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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打哭你 我不會哭的——死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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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打哭你 我不會哭的——死也不會。

根據真君的解釋, 出去的方式只有三種,一是付梢瑞打通三關主動開啟,二是他現在認輸被動開啟, 三是歲煋沈把這裏夷為平地。

思考之後, 歲煋沈選擇了放棄。

百裏仟山定下的時限是四個月,轉眼已經過去大半。

第一個月, 月桂餘香漸散。

第二個月,楓葉簌簌落滿山徑。

第三個月,山風已帶上初冬的料峭,池面熱氣蒸騰得比以往更盛。

付梢瑞解決掉最後一個傀儡,臺中大陣扭轉,接著消散, 代表這一關算是過了。

“不錯。”誅邪讚賞地望著他, “你師兄師姐當時也花費了三個月, 而你面對的數量比他們都多。”

“還是有些慢了。”付梢瑞並不算滿意,一邊擦去額上的汗,一邊說道:“就剩一個月, 來得及通後面兩關嗎?下一個是什麽?”

“你現在就要開?不去泡個溫泉恢覆恢覆?”

誅邪詢問, 見他堅定地點頭,它這才擡頭往上面喊:“斬念, 斬念快來!”

斬念真君一躍而下, 它們並排蹲在付梢瑞面前,誅邪直接道:“下一關就是我們。”

話音落下, 它們終於露出自己的真容。

其形較為高大,比山豹更矯健修長,誅邪黑白雙色,四足踏雪;斬念線條流暢, 毛色則綢緞一般光滑柔軟,它們共同之處在於其尾有三,尾巴尖上冒著三簇流光白焰,以及面部眉間多出的一只璀璨絢麗的金瞳。

付梢瑞發現,它們神獸類的眼睛都特別漂亮,明亮且深邃。

“等你這麽久,總算給我等到了。”

這些日子誅邪每天都在火急火燎地觀察監督,對方的進步全看在眼裏,別提有多期待了:“上次你還是個毛毛躁躁的小子,現在倒真像樣了不少。”

付梢瑞只問:“這關怎麽算?”

“打贏我們。”斬念道:“為表公平,我們不會使用靈力,只用真身,你則沒有限制。”

“來吧,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誅邪摩拳擦掌,“上次是我大意,被你小聰明蒙騙了,這下場地空無一物,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處理,拿出你所有的實力。”

付梢瑞陷入短暫的思索。

他當然沒忘師兄師姐的叮囑,原來那時蘿月說的混合雙打是在這裏,誅邪拳法很快,如今又恢覆原體,他更需要當心,但是斬念呢?

他和斬念從未交過手,它的優勢和絕招又是什麽,還有兩讙都有的第三只眼,又藏著什麽玄機……

太多疑問,他斂起思緒,把劍攥在手裏,道:“請。”

就在眨眼的一瞬間,那道黑白色的身影便從原地驟然消失。

付梢瑞一凜,不及細想,長劍本能地劃出半圓,一套劍訣護住身前。

叮!叮叮叮叮!

一串細密、尖銳的碰撞聲在耳邊炸響。

誅邪真君爪未至,拳風已化作重斧劈落,跟之前的根本不是一碼事,更猛,更快,也更狠!

這段時間下來,付梢瑞對自己目前擁有的靈根已經熟稔於心,當即利用水波的柔和試圖緩解誅邪的攻勢,與此同時金火靈根大開,混合著劍訣格、擋、卸、引,劍身與那拳爪虛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交錯、分離……

然而,壓力還在以恐怖的速度遞增。

即使把輕靈、柔韌與力量發揮到極致,付梢瑞的劍招也慢慢開始出現遲滯,因為他發現,自己剛想用出某一招就被對方搶先半步封死;想要臨時更換劍訣,剛要變動誅邪就有防禦。

不是,它怎麽知道他要使用哪一套,又怎麽預判劍勢的走向,他自己都不知道啊!

說不留情就真不留情,誅邪真君的每一擊甚至專取他持劍的手腕,或是劍身發力時破綻最大的地方下手,這種攻擊方式完全配得上鬼影擒拿手之名,短短幾息,雙方已交換了不下二十來招。

刷!

一拳的掌風極速掠過付梢瑞左肩,衣帛撕裂,皮膚上立刻浮現一道紅痕,旋即轉為火辣辣的痛,若非他擰身夠快,這條手臂已然受制。

“小子,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一念之差可定生死,你可要當心。”誅邪真君立在原地,傲然而視:“跟我比劃還敢走神,若不是試煉,你不打算活了?”

付梢瑞退出一個安全距離,心中寒意浮現,一邊喘著氣,一邊緊緊盯著它額間的那只閃亮的金瞳。

他勉強站直身體,問道:“你的眼睛,難道可以預判我?”

“哦,這麽快就發現了?”誅邪真君爽快回答:“你只要擡手我就知道你要幹什麽——否則你以為每次訓練我在這裏陪著是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記錄你的戰鬥方式,還有為你量身打造的劍訣、法術。”

付梢瑞感慨了一聲,點讚道:“真君有點卑鄙哈。”

“什麽卑鄙,這叫特訓!”誅邪真君差點沒繃住那張嚴肅的臉:“打哭你。”

付梢瑞:“……”

斬念真君無語凝噎:“你返老還童了?怎麽這麽幼稚。”

“我可沒開玩笑。”誅邪說完,又轉頭對付梢瑞道:“難道你師兄師姐沒告訴過你,他們全都被我們打哭過?是不是要面子,所以沒說?”

……“都”的話確實沒說,印象裏只有莫羨宇半夜起來哭來著,看來蘿月還是保守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付梢瑞微笑:“我不會哭的——死也不會。”

“話別說得太滿了。”誅邪早就被他激起了勝負欲,提醒道:“斬念還沒上呢。”

他一頓,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裏,斬念真君甚至還沒出手,就已經覺得非常吃力了……但是那又怎樣?

甩了甩陣痛的左膀,付梢瑞非常幹脆:“一起吧。”

“一次打不過的。”斬念見他狀態不算很好,委婉道:“那我稍微放寬一回,下不為例哦。”

付梢瑞沒有拒絕好意,左手掐訣,靈力奔湧。

霎時間,數十道堅韌如鐵、生滿倒刺的深青色藤蔓自兩位真君腳下暴起,一股纏繞向誅邪真君的四肢與腰身,暫時禁錮其行動;另一股更靈巧,羅網般罩向斬念真君,然而在近身三尺時,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隨即自行崩解,化為點點黯淡的綠光消散。

難道它是無敵嗎?

付梢瑞心念一動,來不及仔細思考,只想抓緊這次機會先解決掉誅邪,再來對付斬念。

火急速匯聚於長劍,凝成一團熾烈的炎光,力求一擊破防!

選擇的時機和角度堪稱刁鉆,正是誅邪真君被縛、視線又受藤蔓遮擋的時候,結果就在擊中的前一秒,它毫無征兆地向側方微微一擰……

這微小的角度變化,恰好讓付梢瑞志在必得的一劍擦著它的脊背劃過,只燎了幾縷毛發。

不待他反應,誅邪借著一擰之勢,一拳揮出!

“砰!”

一股強而凝實的巨力狠狠擊在腹部,甚至穿透了水靈根自動升起的防護,他倒飛出去,後背撞在遠處堅硬的泉壁上,滾落在地,五臟六腑都是移位的痛。

誅邪真君一震,那些足以困住尋常修者的堅韌藤蔓寸寸斷裂,它輕松脫身,而斬念真君,依舊靜靜踞坐,眸中金芒一閃而逝。

付梢瑞不可置信,反覆回想方才的操作——怎麽可能呢,誅邪不是沒有看見嗎,怎麽擋住了視線還能躲開?!

“還能起來嗎?”

斬念真君問,誅邪真君依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腦門就差刻著三個大字:打哭你!

付梢瑞用木靈根草草療愈了一下自己,爬起來,“我還可以。”

“小子,你真該開一個土靈根,因為你比羨宇那小子還要耐打。”斬念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付梢瑞自動過濾了雜音,滿腦子都是疑問,莫非哪裏判斷失誤,讓誅邪察覺到了危險,亦或是……斬念傳遞了信息?

這就更不該了,他並未見到它們有所交流啊?

付梢瑞準備再度嘗試。

當他好不容易困住一個去攻擊另外一個時,後者總能提前做出反應,仿佛他的所有行為都暴露在二人之下。

幾次三番,用盡了迂回、佯攻、急速變向等手段,甚至嘗試同時調動兩種屬性雙重施法,但結果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付梢瑞費勁地撐在地上,氣息紊亂。

他想起最後一次突擊時莫名回了一下頭,餘光瞥見斬念真君金瞳亮了一下,那光芒晃眼,絕對不是錯覺。

一個此前隱約浮現、卻因過於驚人而被暫時壓下的念頭,此刻驟然清晰:難不成它們之間,視野都是共享的?!

那這哪裏是以一敵二,分明是在對抗一個擁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感知的完美個體啊!

想明白的同時,他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誅邪還要再來,斬念不悅地瞪了下它:“人家剛打完第一陣,不讓休息?”

“行行行。”誅邪不甘地後退,嘟囔道:“反正之後多的是機會。”

斬念真君讙美心善,還叼著他將其泡進了泉水裏。

水沒過口鼻,耳邊只剩下汩汩的悶響,他任由自己緩緩沈入水底,然後吐出一長串細密的氣泡。

看著它們搖晃著升向那片朦朧的光亮,心裏那點郁結才算消散,直到胸口傳來隱約的壓迫感,付梢瑞才屈膝一蹬池底,破水而出。

他靠在池畔溫熱的靈石上,濕發貼在額前頸後,閉目調息了片刻,紊亂的內息才漸漸隨著泉水的暖意平覆下來,只餘下修煉之後筋骨深處泛起的酸軟。

氤氳的熱氣濃得化不開,籠罩著四周,就在這時,頭頂傳來清晰的重量,他下意識睜眼,溫熱的水珠順著額角滑入鬢發。

一人一龍一仰一俯,臉對著臉,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面前那雙眼眸像是將暮未暮時的天穹,碎星點點,倒映著他微微楞怔的表情。

歲煋沈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掃了一遍他,這才遲疑道:“我聽斬念說,你被誅邪打哭了,所以過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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