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在月華中看見內心的澄明（2） 拋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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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在月華中看見內心的澄明（2） 拋卻肉……
想不通的時候,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狀態。
付梢瑞本來沒想打擾，但是李逢春聽見了動靜，先叫住了他, 並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看來是有話要說。
付梢瑞過去坐下, 猶豫問：“後事已經處理好了？”
李逢春點點頭，“大壯叔還不能接受, 不過對於生者來說，悲傷難過在所難免，時間會沖淡一切。”
付梢瑞見他當時情緒不佳，以為會很難過，原來人家只是內斂，實際還挺樂觀, 是他想多了。
“你能這麽想就好了, 在看什麽？”
李逢春身邊放著一些書冊, 付梢瑞隨便撿起一本翻了翻，“離魂夢魘癥，神識清醒卻軀體僵直, 五感日漸麻木, 如靈魂與肉身逐漸剝離……”
無非就是一些疑難雜癥的治療方法，只是更加偏門一些, 沒什麽特別。
李逢春笑了笑, 忽然道：“那天跟你聊天，發現你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所以我這邊有個病人，想請你幫一幫。”
“我？”付梢瑞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你和霍伯伯，我能幫上什麽？”
“是一個‘治不好’的病人。”李逢春晃了晃手上的書, 遞在他的面前，“燕燕姐情況比較特殊，據師父所言是在母體中傷了‘先天一氣’，導致魂體生來殘缺。師父已經用針為她封過穴脈，本可以用靈力進行修補，然而她是個凡人，吸收不了靈力。”
這就使得她的身體像個持續漏氣的皮囊，任何靈氣進入體內，都會像水流入篩子，無法留存，也無法將任何外部能量進行轉化。
“由於魂體殘缺，燕燕姐體質虛弱，經常生病，我從師父那裏學了針灸，每過一段時間就要代替師父為燕燕姐治療，但師父說，這不過是種吊命的辦法，治標不治本，燕燕姐還是活不久。我翻閱了很多資料，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
她的丈夫阿貴哥也不願意放棄，想盡法子去鎮上購買各種稀有藥材來為她延續生命。燕燕姐的情緒一直不太好，我用盡辦法也很難開解她，所以明天你能和我去一趟嗎？具體的情況可能需要見一見才能了解。”
“我……”付梢瑞本想說自己還要修煉，但是又想起歲煋沈的話，思索再三，還是應道：“可以。”
“那先謝謝你了。”李逢春依舊溫和，“郁猝之氣，內耗精元，這樣下去也很難起到效果，如果可以開解一下燕燕姐最好不過。”
“心理大夫我還是頭一次當，可別怪我啊，只能說我會盡量。”付梢瑞一邊翻著手上的書一邊隨口道，“你也真是醫者仁心，一直在為其他人考慮。我以為你是要跟我說你自己的事呢。”
難怪霍不染老說可惜，現在他也覺得李逢春可惜，這樣的人不去爬天梯真是一大損失。
李逢春怔了怔，“我……的事？為何這麽覺得？”
“因為我心裏很亂的時候也這麽做了，就在剛剛，也是你這樣。”
付梢瑞擡手覆刻了一遍他們的動作，虛虛地抓了一下月亮，“沒想到，我是在煩惱劍法，而你是在思考怎麽救治病人，大家都有想不開的事，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李逢春將腦袋枕在膝上，側過頭看他：“你也會有煩惱？”
當一些事情超出自己所想的範圍，自然就成了煩惱。
付梢瑞道，“之前沒有，現在有了。肯定是我師父故意亂我道心，我不會上當的。”
“你的師父一定對你很好。”李逢春似輕笑似嘆息，“好些時候你在院裏練劍，你的師父都會在遠處看你。”
“還有這種事？”付梢瑞一楞，深感懷疑：“雖然但是，以他的性格，我更覺得他是在挑我錯處……況且，看就算好了麽？”
“難道不算嗎？”李逢春垂下眼，沈默了很久，“至少我回頭的時候，從未見過師父看我。”
“……”
付梢瑞直覺自己在不經意間踩了雷點，絞盡腦汁想要找補：“霍伯伯的關心方式應當與別人不同，他與師父聊天時曾經說過，希望你自由成長——老實說，我時常覺得我的師父太嚴厲了些，相比之下，我更喜歡你師父那樣的，如果兩人可以綜合一下就好了。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總是盯著自己沒有的，去羨慕別人有的，卻意識不到自己有的，也是別人羨慕的？”
見李逢春只是勉強牽了牽嘴角，付梢瑞幹脆一拍腿，道：“我看你也別管你的師父了，去爬天梯然後跟著我們吧，我們宗正需要你這種人才，別的不用擔心，我們有個木靈根長老，老溫柔了，能教能帶，肯定能給你想要的情緒價值。”
李逢春想了想，忽地道：“除了修仙，凡人就沒有其他辦法修煉了嗎？”
“如果有，大家肯定會去嘗試，然而聞所未聞。”好奇怪的問題，付梢瑞道，“再者，修仙不好嗎，為何要去尋找其他方法？”
聞言，李逢春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他最終沒有出口，只是微笑道：“謝謝你的建議，我會考慮一下的。時辰不早了，我再去查閱一下醫書，看看能不能治療燕燕姐。”
說著，收拾好了散落的冊子，轉身離開。
付梢瑞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解的同時又有些莫名其妙，“還是我理解錯了他的意思，除了修仙，凡人還能怎麽修？”
歲煋沈認真思忖了片刻，才道：“是有的，只是都不是正道。”
付梢瑞微詫：“什麽？”
“一種是邪修，你也見過，代表人物馬天師，通過殘害生靈、吞噬他人功力或者靈魂的方式快速提升修為；第二種魔修，魔君一行，這種大多是在修煉中滋生惡念，墮入魔道被黑暗掌控，不會殘存太多自己的意識；至於第三種……”
歲煋沈說著便走了神，較為罕見，付梢瑞喚了它一聲，“怎麽了？”
“沒事，只是太過稀少，我都未曾遇見過。”
歲煋沈淡淡道，“第三種，鬼修——和前兩種不同，拋卻肉身專修神魂，未必就是惡人。以前聽過鬼修修成的幾個契機，要麽就是擁有極致的恨，要麽就是擁有未完的執念，肉身盡毀且魂魄未散，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才能走入這條道路。以上三種，不是只有修仙者才能做到，沒有靈力的凡人亦可。”
付梢瑞沈思，“但是聽你這麽說，第三種的難度還挺高。”
“是，且不說鬼修實力如何，能夠達成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吧。”歲煋沈道，“數量太少無法斷定善惡，端看他們怎麽使用自己的力量了。”
話題好像扯遠了，也許李逢春就是隨口一問，他們卻在這裏發散了思維。
無論如何，付梢瑞還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李逢春肯定不是什麽壞人，更不會走入歧途的。
他拜托自己的事，付梢瑞也在心裏打了無數遍草稿，也準備了不少話術和心靈雞湯去勸說那位燕燕姐，一時之間還真把劍訣暫時拋諸腦後。
翌日，他們如約到了這戶人家，她的丈夫阿貴哥不在，據說是去了鎮上。
李逢春敲了敲門，“燕燕姐，是我。今天我還帶了一個人一起來給你看病，我們可以進來了嗎？”
裏面響起一個異常年輕的聲音，“可以，進來吧。”
二人推開門，滿屋藥香撲鼻而來，簡陋的屋中，一個姑娘靠在木椅上。
她的臉色異常蒼白，唯有一雙過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色的陰影，每一次呼吸都極為輕淺，偶爾一陣微風穿過窗欞，都能引發一陣壓抑的低咳。
“燕燕姐，”李逢春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最近好些了嗎？”
“好些了。”她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倦意與水色，此刻正好奇地打量付梢瑞：“這位是……”
李逢春放下藥箱，道：“他是師父摯友的徒弟，也是一名修仙者，我想或許能對燕燕姐有所幫助，便一起來了。”
要想打動別人，第一印象尤為重要，他也揚唇一笑，道：“姐姐好。”
“你好。”
這招顯然奏效，燕燕姐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些，因為李逢春接下來的話是，“例行把脈，讓我看看吧。”
燕燕姐遲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擡起了手。
寬大的袖口下，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不僅骨骼清晰可見，皮膚更是薄得能窺見其下青紫色的纖細血管，由於體質過弱，上次針紮之後留下的淤青還沒完全消散，就這麽明晃晃地留在手背上。
李逢春默默感受了一會兒脈搏，語氣盡量輕松道：“嗯，果然好了一些。之前的藥還在按時服用嗎，我換了一個新方子，一會兒給阿貴哥看看。我們先紮一針，好嗎？”
他說著，打開了針盒。
付梢瑞原先見過霍不染的靈針，也就那麽一截，他沒想到的是，這一次所要用到的銀針長度起碼是手指的兩倍，一根下去，手腕紮穿都是綽綽有餘啊，況且盒子裏面還躺著幾十來根！
“小春啊，其實這次我是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燕燕姐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治了，好嗎？”
付梢瑞一頓，心道機會來了，終於輪到他出馬了！
昨天李逢春說過，燕燕姐比較消極，所以他模擬的場景裏面還真有這麽一句。
李逢春問：“……為什麽？”
“因為太痛了。”燕燕姐的指尖輕輕撫過手背上的淤青，語氣依舊輕柔：“小春，我不想這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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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的時候,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狀態。
付梢瑞本來沒想打擾，但是李逢春聽見了動靜，先叫住了他, 並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看來是有話要說。
付梢瑞過去坐下, 猶豫問：“後事已經處理好了？”
李逢春點點頭，“大壯叔還不能接受, 不過對於生者來說，悲傷難過在所難免，時間會沖淡一切。”
付梢瑞見他當時情緒不佳，以為會很難過，原來人家只是內斂，實際還挺樂觀, 是他想多了。
“你能這麽想就好了, 在看什麽？”
李逢春身邊放著一些書冊, 付梢瑞隨便撿起一本翻了翻，“離魂夢魘癥，神識清醒卻軀體僵直, 五感日漸麻木, 如靈魂與肉身逐漸剝離……”
無非就是一些疑難雜癥的治療方法，只是更加偏門一些, 沒什麽特別。
李逢春笑了笑, 忽然道：“那天跟你聊天，發現你說話還挺有意思的, 所以我這邊有個病人，想請你幫一幫。”
“我？”付梢瑞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你和霍伯伯，我能幫上什麽？”
“是一個‘治不好’的病人。”李逢春晃了晃手上的書, 遞在他的面前，“燕燕姐情況比較特殊，據師父所言是在母體中傷了‘先天一氣’，導致魂體生來殘缺。師父已經用針為她封過穴脈，本可以用靈力進行修補，然而她是個凡人，吸收不了靈力。”
這就使得她的身體像個持續漏氣的皮囊，任何靈氣進入體內，都會像水流入篩子，無法留存，也無法將任何外部能量進行轉化。
“由於魂體殘缺，燕燕姐體質虛弱，經常生病，我從師父那裏學了針灸，每過一段時間就要代替師父為燕燕姐治療，但師父說，這不過是種吊命的辦法，治標不治本，燕燕姐還是活不久。我翻閱了很多資料，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
她的丈夫阿貴哥也不願意放棄，想盡法子去鎮上購買各種稀有藥材來為她延續生命。燕燕姐的情緒一直不太好，我用盡辦法也很難開解她，所以明天你能和我去一趟嗎？具體的情況可能需要見一見才能了解。”
“我……”付梢瑞本想說自己還要修煉，但是又想起歲煋沈的話，思索再三，還是應道：“可以。”
“那先謝謝你了。”李逢春依舊溫和，“郁猝之氣，內耗精元，這樣下去也很難起到效果，如果可以開解一下燕燕姐最好不過。”
“心理大夫我還是頭一次當，可別怪我啊，只能說我會盡量。”付梢瑞一邊翻著手上的書一邊隨口道，“你也真是醫者仁心，一直在為其他人考慮。我以為你是要跟我說你自己的事呢。”
難怪霍不染老說可惜，現在他也覺得李逢春可惜，這樣的人不去爬天梯真是一大損失。
李逢春怔了怔，“我……的事？為何這麽覺得？”
“因為我心裏很亂的時候也這麽做了，就在剛剛，也是你這樣。”
付梢瑞擡手覆刻了一遍他們的動作，虛虛地抓了一下月亮，“沒想到，我是在煩惱劍法，而你是在思考怎麽救治病人，大家都有想不開的事，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李逢春將腦袋枕在膝上，側過頭看他：“你也會有煩惱？”
當一些事情超出自己所想的範圍，自然就成了煩惱。
付梢瑞道，“之前沒有，現在有了。肯定是我師父故意亂我道心，我不會上當的。”
“你的師父一定對你很好。”李逢春似輕笑似嘆息，“好些時候你在院裏練劍，你的師父都會在遠處看你。”
“還有這種事？”付梢瑞一楞，深感懷疑：“雖然但是，以他的性格，我更覺得他是在挑我錯處……況且，看就算好了麽？”
“難道不算嗎？”李逢春垂下眼，沈默了很久，“至少我回頭的時候，從未見過師父看我。”
“……”
付梢瑞直覺自己在不經意間踩了雷點，絞盡腦汁想要找補：“霍伯伯的關心方式應當與別人不同，他與師父聊天時曾經說過，希望你自由成長——老實說，我時常覺得我的師父太嚴厲了些，相比之下，我更喜歡你師父那樣的，如果兩人可以綜合一下就好了。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總是盯著自己沒有的，去羨慕別人有的，卻意識不到自己有的，也是別人羨慕的？”
見李逢春只是勉強牽了牽嘴角，付梢瑞幹脆一拍腿，道：“我看你也別管你的師父了，去爬天梯然後跟著我們吧，我們宗正需要你這種人才，別的不用擔心，我們有個木靈根長老，老溫柔了，能教能帶，肯定能給你想要的情緒價值。”
李逢春想了想，忽地道：“除了修仙，凡人就沒有其他辦法修煉了嗎？”
“如果有，大家肯定會去嘗試，然而聞所未聞。”好奇怪的問題，付梢瑞道，“再者，修仙不好嗎，為何要去尋找其他方法？”
聞言，李逢春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他最終沒有出口，只是微笑道：“謝謝你的建議，我會考慮一下的。時辰不早了，我再去查閱一下醫書，看看能不能治療燕燕姐。”
說著，收拾好了散落的冊子，轉身離開。
付梢瑞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解的同時又有些莫名其妙，“還是我理解錯了他的意思，除了修仙，凡人還能怎麽修？”
歲煋沈認真思忖了片刻，才道：“是有的，只是都不是正道。”
付梢瑞微詫：“什麽？”
“一種是邪修，你也見過，代表人物馬天師，通過殘害生靈、吞噬他人功力或者靈魂的方式快速提升修為；第二種魔修，魔君一行，這種大多是在修煉中滋生惡念，墮入魔道被黑暗掌控，不會殘存太多自己的意識；至於第三種……”
歲煋沈說著便走了神，較為罕見，付梢瑞喚了它一聲，“怎麽了？”
“沒事，只是太過稀少，我都未曾遇見過。”
歲煋沈淡淡道，“第三種，鬼修——和前兩種不同，拋卻肉身專修神魂，未必就是惡人。以前聽過鬼修修成的幾個契機，要麽就是擁有極致的恨，要麽就是擁有未完的執念，肉身盡毀且魂魄未散，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才能走入這條道路。以上三種，不是只有修仙者才能做到，沒有靈力的凡人亦可。”
付梢瑞沈思，“但是聽你這麽說，第三種的難度還挺高。”
“是，且不說鬼修實力如何，能夠達成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吧。”歲煋沈道，“數量太少無法斷定善惡，端看他們怎麽使用自己的力量了。”
話題好像扯遠了，也許李逢春就是隨口一問，他們卻在這裏發散了思維。
無論如何，付梢瑞還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李逢春肯定不是什麽壞人，更不會走入歧途的。
他拜托自己的事，付梢瑞也在心裏打了無數遍草稿，也準備了不少話術和心靈雞湯去勸說那位燕燕姐，一時之間還真把劍訣暫時拋諸腦後。
翌日，他們如約到了這戶人家，她的丈夫阿貴哥不在，據說是去了鎮上。
李逢春敲了敲門，“燕燕姐，是我。今天我還帶了一個人一起來給你看病，我們可以進來了嗎？”
裏面響起一個異常年輕的聲音，“可以，進來吧。”
二人推開門，滿屋藥香撲鼻而來，簡陋的屋中，一個姑娘靠在木椅上。
她的臉色異常蒼白，唯有一雙過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色的陰影，每一次呼吸都極為輕淺，偶爾一陣微風穿過窗欞，都能引發一陣壓抑的低咳。
“燕燕姐，”李逢春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最近好些了嗎？”
“好些了。”她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倦意與水色，此刻正好奇地打量付梢瑞：“這位是……”
李逢春放下藥箱，道：“他是師父摯友的徒弟，也是一名修仙者，我想或許能對燕燕姐有所幫助，便一起來了。”
要想打動別人，第一印象尤為重要，他也揚唇一笑，道：“姐姐好。”
“你好。”
這招顯然奏效，燕燕姐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些，因為李逢春接下來的話是，“例行把脈，讓我看看吧。”
燕燕姐遲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擡起了手。
寬大的袖口下，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不僅骨骼清晰可見，皮膚更是薄得能窺見其下青紫色的纖細血管，由於體質過弱，上次針紮之後留下的淤青還沒完全消散，就這麽明晃晃地留在手背上。
李逢春默默感受了一會兒脈搏，語氣盡量輕松道：“嗯，果然好了一些。之前的藥還在按時服用嗎，我換了一個新方子，一會兒給阿貴哥看看。我們先紮一針，好嗎？”
他說著，打開了針盒。
付梢瑞原先見過霍不染的靈針，也就那麽一截，他沒想到的是，這一次所要用到的銀針長度起碼是手指的兩倍，一根下去，手腕紮穿都是綽綽有餘啊，況且盒子裏面還躺著幾十來根！
“小春啊，其實這次我是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燕燕姐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治了，好嗎？”
付梢瑞一頓，心道機會來了，終於輪到他出馬了！
昨天李逢春說過，燕燕姐比較消極，所以他模擬的場景裏面還真有這麽一句。
李逢春問：“……為什麽？”
“因為太痛了。”燕燕姐的指尖輕輕撫過手背上的淤青，語氣依舊輕柔：“小春，我不想這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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