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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輸給自己算不算輸 他不得不承認,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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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輸給自己算不算輸 他不得不承認,這就……

付梢瑞有些懷疑, 一個鏡花水月臺映照出的自己都能這麽自信?

但是付梢很快就證明了這一點。

他稍微一擡手,付梢瑞掌心的劍便強行掙脫,落在了付梢手裏, 然後一掃——

簡直就跟風靈根清理垃圾一樣輕松, 對方甚至只是揮了一道劍氣,付梢瑞就被風卷起, 彎都不轉地被甩出了這個空間,一路滑翔,恰好倒在二位真君和歲煋沈面前。

幾目相對,他從地上爬起,故作從容:“真巧,你們怎麽還沒走?”

“這兒是百米開外的涼亭, 大家剛準備泡壺茶來著。”誅邪真君楞了楞, 不可思議道:“難道你就通關了, 這才過了幾分鐘?!”

它急於找斬念真君亦或是歲煋沈求證,但是歲煋沈只是看了一眼,敏銳發現:“你劍呢?”

斬念真君很快反應過來, 恰到好處地補上一刀:“孩子, 你不會被自己搶了劍還被趕出來了吧?”

見他神情一言難盡,斬念又趕緊補充:“沒關系的, 這種事情經常發生……雖然這麽迅速確實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我的問題比較關鍵, 我先來。”

付梢瑞深呼吸一口氣,“你們跟我說, ‘鏡臺所照,是試煉者此刻心境、意志、修為’,這句話保真?”

“當然。”誅邪異常篤定。

付梢瑞皺了皺眉:“那為什麽我感覺我和自己不在一個量級?”

“不太可能吧?”斬念與誅邪面面相覷,斬念有些不太確定地道:“雖說鏡花水月臺是會映照出靈魂在過去某個時刻的‘切片’, 但基本都是針對留有創傷或者陰影的人,不會遠超現在的自己才對。”

“難道過去的你比現在的你更強?”誅邪將信將疑,“不許胡鬧,也不許藏著掖著,我們這關你都能極速通過,打個自己還不是小菜一碟?”

然而一旁沈默的歲煋沈卻不這麽認為,無論鏡花水月臺照出的是怎樣的自己,至少腦子和智商是同等的,一個最通用的破局之法便是在裏面認真修煉,修到強過昨天的自己就能戰勝;但是付梢情況不同,他真有過去,如果恰好映出的是他登頂的曾經,那就著實難辦了。

他正這麽想著,便聽付梢瑞淡定道:“我太完美,未必就能看破自己。”

“哦。”可惜誅邪真君無法看見付梢,所以只當他是自戀自負,千方百計想要下他面子:“無論何時都很完美?”

“我想,這不應該由我回答。”付梢瑞從軟墊上一把撈起不說話的歲煋沈,深沈發問:“你說,是之前的我完美,還是現在的我完美?”

“……?”

歲煋沈不知這人又在鬧哪樣:“有什麽區別,不都是你?”

“那也必須選一個。”付梢瑞晃了晃他,逼迫道:“說。”

歲煋沈不大擅長應付這種問題,草擬幾個回答都算不上滿意,只得挑了個不出錯的,勉為其難道:“……都完美。”

“太敷衍了吧。”

付梢瑞還想更進一步挖掘,斬念真君已經笑咪咪道:“怎麽不問,你和之前的自己同時掉進水裏,大人先救哪個?”

“這個也行,俗卻經典。”付梢瑞當場采用,“我和……”

“很閑是麽?”歲煋沈打斷他,尾巴延長往下卷住了他的腰,“很閑就去跟自己聊天。”

說罷,他沿著付梢瑞被扔出來的那條路線,又直直將人扔了回去——

付梢瑞以相同的姿勢,一路滑進水月臺,蕩起大片漣漪,最後,他趴在水面上,視線中出現一片不染塵埃的衣角,擡頭,入目的依舊是自己那張冷嗖嗖的冰塊臉,手上還握著自己的劍。

“你沒有自己的劍麽,搶別人的幹嘛?”付梢瑞不悅道:“朝離呢,你怎麽不用?”

話音剛落,他便被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壓倒在地,掙紮無果後,付梢在他跟前蹲下,淡淡道:“不用試探我當下的實力。如今的你失去氣運,與過去天差地別,我即便什麽都不做,也能讓你像現在這樣不可動彈,你怎麽贏?”

“那可未必。”

付梢瑞咬咬牙,伸手拽過對方的衣襟拉向自己:“未經磨礪,未經敗北,習慣用力量解決一切,過於完美所以思維僵化,沒有應對意外和混亂的經驗,只會出招,不會任何防禦,因為篤定誰都沒有翻盤的可能——以上這些通通都是你我過去的缺點。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只要秒不了我,那麽你就有輸的可能。”

付梢似是微怔了一下,向來漠然的眸子裏飛快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很快又歸於寂靜。

“不否認你我實力懸殊,你雖是我,但也只是映照出的我,我可以輸個千次萬次,但只要被我抓到一次機會,那你就遭老罪了。”

二人就這麽沈默的、較勁一般地盯著對方,許久,身上壓著的那股力量才驟然消失。

付梢沈默地看著他起身,這才將劍遞出。

這個舉動無疑令付梢瑞松了一大口氣,他還以為要費些功夫才能把劍奪回來,結果對方似乎只是看看。

“怎麽,決定跟我一戰?”付梢瑞問道。

付梢的話實在是少,哪怕就是面對自己,也沒太多回應:“向我使出你最厲害的一招。”

付梢瑞一想,那應當就是自己開了兩劍的霜天萬仞了。

他沒猶豫,立即發動攻擊,付梢站在原地未動,擡手的過程中幾道熾烈的雷光在指尖明滅,如槍如矢,後發先至。

兩股強力相撞,金戈交鳴之聲頓時響徹耳際,付梢瑞虎口劇震,前沖之勢被硬生生止住,落地踉蹌半步,再看付梢,手已經悠然收回。

“名字?”付梢問道。

“霜天萬仞。”

“口訣。”

付梢瑞略一遲疑,還是如實相告,付梢道了句“稍等”,便憑空捏造了一把劍,依據方才得知的口訣,開始自行領悟。

真是匪夷所思,一個“切片”居然反過來學習他會的劍法,簡直倒反天罡……

付梢瑞退後幾步,給足了他時間空間,默默在旁等待。

結果這一悟,就是大半個月。

付梢覺得差不多之後,轉頭看見付梢瑞靠在不遠處的樹邊,一邊撚著一片楓葉,一邊打了個懶懶的呵欠:“還行,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些。”

付梢淡淡問:“知道我要做什麽?”

“我應該還不至於無聊到要跟自己比拼霜天萬仞的地步。”付梢瑞低頭思忖,“代入一下,如果我遇見過去艱苦奮鬥的自己,必定用盡畢生所學,助他早日恢覆昔日的榮光。”

“……畢生所學?你不缺。”付梢冷淡道:“但幫你重研一下技能是可行的。”

付梢瑞眉頭一挑:“怎麽說?”

“看好。”

付梢的劍淌過冷冽的光,剎那間,無數道晶瑩剔透的淺藍色劍影自震顫的劍身周圍出現,並環繞著主劍緩緩旋動、飄浮,層層疊疊,將付梢三丈處照得流光溢彩,細碎冰棱無聲散落。

“以攻擊這棵紅楓為例。”他說。

霜天萬仞的基礎劍式就是最普通的劈、截、收、刺、挑,並依據這些組成了一系列連招,付梢也是這麽做的,但他加入了大量的冰系靈力,這就導致看上去和使用出的效果完全不同——

每一下都劃出了一道新月形狀的光輪,並隨著速度的增快而增多,如若淩空,則身隨劍起,升至半空;主劍劈下的軌跡上,所有環繞的劍影亦會隨之而動,化作一道洶湧澎湃的洪流,精準地穿透、插在目標周圍的地面上,形成範圍性的傷害。

這些劍影都不會存在很長的時間,短短幾秒就會化作光痕消散,當攻擊再起,光芒會重現,看得付梢瑞眼睛一亮又一亮,其實這些已然足夠,無論是牌面、炫技亦或是其他,通通已經拉滿,但是付梢顯然不止於此。

無盡的劍影縈繞周身,清脆密集的鳴聲連連炸響,當他一下劃破天際,以付梢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竟憑空矗立起一座劍冢,無數長劍呈環狀排列,裏面劍氣縱橫交錯,壓著驚人的靈力,最後如暴雨垂落,深深釘入水面,留下一點冰藍的凝光。

而他就立在最高最大的那柄劍上,衣袂被劍冢中流竄的氣流吹得獵獵翻飛,任憑幾縷烏發拂過他清寂的側顏。

此乃一劍開天門之霜天萬仞·無敵進化版!

付梢瑞震驚得無以覆加,半晌沒有言語,他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他想象中的自己!

付梢收起劍,緩步朝他走來,“是個不錯的招式,我將其改良了一下。”

“呵。”付梢瑞回過神來,開始雞蛋裏挑骨頭:“還行吧,就是太耗費靈力了。”

“霜天萬仞不是取用自然的靈力麽。”付梢道,“難道你還沒熟練?”

付梢瑞陡然沈默。

付梢了然,倒也沒有出言嘲諷,而是先說關鍵:“研發這招的人應當是個非常純正的金靈根,居然能想到取用外界的靈力,有點意思。不過也正因如此,霜天萬仞才會跟隨我們靈根的變化而變化,這天下沒人比我們更適合這招。”

“師父確實……”付梢瑞本想一誇,但尋思付梢又沒見過百裏仟山,便不打算多話:“說點不知道的。”

“我只用了冰靈根演示。前期開劍不易,威力雖大卻也只能使用一次,容錯率太低,不妨把它拆解成無數小劍,分散的同時,又讓人無法招架。”

這個很好理解,就像躲一支威力巨大的箭好躲,但連綿不絕的箭雨不好躲一個道理。

付梢瑞一想還真是,他只顧著追求更多的數量去了,倒是忽略了這一點,雖然目前他沒遇到能躲開霜天萬仞的人,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代表之後不能遇見。

他收起懶散的意味,認真問:“這麽些天,你開了幾劍?”

付梢道:“一劍。”

“……一劍就能做到這種效果?”他一尋思,那數量起碼成百上千了吧。

“顯然不能。”付梢淡然回答:“有些是我用自己靈力補的。”

“……”

有些事情不必挑明,彼此也能懂得——帥就完事了!

“如此一來,不必急於霜天萬仞的數量,而是先將靈根開完,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敵。”付梢說道,“若是冰靈根還沒開啟,不妨苦練一下火靈根先。”

付梢瑞本來還在思索,聞言回過神:“怎麽?”

“除開一些特殊陣法外,還有冰靈根的人可以切斷你與自然的聯系。”付梢道。

付梢瑞一怔,心道 真不愧是自己,學會之後第一反應都是先要尋找其弱點,可是百裏仟山都沒提過,應當不足為懼:“那這人得有多強。”

“打我是沒勝率,但打你不是輕而易舉?”付梢面無表情道,“一般的冰靈根不足以做到這一點,但再廢物的人墮入魔道也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或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付梢瑞心裏無端咯噔一跳,正所謂聽人勸吃飽飯,以他目前的倒黴程度上看,極有可能說什麽來什麽。

恍神間,付梢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忽然問道:“輸給自己算不算輸?”

“怎麽不算。”付梢瑞奇怪地看他一眼,“人總是活在當下並且向前看的,現在的我輸給過去的我,只能說明之前意氣風發,現在萎靡狼狽。”

付梢聽著,並未表示讚同或是反對,他只是道:“你與我,沒有勝率。”

“總得試試,對吧?”付梢瑞道,“除非你像開始那樣,讓我永遠不能動彈。”

二人又相互凝視了許久,最後還是付梢先開口:“……這是毫無意義的鬥爭,我可以讓你,但是下一次,請你一定打敗我。”

“等等!”

付梢瑞伸手想抓,卻抓了個空,那身影正如鏡中花水中月,一觸即散,眨眼便沒了蹤影。

由於鏡中之我自行消散,試煉判定通過,四周景象模糊流轉,再定神時,他已站在了山門外的石階上。

付梢瑞在第三關待的時間比其他人都要久,二位真君早就等得望眼欲穿,如今見他終於在規定的時間內勝利,不免好奇道:“你所見到的是怎樣的自己,又是如何贏下?”

“不戰而勝,算什麽贏?”付梢瑞冷笑一聲,道:“表面上看是我勝利,實際是我輸了個徹底。”

既然做不到讓自己滿意,那就讓自己都不滿意。對此,他只想表示,自己膈應自己是真有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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