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吻（3） 以後再也不吃這麽齁人的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98章 一吻（3） 以後再也不吃這麽齁人的了……
他咬牙, 歲煋沈卻再次看了看日晷。
“付梢，跟我來。”
歲煋沈說著便想帶他離開，付梢瑞一驚, 急忙拉住他, “等等，還有樣東西沒看。”
時間也算湊巧,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悠長清嘯，一點流火自海面迸射，破空直上，在夜色轟然綻裂，懸墜滿天, 各種色彩的光焰如天河倒瀉, 落至半空卻又化作翩躚的光蝶, 紛紛颯颯。
“咦，今晚還有煙花嗎？”旁邊那幾個拿著羅盤的弟子詫異道，“沒聽師兄師姐說啊, 上次研制的不是失敗了嗎？”
其中一個搖頭道：“看這個樣式, 明顯就是王長老的作品啊，他老愛做這種變來變去、花裏胡哨的東西了。誰這麽有眼光, 買了王長老的煙花？”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 又掩在煙花聲中，不註意的話很難聽清, 但對歲煋沈來說不是難事。
他很快反應過來：“……是你放的？”
“怎麽樣，還可以吧？”
付梢瑞暫時松開他的手，轉而去摸懷裏的發簪——其實煙花根本不是重點，他純是覺得光掏發簪太傻太幹巴, 所以才增添了個背景。
摸第一下的時候還沒摸到，嚇得他趕緊咬住糖畫兩手並用，總算手忙腳亂地找到了它。
那顆珍珠鑲嵌得非常完美，阿婆又重新打磨了一遍，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精致漂亮發簪，晃了晃：“劍的回禮。試試？”
說的時候，付梢瑞一直在悄悄觀察歲煋沈的反應，只見對方垂眼看了很久，將簪子在指間轉了一圈，又重新塞給了他，並轉過了身。
付梢瑞楞了一下，忙不疊地取下原本固定的發帶，將其換上，替下來的長帶順便又系回了自己的發上。
“怎樣？”
“還好。”歲煋沈說，聲音和平時沒兩樣。
只是轉回來時，左手無意識地擡起來，極輕地碰了一下末端，像在確認它是否牢固。
成功送出，付梢瑞心裏一塊巨石落地，語氣都松活了許多：“對了，剛剛你說去哪？”
“不用著急，看完再說。”歲煋沈道。
天上瓊樹，海中玉枝，上下輝映，滿天流光忽明忽暗，時不時還能聽到一旁弟子崇拜的驚呼。
歲煋沈正在欣賞，付梢瑞更是頭也不轉，一邊咯嘣咯嘣地啃著糖畫，一邊光明正大地把他看著，認真且專註，甚至就連後面有誰不斷肘擊自己也沒想過回頭。
“好吃嗎？”歲煋沈忽然問。
“一般吧，”付梢瑞猶豫一下，中肯評價，“主要有點難啃，難怪睚眥要買，他用來磨牙啊。”
“還有別的用途。”
歲煋沈這麽說著，手已伸了過來，沒碰糖畫，而是徑直攥住了付梢瑞的手腕，拉了一下。
就一步的距離，正好撞上歲煋沈驟然放近的面容，煙花在眼底明明滅滅，那總是疏淡的眸色此刻終於有了不同的色彩。
付梢瑞呼吸一滯連帶腦子直接拉閘，空白又混亂，難道他是要……
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他陡然興奮起來，主動往前湊。
就在防禦全卸的時候，一個寬厚的熊掌突然抵住他的後背猛地一推，其力之大，他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去，甚至把歲煋沈也按在了欄桿上。
預想的觸碰錯了方位，他懵圈之下極速回頭，怒道：“誰？！——”
誰這麽沒素質！！！！！
待看清對方之後，付梢瑞呆滯了。
雖然此妖裹得非常嚴實，腦袋上還纏成了一塊頭巾，但是這體型、這純黑的絨毛，不是黑熊精嗎？！
“對不起對不起，這裏太擠了。”黑熊精生怕二人認出它來，慌忙背過身去，夾著嗓音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們沒事吧？抱上了嗎？”
“……”
付梢瑞喉頭一滾，一股巨大的無力湧上心頭。
他多想抓著對方搖晃怒道那是抱上嗎那分明是要親上，但最後，只是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請問，你是不是瞎？”
“我是熊瞎子啊。”
黑熊精有些疑惑，看來少俠還不知道，它們熊類夜間視力本來就不太好，尤其這裏為了煙花還熄了花燈，那跟半瞎沒什麽區別。
它接收到的任務就是推搡其中一個讓二人抱上，怎麽抱上了少俠還不高興呢？
黑熊精說完才感覺自己漏了餡，躲躲閃閃地道：“你認錯熊了，我不是熊。總而言之，打擾二位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說完，地動山搖地逃走了。
這下，付梢瑞信了它是真的瞎，因為中途還撞飛了好幾個小妖。
他遙遙望著它的背影，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嚴格把控每一個步驟生怕哪裏出了差錯，結果千算萬算沒有想到，毀在了當時隨口的一句話，看來人果然不能有邪念，早知如此，他才不會丟了西瓜撿芝麻！
歲煋沈疑惑地看了看付梢瑞，本以為黑熊精是他派來的，但這人的震驚不像演的。
付梢瑞轉過頭，誠懇問道：“還能繼續嗎？”
歲煋沈不動聲色，把他推回原位，“什麽繼續？”
這就是不承認了，付梢瑞握著糖畫，那叫一個悔那叫一個恨，明明都快把小木棍捏碎了，還要自我安慰：“沒事，我就知道不會這麽順利的。”
歲煋沈欲言又止：“吃不下就算了吧。”
“能吃下。”他的聲音有種心如死灰的平靜，“否則我會覺得太苦了。”
“……”
歲煋沈想笑，他越過他朝外看了看，海天焰火差不多也要結束了，這才道：“走吧。”
“不等他們嗎？”
“我跟睚眥提前說過，遲些再回來找他們。”
“去哪兒？”
這個問題歲煋沈沒有回答，而是拉著他一路從觀景臺走下，直到海邊。
漣漪蕩開，由內而外，一片陰影自海水中浮起。
那是一枚超大的珍珠蚌，如玉的蚌殼緩緩張開，露出鋪著月白色鮫綃的寬敞空間，蚌肉自然形成的軟榻微微起伏，散發著某種清甜的氣息。
歲煋沈率先踏入，回身向付梢瑞伸出手。
付梢瑞在結界裏頭見過，隨口道：“你把鮫人的家搬來了？”
“借用一下。”
待兩人坐穩，蚌殼便平穩地向著海洋深處滑行。
魚群在兩側漸漸匯聚，這些透明的小魚自帶光芒，在他們周圍灑下一片閃爍的光點，將下方的海水照得流光溢彩。
付梢瑞本來還很郁悶，現在只剩下深深的疑惑：“難道你想試試夜釣？”
歲煋沈終於側目瞥了他：“北海最有意思的其實是鮫人。他們的嗓音極為動聽，除去引路的歌聲外，他們日常所唱才是天籟。你似乎還沒聽過，所以離開之前帶你來聽一次。”
付梢瑞心裏大震，難道和他準備發簪一樣，歲煋沈也在默默籌備嗎？
感動之餘，他忽然想起來什麽：“但是試煉那會兒你不是說，我對音律不太欣賞，每次不久就會睡著嗎？”
歲煋沈淡淡道：“是啊。”
“萬一這次我還是睡著怎麽辦，不會很不尊重他們吧？”付梢瑞趕緊哢嚓哢嚓地解決糖畫，要是一會兒人家開唱自己還在吃東西，那就更不好了。
“不會。”歲煋沈並未多作解釋。
付梢瑞想了想，猜測應該是歲煋沈想聽，明知他會犯困的情況下還要堅持帶他來，這不是愛是什麽？！
郁悶一掃而空，他將最後一口大塊糖塞在嘴裏，正襟危坐等待開場。
霧被海風吹散，一個窈窕的身影在礁石上出現，她微仰著頭，脖頸的線條優美如天鵝，尾巴半截垂落水中。
然後，歌聲便流瀉了出來。
絕非任何樂器所能企及，它空靈得仿佛沒有實質，卻又純凈得直抵靈魂，起調極輕，似露珠從葉尖墜落深潭，漾開第一圈幾乎不可見的漣漪。
沒有具體詞句，更像某種古老的語言，旋律溫柔，拂過耳畔時，不像聆聽，倒像被最柔和的海浪擁抱。
“……”
“……”
“……”
付梢瑞沈默，唱的什麽，他聽不懂，繚繞在耳邊，像極了催眠曲。
盡管他再三告訴自己，別困別困，甚至還上手掐了一下自己，但是沒用，他的身心放松，眼皮打架。
算了，確實沒有半點藝術細菌，他悄無聲息往後一靠，閉上了眼。
不過片刻，歲煋沈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平日所有的神情全然褪去，只剩安靜。
“這次比以往堅持得久。”
歲煋沈輕聲說完，撐了過去。
唇壓下來的觸感帶著風的涼，隨即渡來他本身的溫度，力道不重，卻緩緩碾轉，廝磨之間，細密的酥麻從相接的迅速蔓延。
不過幾秒，歲煋沈退開，若無其事地繼續傾聽。
付梢瑞是被鮫人跳進水裏的聲音驚醒的，茫然之後，他問：“唱完了？”
“是。”
歲煋沈雖然只說了一個字，但語調微微上揚，心情似乎很好。
蚌掉頭將他們送回岸上，白澤和睚眥已經在觀景臺等了好一會兒了。
睚眥吵吵著還要去買那個糖畫，他覺得特別好吃：“哥你要嗎？”
“不了，很一般。”歲煋沈輕皺了下眉，“主要是太甜了。”
“有嗎，我覺得還好啊。”睚眥嘀咕，“那你也要陪我去買。”
付梢瑞本來跟在旁邊，突然無數個問號打在腦門上。
趁著睚眥沒註意，他一把拉過他，疑惑道：“你怎麽知道它很甜，我沒見你嘗過啊。”
歲煋沈一怔，很快道：“這不是你的評價嗎？”
“哦。”
付梢瑞開始回想，他懷疑自己記憶出了問題都沒想到其他。
最後一口的糖漬似乎還在唇邊，他輕輕抿了一下，心道這玩意兒真是膩得心慌，以後再也不吃這麽齁人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咬牙, 歲煋沈卻再次看了看日晷。
“付梢，跟我來。”
歲煋沈說著便想帶他離開，付梢瑞一驚, 急忙拉住他, “等等，還有樣東西沒看。”
時間也算湊巧,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悠長清嘯，一點流火自海面迸射，破空直上，在夜色轟然綻裂，懸墜滿天, 各種色彩的光焰如天河倒瀉, 落至半空卻又化作翩躚的光蝶, 紛紛颯颯。
“咦，今晚還有煙花嗎？”旁邊那幾個拿著羅盤的弟子詫異道，“沒聽師兄師姐說啊, 上次研制的不是失敗了嗎？”
其中一個搖頭道：“看這個樣式, 明顯就是王長老的作品啊，他老愛做這種變來變去、花裏胡哨的東西了。誰這麽有眼光, 買了王長老的煙花？”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 又掩在煙花聲中，不註意的話很難聽清, 但對歲煋沈來說不是難事。
他很快反應過來：“……是你放的？”
“怎麽樣，還可以吧？”
付梢瑞暫時松開他的手，轉而去摸懷裏的發簪——其實煙花根本不是重點，他純是覺得光掏發簪太傻太幹巴, 所以才增添了個背景。
摸第一下的時候還沒摸到，嚇得他趕緊咬住糖畫兩手並用，總算手忙腳亂地找到了它。
那顆珍珠鑲嵌得非常完美，阿婆又重新打磨了一遍，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精致漂亮發簪，晃了晃：“劍的回禮。試試？”
說的時候，付梢瑞一直在悄悄觀察歲煋沈的反應，只見對方垂眼看了很久，將簪子在指間轉了一圈，又重新塞給了他，並轉過了身。
付梢瑞楞了一下，忙不疊地取下原本固定的發帶，將其換上，替下來的長帶順便又系回了自己的發上。
“怎樣？”
“還好。”歲煋沈說，聲音和平時沒兩樣。
只是轉回來時，左手無意識地擡起來，極輕地碰了一下末端，像在確認它是否牢固。
成功送出，付梢瑞心裏一塊巨石落地，語氣都松活了許多：“對了，剛剛你說去哪？”
“不用著急，看完再說。”歲煋沈道。
天上瓊樹，海中玉枝，上下輝映，滿天流光忽明忽暗，時不時還能聽到一旁弟子崇拜的驚呼。
歲煋沈正在欣賞，付梢瑞更是頭也不轉，一邊咯嘣咯嘣地啃著糖畫，一邊光明正大地把他看著，認真且專註，甚至就連後面有誰不斷肘擊自己也沒想過回頭。
“好吃嗎？”歲煋沈忽然問。
“一般吧，”付梢瑞猶豫一下，中肯評價，“主要有點難啃，難怪睚眥要買，他用來磨牙啊。”
“還有別的用途。”
歲煋沈這麽說著，手已伸了過來，沒碰糖畫，而是徑直攥住了付梢瑞的手腕，拉了一下。
就一步的距離，正好撞上歲煋沈驟然放近的面容，煙花在眼底明明滅滅，那總是疏淡的眸色此刻終於有了不同的色彩。
付梢瑞呼吸一滯連帶腦子直接拉閘，空白又混亂，難道他是要……
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他陡然興奮起來，主動往前湊。
就在防禦全卸的時候，一個寬厚的熊掌突然抵住他的後背猛地一推，其力之大，他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撲去，甚至把歲煋沈也按在了欄桿上。
預想的觸碰錯了方位，他懵圈之下極速回頭，怒道：“誰？！——”
誰這麽沒素質！！！！！
待看清對方之後，付梢瑞呆滯了。
雖然此妖裹得非常嚴實，腦袋上還纏成了一塊頭巾，但是這體型、這純黑的絨毛，不是黑熊精嗎？！
“對不起對不起，這裏太擠了。”黑熊精生怕二人認出它來，慌忙背過身去，夾著嗓音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們沒事吧？抱上了嗎？”
“……”
付梢瑞喉頭一滾，一股巨大的無力湧上心頭。
他多想抓著對方搖晃怒道那是抱上嗎那分明是要親上，但最後，只是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請問，你是不是瞎？”
“我是熊瞎子啊。”
黑熊精有些疑惑，看來少俠還不知道，它們熊類夜間視力本來就不太好，尤其這裏為了煙花還熄了花燈，那跟半瞎沒什麽區別。
它接收到的任務就是推搡其中一個讓二人抱上，怎麽抱上了少俠還不高興呢？
黑熊精說完才感覺自己漏了餡，躲躲閃閃地道：“你認錯熊了，我不是熊。總而言之，打擾二位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說完，地動山搖地逃走了。
這下，付梢瑞信了它是真的瞎，因為中途還撞飛了好幾個小妖。
他遙遙望著它的背影，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嚴格把控每一個步驟生怕哪裏出了差錯，結果千算萬算沒有想到，毀在了當時隨口的一句話，看來人果然不能有邪念，早知如此，他才不會丟了西瓜撿芝麻！
歲煋沈疑惑地看了看付梢瑞，本以為黑熊精是他派來的，但這人的震驚不像演的。
付梢瑞轉過頭，誠懇問道：“還能繼續嗎？”
歲煋沈不動聲色，把他推回原位，“什麽繼續？”
這就是不承認了，付梢瑞握著糖畫，那叫一個悔那叫一個恨，明明都快把小木棍捏碎了，還要自我安慰：“沒事，我就知道不會這麽順利的。”
歲煋沈欲言又止：“吃不下就算了吧。”
“能吃下。”他的聲音有種心如死灰的平靜，“否則我會覺得太苦了。”
“……”
歲煋沈想笑，他越過他朝外看了看，海天焰火差不多也要結束了，這才道：“走吧。”
“不等他們嗎？”
“我跟睚眥提前說過，遲些再回來找他們。”
“去哪兒？”
這個問題歲煋沈沒有回答，而是拉著他一路從觀景臺走下，直到海邊。
漣漪蕩開，由內而外，一片陰影自海水中浮起。
那是一枚超大的珍珠蚌，如玉的蚌殼緩緩張開，露出鋪著月白色鮫綃的寬敞空間，蚌肉自然形成的軟榻微微起伏，散發著某種清甜的氣息。
歲煋沈率先踏入，回身向付梢瑞伸出手。
付梢瑞在結界裏頭見過，隨口道：“你把鮫人的家搬來了？”
“借用一下。”
待兩人坐穩，蚌殼便平穩地向著海洋深處滑行。
魚群在兩側漸漸匯聚，這些透明的小魚自帶光芒，在他們周圍灑下一片閃爍的光點，將下方的海水照得流光溢彩。
付梢瑞本來還很郁悶，現在只剩下深深的疑惑：“難道你想試試夜釣？”
歲煋沈終於側目瞥了他：“北海最有意思的其實是鮫人。他們的嗓音極為動聽，除去引路的歌聲外，他們日常所唱才是天籟。你似乎還沒聽過，所以離開之前帶你來聽一次。”
付梢瑞心裏大震，難道和他準備發簪一樣，歲煋沈也在默默籌備嗎？
感動之餘，他忽然想起來什麽：“但是試煉那會兒你不是說，我對音律不太欣賞，每次不久就會睡著嗎？”
歲煋沈淡淡道：“是啊。”
“萬一這次我還是睡著怎麽辦，不會很不尊重他們吧？”付梢瑞趕緊哢嚓哢嚓地解決糖畫，要是一會兒人家開唱自己還在吃東西，那就更不好了。
“不會。”歲煋沈並未多作解釋。
付梢瑞想了想，猜測應該是歲煋沈想聽，明知他會犯困的情況下還要堅持帶他來，這不是愛是什麽？！
郁悶一掃而空，他將最後一口大塊糖塞在嘴裏，正襟危坐等待開場。
霧被海風吹散，一個窈窕的身影在礁石上出現，她微仰著頭，脖頸的線條優美如天鵝，尾巴半截垂落水中。
然後，歌聲便流瀉了出來。
絕非任何樂器所能企及，它空靈得仿佛沒有實質，卻又純凈得直抵靈魂，起調極輕，似露珠從葉尖墜落深潭，漾開第一圈幾乎不可見的漣漪。
沒有具體詞句，更像某種古老的語言，旋律溫柔，拂過耳畔時，不像聆聽，倒像被最柔和的海浪擁抱。
“……”
“……”
“……”
付梢瑞沈默，唱的什麽，他聽不懂，繚繞在耳邊，像極了催眠曲。
盡管他再三告訴自己，別困別困，甚至還上手掐了一下自己，但是沒用，他的身心放松，眼皮打架。
算了，確實沒有半點藝術細菌，他悄無聲息往後一靠，閉上了眼。
不過片刻，歲煋沈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平日所有的神情全然褪去，只剩安靜。
“這次比以往堅持得久。”
歲煋沈輕聲說完，撐了過去。
唇壓下來的觸感帶著風的涼，隨即渡來他本身的溫度，力道不重，卻緩緩碾轉，廝磨之間，細密的酥麻從相接的迅速蔓延。
不過幾秒，歲煋沈退開，若無其事地繼續傾聽。
付梢瑞是被鮫人跳進水裏的聲音驚醒的，茫然之後，他問：“唱完了？”
“是。”
歲煋沈雖然只說了一個字，但語調微微上揚，心情似乎很好。
蚌掉頭將他們送回岸上，白澤和睚眥已經在觀景臺等了好一會兒了。
睚眥吵吵著還要去買那個糖畫，他覺得特別好吃：“哥你要嗎？”
“不了，很一般。”歲煋沈輕皺了下眉，“主要是太甜了。”
“有嗎，我覺得還好啊。”睚眥嘀咕，“那你也要陪我去買。”
付梢瑞本來跟在旁邊，突然無數個問號打在腦門上。
趁著睚眥沒註意，他一把拉過他，疑惑道：“你怎麽知道它很甜，我沒見你嘗過啊。”
歲煋沈一怔，很快道：“這不是你的評價嗎？”
“哦。”
付梢瑞開始回想，他懷疑自己記憶出了問題都沒想到其他。
最後一口的糖漬似乎還在唇邊，他輕輕抿了一下，心道這玩意兒真是膩得心慌，以後再也不吃這麽齁人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