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道得從心死後 圓滿太遠，此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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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道得從心死後 圓滿太遠，此刻正好。……
“誰？”付梢瑞冷冷道, “誰說的？站出來說。”
一堆村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都沒有接這個話, 也有人不讚同地皺了皺眉：“是有些過分了, 這多寒心——小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正所謂生死有命, 富貴在天，燕燕命不好怎麽怪在小春身上？”
“現在這樣也不全是壞事。”又有人 道，“小春休息之後就是仙人負責……實不相瞞，每次小春給我問診的時候我都提心吊膽，哈哈玩笑話玩笑話，別生氣。”
“生死大事確實得要他們仙人來, 其實我們也是心疼小春, 一介凡人又是何必, 純屬自討苦吃。燕燕這個事就是一個教訓。”
他們用著或感慨或責備的語氣，你一言我一語，李逢春沈默地看著他們, 突然感到萬分陌生——這真是他從小長大的村子嗎, 為何這一張張臉他都不認識了？
李逢春倒退了幾步，就像踩入了萬丈深淵。
“叮！”
刷地一下, 長劍出鞘, 空氣震鳴，眾人終於安靜下來, 李逢春麻木道：“……抱歉，是我學藝不精，我以後不會給各位看病了。所以，能帶我去燕燕姐的墳墓前嗎？”
可能是付梢瑞持劍的樣子太有威懾力, 人們散了個七七八八，只留下了一人帶路，引到荒地後也迅速撤離。
“服了，這都是什麽牛鬼蛇神。”
付梢瑞惱火地收起劍，李逢春立在墓前，神色平靜地安慰道：“沒有必要和他們計較，他們一生困在這狹小的一隅，思想和眼界只能這樣了。”
聞言，付梢瑞倒是楞了一楞，有種有火發不出來的憋屈感：“你怎麽突然……倒是想得開。”
“正如夏蟲不可語冰，曲士不可語於道者，束於教也。”李逢春低下頭，“所以，我們凡人好可憐，我不怪他們，真的不怪他們。”
一瞬間，付梢瑞差點把面前的人幻視成了霍不染，怎麽說呢，那淡淡的死感真是一模一樣。
當事人都發話了，他一個局外人更是無話反駁，付梢瑞抱著劍倚靠在樹邊，默默看他。
李逢春也只是沈默地站著，過了好久好久，久到付梢瑞的手都有點兒酸了，他才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放在了地上。
付梢瑞瞅了一眼，似乎就是浮萍草。
“……對不起。”李逢春幹澀道，“沒能救得了你。”
微風輕輕起，撫過他輕蹙的眉宇，又在他的肩頭片刻停留，似在訴說無聲的慰藉。
冬嬸的墳也在附近，李逢春過去拜了拜，同樣站了很久，才慢慢朝付梢瑞走來，算是了卻心頭願。
“我們回去吧。”他的眼裏不再留戀，“就當最後的告別。”
……
上山之後，李逢春便回了房間，緊緊關上了門。
付梢瑞望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氣，“焉知非福，最好他是真的可以想明白吧。”
歲煋沈問：“岐黃雙生鈴還給麽？”
此時的法寶就像一粒小小的種子，被他攥在手裏，付梢瑞果斷道：“給，但是要過段時間。”
李逢春只是暫時不行醫，可之後會不會改變主意就不好說了，他並不知道李逢春最後的選擇，還是觀望一下。
別人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他自己——
白日的問題肯定要問，但不是現在，付梢瑞心裏打定了主意，還是先以修煉為主。
他嫌棄雙生鈴礙事，所以這次凝思不再使用，為了讓自己更好地變成“種子”，他特意研究了其成長過程，最後在浮萍草田裏坐下。
這種藥草的生命力著實強大，原本在枯木上只長了一小塊，隨著時間的增長很快蔓延成了一大片。
萬千青萍之間，他的身形與草色漸漸交融，這是一場漫長而孤獨的蛻變。
起初，他的神識困在黑暗中，所及之處盡是荒蕪，四周是密不透風的壁壘，掙紮亦如蚍蜉撼樹，需要對著同一個地方反覆突破，才能頂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痕，這時候，一點新綠終於破殼而出。
他不知道第一滴露水是從何處滲入，但也小心翼翼收集起來，隨後越來越多的靈露在芽尖碎成星輝，漸漸洗出新綠的底色。
後來微風造訪，吹散陰霾，他學會在烈日下蜷縮，在晨光中舒展，將每一縷光芒都轉化為自己生命的能量……
以上，依舊是他自己所見，現實中，歲煋沈看到的還是另一副模樣。
附近的木靈之氣都被引動了，碧色的光點從草木間升起，拖著星輝的尾跡，像在下著一場逆向的雨，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付梢瑞周身三丈之內，光點已稠密如星河，每一粒都在以獨特的軌跡旋轉交織，許久之後，才構成一柄長劍的虛影。
歲煋沈沈默，竟然還真給他悟到了……這應該算是霜天萬仞的雛形吧？
他在神識裏面生長，他的劍刃也在外面構型。
劍身由青翠藤蔓纏綿盤繞而成，薄如蟬翼的葉瓣上凝結著朝露，當微風拂過劍身，整柄劍都會發出清越的共鳴，那聲音似竹笛穿過晨霧，又似松濤掠過山澗。
縱使只是虛影，也能大概看出付梢瑞“種子形態”的成長痕跡。
這一次的沈浸式體驗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
期間也經歷過烈日暴曬，也出現過刮風下雨，但是雨天畢竟占少數，中途歲煋沈還認真考慮過要不要給他澆點水，如果澆水，是澆在頭頂還是哪裏？
它不知道付梢瑞何時會醒，所以寸步不離，時不時起來看看劍刃的變化。
好消息是這方圓十裏的木靈生生不息，壞消息是劍刃已在十天之前停止了生長。
當晚，劍刃退回到最初的光暈狀態，所有的靈氣落回原處，覆歸天地間。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歲煋沈提前做好了準備，果不其然，當付梢瑞慢慢抽離神識世界後，疲憊至極地栽在它的懷裏。
他的意識還不算清醒：“……天怎麽黑了，這次是多長時間？”
歲煋沈故意停了一會兒，才道：“十年。”
“啊？”付梢瑞猛地睜大了眼，懵圈道：“那我長高了嗎？”
“很遺憾，沒有。”歲煋沈見他半晌回不過神來，好笑道，“逗你的，只有一個月。”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那也很久了。”
它問：“這一次應該比上一次順利吧？”
付梢瑞想起了什麽，嘖了一聲，“是，但是我開花失敗了。”
“……開花？”
“沒想到吧，我估計霍伯伯也不知道。”他有絲小小的嘚瑟，“只有當你成為種子後才會明白，你的一生都在為開花而努力，而且不是所有的浮萍都能開花，大概萬一挑一。”
“開花什麽樣？”
“暫時不知，等我開了給你看。”說完，他皺了皺眉，“不過失敗的原因似乎不是我的問題……具體我也記不得了，總之呼吸困難，忽冷忽熱，哪哪都疼，像是中毒一樣。”
歲煋沈一想，“花草也會生病，下次我給你噴點藥。”
“能有用麽？”
扯著扯著，他好了不少，於是準備回去再作休息。
遠遠的看見上面火光一片，伴著人聲鼎沸，付梢瑞心裏莫名一咯噔，加速往山上跑。
好多人啊……
他還以為是有人造反，結果這些陌生的人只是在籬笆墻外跪倒了一片，不住哭泣。
這場面有點悚然，好在霍不染就在院中和李逢春一起，他從空中跳了下去，喊道：“霍伯伯！”
“修煉完了？來得正好。”霍不染正在將一些藥草收進儲物袋，“我隨他們去一趟鎮上，你與逢春就在村裏好好待著。”
他們？鎮上？
付梢瑞立馬反應過來，難怪陌生，原來這些都是鎮民，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發生什麽事了？”
“具體情況還要師父看了才知道。”李逢春慢慢道，“他們方才上來請師父出山，說是鎮上病了很多人……聽其描述，很有可能是感染了瘟疫。”
付梢瑞一楞，轉而看向了霍不染。
“此病傳染性極強，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同，病癥也不一樣，所以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霍不染只能說個大概，但最嚴重的一點兩人也都聽明白了，那就是傳染性。
“鎮上雖與村子有段距離，但是兩邊來往密切，時常接觸，恐有潛伏的可能。”霍不染道，“付梢瑞，你明天能否去村裏看看，如果發現病人立馬將他們隔離？”
“好，天亮我就去。”
情況緊急，霍不染沒有囑咐太多，這兩人也都不是傻子，知道應該如何應變，所以他在臨走時也只是想起一點，說道：“逢春，你不必和他一起去。你是凡人，有感染的可能。”
“嗯，我會熬制一些湯藥作為預備，師父放心。”李逢春上前一步，張了張口，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最後都化為了烏有。
“嗯。”
霍不染轉身走了，鎮民也走了，李逢春跟丟了魂一樣，呆呆坐在凳子上，黯然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
一個月不見，他似乎瘦了不少。
付梢瑞奇怪道：“好好的怎麽突然冒出瘟疫啊。”
“十年之前，師父從太行山游歷至此，臨行之際，村裏爆發了一場瘟疫，他花費了半年時間才將這些人救了回來。”李逢春淡淡道，“如今病情只是卷土重來，並不稀奇。”
付梢瑞隱約記得這件事，李逢春又道：“白天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付梢瑞果斷拒絕，“原因霍伯伯已經說過了。”
“你可知道瘟疫的癥狀？又該如何用藥？”李逢春說完，又軟下語氣，“抱歉，我還是……做不到坐視不管，也請讓我……再救他們一次吧……”
幾經思考，付梢瑞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李逢春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沒人註意今日初八，上弦月。
圓滿太遠，此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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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松了一口氣，“那也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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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梢瑞想起了什麽，嘖了一聲，“是，但是我開花失敗了。”
“……開花？”
“沒想到吧，我估計霍伯伯也不知道。”他有絲小小的嘚瑟，“只有當你成為種子後才會明白，你的一生都在為開花而努力，而且不是所有的浮萍都能開花，大概萬一挑一。”
“開花什麽樣？”
“暫時不知，等我開了給你看。”說完，他皺了皺眉，“不過失敗的原因似乎不是我的問題……具體我也記不得了，總之呼吸困難，忽冷忽熱，哪哪都疼，像是中毒一樣。”
歲煋沈一想，“花草也會生病，下次我給你噴點藥。”
“能有用麽？”
扯著扯著，他好了不少，於是準備回去再作休息。
遠遠的看見上面火光一片，伴著人聲鼎沸，付梢瑞心裏莫名一咯噔，加速往山上跑。
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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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面有點悚然，好在霍不染就在院中和李逢春一起，他從空中跳了下去，喊道：“霍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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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鎮上？
付梢瑞立馬反應過來，難怪陌生，原來這些都是鎮民，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發生什麽事了？”
“具體情況還要師父看了才知道。”李逢春慢慢道，“他們方才上來請師父出山，說是鎮上病了很多人……聽其描述，很有可能是感染了瘟疫。”
付梢瑞一楞，轉而看向了霍不染。
“此病傳染性極強，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同，病癥也不一樣，所以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霍不染只能說個大概，但最嚴重的一點兩人也都聽明白了，那就是傳染性。
“鎮上雖與村子有段距離，但是兩邊來往密切，時常接觸，恐有潛伏的可能。”霍不染道，“付梢瑞，你明天能否去村裏看看，如果發現病人立馬將他們隔離？”
“好，天亮我就去。”
情況緊急，霍不染沒有囑咐太多，這兩人也都不是傻子，知道應該如何應變，所以他在臨走時也只是想起一點，說道：“逢春，你不必和他一起去。你是凡人，有感染的可能。”
“嗯，我會熬制一些湯藥作為預備，師父放心。”李逢春上前一步，張了張口，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最後都化為了烏有。
“嗯。”
霍不染轉身走了，鎮民也走了，李逢春跟丟了魂一樣，呆呆坐在凳子上，黯然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
一個月不見，他似乎瘦了不少。
付梢瑞奇怪道：“好好的怎麽突然冒出瘟疫啊。”
“十年之前，師父從太行山游歷至此，臨行之際，村裏爆發了一場瘟疫，他花費了半年時間才將這些人救了回來。”李逢春淡淡道，“如今病情只是卷土重來，並不稀奇。”
付梢瑞隱約記得這件事，李逢春又道：“白天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付梢瑞果斷拒絕，“原因霍伯伯已經說過了。”
“你可知道瘟疫的癥狀？又該如何用藥？”李逢春說完，又軟下語氣，“抱歉，我還是……做不到坐視不管，也請讓我……再救他們一次吧……”
幾經思考，付梢瑞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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