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眾裏尋他千百度 過來讓我抱一下，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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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眾裏尋他千百度 過來讓我抱一下，我不……
本來焦灼的氣氛被這麽一問瞬間散了大半, 歲煋沈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它也是龍族。”
“同族就送？”
“還是遠親。”歲煋沈簡短道，“它的母親是豺狼，是龍族的混血種。”
“哦, 所以就送劍？”
“……不是劍, 這只是一截珊瑚枝。”
歲煋沈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種時候還要先解釋，“龍族也是優勝劣汰, 所以它一出生便被丟進東海，年紀太小，又無人照料。我便折了一支珊瑚聊作安慰，沒想到從此以後它都隨身帶著，後來才磨成了一把劍。”
“……”
見付梢瑞不吭聲，黃鼠狼這才小心翼翼、顫抖發問：“請問二位……吵完了嗎？”
說實在的, 它們在海市混跡了這麽多年, 見過九個頭的鬼鳥互相撕咬, 也見過雙頭蛇左右腦互搏，更有精神分裂者跟自己爭論，但劍修跟劍的——還真是頭一次。
“沒有, 我們只是誤會。”
話雖如此, 付梢瑞一想到那句極其篤定的“百年千年從不離身”就慪得慌，不是, 到底怎麽個不離身法？
他心裏還在不爽, 歲煋沈以為已經交代清楚，繼續追問這邊：“還有沒有隱瞞？”
“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天地狼心, 我黃三如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誓言挺狠，歲煋沈緩緩收了手。
方才確認過了, 劍上有個歪歪曲曲的符號，是睚眥幼時所刻，所以不會有錯。
歲煋沈覺得賣劍的不可能會是睚眥，萬千可能裏，就擔心它會出事，畢竟這世上能從睚眥嘴裏奪劍的人屈指可數，可是眼下除了這把劍，也沒有其他線索。
它直接道：“這把劍，我要帶走。”
黃鼠狼一顆心還沒落回肚子裏，立馬又揪起，剛剛差點動起手的黑熊精認真道：“可以，但是得加錢。”
黑豹也道：“海市的規矩，別怪我們好……”
“海市的規矩，難道不是殺人越貨麽？”
原來還是個老手？！
這隱藏規矩少有人知，妖獸和人不同，更信奉勝者為王，誰強誰說了算，尤其在這種比較亂的地方，大多貨物的來源就不幹凈，搶來偷來的東西又被搶走偷走非常合理，發生了只能自認倒黴。
它們本來打算奮起反抗，奈何斷劍洩露的氣息非比尋常，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天然的壓制力下，三個妖同時一縮，黃鼠狼眼睛轉了幾轉，雙手奉上木盒，恭恭敬敬地道：“那還說啥呢大哥，其實也是物歸原主，這也一起送您了。”
其實心都在滴血。
付梢瑞打了幾個噴嚏後，問：“你們多少靈石收的？”
“一萬……”
黃鼠狼張口就來，但看了看對方的臉色，又改口道：“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
“那就是再一半。”付梢瑞揉了揉鼻尖，將靈石放在了攤上：“多給了一些，至少你們不虧。”
三只妖一楞，還是黃鼠狼反應最快，生怕他反悔，一溜煙地將靈石抱在懷裏。
“這是龍族的東西。”歲煋沈提醒道，“帶走也是合規的。”
“對，但是我不想和妖牽扯。”付梢瑞把它兩一起裝好，迅速遠離：“看它們三個太傻了，我會覺得我在欺負妖。”
“……”
走遠之後，他隨便選了一家茶坊歇息，旁邊是座流著潺潺清泉的玉臺，幾尾流光錦鯉在裏面游弋，不時躍出水面，帶起一串璀璨靈光。
坊裏的人算多，都是三五成群的，還有個戴著面具的白發男子和一個稍矮些的黑發男子坐在當中，付梢瑞時不時還能聽到黑發男子破口大罵的聲音。
“要是被我抓到誰偷了我的……我一定打斷他的骨頭扒了他的皮……”
每當這個時候，白發男子總會安慰性地拍拍對方桌上的手，柔聲道：“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找到的。”
“找不到我就一把火燒光這裏！北海的妖畜連老子的東西都敢偷，我看他們都活膩歪了！”
黑發男猛地踹開桌子，動靜大得付梢瑞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白發男歉疚地對周圍說了一聲不好意思，又把桌子拉了回來。
“怎麽啊小白，我感覺我要死了……”
這黑發男子也戴著面具察覺不出氣息看不見表情，但精神狀態似乎相當糟糕，暴躁完後又特別疲憊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白發男子頓了頓，才輕聲道：“那你能不能先用我的，我給你做了一把……”
“誰的我都不要，我就要我哥給我的！”
海市每天都在上演稀奇古怪的事，所以眾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付梢瑞看了一下也就沒再關註了。
雖然拿了劍，但是卻無處展開，他問：“你要找那什麽睚眥嗎，把這東西還回去？”
歲煋沈思考片刻，道：“下市有個百曉通幽樓，我想明天去問問最近的消息，或者我下一趟北海。”
“……還是先去下市吧。”
付梢瑞抓起那根棍子，超絕不經意地用力掰了一下，沒掰斷，加上靈力再使勁，還是沒斷，他嘀咕道：“還挺結實。”
歲煋沈不太明白他這麽做的緣由，但也還是說：“這是鮫人飼養的珊瑚，與凡品不同，不會輕易損壞的。”
“那要怎麽才能斷？”
“起碼也是……”歲煋沈不解，“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見過這種材料，隨口一問罷了。”付梢瑞掩飾地丟開了珊瑚枝，也不知碰到了哪裏，淡淡的光芒一閃而過。
崩潰的男子一下站了起來。
“你怎麽了？”
“我感受到了它的氣息，就在附近。”男子篤定地說著，直接翻身上桌四下張望，鎖定目後趴下來硬扒白發男子的衣裳：“你把白澤圖放哪兒了，快給我，馬上！”
“什、什麽？”對方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白澤有點懵，“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你廢話真多，給我不就知道了嗎！”
從白澤懷裏一把扯出個卷軸，展開的時候，山川虛影浮動，萬獸形貌隱約，光芒浩瀚，玄妙非凡。他指尖靈光乍現，如筆走龍蛇，迅速在展開的圖卷上某處一點一劃。
付梢瑞這邊剛端著茶準備呷一口，突然發現周身空間凝固，空氣粘稠如膠，動動都很困難。
“？？？”
他想說話，但是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茶坊、玉臺流泉、錦鯉躍起時，所有的一切都被拉成模糊的方塊，繼而四散崩離，聲音遠去，色彩褪盡。
像是被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拋投出去，墜向一片混沌深淵。
這個時間看似拉得非常漫長，實際也就眨眼的功夫，歲煋沈甚至都沒來得及拉住他。
緊接著，一個人跳到面前，摘下面具，露出了他的容顏。
“混蛋，果然是我的劍！居然敢從我眼皮底下偷東西，還偷得這麽神不知鬼不覺……”
“……睚眥？”
其實這個聲音已有千年未曾聽過，但是當呼喚響起的時候，刻在骨子裏的反應依舊可以知道對方是誰。
睚眥以為自己幻聽了，震驚地轉頭道：“小白，我瘋了，居然聽到我哥叫我……”
“怎麽可能？”白澤走來，“這裏哪有人？”
茶館裏的人不是都被白澤圖的架勢嚇跑了麽，就連那個花妖老板都躲在櫃子旁瑟瑟發抖，但是當歲煋沈從桌上的斷劍裏面出來時，二人一齊睜大了眼睛。
“……不是，哥？！”
睚眥傻了老半天，激動得飛身上前一個猛撲，但是被歲煋沈一手攔住。
“閑話先別說，”它嚴肅道：“你把他關進白澤圖的哪裏去了？”
“啊？誰？”睚眥楞了一下才道：“我忘了。”
白澤反應最快，立刻攤開卷軸快速查找，然後指著一個方向：“這個位置。”
“有什麽事情一會再說。”說罷，它毫不猶豫進了圖裏。
“……等等？！”
睚眥腦容量不夠，思緒現在還是混亂不堪，他揪著白澤努力確認道：“怎麽回事，我是不是在做夢？！”
……
做不做夢不太好說，但付梢瑞此刻真希望自己在做夢。
白澤圖裏是黑的，剛剛還握在手裏的杯子驟然消失。
他回想了半天，也只能確認自己似乎是被吸入了某個空間，所以只好打了個火查看周圍的情況。
和之前在洞穴的感覺不同，這裏堪稱死寂，讓人有種孤立無援的錯覺，腳步聲在空曠中回蕩，無法判斷來自何方，又去往何處。
付梢瑞在周圍打了幾轉沒找到出路，任何攻擊也不奏效，就在這茫然之中，一點光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盞含苞的蓮花燈，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
柔和的、暖黃色的光從白玉般的花瓣間透出，並不耀眼，卻散發著一圈令人心安的光。
是陷阱，還是指引？
未等他想個明白，更遠處，另一盞燈亮了。
這次是一盞八角宮燈，燈壁上繪著墨竹，光影流轉，竹影搖曳。
像是某種無聲的號令，一盞、十盞、百盞……
形形色色的花燈次第亮起，勾勒出一條蜿蜒向前、懸浮於虛無中的道路。
“這根本不給其他選擇啊。”
付梢瑞嘀咕了一句，只好邁開腿朝這條路上走去。
然而還沒走多遠，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
“付梢！”
付梢瑞剛想應下，但在回頭看清對方之後，腦子嗡的一聲，炸成一片空白。
這次就不是什麽靈體了，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他立於燈火幢幢中，身形修長，著一件月白為底、青如遠山的衣裳，白得純粹，青得淡雅，宛如雨後初霽的天際，又似將一幅江南水墨披在了身上。
漫天暖黃的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被濾去了浮艷，只餘下一層清皎的、如同月暈般的光影，將人籠罩……
“回來。”歲煋沈皺了皺眉，“那邊是不歸路，是你的想象。”
付梢瑞盯著看了老半天，直到眼睛都被燈晃得花了，才終於找回一絲神智。
他就靠著這一絲僅存的理智冷靜反問：“……那我怎麽知道，你又是不是我的想象，是不是真的。”
這給歲煋沈問住了。
他忽然想起，現在的付梢還沒真正見過自己，認不出來也是很正常的。
“沒法解釋，不信拉倒。”歲煋沈頓了頓，淡淡道：“你大可以再往前一步，試試？”
“不走就不走，你急什麽。”
聽見這話，付梢瑞登時笑了，他甚至頗有閑心地挑了挑眉，不緊不慢道：“至於你是不是真的……過來讓我抱一下，我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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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族就送？”
“還是遠親。”歲煋沈簡短道，“它的母親是豺狼，是龍族的混血種。”
“哦, 所以就送劍？”
“……不是劍, 這只是一截珊瑚枝。”
歲煋沈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種時候還要先解釋，“龍族也是優勝劣汰, 所以它一出生便被丟進東海，年紀太小，又無人照料。我便折了一支珊瑚聊作安慰，沒想到從此以後它都隨身帶著，後來才磨成了一把劍。”
“……”
見付梢瑞不吭聲，黃鼠狼這才小心翼翼、顫抖發問：“請問二位……吵完了嗎？”
說實在的, 它們在海市混跡了這麽多年, 見過九個頭的鬼鳥互相撕咬, 也見過雙頭蛇左右腦互搏，更有精神分裂者跟自己爭論，但劍修跟劍的——還真是頭一次。
“沒有, 我們只是誤會。”
話雖如此, 付梢瑞一想到那句極其篤定的“百年千年從不離身”就慪得慌，不是, 到底怎麽個不離身法？
他心裏還在不爽, 歲煋沈以為已經交代清楚，繼續追問這邊：“還有沒有隱瞞？”
“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天地狼心, 我黃三如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誓言挺狠，歲煋沈緩緩收了手。
方才確認過了, 劍上有個歪歪曲曲的符號，是睚眥幼時所刻，所以不會有錯。
歲煋沈覺得賣劍的不可能會是睚眥，萬千可能裏，就擔心它會出事，畢竟這世上能從睚眥嘴裏奪劍的人屈指可數，可是眼下除了這把劍，也沒有其他線索。
它直接道：“這把劍，我要帶走。”
黃鼠狼一顆心還沒落回肚子裏，立馬又揪起，剛剛差點動起手的黑熊精認真道：“可以，但是得加錢。”
黑豹也道：“海市的規矩，別怪我們好……”
“海市的規矩，難道不是殺人越貨麽？”
原來還是個老手？！
這隱藏規矩少有人知，妖獸和人不同，更信奉勝者為王，誰強誰說了算，尤其在這種比較亂的地方，大多貨物的來源就不幹凈，搶來偷來的東西又被搶走偷走非常合理，發生了只能自認倒黴。
它們本來打算奮起反抗，奈何斷劍洩露的氣息非比尋常，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天然的壓制力下，三個妖同時一縮，黃鼠狼眼睛轉了幾轉，雙手奉上木盒，恭恭敬敬地道：“那還說啥呢大哥，其實也是物歸原主，這也一起送您了。”
其實心都在滴血。
付梢瑞打了幾個噴嚏後，問：“你們多少靈石收的？”
“一萬……”
黃鼠狼張口就來，但看了看對方的臉色，又改口道：“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
“那就是再一半。”付梢瑞揉了揉鼻尖，將靈石放在了攤上：“多給了一些，至少你們不虧。”
三只妖一楞，還是黃鼠狼反應最快，生怕他反悔，一溜煙地將靈石抱在懷裏。
“這是龍族的東西。”歲煋沈提醒道，“帶走也是合規的。”
“對，但是我不想和妖牽扯。”付梢瑞把它兩一起裝好，迅速遠離：“看它們三個太傻了，我會覺得我在欺負妖。”
“……”
走遠之後，他隨便選了一家茶坊歇息，旁邊是座流著潺潺清泉的玉臺，幾尾流光錦鯉在裏面游弋，不時躍出水面，帶起一串璀璨靈光。
坊裏的人算多，都是三五成群的，還有個戴著面具的白發男子和一個稍矮些的黑發男子坐在當中，付梢瑞時不時還能聽到黑發男子破口大罵的聲音。
“要是被我抓到誰偷了我的……我一定打斷他的骨頭扒了他的皮……”
每當這個時候，白發男子總會安慰性地拍拍對方桌上的手，柔聲道：“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找到的。”
“找不到我就一把火燒光這裏！北海的妖畜連老子的東西都敢偷，我看他們都活膩歪了！”
黑發男猛地踹開桌子，動靜大得付梢瑞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白發男歉疚地對周圍說了一聲不好意思，又把桌子拉了回來。
“怎麽啊小白，我感覺我要死了……”
這黑發男子也戴著面具察覺不出氣息看不見表情，但精神狀態似乎相當糟糕，暴躁完後又特別疲憊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白發男子頓了頓，才輕聲道：“那你能不能先用我的，我給你做了一把……”
“誰的我都不要，我就要我哥給我的！”
海市每天都在上演稀奇古怪的事，所以眾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付梢瑞看了一下也就沒再關註了。
雖然拿了劍，但是卻無處展開，他問：“你要找那什麽睚眥嗎，把這東西還回去？”
歲煋沈思考片刻，道：“下市有個百曉通幽樓，我想明天去問問最近的消息，或者我下一趟北海。”
“……還是先去下市吧。”
付梢瑞抓起那根棍子，超絕不經意地用力掰了一下，沒掰斷，加上靈力再使勁，還是沒斷，他嘀咕道：“還挺結實。”
歲煋沈不太明白他這麽做的緣由，但也還是說：“這是鮫人飼養的珊瑚，與凡品不同，不會輕易損壞的。”
“那要怎麽才能斷？”
“起碼也是……”歲煋沈不解，“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見過這種材料，隨口一問罷了。”付梢瑞掩飾地丟開了珊瑚枝，也不知碰到了哪裏，淡淡的光芒一閃而過。
崩潰的男子一下站了起來。
“你怎麽了？”
“我感受到了它的氣息，就在附近。”男子篤定地說著，直接翻身上桌四下張望，鎖定目後趴下來硬扒白發男子的衣裳：“你把白澤圖放哪兒了，快給我，馬上！”
“什、什麽？”對方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白澤有點懵，“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你廢話真多，給我不就知道了嗎！”
從白澤懷裏一把扯出個卷軸，展開的時候，山川虛影浮動，萬獸形貌隱約，光芒浩瀚，玄妙非凡。他指尖靈光乍現，如筆走龍蛇，迅速在展開的圖卷上某處一點一劃。
付梢瑞這邊剛端著茶準備呷一口，突然發現周身空間凝固，空氣粘稠如膠，動動都很困難。
“？？？”
他想說話，但是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茶坊、玉臺流泉、錦鯉躍起時，所有的一切都被拉成模糊的方塊，繼而四散崩離，聲音遠去，色彩褪盡。
像是被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拋投出去，墜向一片混沌深淵。
這個時間看似拉得非常漫長，實際也就眨眼的功夫，歲煋沈甚至都沒來得及拉住他。
緊接著，一個人跳到面前，摘下面具，露出了他的容顏。
“混蛋，果然是我的劍！居然敢從我眼皮底下偷東西，還偷得這麽神不知鬼不覺……”
“……睚眥？”
其實這個聲音已有千年未曾聽過，但是當呼喚響起的時候，刻在骨子裏的反應依舊可以知道對方是誰。
睚眥以為自己幻聽了，震驚地轉頭道：“小白，我瘋了，居然聽到我哥叫我……”
“怎麽可能？”白澤走來，“這裏哪有人？”
茶館裏的人不是都被白澤圖的架勢嚇跑了麽，就連那個花妖老板都躲在櫃子旁瑟瑟發抖，但是當歲煋沈從桌上的斷劍裏面出來時，二人一齊睜大了眼睛。
“……不是，哥？！”
睚眥傻了老半天，激動得飛身上前一個猛撲，但是被歲煋沈一手攔住。
“閑話先別說，”它嚴肅道：“你把他關進白澤圖的哪裏去了？”
“啊？誰？”睚眥楞了一下才道：“我忘了。”
白澤反應最快，立刻攤開卷軸快速查找，然後指著一個方向：“這個位置。”
“有什麽事情一會再說。”說罷，它毫不猶豫進了圖裏。
“……等等？！”
睚眥腦容量不夠，思緒現在還是混亂不堪，他揪著白澤努力確認道：“怎麽回事，我是不是在做夢？！”
……
做不做夢不太好說，但付梢瑞此刻真希望自己在做夢。
白澤圖裏是黑的，剛剛還握在手裏的杯子驟然消失。
他回想了半天，也只能確認自己似乎是被吸入了某個空間，所以只好打了個火查看周圍的情況。
和之前在洞穴的感覺不同，這裏堪稱死寂，讓人有種孤立無援的錯覺，腳步聲在空曠中回蕩，無法判斷來自何方，又去往何處。
付梢瑞在周圍打了幾轉沒找到出路，任何攻擊也不奏效，就在這茫然之中，一點光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盞含苞的蓮花燈，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
柔和的、暖黃色的光從白玉般的花瓣間透出，並不耀眼，卻散發著一圈令人心安的光。
是陷阱，還是指引？
未等他想個明白，更遠處，另一盞燈亮了。
這次是一盞八角宮燈，燈壁上繪著墨竹，光影流轉，竹影搖曳。
像是某種無聲的號令，一盞、十盞、百盞……
形形色色的花燈次第亮起，勾勒出一條蜿蜒向前、懸浮於虛無中的道路。
“這根本不給其他選擇啊。”
付梢瑞嘀咕了一句，只好邁開腿朝這條路上走去。
然而還沒走多遠，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
“付梢！”
付梢瑞剛想應下，但在回頭看清對方之後，腦子嗡的一聲，炸成一片空白。
這次就不是什麽靈體了，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他立於燈火幢幢中，身形修長，著一件月白為底、青如遠山的衣裳，白得純粹，青得淡雅，宛如雨後初霽的天際，又似將一幅江南水墨披在了身上。
漫天暖黃的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被濾去了浮艷，只餘下一層清皎的、如同月暈般的光影，將人籠罩……
“回來。”歲煋沈皺了皺眉，“那邊是不歸路，是你的想象。”
付梢瑞盯著看了老半天，直到眼睛都被燈晃得花了，才終於找回一絲神智。
他就靠著這一絲僅存的理智冷靜反問：“……那我怎麽知道，你又是不是我的想象，是不是真的。”
這給歲煋沈問住了。
他忽然想起，現在的付梢還沒真正見過自己，認不出來也是很正常的。
“沒法解釋，不信拉倒。”歲煋沈頓了頓，淡淡道：“你大可以再往前一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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