴉大一些,叫做報死鳥;再,有沒有見到穿白色或者灰色鬥篷的怪人?”

“有。”封鳶道,“我見過你說的那種鳥,就在那天晚上遇到你不久前。”

“還有別的嗎?”言不栩問。

封鳶忖了一下,忽然道:“我有一個別的問題。”

“什麽?”

“無限游戲和現實緯度的時間流速不一樣。”封鳶道。

他用的是肯定句,言不栩以為這也是他推測出來的結論,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對。”

“游戲裏的時間要比現實的時間慢,我們在游戲裏呆數個小時,出去後現實可能也就過去了幾分鐘……但是顧蘇白不是這樣,”封鳶看著他道,“顧蘇白第一次進入游戲,現實世界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言不栩微微一皺眉,道:“你們這次進入游戲呢?”

封鳶道:“要出去才能知道。”

“你是怎麽進入游戲的?”言不栩問。

“車禍。”

“顧蘇白呢?”

“不清楚。”封鳶回憶了一下當天的場景,系統當時的解釋似是而非,他又道,“但是那天晚上我和他一起下班,他似乎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什麽。”

言不栩看著他:“顧蘇白似乎並不知道你是你就是封鳶,那你又是怎麽知道,他是在那天晚上進入游戲的?”

“根據他平時的反應,和在游戲裏說的話猜的。”封鳶微微擡起眼皮,“你不是都說了,我的推理能力很強。而且你都能在游戲裏認出我,我推斷出顧蘇白進入游戲的時間,不是更簡單。”

言不栩少見地噎了一下。

他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麽知道你是游戲玩家的?”

“隨便查一下就知道我和顧蘇白是同事,而顧蘇白上次進游戲的時候沒有改變相貌,你又正好認識沈蘊,”封鳶毫無聲調起伏地道,“這很容易就能猜到。”

“一點也不容易,”言不栩叫冤,“我一直在看你的直播,直到你的貓出來我才確定的。”

原來是貓……封鳶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言不栩道:“你的天賦為什麽會變成你的寵物貓的樣子?”

封鳶:“你管我。”

而系統在他腦海裏嚷嚷:“我不是!寵物!我只是小貓咪!”

封鳶隨口安撫:“好好好,你這只小貓咪不和傻逼人類計較。”

系統“哼”了一聲。

話題又回到了顧蘇白。

“那你這次出去,如果時空度規——也就是時間流速還是有問題,記得告訴我。”

“好。”

言不栩沈默少傾,道:“你那天晚上送完顧蘇白後離開時,還有沒有見到那種黑的鳥?”

“沒有。”

言不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封鳶換了姿勢坐,提及顧蘇白是因為他想把言不栩的註意力往顧蘇白身上引導,他在現實維度只是個“普通人”,很難接觸到和神秘學相關的信息,而那兩個墮落使徒也變成了石膏像,從他們口中打問消息計劃就行不通了。

但言不栩不一樣,他本來就在調查這件事,沈蘊也說了他很厲害,那麽將這件事推給他也不至於給他帶來其他多餘風險……大不了封鳶讓系統時刻盯著,一出問題他就過去撈言不栩,幾個墮落使徒又不能把他怎麽樣。

而言不栩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你那天晚上,是送顧蘇白回去。”

封鳶點頭,心道,快去查查顧蘇白到底怎麽回事,他可不想下次再陪這家夥進副本了,當然,更不想加班。

言不栩“嗯”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我還有一個問題。”封鳶道,“如果在經歷某件事情之後,人喪失了記憶,這意味著什麽?”

“嗯?”言不栩擡起頭,目光疑問。

“我說的就是我,”封鳶坦蕩地道,“我要進無限游戲那天出車禍後,司機和我同行的同事都忘記了當時發生了什麽,而我卻成了這個游戲的玩家。”

“這是規則,”言不栩道,“玩家同意進入游戲,則獲得繼續存活在現實緯度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解釋道:“你的同事之所以會忘記,就是《公約》的規則對現實的改寫,因為他們需要忘掉你‘已經死亡’的事實,或者在他們的意識裏,並不存在你‘已經死亡’這件事。”

“改寫現實……”

封鳶沒有說的是面臨生命危險的不是他,而是司機或者小詩,當他用自己的力量去救他們的時候,時間停止,現實改變……不,改寫的不僅僅是現實,還有無限游戲或者說《公約》的規則輻射?所以他才會變成游戲玩家?

他沈思半晌,一擡頭看到言不栩支在下巴上的手指,不禁道:“你手怎麽了?”

言不栩垂下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他虛化的手臂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進入無限游戲後應該是因為時間流速的問題,虛化狀態似乎又有浮現,他不怎麽在意地道:“沒事。”

封鳶瞇起眼睛:“我記得,我們遇到那天晚上你的手就已經這樣了,而且你當時暈過去了……是因為你說的異端入侵事件?”

“幾個墮落使徒還不能把我怎麽樣。”言不栩漫不經心道,“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封鳶想起在《灰燼使者的陵墓》時,守墓人所說的“不可直視”。

而當天晚上,除了那幾個墮落使徒之外,在場的就只有封鳶,難道說……

他目光略有些古怪地看了言不栩一眼。

言不栩是因為看到了他的“真實”形態胳膊才受傷的?

啊這。

封鳶在潛意識裏看到的自己並不具備人的形態,而是一種星光和陰影雜糅的“擬態”,似乎具備吞噬、扭曲等特性,反饋在他所能使用的力量手段上,就能達到讓時間停止、空間傳送等程度,那種“擬態”有點像宇宙的黑洞或者星雲,又不完全是。但他平時也不太在意這個,因為他覺得只要殼子看起來像個人就行,誰管你裏面裝的是什麽。

那天晚上他在追幾個墮落使徒時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就使用了“真實”形態,結果被言不栩看到,他不僅暈倒,還受了很奇怪的傷?

已知言不栩不把幾個墮落使徒放在眼裏,而言不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要受傷,那麽看來他對待那幾個墮落使徒有點過於謹慎了,大炮轟蚊子了屬於是。

那有沒有可能……兩個墮落使徒變成了石膏像,也是因為看到了他的“真實”形態?

封鳶閉了閉眼,心裏無比後悔,這叫什麽事啊?他只是想綁架幾個異教徒打聽一下情報而已,你們這些邪教徒怎麽這麽脆弱,指指點點.jpg

也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恢覆的可能性……封鳶決定找個時間回去研究研究。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言不栩的聲音響起,封鳶回神,道:“沒什麽,你要是問完了我就回去了。”

“你很著急回去?”

“不然呢,”封鳶幹巴巴道,“好不容易有個周末,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言不栩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他笑得很肆意,雖然換了張臉,但封鳶竟還是奇異地想起了他本來的面容,笑起來時眼眸猶如黎明天光般的亮。

不得不承認,言不栩確實長得好看,而封鳶,確實有點顏控。

“你很敬業嘛。”言不栩道。

封鳶擺擺手:“混口飯吃罷了。”

他在言不栩註視的目光中走進了升降梯,言不栩卻坐在原地沒有動,他回想了自己剛才和封鳶的交談,這個人……看起來只是個警惕心很強,又聰明的普通人,但實際上氣場卻絲毫不弱,冷漠平靜,就像剛才明明是言不栩來找他詢問情況,結果全程基本都是他在主導話題的走向。

普普通通的新人玩家,在現實維度也只是個公司員工,社會背景和關系一目了然……但言不栩卻總覺得他不同尋常。

他能從虛化的空間裏走出來,難道真的是因為顧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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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緯度,時間果然如封鳶所預料的那樣往前走了好幾個小時,周末本來就短暫,這下可好,一下子往前蹦了小半天,封鳶攤在沙發上為自己的周末默哀,然後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睡覺和打游戲,結果一不小心玩得有點上頭一夜沒睡,周一早上去上班時顯得神思倦怠。

“你臉色為啥這麽差?”小詩問。

“因為昨晚通宵打游戲。”封鳶低聲道,“別讓梁總聽見——你上次推薦的那個《光陰之門》有點過於好玩了。”

“我就說吧!”小詩湊過來和他交頭接耳,“這游戲值得二刷三刷多刷,我前幾天給顧蘇白安利,這孫子居然說他最近都不想聽見游戲兩個字了……他是得了什麽電子養胃的病嗎?”

封鳶沈默了一下,道:“也有可能他想偷偷工作然後卷死我們。”

“對了,”封鳶擡起頭,“顧蘇白呢?”

旁邊傳來梁總陰陽怪氣的聲音:“顧蘇白卷不卷你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去集團了。”

封鳶立刻端正坐好,鼠標光標在電腦桌面上游弋,梁總隨口問:“你怎麽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封鳶道:“我一想到今天早上要來上班,我就愁的睡不——不是,高興的睡不著。”

梁總無情戳穿他:“你恐怕是打游戲打得睡不著吧?我都聽見你說《光陰之門》了……誒不過這個游戲真是好玩的過分了,我上次給蘇白安利他竟然說不玩?”

“他就是想卷我們。”封鳶道,“他去集團幹什麽?”

“那個安全生產月雙周匯報,”梁總說道,“控股集團和投融資集團都要去,所有子子公司也要去,他這幾天估計都得在集團了……哦。”

梁總說著驀然看向封鳶:“他這幾天不在,你先照看一下產品技術中心?其他部門無所謂,但產研比較重要。”

封鳶就知道梁總說話忽然打斷一準沒好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是認了,反正就這麽幾天,等顧蘇白回來讓他請自己吃飯。

就這麽相安無事的度過了兩天,周三下午行政發完公司統一下午茶,封鳶拿了一個紅絲絨鹹奶油盒子,他對甜食一般,但是架不住系統愛吃這個,因此每次他都要給系統帶。一偏頭看到行政也在顧蘇白桌子上放了蛋糕,封鳶隨手給顧蘇白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如果他明天就回,那麽蛋糕還可以給他放在冰箱,如果他不回,那這蛋糕大概率也要進系統的肚子了。

消息發出去顧蘇白沒有回,封鳶也沒在意,因為集團雙周會就是真的整天開會,除了中途吃飯也不能看手機,不啻於一種酷刑,所以梁總說讓封鳶暫時接產研的工作他也沒有怨言,還好梁總沒有讓他去集團開會。

小詩捧著倆蛋糕從茶水間回來,神神秘秘對封鳶道:“明天是不是產研的大周會,你去嗎?”

“去啊。”封鳶道,“蘇白不也每周都去。”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封鳶詫異道:“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去開會?”

“不是,”小詩露出迷之笑容,“她們說產研新來了一個架構工程師,長得特別好看,我是去看帥哥的。”

“行行行,”封鳶答應,“去的人多還能顯出我們的重視。”

次日下午,他和小詩拎著電腦去三樓開會,產品技術中心員工不少,每次開大周會的隊伍浩浩蕩蕩,小詩在他旁邊踮起腳張望半晌,然後指著人群中一個身形頎長的背影道:“對對對就是他,我昨天在三樓茶水間看到過一眼,真的很帥。”

封鳶莫名覺得那背影眼熟。

下一秒這人如有所覺地回過頭來,遙遠地眺望了兩下,然後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封鳶:“……怎麽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玩意兒。”

所謂新來的架構工程師,竟然是言不栩。

小詩懵然道:“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

封鳶看著言不栩從人群中走了過來,小詩驚訝道:“你們認識?”

不等封鳶回答言不栩就道:“對啊。”

然後對封鳶招手:“快進去了,不然後面的位置要沒有了。”

小詩驚奇地看著封鳶,大概是想問他什麽時候和言不栩認識的,封鳶無奈道:“剛認識,不太熟。”

會議室是橢圓形桌,三人找了外圍靠窗的位置,縮在角落裏,不太引人註目。

會議開始,言不栩坐在封鳶旁邊小聲問他:“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變成了你同事,你這個人沒有好奇心的嗎?”

封鳶生平最討厭開會,於是此刻連在他耳邊逼逼叨的言不栩都顯得和面目可親起來,他偏頭看了言不栩一眼,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結果言不栩道:“雖然你沒有好奇心,但我這個人好奇心比較重,所以我來看看能讓你這麽敬業的公司到底是什麽公司。”

“……”

他能奢望言不栩這張極擅長胡說八道的嘴裏吐出什麽象牙來呢?

本以為言不栩還要繼續演講,不成想他竟然就此閉麥了,擡起頭正襟危坐,竟然仿佛真的要認真開會一般。

封鳶詫異地看他一眼,言不栩微微垂下眼眸,嘴唇翕動對他比了個口型,封鳶讀出來他是在說,好好開會。

呵,封鳶想,要想讓他好好開會,下輩子吧。

況且言不栩又不是他領導,憑什麽讓他好好開會?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他都在筆記本上畫大頭娃娃,中途擡起頭回答了業務的幾個問題,然後繼續畫。

一直到會議結束,他已經畫滿了整整兩頁大頭娃娃,散會時言不栩湊過來欣賞他的大作,封鳶提筆在最醜那個娃娃腦門上寫下“言不栩”三個大字,言不栩默了一下,道:“既然你覺得我長得還行,就不應該用你不行的畫技來侮辱自己的審美……”

封鳶合上筆記本,轉身就走。

“等等,”言不栩在後面叫他,“一會一起吃飯嗎?”

封鳶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頭答應。而小詩在旁邊狐疑地看著他:“這叫不熟?”

“……”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起去了寫字樓的餐廳,他們去得早,因為顧蘇白不在封鳶吃完飯還要加一會班,所以餐廳裏沒什麽人。他們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各自點餐後像幾天前那樣相對而坐。

封鳶實在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快再次見到言不栩,尤其是他竟然還成了自己的同事……離譜。

“你來我們公司到底要幹什麽?”封鳶開門見山地道。

言不栩不答反問:“你周末從游戲裏出來,時間有變化嗎?”

“有。”封鳶道,“距離我們進入游戲過去了六個小時。”

“果然……”言不栩若有所思地點頭。

“什麽果然?”封鳶問。

“應該和顧蘇白有關,”言不栩道,“我猜測,他可能是靈感覺醒者。”

“靈感覺醒是什麽意思?”封鳶隨口猜測,“異能之類的?”

“差不多,類似於在現實維度也能使用游戲裏的天賦,顧蘇白的天賦和操縱時間有關,所以我猜他覺醒的靈感應該也和時間有關。靈感覺醒的方式有好幾種,但其中有一種就是在遭遇生命危機時爆發,但他大概自己沒有意識到,也無法控制散逸的靈感力量,就導致他的時空發生了變化,連帶著你也受到了影響。”

“原來如此。”

封鳶答應著,腦海中卻又生起另外一層疑問,縱然顧蘇白是言不栩所說的靈感覺醒者,但他的力量真的能強大到……影響自己的程度?

見他沈思,言不栩又道:“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是否正確,最好還是要告訴神秘事務局,讓他們派人過來測試一下。”

“顧蘇白這幾天不在,”封鳶道,“他去集團了,估計要下周才能回來。”

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下午給顧蘇白發的消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顧蘇白依舊沒有回。都已經到下班時間了,而且集團的下班時間比他們還要早一些,難道會還沒有開完?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裏,隔著熱氣騰騰的餐盤看著言不栩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來我們公司到底幹什麽的?”

言不栩理所當然道:“來找你的啊。”

封鳶沈默半晌,開口:“你有病吧。”

言不栩搖頭:“沒有,不信你跟我去醫院檢查。”

封鳶懶得和他繼續掰扯,很快吃完自己的飯就離開了餐廳。回去的路上,他一邊走一邊想,言不栩大概率沒對自己說真話,這家夥看上去笑瞇瞇的吊兒郎當,實則卻敏銳至極,他大概率沒有相信自己告訴他的話,所以才會想要盯著自己……但是還專門應聘和自己相同的公司,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話又說回來,言不栩竟然還真是個架構工程師?不會是偽造的什麽身份吧……

他漫無邊際地想著,腦海中忽然冒出來另外的聲音:

“就是這兒?”

“沒錯,三天前那只報死鳥所預示的位置就在這附近,我們仔細找找。”

封鳶停住腳步,目光在周圍巡視,而這些雜音卻再次響起:

“這一片區域可不小,我們怎麽找?”

“話說,那可是三位聖徒,竟然就這麽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報死鳥會為我們預示。”

夜幕街景平靜祥和,行人來往如織,誰也不會想到,這樣的平靜之下,隱蔽於黑暗角落的蟲蟻尚在竊竊私語,秘敘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封鳶默不作聲地離開了人群,和馬路上的行人悖向而行,循著那喁喁的密語而去。他的身後路燈交相輝映,串聯如珠,深色霓虹鑲嵌在夜幕之上,暈染出一片紅綠交錯,而他的身前卻是黑暗巷道,光影在地上橫切,亮與暗,清晰與混沌,溫暖與陰冷,如晨昏交割的線條。

他邁步走進了巷子裏。

他能聽見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意味著他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信號”變好了。

封鳶上次“聽見”這等密語還是在他收拾幾個墮落使徒,遇到言不栩的那天晚上。

這些“心聲”來自於墮落使徒。

他邊走邊在心裏盤算,這下可好,也不用研究怎麽讓那幾個墮落使徒恢覆了,因為他馬上就要有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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