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千機傀儡陣 有那麽一瞬間，他還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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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千機傀儡陣 有那麽一瞬間，他還以為是……
這兩個傀儡出乎意料的強, 一左一右招式全然不同，還是他從未見過的劍法。
既然是假人，那麽直攻關節就可以了吧？
再次交手, 他逐漸摸清了這兩尊傀儡的路數：左邊那個攻勢如潮, 每一擊都帶著山岳傾塌般的威勢，右邊那個則是劍走輕靈, 招式繁覆奇詭如流水行雲，專挑刁鉆要害下手。
二十餘招拆解下來，付梢瑞已經有了打算。
他不再硬剛，而是以巧勁引偏其重擊，同時以更快的節奏和更凝聚的力道，數次震得傀儡靈光紊亂, 火星四濺。
傀儡招式都是固定好的, 面對這麽靈活的變通不免節節敗退, 步伐也不覆最初那般流暢。
誅邪在一旁看著，神情逐漸變得嚴肅，它似乎明白了百裏仟山為何這麽嚴格要求他——能夠根據對手的優劣迅速調整自己的對抗方式, 這種天賦、悟性和反應, 真是世間少見。
付梢瑞一劍擋下左右夾擊，右邊的傀儡突然收勢, 空著的左手以一個怪誕扭曲的角度翻轉, 一道火焰噴薄而出！
比他反應更快的是水靈根，幾乎在身前憑空浮現, 水光漣漪繞成盾，兩兩抵消。
兩尊傀儡趁此機會跳出老遠，回到了一個最安全的距離。
與此同時，空氣中出現了兩排流動的水墨字：勢如山傾雷隨劍, 剛極生滯隙可尋。意似雲幻星追影，速疾難承重器崩。
付梢瑞問：“劍訣？”
“不錯。”誅邪道：“你記性如何？”
“還算可以。”付梢瑞說是這麽說，實則記憶力超群：“我明白了，不只是讓我擊敗它們，還要讓我跟著學習劍法和法術？”
誅邪點了點頭，“你不可能只會一招霜天萬仞，所以小百裏還錄入了開山劍法、流雲劍法等，約莫百種，法術亦然。”
它說著越發期待，恨不得現在就讓他把這一千個全部打過。
傀儡站直了身體，忽然冷冷道：“你就只有這點程度？”
“這不師父的聲音嗎？”就連口氣都是一模一樣，付梢瑞一個激靈，差點以為百裏仟山就站在眼前。
傀儡繼續說道：“你為何沒有後退的習慣，總是喜歡以力拼力？”
“若敵側身避過，你回轉不及，豈不白送破綻？招至七分，當留三分力、三分神，以應變化。”
“小聰明倒是多，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栽跟頭？”
付梢瑞服了，他對誅邪道：“還是套上他的殼吧，不然真的太詭異了。”
誅邪欣然應允。
原本兩米的傀儡因為百裏仟山的身高縮了一大截，即便面對兩個，也讓他習慣了不少，更能沈浸式體驗。
付梢瑞聽取了意見，幾輪之後，熟悉掌握的同時成功擊破弱點，兩個傀儡消失，誅邪按下開關，場中央又跳下三個。
日光西沈，池畔靈燈一個接一個地無聲亮起，一天過去，還真是應了斬念的那句話，短時間內付梢瑞回不來。
歲煋沈從軟墊上站起，趴在旁邊的斬念也下意識起身：“大人？”
“要一起去看看麽？”他說。
斬念算了算差不多，於是便道：“好的。”
兩人下到一半，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聽著戰況甚是激烈。
斬念真君詫異道：“這孩子精力竟然如此好，堅持一天還在訓練。”
歲煋沈隱隱覺得不對，但也沒有多言，結果到那兒一看，付梢瑞趴倒在地，雙手緊緊護頭，七八個百裏仟山圍著他，已經不論什麽招什麽式，只管抄起長劍，劈裏啪啦往他背上、胳膊上亂敲一氣，疑似公報私仇。
“起來，快點起來呀！”誅邪在他身邊來回踱步，使勁給他加油打氣：“區區八個，一下就能給他掄翻了！”
“……”
“誅邪，你幹嘛呢！”
斬念被面前的一幕驚呆，急忙出聲呵斥，誅邪看到他們過來，這才慌慌張張地去按暫停。
歲煋沈飛到他身邊，用尾巴試探著戳了戳他：“……付梢？”
“……救救我……”
付梢瑞終於得到片刻喘息，虛虛地握了一下他的尾巴：“我、我實在……沒力氣了……”
“哪有你這樣幫人家修行的。”斬念不悅地瞪了誅邪一下：“一次放這麽多，人家學得過來打得過來嗎？”
誅邪老臉有些掛不住，訕訕道：“我、我這不也是希望他趕緊結束第一關嗎，怎麽就不能應付了，算、算不上特別多啊……”
斬念還要說什麽，歲煋沈打斷道：“小事而已。”
說著想要把他扶起，斬念趕緊過來，身體放大數倍，“我們扛他去泡泡溫泉，幾個時辰就恢覆了。”
看樣子付梢瑞確實累癱，被誅邪咬著衣裳叼到斬念背上時都沒有動彈，掛在那裏像條鹹魚。
華清泉的泉眼多達十幾個，每一個療效都有不同，二位真君考量過後，先帶他去了歸元池。
這個池子較小，水質奇特，水面幾乎不起霧，但靠近能感到一股令人困倦的暖意，池畔巖石上嵌有某種石頭，會緩慢吸收周遭靈氣，使池周氣息格外平和。
“小子應當是消耗過度，這裏能夠逐步喚醒幹涸的經脈與疲憊的神魂，溫養本源。”誅邪道：“沈睡便是恢覆的過程，讓小子睡一下就好了。醒了再去泡化瘀池，就能生龍活虎。”
它們把他放進池子裏，暫時退下。
大半身軀浸在水中，只有肩背以上露出水面，臉頰側枕著自己交疊的手臂。
付梢瑞眼皮重得擡不起來，只透過睫毛縫隙，看見咫尺處池壁上石頭粗糙的紋理，和幾縷隨波輕漾、貼附在石面上的黑色濕發——還有蜷在他面前的小小龍歲煋沈。
疲憊沈甸甸地壓在每一寸骨頭裏，卻又被泉水的溫熱和浮力托舉著，經脈中重新有了涓滴靈力開始流轉。
就這麽安靜休憩了半個時辰，他才恢覆了一些精神。
有了力氣之後，他沒閑著，而是伸出食指與中指，指腹壓上了微涼的石面。
手腕一動，那兩根手指就像蹣跚學步的小小人影，一步、一步，沿著蜿蜒的水跡走到歲煋沈身邊，然後握住了對方的爪子。
歲煋沈稍微側頭：“好了？”
“沒有。”付梢瑞想了想，不忘初心道：“要一起泡澡嗎？”
“……”
歲煋沈都不記得這是他第多少次說了，不過不管他問多少次，回答都是一樣：“不要。”
“怎麽這件事上老是拒絕我。”付梢瑞不解道，“給我一個理由。”
“你還要理由？”歲煋沈不悅道：“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叫‘吃一塹長一智’麽，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我？怎麽就……”
他一楞，下意識想要追問，但是歲煋沈已經換了一個趴著的姿勢，不想搭理他似的閉上眼，實則一只微瞇，悄悄看了一下付梢瑞的反應。
只見他心神俱失地怔在原地，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好一會兒才道：“那我以後不問了。”
乍聽之下，歲煋沈還以為他不高興了，立馬稀奇地湊到跟前——千年百載的，就見過付梢生過一次氣，這真是太少見了！
但其實，付梢瑞並沒有表現出失望或者其他情緒，反而非常平靜。
他將頭轉向了左側，眉間帶著思索時的微蹙，下一刻就看到歲煋沈在視線中突然冒了一個頭。
思考被打斷，又轉向了右側，沒成想歲煋沈下一秒就跟了過來，那雙紫色的眸子映著晃蕩的水光，明亮不說還帶著一種期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歲煋沈為人時可不會有這樣的眼神，只有龍形的時候眸子變得大了、加上自己的腦補才有這樣驚人的效果。
付梢瑞被這樣的眼睛一看瞬間破功，投降道：“……怎麽了？”
“你剛剛在想什麽？”歲煋沈發現這人並沒有生氣，略微有些遺憾。
付梢瑞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道：“回憶今天學到的劍訣。”
是他能說出的話，歲煋沈不疑有他：“泡好了就去下一個，你還要接著修煉。”
付梢瑞點點頭，從池子裏站起身，裝若無意地道：“說得對，我先修煉。”
從這之後，他果然絕口不提泡澡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到了千機傀儡陣的學習中。
後面他面對的不再是單一的路數，難度也越來越大。
五個百裏仟山首次協同攻來，陣勢已非單純疊加，其中三位使用開山劍法的傀儡重劍如山壓頂，付梢瑞不再硬接，身形如疾風催折，借這段時日所學的流雲逝水篇，身合雲意步躡清，從它們的劍風縫隙間晃過。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陰影中各滑出一具，時機刁鉆，與正面重劍形成了絕妙的殺局。
他眼中映著五道急速放大的寒光，氣息卻沈靜下來，迎著正面的風壓向後飄退半步。
這半步退得恰到好處，讓那沈重劍鋒以毫厘之差掠過前襟，他沒有硬抗第二劍，而是劍鞘借力反彈，順勢向上斜撩，“叮”一聲輕響，恰恰撞在第三記直刺的劍尖側面，最後一擊爆炎星隕解決所有。
團滅。
他輕飄飄地脫身而出，重新立於丈外，氣息不亂，對誅邪說道：“現在你可以上八個了。”
誅邪：“……”
真是無話反駁。
付梢瑞受的傷越來越少，需要用到的泡澡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沈凝中透著隱而不發的鋒銳。
因為忙於破陣，他不怎麽回來，跟歲煋沈也就沒有特別多的交流，歲煋沈偶爾也會用人身坐在亭中，懷裏抱著毛茸茸的斬念真君，煮個茶或者是做點其他。
某個微寒的午後，他正用竹簽撥弄著一塊栗子糕上的蜜棗準備餵給斬念，付梢瑞正好從陣中出來，路過涼亭。
只見他腳步一頓，驟然伸手，不是去碰那碟糕點，而是徑直握住了他拈著竹簽的手腕，將就著，低頭將那塊連著蜜棗的栗子糕含入口中。
唇齒不可避免地擦過歲煋沈微涼的指尖，連同糕屑一起——然後轉身，踩過一地紅葉。
一套動作瀟灑如流水，甚至都不需要說出一個字，留下備受震驚的真君和陡然沈默的歲煋沈。
有那麽一瞬間，他還以為是付梢附體……
只能說果不其然，這人根本不可能輕易言棄，按照此人悶聲幹大事的了解推論下去，這一下是溫馨提醒，下一次……
歲煋沈慢慢收回手，指尖極輕地蜷了一下，他低下頭，認真發問：“我可以先出去嗎？”
斬念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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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傀儡出乎意料的強, 一左一右招式全然不同，還是他從未見過的劍法。
既然是假人，那麽直攻關節就可以了吧？
再次交手, 他逐漸摸清了這兩尊傀儡的路數：左邊那個攻勢如潮, 每一擊都帶著山岳傾塌般的威勢，右邊那個則是劍走輕靈, 招式繁覆奇詭如流水行雲，專挑刁鉆要害下手。
二十餘招拆解下來，付梢瑞已經有了打算。
他不再硬剛，而是以巧勁引偏其重擊，同時以更快的節奏和更凝聚的力道，數次震得傀儡靈光紊亂, 火星四濺。
傀儡招式都是固定好的, 面對這麽靈活的變通不免節節敗退, 步伐也不覆最初那般流暢。
誅邪在一旁看著，神情逐漸變得嚴肅，它似乎明白了百裏仟山為何這麽嚴格要求他——能夠根據對手的優劣迅速調整自己的對抗方式, 這種天賦、悟性和反應, 真是世間少見。
付梢瑞一劍擋下左右夾擊，右邊的傀儡突然收勢, 空著的左手以一個怪誕扭曲的角度翻轉, 一道火焰噴薄而出！
比他反應更快的是水靈根，幾乎在身前憑空浮現, 水光漣漪繞成盾，兩兩抵消。
兩尊傀儡趁此機會跳出老遠，回到了一個最安全的距離。
與此同時，空氣中出現了兩排流動的水墨字：勢如山傾雷隨劍, 剛極生滯隙可尋。意似雲幻星追影，速疾難承重器崩。
付梢瑞問：“劍訣？”
“不錯。”誅邪道：“你記性如何？”
“還算可以。”付梢瑞說是這麽說，實則記憶力超群：“我明白了，不只是讓我擊敗它們，還要讓我跟著學習劍法和法術？”
誅邪點了點頭，“你不可能只會一招霜天萬仞，所以小百裏還錄入了開山劍法、流雲劍法等，約莫百種，法術亦然。”
它說著越發期待，恨不得現在就讓他把這一千個全部打過。
傀儡站直了身體，忽然冷冷道：“你就只有這點程度？”
“這不師父的聲音嗎？”就連口氣都是一模一樣，付梢瑞一個激靈，差點以為百裏仟山就站在眼前。
傀儡繼續說道：“你為何沒有後退的習慣，總是喜歡以力拼力？”
“若敵側身避過，你回轉不及，豈不白送破綻？招至七分，當留三分力、三分神，以應變化。”
“小聰明倒是多，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栽跟頭？”
付梢瑞服了，他對誅邪道：“還是套上他的殼吧，不然真的太詭異了。”
誅邪欣然應允。
原本兩米的傀儡因為百裏仟山的身高縮了一大截，即便面對兩個，也讓他習慣了不少，更能沈浸式體驗。
付梢瑞聽取了意見，幾輪之後，熟悉掌握的同時成功擊破弱點，兩個傀儡消失，誅邪按下開關，場中央又跳下三個。
日光西沈，池畔靈燈一個接一個地無聲亮起，一天過去，還真是應了斬念的那句話，短時間內付梢瑞回不來。
歲煋沈從軟墊上站起，趴在旁邊的斬念也下意識起身：“大人？”
“要一起去看看麽？”他說。
斬念算了算差不多，於是便道：“好的。”
兩人下到一半，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聽著戰況甚是激烈。
斬念真君詫異道：“這孩子精力竟然如此好，堅持一天還在訓練。”
歲煋沈隱隱覺得不對，但也沒有多言，結果到那兒一看，付梢瑞趴倒在地，雙手緊緊護頭，七八個百裏仟山圍著他，已經不論什麽招什麽式，只管抄起長劍，劈裏啪啦往他背上、胳膊上亂敲一氣，疑似公報私仇。
“起來，快點起來呀！”誅邪在他身邊來回踱步，使勁給他加油打氣：“區區八個，一下就能給他掄翻了！”
“……”
“誅邪，你幹嘛呢！”
斬念被面前的一幕驚呆，急忙出聲呵斥，誅邪看到他們過來，這才慌慌張張地去按暫停。
歲煋沈飛到他身邊，用尾巴試探著戳了戳他：“……付梢？”
“……救救我……”
付梢瑞終於得到片刻喘息，虛虛地握了一下他的尾巴：“我、我實在……沒力氣了……”
“哪有你這樣幫人家修行的。”斬念不悅地瞪了誅邪一下：“一次放這麽多，人家學得過來打得過來嗎？”
誅邪老臉有些掛不住，訕訕道：“我、我這不也是希望他趕緊結束第一關嗎，怎麽就不能應付了，算、算不上特別多啊……”
斬念還要說什麽，歲煋沈打斷道：“小事而已。”
說著想要把他扶起，斬念趕緊過來，身體放大數倍，“我們扛他去泡泡溫泉，幾個時辰就恢覆了。”
看樣子付梢瑞確實累癱，被誅邪咬著衣裳叼到斬念背上時都沒有動彈，掛在那裏像條鹹魚。
華清泉的泉眼多達十幾個，每一個療效都有不同，二位真君考量過後，先帶他去了歸元池。
這個池子較小，水質奇特，水面幾乎不起霧，但靠近能感到一股令人困倦的暖意，池畔巖石上嵌有某種石頭，會緩慢吸收周遭靈氣，使池周氣息格外平和。
“小子應當是消耗過度，這裏能夠逐步喚醒幹涸的經脈與疲憊的神魂，溫養本源。”誅邪道：“沈睡便是恢覆的過程，讓小子睡一下就好了。醒了再去泡化瘀池，就能生龍活虎。”
它們把他放進池子裏，暫時退下。
大半身軀浸在水中，只有肩背以上露出水面，臉頰側枕著自己交疊的手臂。
付梢瑞眼皮重得擡不起來，只透過睫毛縫隙，看見咫尺處池壁上石頭粗糙的紋理，和幾縷隨波輕漾、貼附在石面上的黑色濕發——還有蜷在他面前的小小龍歲煋沈。
疲憊沈甸甸地壓在每一寸骨頭裏，卻又被泉水的溫熱和浮力托舉著，經脈中重新有了涓滴靈力開始流轉。
就這麽安靜休憩了半個時辰，他才恢覆了一些精神。
有了力氣之後，他沒閑著，而是伸出食指與中指，指腹壓上了微涼的石面。
手腕一動，那兩根手指就像蹣跚學步的小小人影，一步、一步，沿著蜿蜒的水跡走到歲煋沈身邊，然後握住了對方的爪子。
歲煋沈稍微側頭：“好了？”
“沒有。”付梢瑞想了想，不忘初心道：“要一起泡澡嗎？”
“……”
歲煋沈都不記得這是他第多少次說了，不過不管他問多少次，回答都是一樣：“不要。”
“怎麽這件事上老是拒絕我。”付梢瑞不解道，“給我一個理由。”
“你還要理由？”歲煋沈不悅道：“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叫‘吃一塹長一智’麽，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我？怎麽就……”
他一楞，下意識想要追問，但是歲煋沈已經換了一個趴著的姿勢，不想搭理他似的閉上眼，實則一只微瞇，悄悄看了一下付梢瑞的反應。
只見他心神俱失地怔在原地，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好一會兒才道：“那我以後不問了。”
乍聽之下，歲煋沈還以為他不高興了，立馬稀奇地湊到跟前——千年百載的，就見過付梢生過一次氣，這真是太少見了！
但其實，付梢瑞並沒有表現出失望或者其他情緒，反而非常平靜。
他將頭轉向了左側，眉間帶著思索時的微蹙，下一刻就看到歲煋沈在視線中突然冒了一個頭。
思考被打斷，又轉向了右側，沒成想歲煋沈下一秒就跟了過來，那雙紫色的眸子映著晃蕩的水光，明亮不說還帶著一種期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歲煋沈為人時可不會有這樣的眼神，只有龍形的時候眸子變得大了、加上自己的腦補才有這樣驚人的效果。
付梢瑞被這樣的眼睛一看瞬間破功，投降道：“……怎麽了？”
“你剛剛在想什麽？”歲煋沈發現這人並沒有生氣，略微有些遺憾。
付梢瑞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道：“回憶今天學到的劍訣。”
是他能說出的話，歲煋沈不疑有他：“泡好了就去下一個，你還要接著修煉。”
付梢瑞點點頭，從池子裏站起身，裝若無意地道：“說得對，我先修煉。”
從這之後，他果然絕口不提泡澡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到了千機傀儡陣的學習中。
後面他面對的不再是單一的路數，難度也越來越大。
五個百裏仟山首次協同攻來，陣勢已非單純疊加，其中三位使用開山劍法的傀儡重劍如山壓頂，付梢瑞不再硬接，身形如疾風催折，借這段時日所學的流雲逝水篇，身合雲意步躡清，從它們的劍風縫隙間晃過。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陰影中各滑出一具，時機刁鉆，與正面重劍形成了絕妙的殺局。
他眼中映著五道急速放大的寒光，氣息卻沈靜下來，迎著正面的風壓向後飄退半步。
這半步退得恰到好處，讓那沈重劍鋒以毫厘之差掠過前襟，他沒有硬抗第二劍，而是劍鞘借力反彈，順勢向上斜撩，“叮”一聲輕響，恰恰撞在第三記直刺的劍尖側面，最後一擊爆炎星隕解決所有。
團滅。
他輕飄飄地脫身而出，重新立於丈外，氣息不亂，對誅邪說道：“現在你可以上八個了。”
誅邪：“……”
真是無話反駁。
付梢瑞受的傷越來越少，需要用到的泡澡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沈凝中透著隱而不發的鋒銳。
因為忙於破陣，他不怎麽回來，跟歲煋沈也就沒有特別多的交流，歲煋沈偶爾也會用人身坐在亭中，懷裏抱著毛茸茸的斬念真君，煮個茶或者是做點其他。
某個微寒的午後，他正用竹簽撥弄著一塊栗子糕上的蜜棗準備餵給斬念，付梢瑞正好從陣中出來，路過涼亭。
只見他腳步一頓，驟然伸手，不是去碰那碟糕點，而是徑直握住了他拈著竹簽的手腕，將就著，低頭將那塊連著蜜棗的栗子糕含入口中。
唇齒不可避免地擦過歲煋沈微涼的指尖，連同糕屑一起——然後轉身，踩過一地紅葉。
一套動作瀟灑如流水，甚至都不需要說出一個字，留下備受震驚的真君和陡然沈默的歲煋沈。
有那麽一瞬間，他還以為是付梢附體……
只能說果不其然，這人根本不可能輕易言棄，按照此人悶聲幹大事的了解推論下去，這一下是溫馨提醒，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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