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假若他日相逢，我將如何致意？ 以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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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假若他日相逢，我將如何致意？ 以眼淚……
回頭望去, 幾個長樂宗弟子笑嘻嘻地擠著他們，其掌門和長老都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沒想到他們還是這麽活潑熱情。
“嘿嘿, 好久不見, 還怪想你們的！”其中一個大力拍了拍莫羨宇肩膀，興奮道：“沒想到我們分在同一個客棧, 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怎麽說，必須聚一聚吧？”另一個發出盛情邀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怎麽樣？”
“今天晚上？”莫羨宇和祝虞相對一眼，“今晚我們宗門應該要外出走走，明天可以嗎？”
長樂宗弟子一想也是, 當即應了下來：“行啊, 明天就明天, 到時過來找你們。”
說話間，有許許多多不認識的宗門弟子在這間客棧進進出出，每個路過的人都會不著痕跡地往這邊瞄上一眼, 站在付梢瑞身邊的長樂宗弟子嘖嘖兩聲, 道：“你們還是這麽引人註目。”
“我們有什麽好看的？”付梢瑞還以為他指的又是那件老事，心道那些人還有完沒完了, 走哪兒都跟看猴似的。
“還不就是因為你們上次在試煉大會上得了第一, 名聲都傳開了啊。”長樂宗弟子感慨道：“那次參加的人不多，所以別的宗門只是聽說了這個消息, 沒完全對上人，這次受天衍宗邀請，能來的全都來了，可不得把傳說中的你們看穿嘛。”
他的話音剛落, 便聽周圍嘩然聲頓起，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跑到了街道上，付梢瑞從此起彼伏的驚呼中勉強聽出了“天衍宗”三個字，果不其然，身邊的長樂弟子也忽然激動起來：“我的老天，那不天衍宗的幾個牛人嗎——”
他順著他們的目光擡頭望去，只見一只由風之靈力凝聚而成的青碧色靈鳥展開足以遮蔽半條街市的羽翼俯沖而來，其速之快而且還沒半點減緩的意思，在即將撞上的那一秒，它的雙翼猛然一振，卸去了所有下墜之力，卷起的狂風將方圓數丈內的薄雪與塵埃盡數吹散，形成一方完美的圓形凈地。
旋即，碧色靈鳥這才化作萬千流散的光點消失在了雪中。
很具有下馬威的出場方式，方才那風太強，就連付梢瑞都用手遮了一遮，等他再次看去，四道人影已清晰立於原地，衣袂緩緩垂落，身上片雪不沾。
他們皆著統一制式的天衍宗勁裝，剪裁利落，緊束的袖口與腰身毫無贅餘，只在衣領袖口處以不同顏色的靈紋滾邊，彰示不同的靈根屬性。
立在最前的就是白露，靛青水紋自肩頸處蜿蜒而下，她面容清透，眉眼間並無那種外放的銳氣，而是一種沈靜的疏淡。
與白露相比，落後一步的霜絳就要明艷很多，她微微歪著頭，唇角勾著一絲近乎挑釁的弧度，不是沖著誰，而是她整個人的姿態就充滿了張揚的感覺。
孟驚霄與孟竹音這對兄妹並肩而立，前者眉頭緊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後者則如風中青竹，清麗乖巧。
四人之間沒有絲毫眼神交匯，更沒有一句閑談，這種自帶的氣勢與壓力，讓眾人想要議論卻又不敢太過大聲。
白露率先邁步，其他三人也緊隨其後，他們目不斜視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徑直走進客棧，最後卻在仙玉宗幾人身邊頓住。
無形的沈默在這群人中蔓延，長樂宗的弟子即便再傻也能看出天衍與仙玉之間的不對盤，他們夾在當中大氣也不敢出，很有眼力見兒地悄悄往後面挪，把地方騰出來。
似乎不管誰先開口都很容易將這焦灼的氣氛點著，祝虞對緊緊盯著自己的白露微微一笑，輕聲道：“宋決明呢，怎麽沒和你們一起？”
對方居然沒有先問自己，白露很是不悅，別過頭去不想回答她。
“你們仙玉還記掛當年的事呢，宋師兄都走出來了，你們還沒釋懷？”霜絳不屑地掃過仙玉宗的幾人，她在沒有見過的付梢瑞和葉小蟬身上多停了一秒，很快又挪了開去，當看到蘿月躲在祝虞身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她時，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怎麽，我會吃人嗎？！”
“師姐。”孟竹音及時阻止了霜絳的暴走，她一本正經地回答祝虞道：“會見面的，宋師兄有事，稍後就到。”
“哼，不想寒暄那就到此為止。”白露直視前方冷漠道：“祝虞，你我勝負未分，還請記住，你的對手永遠是我。”
說罷果然不等人回應，他們幾個徑直離去，直到身影消失在了樓上，凝滯的空氣這才開始重新流動，各種議論爆發開來。
“哎喲嚇死我們了，真怕你們當場打起來。”長樂宗弟子還想說什麽，但被他們的掌門和長老叫走，無奈道：“我們先去辦理入住，明天過來找你們！”
阮寧握緊了拳頭：“我允許他們再囂張一段時日，我就不信這次不會跟他們對上。”
“他們的態度是不是也變相說明，這次不是賞雪那麽簡單？”莫羨宇問道。
“管他們呢，”祝虞沒有特別在意，“只要宋決明過來就行。”
雖不知道他們為何沒有一起出現，但相遇不過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等到百裏仟山和夙嵐登記回來，幾人商議先去各自房間歇息片刻，到了晚上再一起出去逛逛。
入住的這間客棧樓高逾百層，每一層都極為開闊，軒窗如列，規整莊嚴，起碼能容納幾十個宗門。
踏入其內可以看見挑高數十丈的主廳，鋪著光潔如鏡的暖玉的地面，以及浮雕著雲獸紋樣的巨柱。
他們的房間都在同一層樓，付梢瑞隨便挑了個靠邊一點的，關上了門。
呼。
歲煋沈從脖頸後面冒出頭，他只在進城檢查那會兒用了隱息訣，之後都是躺在松軟的絨領中，否則隱身之後付梢瑞都找不到他。
“原來是他們。”
“誰？”
付梢瑞看了一圈，房間裏面還貼心地備上了暖爐，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你說天衍宗的人麽？”
“嗯，那幾個弟子是仙盟會的成員之一。”歲煋沈說道。
本來他聽名字是沒印象的，但是看到了本人才想起，不就是以前經常隔著老遠悄悄觀察付梢、模仿付梢的那幾個麽？
其實默默凝望付梢背影的人有很多，但是只有他們憑著實力和努力擠進了仙盟會，雖然在仙盟會的時候付梢很少參與決策，大多就是旁聽，但是偶爾開一次口，這幾人必定跟著無腦響應：“付師兄所言甚是，付師兄永遠都對！”
只是付梢還是沒註意過他們，有點遺憾，不過好消息是現在付梢瑞有印象了，可惜他們不知道。
歲煋沈正在思索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時，付梢瑞已經把他拎到窗邊，然後一把推開窗。
他們在七十多層，所以暮色將近時，天空占據全部視野，往下看，街市幾乎聽不見聲音，只有接連亮起的燈火縮成一片混沌的、微顫的光暈。
幾點雪斜吹進來，落在窗欞上，積成極薄的一層。
付梢瑞笑著對他道：“跟他們逛一會兒，然後我半道找借口溜走，你用人形我們再去約會吧。”
“什麽？”歲煋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那麽多宗門在。”
“沒事，不會被發現的。”付梢瑞道，“誰會註意我們？”
“誰不會註意你？”歲煋沈蹙眉道，“你們現在任意一個都是焦點吧。”
“晚上黑燈瞎火的，沒誰會盯著路人看。”付梢瑞試圖啟用激將法，“而且我做了其他準備，只要你不害怕。”
“我有什麽好怕的。”歲煋沈果然冷笑了一聲，卻也沒立刻上當：“什麽準備？”
“你變了不就知道了。”付梢瑞撈起它，愉悅道：“就當你同意咯，我們先去樓下等他們。”
其他幾人收拾的也很快，沒一會兒就在客棧外聚攏成了一堆。
夙嵐想要休息便沒下來，那麽就剩了個百裏仟山，但百裏千山也不知被什麽事耽擱了，好一會兒都沒現身。
兩刻鐘後，天已經完全黑透，百裏仟山終於切斷跟東方既白的談話，因著時間耽誤較長，他又記掛那六小只，是以腳步較為匆忙，很快就到了主廳。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被人推開，寒風湧入，一個瘦高的男人裹著滿身的風霜走了進來。
他披著一件兜頭的玄色大氅，肩上落了零零碎碎的雪，進來之後也沒馬上拂去，而是立在原地，直到暖意將雪雪融化、洇濕衣裳，才慢慢拉下了帽沿。
待看清對方後，百裏仟山毫無意識地放緩了步伐，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擡眼望來，四目相對，二人皆是一怔……
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場合相遇了。
很久以前，他不是沒有想過重逢的場景，想過該用怎樣的表情說哪一句話，心底湧起的該是尷尬、悵然，還是悲傷、痛苦。
那麽多種情緒裏，唯獨沒料到，真到了這一刻，只剩下平靜。
靜得如同深潭投石，漣漪泛過之後，水面依舊映著天、映著雲，映著此刻之間，這一段不長不短、不聲不響的距離，就像所有該有的起伏都被時間消磨掉了。
其實這樣最好，平平無奇的相遇反而給彼此保留了最後一點體面。
百裏仟山這麽想著，重新加快了腳步，從另外一扇門離開。
只是在路過男人的時候，卻沒留意到對方剎那僵硬的身體，欲言又止的目光，以及離去之後，男人轉身沈默地註視。
……師父……
不，現在該叫百裏掌門，他和百裏仟山、和仙玉宗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假若他日相逢，我將如何致意？
以眼淚？
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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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望去, 幾個長樂宗弟子笑嘻嘻地擠著他們，其掌門和長老都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沒想到他們還是這麽活潑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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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必須聚一聚吧？”另一個發出盛情邀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怎麽樣？”
“今天晚上？”莫羨宇和祝虞相對一眼，“今晚我們宗門應該要外出走走，明天可以嗎？”
長樂宗弟子一想也是, 當即應了下來：“行啊, 明天就明天, 到時過來找你們。”
說話間，有許許多多不認識的宗門弟子在這間客棧進進出出，每個路過的人都會不著痕跡地往這邊瞄上一眼, 站在付梢瑞身邊的長樂宗弟子嘖嘖兩聲, 道：“你們還是這麽引人註目。”
“我們有什麽好看的？”付梢瑞還以為他指的又是那件老事，心道那些人還有完沒完了, 走哪兒都跟看猴似的。
“還不就是因為你們上次在試煉大會上得了第一, 名聲都傳開了啊。”長樂宗弟子感慨道：“那次參加的人不多，所以別的宗門只是聽說了這個消息, 沒完全對上人，這次受天衍宗邀請，能來的全都來了，可不得把傳說中的你們看穿嘛。”
他的話音剛落, 便聽周圍嘩然聲頓起，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跑到了街道上，付梢瑞從此起彼伏的驚呼中勉強聽出了“天衍宗”三個字，果不其然，身邊的長樂弟子也忽然激動起來：“我的老天，那不天衍宗的幾個牛人嗎——”
他順著他們的目光擡頭望去，只見一只由風之靈力凝聚而成的青碧色靈鳥展開足以遮蔽半條街市的羽翼俯沖而來，其速之快而且還沒半點減緩的意思，在即將撞上的那一秒，它的雙翼猛然一振，卸去了所有下墜之力，卷起的狂風將方圓數丈內的薄雪與塵埃盡數吹散，形成一方完美的圓形凈地。
旋即，碧色靈鳥這才化作萬千流散的光點消失在了雪中。
很具有下馬威的出場方式，方才那風太強，就連付梢瑞都用手遮了一遮，等他再次看去，四道人影已清晰立於原地，衣袂緩緩垂落，身上片雪不沾。
他們皆著統一制式的天衍宗勁裝，剪裁利落，緊束的袖口與腰身毫無贅餘，只在衣領袖口處以不同顏色的靈紋滾邊，彰示不同的靈根屬性。
立在最前的就是白露，靛青水紋自肩頸處蜿蜒而下，她面容清透，眉眼間並無那種外放的銳氣，而是一種沈靜的疏淡。
與白露相比，落後一步的霜絳就要明艷很多，她微微歪著頭，唇角勾著一絲近乎挑釁的弧度，不是沖著誰，而是她整個人的姿態就充滿了張揚的感覺。
孟驚霄與孟竹音這對兄妹並肩而立，前者眉頭緊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後者則如風中青竹，清麗乖巧。
四人之間沒有絲毫眼神交匯，更沒有一句閑談，這種自帶的氣勢與壓力，讓眾人想要議論卻又不敢太過大聲。
白露率先邁步，其他三人也緊隨其後，他們目不斜視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徑直走進客棧，最後卻在仙玉宗幾人身邊頓住。
無形的沈默在這群人中蔓延，長樂宗的弟子即便再傻也能看出天衍與仙玉之間的不對盤，他們夾在當中大氣也不敢出，很有眼力見兒地悄悄往後面挪，把地方騰出來。
似乎不管誰先開口都很容易將這焦灼的氣氛點著，祝虞對緊緊盯著自己的白露微微一笑，輕聲道：“宋決明呢，怎麽沒和你們一起？”
對方居然沒有先問自己，白露很是不悅，別過頭去不想回答她。
“你們仙玉還記掛當年的事呢，宋師兄都走出來了，你們還沒釋懷？”霜絳不屑地掃過仙玉宗的幾人，她在沒有見過的付梢瑞和葉小蟬身上多停了一秒，很快又挪了開去，當看到蘿月躲在祝虞身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她時，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怎麽，我會吃人嗎？！”
“師姐。”孟竹音及時阻止了霜絳的暴走，她一本正經地回答祝虞道：“會見面的，宋師兄有事，稍後就到。”
“哼，不想寒暄那就到此為止。”白露直視前方冷漠道：“祝虞，你我勝負未分，還請記住，你的對手永遠是我。”
說罷果然不等人回應，他們幾個徑直離去，直到身影消失在了樓上，凝滯的空氣這才開始重新流動，各種議論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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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寧握緊了拳頭：“我允許他們再囂張一段時日，我就不信這次不會跟他們對上。”
“他們的態度是不是也變相說明，這次不是賞雪那麽簡單？”莫羨宇問道。
“管他們呢，”祝虞沒有特別在意，“只要宋決明過來就行。”
雖不知道他們為何沒有一起出現，但相遇不過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等到百裏仟山和夙嵐登記回來，幾人商議先去各自房間歇息片刻，到了晚上再一起出去逛逛。
入住的這間客棧樓高逾百層，每一層都極為開闊，軒窗如列，規整莊嚴，起碼能容納幾十個宗門。
踏入其內可以看見挑高數十丈的主廳，鋪著光潔如鏡的暖玉的地面，以及浮雕著雲獸紋樣的巨柱。
他們的房間都在同一層樓，付梢瑞隨便挑了個靠邊一點的，關上了門。
呼。
歲煋沈從脖頸後面冒出頭，他只在進城檢查那會兒用了隱息訣，之後都是躺在松軟的絨領中，否則隱身之後付梢瑞都找不到他。
“原來是他們。”
“誰？”
付梢瑞看了一圈，房間裏面還貼心地備上了暖爐，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你說天衍宗的人麽？”
“嗯，那幾個弟子是仙盟會的成員之一。”歲煋沈說道。
本來他聽名字是沒印象的，但是看到了本人才想起，不就是以前經常隔著老遠悄悄觀察付梢、模仿付梢的那幾個麽？
其實默默凝望付梢背影的人有很多，但是只有他們憑著實力和努力擠進了仙盟會，雖然在仙盟會的時候付梢很少參與決策，大多就是旁聽，但是偶爾開一次口，這幾人必定跟著無腦響應：“付師兄所言甚是，付師兄永遠都對！”
只是付梢還是沒註意過他們，有點遺憾，不過好消息是現在付梢瑞有印象了，可惜他們不知道。
歲煋沈正在思索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時，付梢瑞已經把他拎到窗邊，然後一把推開窗。
他們在七十多層，所以暮色將近時，天空占據全部視野，往下看，街市幾乎聽不見聲音，只有接連亮起的燈火縮成一片混沌的、微顫的光暈。
幾點雪斜吹進來，落在窗欞上，積成極薄的一層。
付梢瑞笑著對他道：“跟他們逛一會兒，然後我半道找借口溜走，你用人形我們再去約會吧。”
“什麽？”歲煋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那麽多宗門在。”
“沒事，不會被發現的。”付梢瑞道，“誰會註意我們？”
“誰不會註意你？”歲煋沈蹙眉道，“你們現在任意一個都是焦點吧。”
“晚上黑燈瞎火的，沒誰會盯著路人看。”付梢瑞試圖啟用激將法，“而且我做了其他準備，只要你不害怕。”
“我有什麽好怕的。”歲煋沈果然冷笑了一聲，卻也沒立刻上當：“什麽準備？”
“你變了不就知道了。”付梢瑞撈起它，愉悅道：“就當你同意咯，我們先去樓下等他們。”
其他幾人收拾的也很快，沒一會兒就在客棧外聚攏成了一堆。
夙嵐想要休息便沒下來，那麽就剩了個百裏仟山，但百裏千山也不知被什麽事耽擱了，好一會兒都沒現身。
兩刻鐘後，天已經完全黑透，百裏仟山終於切斷跟東方既白的談話，因著時間耽誤較長，他又記掛那六小只，是以腳步較為匆忙，很快就到了主廳。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被人推開，寒風湧入，一個瘦高的男人裹著滿身的風霜走了進來。
他披著一件兜頭的玄色大氅，肩上落了零零碎碎的雪，進來之後也沒馬上拂去，而是立在原地，直到暖意將雪雪融化、洇濕衣裳，才慢慢拉下了帽沿。
待看清對方後，百裏仟山毫無意識地放緩了步伐，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擡眼望來，四目相對，二人皆是一怔……
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場合相遇了。
很久以前，他不是沒有想過重逢的場景，想過該用怎樣的表情說哪一句話，心底湧起的該是尷尬、悵然，還是悲傷、痛苦。
那麽多種情緒裏，唯獨沒料到，真到了這一刻，只剩下平靜。
靜得如同深潭投石，漣漪泛過之後，水面依舊映著天、映著雲，映著此刻之間，這一段不長不短、不聲不響的距離，就像所有該有的起伏都被時間消磨掉了。
其實這樣最好，平平無奇的相遇反而給彼此保留了最後一點體面。
百裏仟山這麽想著，重新加快了腳步，從另外一扇門離開。
只是在路過男人的時候，卻沒留意到對方剎那僵硬的身體，欲言又止的目光，以及離去之後，男人轉身沈默地註視。
……師父……
不，現在該叫百裏掌門，他和百裏仟山、和仙玉宗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假若他日相逢，我將如何致意？
以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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