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殊途同歸（1） 即便是個凡人也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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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殊途同歸（1） 即便是個凡人也能做到……
“我盡量輕一些。”李逢春道, “是有一些疼，忍忍就好了。”
燕燕姐依然不太願意伸手，付梢瑞話到嘴邊, 改口：“我們可以試試這個。”
他攤開掌心, 裏面躺著一個小小的鈴鐺，左側岐鈴, 色如溫玉；右側黃鈴，質地堅硬，二者合一，搖晃時聲音清越悠揚。
岐黃雙生鈴，沒想到出來後第一次使用是給別人治療。
他學著歲煋沈那樣催動靈力，一股溫煦的暖流從鈴中流淌而出, 漫過她的手背, 不過三五次呼吸的時間, 淤青全消，恢覆如初。
二人驚奇，付梢瑞道, “你現在紮。”
李逢春急忙摸針, 紮破的那瞬間，她下意識想要往後縮, 但是並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付梢瑞心下稍定, 道：“怎麽樣，還是很有用的吧？”
“看燕燕姐的反應, 應該是的。”
李逢春笑了笑，神情專註地將今日的療程全部做完後，拔出針，用幹凈的手帕擦去了冒出來的血。
“可以了。”
他松了一口氣, 一邊將東西收拾進藥箱一邊道：“今天非常順利，這是我剛才提到的方子，改動不大，只動了兩味藥，還是按照之前的方式煎服，回頭告訴一下阿貴哥。”
“麻煩你們了。”燕燕姐摸著自己纖細的手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會好起來的，”李逢春非常清楚她的病情，以至於找不到話去安慰，最後只能幹巴巴道：“多散散心，保持心情愉悅，按時喝藥，我一定會找到辦法。”
“我知道的，小春，你付諸了很多，我都不知道應當如何表示我的感激。”她道，“可是就像這次一樣，疼痛只是短暫消失，我還是我，病還是病，一切都是治標不治本。”
“那也要醫治，我和阿貴哥都不會放棄的。”
李逢春望向了付梢瑞，示意他接著自己的話，但是付梢瑞似乎不知道如何開口，李逢春只好繼續說道：
“之前有種藥草生長在北海，摘下一段時間便會枯萎失去效用。阿貴哥為了它每隔幾天都要去一趟鎮上，上次因天氣原因晚到了一日，急得都來山上跪請師父了……我其實不要緊，但是他耗費了不少心力。”
“所以才更要及時止損。”燕燕姐靜默許久，“除你們之外，我都找不到堅持的理由，像這樣活著，真不比死了好。”
“這怎麽能叫‘止損’，我不是這個意思……”李逢春嚇得結巴了一下，只好不著痕跡地用胳膊肘撞了撞付梢瑞。
“嗯？抱歉，”付梢瑞回過神，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想起了別的事。”
燕燕姐大概不想跟李逢春繼續討論剛剛的話題，於是微笑問他：“你想到了什麽？”
“可能跟你們說的不太相幹。”付梢瑞直接道，“燕燕姐，如果不痛的話，會願意繼續治療嗎？”
此話一出二人皆是一楞，尤其燕燕姐更加茫然：“我……”
“暫時的麻痹確實無用，所有的病癥還是存在。”他道，“但是我相信李逢春一定可以治好你，他很聰明，也夠勤奮，而我也會找找其他辦法，雖然只是一個想法，給我一點時間，可以麽？”
燕燕姐動了動唇，最後只是道了一聲：“……好。”
他們二人還想說些什麽，見她興致缺缺的模樣，只好按下不提，聊起了其他。
李逢春不放心，又囑咐了幾句，燕燕姐一一應下，臨走之前還把早上洗幹凈的甜竹送給他們。
這是村子裏的人比較愛吃的一種東西，切成細細的長條，可以炒也可以壓成汁，幹吃也行，脆脆的甜甜的。
付梢瑞撈了一根咬在嘴裏，隨便找了個田埂往那兒就是一蹲，李逢春沒有品嘗的心情，憂慮道：“我以為你只會簡單勸一勸，沒想到你會用實際行動……”
“來的時候我是準備了長篇大論，但是她說痛後，我什麽都說不出口，會顯得我站著說話不腰疼。”付梢瑞輕輕皺起眉：“你也沒告訴我，那針那麽粗啊，一紮還是幾十根，這誰頂得住？”
“師父使用的靈針封住穴脈，更是生不如死。”李逢春解釋道：“況且治病哪有不疼的，我已經優化過了。”
見他不答話，李逢春嘆了一口氣，問：“你真有減輕痛苦的辦法嗎？”
“有。”付梢瑞肯定道，“但我還要想一想，想出來了再告訴你。”
李逢春糾結半天，也學著他的樣子蹲了下去，輕聲道：“怎麽辦，我竟然覺得燕燕姐說得很有道理，這樣吊著一口氣，真的會比死了好嗎？”
“她不是已經告訴我們答案了麽？”
甜竹嚼到後面已經沒什麽味道，甚至還有些輕微的苦，付梢瑞咽下那一點澀，沈默半天，才重新開口。
“前段時間我去玉京宗觀摩了一下他們的祭奠儀式，是為一個誤入歧途的弟子。我與那人是有些過節，卻也看見他的師弟非常傷心，方才聽你們聊天，我就在想……如果他能得知有人如此記掛，還會選擇自我了斷麽？同理，如果燕燕姐沒了，她的丈夫一定也很傷心，死了的人一了百了，好的壞的都留給活著的人承擔，活著的人就很痛苦了。”
“我也是這麽想，就算為了阿貴哥也要堅持呀。”李逢春困惑道：“不過你當時為何不說？”
“因為情況不同，不能一概而論。”付梢瑞不想又把事情從頭到尾覆述一遍，只是簡單道，“這樣像在脅迫她，感情支撐不了多久，還是得從根本解決。”
李逢春隱隱有些明白了，“我這裏暫時不能突破，但是你可以給予她一點希望，哪怕疼痛不是主要原因。”
付梢瑞點了點頭，“對。”
“可是這樣你的壓力會很大……要是想不出來也不用擔心，我們再找找其他方向。”
李逢春起身，準備把地方留給他獨自思考，誰料付梢瑞突然叫住自己，神情嚴肅。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李逢春有點緊張。
“不是大事兒。”付梢瑞遲疑：“就是問問，那個甜竹你吃嗎？給我留點兒。”
“……我不吃。”其實李逢春的本意就是想要幫他帶回去，既然這麽說了，便都給了他。
望著李逢春遠去的背影，付梢瑞若有所思地嚼嚼嚼嚼，咯吱咯吱地響。
確認他離開，歲煋沈這才道：“你要做甚？”
付梢瑞賣了這麽久的關子就等著它問呢，立馬故作高深道：“你猜一猜？”
“……不難。”歲煋沈道，“我換句話問，你要用岐黃雙生鈴做甚？”
“啊。”付梢瑞有些失望：“這麽明顯嗎？”
歲煋沈心道這不是明擺著的麽，但還是說，“只能想到這裏，後面不知……難道，你要把它交給霍不染？”
圓滾滾的鈴鐺握在手心是個打發時間的極好玩物，付梢瑞一邊拋著玩，一邊笑道：“對了一半，如果我把它給李逢春呢？”
居然是給李逢春？
縱使知道他的想法和常人不同，歲煋沈還是有點意外，但它還是順著他的話去思考。
“你一走，燕燕姐沒有療愈依舊會忍受痛苦，所以拿給他們是很好的選擇。不過你也知道，岐黃雙生鈴與一般的治療法寶不同，它同時兼備毒與藥兩種，用來救人還是用來害人，端看持有者如何使用。如此，我便有了兩個問題。第一，你相信他嗎？”
“不算完全信任。”付梢瑞實話實說道，“相處的這些天，他夠勤奮也夠努力，這樣的人至少本性不壞，我只有一點比較介意，就是那天的談話……他這麽努力，不是為了救人那是為了什麽，煋沈，你覺得呢？”
付梢瑞不提歲煋沈也忽略了，那一晚李逢春觸摸影子的場景帶給了它強烈的怪異感，不過依照那時的情況，李逢春也有孤獨和迷茫的可能。
所以，歲煋沈持保留意見：“表面很好相處也很好說話，實際想法藏得很深，我思來想去，李逢春作為一個凡人，不想爬天梯也不想修仙，即便想要如何，也翻不出什麽風浪。”
付梢瑞很是讚同。
身為凡人能力有限，是優點亦是缺點，歲煋沈的第二個問題也正是這個：“說說最關鍵的，即便你給了他，他又該怎麽使用？這個法寶可是要靈力才能驅動的。”
付梢瑞一把攥緊岐黃雙生鈴，力道大得差點將甜竹全部打翻：“這，就是我接下來的時間需要思考的問題！煋沈，我想問問……”
看來他早有將這法寶給李逢春的打算，很有想法，歲煋沈不忍潑他冷水。
“想要使用，無非以下幾個條件。”歲煋沈冷靜分析道，“一，認主，可惜此物不是此類屬性的法寶，否則那位藥王宗大師姐第一時間就會收為己用；二，自動激活，非常遺憾，它也不是；三，強行激活，以自身精血、壽命等生命本源為代價，較為慘痛，我想你也不會采用；四，靈力。”
……說來說去，還是只有靈力。
“李逢春沒有靈根，又無意願修仙，那就只有竊取別人的靈根，或者自己安上靈髓，無論哪個都不是正道。綜上所述，我覺得還是你去勸他爬天梯來得實在。”
付梢瑞正色道：“我的想法我來解決，不會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不想修那就不修，我相信，即便是個凡人也能做到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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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攤開掌心, 裏面躺著一個小小的鈴鐺，左側岐鈴, 色如溫玉；右側黃鈴，質地堅硬，二者合一，搖晃時聲音清越悠揚。
岐黃雙生鈴，沒想到出來後第一次使用是給別人治療。
他學著歲煋沈那樣催動靈力，一股溫煦的暖流從鈴中流淌而出, 漫過她的手背, 不過三五次呼吸的時間, 淤青全消，恢覆如初。
二人驚奇，付梢瑞道, “你現在紮。”
李逢春急忙摸針, 紮破的那瞬間，她下意識想要往後縮, 但是並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付梢瑞心下稍定, 道：“怎麽樣，還是很有用的吧？”
“看燕燕姐的反應, 應該是的。”
李逢春笑了笑，神情專註地將今日的療程全部做完後，拔出針，用幹凈的手帕擦去了冒出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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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們了。”燕燕姐摸著自己纖細的手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會好起來的，”李逢春非常清楚她的病情，以至於找不到話去安慰，最後只能幹巴巴道：“多散散心，保持心情愉悅，按時喝藥，我一定會找到辦法。”
“我知道的，小春，你付諸了很多，我都不知道應當如何表示我的感激。”她道，“可是就像這次一樣，疼痛只是短暫消失，我還是我，病還是病，一切都是治標不治本。”
“那也要醫治，我和阿貴哥都不會放棄的。”
李逢春望向了付梢瑞，示意他接著自己的話，但是付梢瑞似乎不知道如何開口，李逢春只好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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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更要及時止損。”燕燕姐靜默許久，“除你們之外，我都找不到堅持的理由，像這樣活著，真不比死了好。”
“這怎麽能叫‘止損’，我不是這個意思……”李逢春嚇得結巴了一下，只好不著痕跡地用胳膊肘撞了撞付梢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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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逢春不放心，又囑咐了幾句，燕燕姐一一應下，臨走之前還把早上洗幹凈的甜竹送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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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我是準備了長篇大論，但是她說痛後，我什麽都說不出口，會顯得我站著說話不腰疼。”付梢瑞輕輕皺起眉：“你也沒告訴我，那針那麽粗啊，一紮還是幾十根，這誰頂得住？”
“師父使用的靈針封住穴脈，更是生不如死。”李逢春解釋道：“況且治病哪有不疼的，我已經優化過了。”
見他不答話，李逢春嘆了一口氣，問：“你真有減輕痛苦的辦法嗎？”
“有。”付梢瑞肯定道，“但我還要想一想，想出來了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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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我去玉京宗觀摩了一下他們的祭奠儀式，是為一個誤入歧途的弟子。我與那人是有些過節，卻也看見他的師弟非常傷心，方才聽你們聊天，我就在想……如果他能得知有人如此記掛，還會選擇自我了斷麽？同理，如果燕燕姐沒了，她的丈夫一定也很傷心，死了的人一了百了，好的壞的都留給活著的人承擔，活著的人就很痛苦了。”
“我也是這麽想，就算為了阿貴哥也要堅持呀。”李逢春困惑道：“不過你當時為何不說？”
“因為情況不同，不能一概而論。”付梢瑞不想又把事情從頭到尾覆述一遍，只是簡單道，“這樣像在脅迫她，感情支撐不了多久，還是得從根本解決。”
李逢春隱隱有些明白了，“我這裏暫時不能突破，但是你可以給予她一點希望，哪怕疼痛不是主要原因。”
付梢瑞點了點頭，“對。”
“可是這樣你的壓力會很大……要是想不出來也不用擔心，我們再找找其他方向。”
李逢春起身，準備把地方留給他獨自思考，誰料付梢瑞突然叫住自己，神情嚴肅。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李逢春有點緊張。
“不是大事兒。”付梢瑞遲疑：“就是問問，那個甜竹你吃嗎？給我留點兒。”
“……我不吃。”其實李逢春的本意就是想要幫他帶回去，既然這麽說了，便都給了他。
望著李逢春遠去的背影，付梢瑞若有所思地嚼嚼嚼嚼，咯吱咯吱地響。
確認他離開，歲煋沈這才道：“你要做甚？”
付梢瑞賣了這麽久的關子就等著它問呢，立馬故作高深道：“你猜一猜？”
“……不難。”歲煋沈道，“我換句話問，你要用岐黃雙生鈴做甚？”
“啊。”付梢瑞有些失望：“這麽明顯嗎？”
歲煋沈心道這不是明擺著的麽，但還是說，“只能想到這裏，後面不知……難道，你要把它交給霍不染？”
圓滾滾的鈴鐺握在手心是個打發時間的極好玩物，付梢瑞一邊拋著玩，一邊笑道：“對了一半，如果我把它給李逢春呢？”
居然是給李逢春？
縱使知道他的想法和常人不同，歲煋沈還是有點意外，但它還是順著他的話去思考。
“你一走，燕燕姐沒有療愈依舊會忍受痛苦，所以拿給他們是很好的選擇。不過你也知道，岐黃雙生鈴與一般的治療法寶不同，它同時兼備毒與藥兩種，用來救人還是用來害人，端看持有者如何使用。如此，我便有了兩個問題。第一，你相信他嗎？”
“不算完全信任。”付梢瑞實話實說道，“相處的這些天，他夠勤奮也夠努力，這樣的人至少本性不壞，我只有一點比較介意，就是那天的談話……他這麽努力，不是為了救人那是為了什麽，煋沈，你覺得呢？”
付梢瑞不提歲煋沈也忽略了，那一晚李逢春觸摸影子的場景帶給了它強烈的怪異感，不過依照那時的情況，李逢春也有孤獨和迷茫的可能。
所以，歲煋沈持保留意見：“表面很好相處也很好說話，實際想法藏得很深，我思來想去，李逢春作為一個凡人，不想爬天梯也不想修仙，即便想要如何，也翻不出什麽風浪。”
付梢瑞很是讚同。
身為凡人能力有限，是優點亦是缺點，歲煋沈的第二個問題也正是這個：“說說最關鍵的，即便你給了他，他又該怎麽使用？這個法寶可是要靈力才能驅動的。”
付梢瑞一把攥緊岐黃雙生鈴，力道大得差點將甜竹全部打翻：“這，就是我接下來的時間需要思考的問題！煋沈，我想問問……”
看來他早有將這法寶給李逢春的打算，很有想法，歲煋沈不忍潑他冷水。
“想要使用，無非以下幾個條件。”歲煋沈冷靜分析道，“一，認主，可惜此物不是此類屬性的法寶，否則那位藥王宗大師姐第一時間就會收為己用；二，自動激活，非常遺憾，它也不是；三，強行激活，以自身精血、壽命等生命本源為代價，較為慘痛，我想你也不會采用；四，靈力。”
……說來說去，還是只有靈力。
“李逢春沒有靈根，又無意願修仙，那就只有竊取別人的靈根，或者自己安上靈髓，無論哪個都不是正道。綜上所述，我覺得還是你去勸他爬天梯來得實在。”
付梢瑞正色道：“我的想法我來解決，不會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不想修那就不修，我相信，即便是個凡人也能做到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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