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師徒與師徒 人當然不能理解一個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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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師徒與師徒 人當然不能理解一個瘋子的……
人當然不能理解一個瘋子的邏輯。
付梢瑞依言走到霍不染的跟前, 霍不染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大手從胸前落到腹部……換句話來說，就是從心臟到丹田。
付梢瑞感覺對方是在檢查身體, 所以比較配合：“大夫, 有何高見？我還有救嗎？”
霍不染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對著百裏仟山道：“過來坐。”
於是，三人就在庭院裏圍著一個小木桌坐下，霍不染給他們各自斟了一杯茶，付梢瑞嘗了嘗，這茶先是藥草的苦，過了喉後再次品味, 只剩一股清香的甜。
“二十年前你還在太行山, 眼下已經游歷到了這裏, 你這生活倒是逍遙自在。”
百裏仟山認真看了一下周圍，道：“不過我看你種有浮萍草——此物不可移植，只能從種子發芽、成長, 至少需要十年光景, 你不是不會待在同個地方超過一年麽，還是說……這個院子不是你的？”
“都對。”霍不染極淡地笑了一下：“早年來過, 接手此地並住過一段時日, 後來外出，不久之前才回來。”
百裏仟山哦了一聲, “看來頗有淵源，所以故地重游，究竟是何緣故？”
知道摯友是在八卦，霍不染剛要開口, 便聽籬笆墻處傳來一聲輕柔的呼喚：“……師父，我回來了。”
付梢瑞和百裏仟山同時回頭，只見一個面龐白凈的清秀少年站在門口。
少年大概也沒想到憑空多了兩人，表情有點局促：“是病人，還是……瞧著像是客人？”
“逢春，過來。”霍不染捧著茶，“這位是仙玉宗的掌門，百裏仟山，是我多年摯友；這位是他的徒弟。”
付梢瑞當然認出了這就是山下的那個“小春大夫”，他心道了一聲好巧，沖少年友好一笑。
李逢春開始沒敢太親近，只稱對方百裏掌門，百裏仟山尋思這人既是霍不染的徒弟，就沒必要這麽生疏，便讓他改叫了伯伯。
“師父，天色漸暗，晚些應該就要下雨了，我先將藥材收拾進屋子，然後再來招待貴客。”
得了霍不染的首肯，李逢春這才放下藥箱，手法嫻熟地將一份份藥材往屋子裏面搬。
百裏仟山確認少年進屋，聽不到他們說話了，這才詫異詢問：“你竟然收了徒弟，為何沒有告訴我？”
“不是不想告訴你，”霍不染平靜道，“只是他似徒非徒，不過受人所托，代為照顧一段時間罷了。”
聽這口氣，簡直就像在說“他叫我師父跟我有什麽關系”一樣，全然不把對方當回事。
“此話怎講？”百裏仟山皺眉道，“而且我觀他……似乎是個凡人？”
霍不染點點頭，“方才你不是問我為何故地重游麽，他就是我的淵源。”
簡單來講，便是多年以前霍不染從太行山游歷至此，從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手中買下了這個院子，小小住過一段時間，正要離開的時候村裏突然爆發了一場瘟疫，他便留了下來，耗費半年的時間救下了所有人。
在此期間，老人給他提供了很多幫助，霍不染很少遇到如此善良純凈的人，便在臨行前詢問對方有沒有什麽心願，以做報答。
他還記得對方的模樣，臉上的溝壑深一道淺一道，像一截蛀空的枯木，老人局促地、顫抖著將他年僅幾歲的小孫子推了出來，用他那口音極重的鄉話說道。
“‘這是我的孫兒李小春，懇請仙人帶他一同修行，我們年紀大了，只能死在這個角落，但是他還年輕，還能修得長生不老，求求仙人給個機會’。”
對於百裏仟山以及霍不染這種已經成仙的人來說，壽命拉得分外漫長，所以十幾光陰不過彈指一剎，霍不染甚至還能回想起他的語氣，一字一字，記憶猶新。
他放下手中的杯盞，淡淡道：“於是我答應了，收下了這個孩子。但是我沒告訴他，被他寄予厚望的孫子是個凡人，而他自己……卻是一個萬裏挑一的天靈根。他年紀太大，時日無多，修不修的也沒什麽意義了。”
“……”
付梢瑞終於發現霍不染哪裏不對了——他每次說話都有一種莫名的死感，幾乎不帶任何感情，很像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用盡力氣以後，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百裏仟山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那還真是……”
霍不染淡淡接過話道，“可惜了。”
付梢瑞蹙了蹙眉，心裏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這三個字被他這麽一念，仿佛還有其他意思。
“等下，玉京宗就在招收凡人啊。”付梢瑞若有所思道，“我們剛從那邊過來，只要通過天梯就能修仙的。”
霍不染沒有說話，反而身後突然冒出了回答：“師父提過，是我不想去，我只想跟在師父身邊學習。”
付梢瑞一驚，不知這個李逢春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又聽進去了多少對話，會不會難受。
但是霍不染沒有絲毫反應，仿佛在與他們聊著一件稀松平常的日常瑣事。
李逢春坐在空位上，幾番猶豫，終於開口：“師父，今日我去覆查，冬嬸的骨折、李大娘的風寒正在好轉，只是大壯叔認為，小花妹妹的咳疾服用藥後沒有太大作用，希望您能下去為她施展一針。”
“你覺得，我要下去嗎？”霍不染問。
實際他的語氣並不是責問，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意味，但是李逢春就是低下了頭，似乎無地自容：“我也說過，孩子的身體不可催之過猛。然而您是仙人，大家……自然都是相信您的。”
“那好，我明日便去看看。”霍不染說完，突然轉向付梢瑞：“火盆，你老是盯著我作甚？”
李逢春楞了楞，目光落在了付梢瑞身上。
其實付梢瑞不止盯著霍不染，還順帶盯了李逢春，他總不能直說：你們這對太怪了，師父不像師父，徒弟不像徒弟的，還不如陌生人。
不過轉念一想，霍不染瘋了，不能用常理判斷。
他只好道：“我在看……師父口中的至交是個什麽樣的人。”
霍不染似乎對他頗有興趣，問道：“那你看出來了麽？”
“沒有，但是想要了解。”付梢瑞道：“師父說過，劍修分為三重境界，我們大部分人都在第一、第二中追求劍道，只有一人差點跨入第三境界，那就是你。”
“原來如此。”霍不染思忖，“這就是你們過來找我的原因。”
付梢瑞趕緊找補：“也不全是，主要也是師父想你了。”
“火盆，我們的關系可沒有這麽薄弱。”霍不染真的很喜歡看他，每次停留的時間都有些長，“既然如此，明天你就跟著我吧，給你師父放個假。”
李逢春指尖驟然縮緊：“……師父，那我呢？”
“你也一樣。”
得到回答，李逢春這才松了一口氣。
霍不染道：“行了，你們兩個先去玩會兒，讓我和百裏敘一敘。”
李逢春想了想，幹脆先帶付梢瑞去熟悉位置，路上，他幾經猶豫，開口道：“冒昧了，我有一個問題想要打擾一下。”
“什麽？”
“師父為何管你叫火盆？”
“……我也很想知道。”付梢瑞的困惑不比別人少，“難道是因為我的靈根嗎？那他為什麽不叫我黃金，這個聽著更加貴重吧，我寧願選擇這個。”
李逢春也跟著思索：“你是……雙靈根？那是有點奇怪。”
“難道他在悄悄罵我？”付梢瑞發散思維大膽猜測，“你的師父有給別人取過外號嗎？”
“有的。”李逢春道，“他曾叫我‘浮萍’，浮萍寄清水，隨風東西流的浮萍。”
付梢瑞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李逢春掀起簾子，“我原本名叫李小春，後來師父覺得名字不夠好，便給我改成了李逢春。大概因為‘浮’‘逢’相差不大，浮春浮春，念著念著就成了逢春。”
“有點牽強吧。難道不是枯木逢春的意思麽？”
李逢春微微楞神之後，淺淺笑道：“謝謝，這樣解釋也很不錯。”
付梢瑞看他情緒不佳，委婉說道：“你也知道你的師父情況特殊，或許含有其他意思，不必多想。如果實在好奇，可以問問。”
李逢春嘆氣：“問過，師父沒有回答。他一直都是這樣，說一不二，模棱兩可，說些雲裏霧裏的話也從不解釋，是不是仙人都是這樣？”
快速建立起關系的方式之一那就是一同吐槽。
付梢瑞深有體會，順帶拉踩：“其實你的師父人還挺好的，居然這麽聽你的話。你說下山就下山，要是擱我師父，指定一頓臭罵。”
這話有點誇張的成分，不過為了安慰對方，他也是眼睛一閉就說了。
李逢春只是笑笑，岔開話題：“這邊就是你的房間，看看有沒有缺少的東西？”
……
另一邊，百裏仟山望著李逢春的背影，直到二人消失在自己視線中，才道：“不染，既然他叫你一聲師父，你就應該擔起師父的責任。”
霍不染沒有解釋，反而問：“你的徒弟這麽年輕，為何這麽早帶來見我？”
“哦，因為他要學習第二式。”
“什麽第二式？”霍不染頓了頓：“霜天萬仞的第二式？”
聽出對方口中隱含的驚訝，百裏仟山冷冷笑道：“沒錯，給他找點事做，省得一天天的心比天高……哼，企圖一年之內學會，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我能不知道這有多難麽？”
“怎麽就不可能了？”霍不染慢條斯理道，“他有可能。”
百裏仟山一怔：“為什麽？”
“因為他是火盆。”
百裏仟山坐直了身體，忍不住問：“火盆到底是什麽意思？”
“火盆就是火盆啊。”霍不染微微笑道，“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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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當然不能理解一個瘋子的邏輯。
付梢瑞依言走到霍不染的跟前, 霍不染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大手從胸前落到腹部……換句話來說，就是從心臟到丹田。
付梢瑞感覺對方是在檢查身體, 所以比較配合：“大夫, 有何高見？我還有救嗎？”
霍不染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對著百裏仟山道：“過來坐。”
於是，三人就在庭院裏圍著一個小木桌坐下，霍不染給他們各自斟了一杯茶，付梢瑞嘗了嘗，這茶先是藥草的苦，過了喉後再次品味, 只剩一股清香的甜。
“二十年前你還在太行山, 眼下已經游歷到了這裏, 你這生活倒是逍遙自在。”
百裏仟山認真看了一下周圍，道：“不過我看你種有浮萍草——此物不可移植，只能從種子發芽、成長, 至少需要十年光景, 你不是不會待在同個地方超過一年麽，還是說……這個院子不是你的？”
“都對。”霍不染極淡地笑了一下：“早年來過, 接手此地並住過一段時日, 後來外出，不久之前才回來。”
百裏仟山哦了一聲, “看來頗有淵源，所以故地重游，究竟是何緣故？”
知道摯友是在八卦，霍不染剛要開口, 便聽籬笆墻處傳來一聲輕柔的呼喚：“……師父，我回來了。”
付梢瑞和百裏仟山同時回頭，只見一個面龐白凈的清秀少年站在門口。
少年大概也沒想到憑空多了兩人，表情有點局促：“是病人，還是……瞧著像是客人？”
“逢春，過來。”霍不染捧著茶，“這位是仙玉宗的掌門，百裏仟山，是我多年摯友；這位是他的徒弟。”
付梢瑞當然認出了這就是山下的那個“小春大夫”，他心道了一聲好巧，沖少年友好一笑。
李逢春開始沒敢太親近，只稱對方百裏掌門，百裏仟山尋思這人既是霍不染的徒弟，就沒必要這麽生疏，便讓他改叫了伯伯。
“師父，天色漸暗，晚些應該就要下雨了，我先將藥材收拾進屋子，然後再來招待貴客。”
得了霍不染的首肯，李逢春這才放下藥箱，手法嫻熟地將一份份藥材往屋子裏面搬。
百裏仟山確認少年進屋，聽不到他們說話了，這才詫異詢問：“你竟然收了徒弟，為何沒有告訴我？”
“不是不想告訴你，”霍不染平靜道，“只是他似徒非徒，不過受人所托，代為照顧一段時間罷了。”
聽這口氣，簡直就像在說“他叫我師父跟我有什麽關系”一樣，全然不把對方當回事。
“此話怎講？”百裏仟山皺眉道，“而且我觀他……似乎是個凡人？”
霍不染點點頭，“方才你不是問我為何故地重游麽，他就是我的淵源。”
簡單來講，便是多年以前霍不染從太行山游歷至此，從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手中買下了這個院子，小小住過一段時間，正要離開的時候村裏突然爆發了一場瘟疫，他便留了下來，耗費半年的時間救下了所有人。
在此期間，老人給他提供了很多幫助，霍不染很少遇到如此善良純凈的人，便在臨行前詢問對方有沒有什麽心願，以做報答。
他還記得對方的模樣，臉上的溝壑深一道淺一道，像一截蛀空的枯木，老人局促地、顫抖著將他年僅幾歲的小孫子推了出來，用他那口音極重的鄉話說道。
“‘這是我的孫兒李小春，懇請仙人帶他一同修行，我們年紀大了，只能死在這個角落，但是他還年輕，還能修得長生不老，求求仙人給個機會’。”
對於百裏仟山以及霍不染這種已經成仙的人來說，壽命拉得分外漫長，所以十幾光陰不過彈指一剎，霍不染甚至還能回想起他的語氣，一字一字，記憶猶新。
他放下手中的杯盞，淡淡道：“於是我答應了，收下了這個孩子。但是我沒告訴他，被他寄予厚望的孫子是個凡人，而他自己……卻是一個萬裏挑一的天靈根。他年紀太大，時日無多，修不修的也沒什麽意義了。”
“……”
付梢瑞終於發現霍不染哪裏不對了——他每次說話都有一種莫名的死感，幾乎不帶任何感情，很像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用盡力氣以後，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百裏仟山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那還真是……”
霍不染淡淡接過話道，“可惜了。”
付梢瑞蹙了蹙眉，心裏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這三個字被他這麽一念，仿佛還有其他意思。
“等下，玉京宗就在招收凡人啊。”付梢瑞若有所思道，“我們剛從那邊過來，只要通過天梯就能修仙的。”
霍不染沒有說話，反而身後突然冒出了回答：“師父提過，是我不想去，我只想跟在師父身邊學習。”
付梢瑞一驚，不知這個李逢春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又聽進去了多少對話，會不會難受。
但是霍不染沒有絲毫反應，仿佛在與他們聊著一件稀松平常的日常瑣事。
李逢春坐在空位上，幾番猶豫，終於開口：“師父，今日我去覆查，冬嬸的骨折、李大娘的風寒正在好轉，只是大壯叔認為，小花妹妹的咳疾服用藥後沒有太大作用，希望您能下去為她施展一針。”
“你覺得，我要下去嗎？”霍不染問。
實際他的語氣並不是責問，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意味，但是李逢春就是低下了頭，似乎無地自容：“我也說過，孩子的身體不可催之過猛。然而您是仙人，大家……自然都是相信您的。”
“那好，我明日便去看看。”霍不染說完，突然轉向付梢瑞：“火盆，你老是盯著我作甚？”
李逢春楞了楞，目光落在了付梢瑞身上。
其實付梢瑞不止盯著霍不染，還順帶盯了李逢春，他總不能直說：你們這對太怪了，師父不像師父，徒弟不像徒弟的，還不如陌生人。
不過轉念一想，霍不染瘋了，不能用常理判斷。
他只好道：“我在看……師父口中的至交是個什麽樣的人。”
霍不染似乎對他頗有興趣，問道：“那你看出來了麽？”
“沒有，但是想要了解。”付梢瑞道：“師父說過，劍修分為三重境界，我們大部分人都在第一、第二中追求劍道，只有一人差點跨入第三境界，那就是你。”
“原來如此。”霍不染思忖，“這就是你們過來找我的原因。”
付梢瑞趕緊找補：“也不全是，主要也是師父想你了。”
“火盆，我們的關系可沒有這麽薄弱。”霍不染真的很喜歡看他，每次停留的時間都有些長，“既然如此，明天你就跟著我吧，給你師父放個假。”
李逢春指尖驟然縮緊：“……師父，那我呢？”
“你也一樣。”
得到回答，李逢春這才松了一口氣。
霍不染道：“行了，你們兩個先去玩會兒，讓我和百裏敘一敘。”
李逢春想了想，幹脆先帶付梢瑞去熟悉位置，路上，他幾經猶豫，開口道：“冒昧了，我有一個問題想要打擾一下。”
“什麽？”
“師父為何管你叫火盆？”
“……我也很想知道。”付梢瑞的困惑不比別人少，“難道是因為我的靈根嗎？那他為什麽不叫我黃金，這個聽著更加貴重吧，我寧願選擇這個。”
李逢春也跟著思索：“你是……雙靈根？那是有點奇怪。”
“難道他在悄悄罵我？”付梢瑞發散思維大膽猜測，“你的師父有給別人取過外號嗎？”
“有的。”李逢春道，“他曾叫我‘浮萍’，浮萍寄清水，隨風東西流的浮萍。”
付梢瑞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李逢春掀起簾子，“我原本名叫李小春，後來師父覺得名字不夠好，便給我改成了李逢春。大概因為‘浮’‘逢’相差不大，浮春浮春，念著念著就成了逢春。”
“有點牽強吧。難道不是枯木逢春的意思麽？”
李逢春微微楞神之後，淺淺笑道：“謝謝，這樣解釋也很不錯。”
付梢瑞看他情緒不佳，委婉說道：“你也知道你的師父情況特殊，或許含有其他意思，不必多想。如果實在好奇，可以問問。”
李逢春嘆氣：“問過，師父沒有回答。他一直都是這樣，說一不二，模棱兩可，說些雲裏霧裏的話也從不解釋，是不是仙人都是這樣？”
快速建立起關系的方式之一那就是一同吐槽。
付梢瑞深有體會，順帶拉踩：“其實你的師父人還挺好的，居然這麽聽你的話。你說下山就下山，要是擱我師父，指定一頓臭罵。”
這話有點誇張的成分，不過為了安慰對方，他也是眼睛一閉就說了。
李逢春只是笑笑，岔開話題：“這邊就是你的房間，看看有沒有缺少的東西？”
……
另一邊，百裏仟山望著李逢春的背影，直到二人消失在自己視線中，才道：“不染，既然他叫你一聲師父，你就應該擔起師父的責任。”
霍不染沒有解釋，反而問：“你的徒弟這麽年輕，為何這麽早帶來見我？”
“哦，因為他要學習第二式。”
“什麽第二式？”霍不染頓了頓：“霜天萬仞的第二式？”
聽出對方口中隱含的驚訝，百裏仟山冷冷笑道：“沒錯，給他找點事做，省得一天天的心比天高……哼，企圖一年之內學會，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我能不知道這有多難麽？”
“怎麽就不可能了？”霍不染慢條斯理道，“他有可能。”
百裏仟山一怔：“為什麽？”
“因為他是火盆。”
百裏仟山坐直了身體，忍不住問：“火盆到底是什麽意思？”
“火盆就是火盆啊。”霍不染微微笑道，“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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