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殊途不同歸(2) 浮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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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殊途不同歸(2) 浮萍草。

本來思考劍訣就 是一件麻煩事, 現在又多了一件。

要想凡人也能使用,首先就得徹底了解這個法寶,付梢瑞握著岐黃雙生鈴, 試圖與它共鳴。

“醫毒同源, 以靈禦之。”他閉著眼,識海中自然而然地冒出它的相關資料:“岐鈴主藥, 黃鈴則為毒。”

岐鈴的核心能力分為三層,第一層是調養燕燕姐那樣,加速傷口愈合,適用於小範圍治療與日常溫養;第二層是試煉大會歲煋沈給他治療腿傷那會兒,針對沈屙痼疾等重傷,可斷肢續接, 腐肉重生;第三層就更厲害了, 滌塵凈世, 萬邪退散,可以凈化大範圍的毒瘴或是其他。

黃鈴就相反,但也大差不差, 分了小毒、中毒和大毒。

“原來是這樣, 難怪需要靈力才能驅動。”付梢瑞挑眉:“原先你說過,它本是焚香業火蓮的蓮子, 所以之前都是業火蓮在源源不斷供給它。可惜業火蓮已經用給了二師姐突破, 這是它的先天性成長條件,無法改變。”

歲煋沈點點頭, 道:“雙生鈴也像植物一樣,每用一次就會縮短一些壽命,單是第一層第二層的普通治療都還好說,但是第三層只夠使用一次, 用後即枯,否則就只能等業火蓮再次結出蓮子。”

付梢瑞隨口道:“不過我想,我們應該用不著第三層吧。”

不管怎樣,這些信息也給了他一定的啟發——只要找個類似業火蓮的東西當做靈力供給源不就行了嗎?

他靈光一現,歲煋沈微微笑了笑,竟然還真給這人找到了辦法,“仙品類的靈花靈草都可以,但是機緣難求,可以試試靈石。”

“靈石?我想起最初去鎮上的時候師父給了我一袋,我一直揣著還沒用過,遲些研發一下。”

時間尚早,付梢瑞便在村子周圍逛了逛,回去的時候,在半山腰上遇見一個老人,他記得她,之前和李逢春一起送藥時見過,是那位視物不清的老伴兒。

顯然,老人也認出了他,招呼道:“小仙人。”

付梢瑞問,“婆婆,是爺爺又不舒服了嗎?您是要找霍伯伯還是李逢春,我去幫您喊。”

老人急忙擺了擺手,“不不不,老爺子好得很,我誰都不找,就是想來幫仙人澆個水。”

付梢瑞從遠處走近,好奇道:“澆水?”

“對。”老人有些羞赧,“仙人不是種了許多藥草嗎,除了後山這裏還有不少。我們村的人擔心仙人太過操勞,便想為他分擔一些沒用的勞作,權當報答,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輪流過來照料,今天該到了我——放心,這都是經過了他的允許,我們不會亂來。”

說到底這還是一個村子,人們認知有限,對仙人的了解也甚少,成仙之後幹點小活不會有勞累一說,估計是霍不染不想拒絕村民好意,默許的。

“沒有沒有,那我來幫您吧。”

付梢瑞閑著也是閑著,順手提起水桶,老人一邊著急地說道“這怎麽行”一邊上前阻攔,但見他堅持,也只好作罷。

付梢瑞扯開話題:“不過這個竟然是藥草嗎,我以為只是野草。”

“開始大夥兒都這麽以為,是仙人告訴我們,這是一種藥,能治療很多病。”老人感慨道,“我還記得,這個是叫浮萍草。”

付梢瑞覺得有些耳熟,似乎聽百裏仟山提起過,於是隨口應了一聲。

老人還是像當時一樣健談,絮絮叨叨道:“如此想來真是好可惜,這東西在枯木上發芽,長得又是平平無奇,我們還當是它吸收了樹木的營養,所以當時砍掉了好多,全都浪費了。後來仙人把它收集起來,專門飼養在這一塊地方,如果也有野生的浮萍草,就任憑它們生長。”

付梢瑞看了看下面的草,其形纖細柔弱,色澤鮮亮,僅三片嫩葉,外貌是沒什麽特殊,但因為數量較多,聚攏在一起也成了一大片。

他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是在……枯木上生長的嗎?”

“對。”老人沒想到付梢瑞會接過她的話,有些詫異:“仙人是這麽說的,‘開始三年藏於枯木深處,不見其形;中間四年迎風承露,緩慢生長;後面三年生機浸潤,直至期滿,綠意萌生’。這種藥草還挺有意思的,是吧小仙人?”

“是的。”付梢瑞讚同地點了點頭,“還能救人,更好了。”

澆完水,老人的任務也完成了,二人道別,付梢瑞回去的時候,差不多又是一天,他迫切地想要找李逢春聊一聊,結果卻在門口見到了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非常年輕,約莫二十出頭,顴骨處帶著兩團風吹出的糙紅,身板寬厚,站在那兒的時候,身子總會不自覺地微微前傾,就像一塊石頭,沈默又結實。

“你……哪位?”付梢瑞頓了頓,試探道:“也是來澆水的?”

男人楞了一下,低著頭道:“不,我是來找小春大夫,方才已經叫過了。”

“哦好,病人優先。”付梢瑞只好按捺下了想要先說的話,把地方讓給二位。

李逢春出來得很快,見到來人甚至有些詫異,他快速走上前,開口道:“阿貴哥,你怎麽來了?”

阿貴?

那不是燕燕姐的丈夫麽?

付梢瑞沒忍住回頭再次打量,誰知,男人並沒有答話,那只布滿厚繭和裂口的大手伸進了懷裏,摸出了一把用來刨地切菜的短柄柴刀——

其實整個動作非常之快,快到只讓人看見寒光一閃,男人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將柴刀捅進了李逢春的腹部!

這一刀下了死手,幾乎把整把刀身都送了進去,只留下一個粗糙的刀柄,李逢春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腹部的刀,又擡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充滿憤恨的臉,他想說什麽,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浸透了男人的手,那溫度燙得他哆嗦了一下,但男人沒有任何遲疑,拔出、再捅!

“李逢春!?”

付梢瑞完全沒有想到這麽一出,情急之下,他憑著自己下意識的反應出手,一下將男人打飛出好幾米,歲煋沈也急忙將男人壓在地上,用靈力交織的絲線將他牢牢捆了起來。

男人被那兩刀捅紅了眼,見刀割不斷繩索,只好一邊死命掙紮,一邊高聲怒罵:“庸醫,你這個庸醫,畜生,你該死,你該死!”

此時付梢瑞已經無暇顧及他,兩步上前查看李逢春傷勢。

鮮血洶湧,自掌心溢出,因為疼痛,李逢春的臉色煞白,斷斷續續,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付梢瑞還算冷靜,當即掏出了岐黃雙生鈴給他止血。

傷口雖然愈合,但是衣裳依舊被鮮血染紅,那種瀕死的劇痛讓李逢春半天都站不起來,額頭更是一陣一陣地冒冷汗。

在此期間,男人還在持續不斷地叫罵,付梢瑞耐心地等了好半天,李逢春才慢慢回過神來,吐出兩個字:“……謝謝。”

“沒事,你沒事就好。”見他脫離危險,付梢瑞松了一大口氣,若是沒這法寶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應該不疼了吧?我也幫你止了痛。”

“……嗯,就是被嚇到了,站不起來。”

李逢春非常歉疚,付梢瑞表示理解道:“畢竟太突然了,別說是你,我也被嚇了一跳。”

李逢春深呼吸了幾口氣,哆哆嗦嗦被付梢瑞扶起身,這才望向男人,道:“……阿貴哥,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還有臉問,我還想問你,你到底做了些什麽,你是什麽治的!”男人絕望道,“為什麽……為什麽燕燕自殺了?”

聽到這話,付梢瑞心裏一寒,李逢春的打擊更大,臉色比剛剛被捅還要慘白:“不、不可能的,怎、怎麽會?!我們、我們白天還好好的……”

李逢春下意識覺得對方在撒謊,但是男人眼淚很快糊了滿臉:“該做的我都做了,我求你好好治療燕燕,如果你不願意,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肯定、肯定是你說了什麽,不然她不會、不會對我說不想拖累我……”

付梢瑞認真回想了一下今天的聊天,確定沒有出格的內容,看來燕燕姐的那番話不是空穴來風,她真的早就……

越想心裏越沈,靜默之時,霍不染也從外面歸來,見這裏亂成一團:“發生什麽事了?”

“……師父。”

“霍伯伯。”

付梢瑞三兩下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他,霍不染伸手,落在李逢春的腹部,大概是確認了一下傷勢,這才拎起男人往山下走。

“師父……”

李逢春在後面喊,聲音細若蚊吶,霍不染頭也沒回:“你先去休息,我去處理,回來再找你。”

“……好。”

李逢春勉強可以走動,但畢竟是被狠捅了兩刀,還是有些站不穩,付梢瑞順便扶他回了房間,期間發現李逢春手涼似冰,還給他溫了一杯熱水。

李逢春接過,卻沒有喝下去的心情,付梢瑞思緒也很混亂,控制不住地思考燕燕姐的事,二人沈默地坐了一會兒,李逢春低聲道:“師父……如果責怪我的話,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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